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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曼春死后49天,明誠發現張殘缺的地圖,才驚覺計劃還有最后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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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曼春死后的第49天,明誠在她的梳妝臺夾層里發現了一張染血的殘圖。

      當兩半圖紙拼合,明樓才驚覺,王天風的死間計劃竟還有最后一環!

      倒計時只剩最后九小時,這場以命搏命的死局,才剛剛開始……



      今天是汪曼春墜樓身亡后的第四十九天。

      上海灘的天空陰沉得仿佛一塊浸透了污水的破抹布。

      連綿不絕的陰雨已經下了一整周,空氣里彌漫著發霉的味道。

      民間俗稱這一天為“斷七”,傳說是亡魂最后一次回望人間的時刻。

      明誠將黑色的雪佛蘭轎車停在了法租界的一條僻靜弄堂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瑞士軍表,指針指向下午三點。

      他戴上了一頂黑色的寬檐禮帽,壓低了帽檐,遮住了半張臉。

      汪家舊宅的大門上貼著兩條交叉的白色封條。

      封條已經被雨水淋得透濕,字跡模糊不清。

      明誠左右觀察了一番,確認四周沒有任何監視的視線。

      他并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后巷的圍墻邊。

      這里有一棵老槐樹,枝丫伸進了院墻內。

      他動作輕盈地攀上樹干,像一只靈巧的黑貓翻過了墻頭。

      落地的瞬間,他順勢在地上一滾,卸去了下墜的力道。

      院子里的雜草瘋長,已經沒過了腳踝。

      昔日修剪整齊的花壇如今荒蕪一片,只有幾朵枯萎的玫瑰在風中搖曳。

      明誠踩著濕滑的青苔,快步穿過庭院,來到了主樓的后門。

      鎖孔里早已塞滿了鐵銹,但這難不倒他。

      他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細長的鋼絲,探入鎖芯。

      隨著手腕的幾次微顫,鎖芯內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門開了,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混合著舊家具、灰塵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凄涼味道。

      明誠閃身入內,反手輕輕關上了門。

      屋內光線昏暗,所有的窗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

      家具上覆蓋著白色的防塵布,在陰影中看起來像是一個個站立的幽靈。

      明誠沒有開燈,他拿出一個便攜式的小手電筒,咬在嘴里。

      光柱在黑暗中晃動,照亮了那些熟悉的擺設。

      他依然記得上次來這里時的情景,那時候這里還充滿了殺機。

      如今,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的目標很明確,是二樓的主臥。

      那是汪曼春生前最私密的領地,也是她藏匿秘密的地方。

      木質樓梯在他腳下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每一個臺階都積滿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明誠盡量踩在樓梯的兩側,以減少發出的聲響。

      特高課的搜查隊已經來過不止一次了。

      但這幫日本人只懂得暴力翻找,卻不懂得真正的藏匿藝術。

      汪曼春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她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明誠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房間里一片狼藉,衣柜的門大開著,衣服被扔得滿地都是。

      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被打翻在地,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那張紅木梳妝臺斜靠在墻角,鏡面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明誠走過去,蹲下身,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拂去臺面上的灰塵。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微型的水平儀,放在了梳妝臺面上。

      氣泡微微偏向左側。

      這說明梳妝臺的左側比右側重,哪怕里面是空的。

      這種細微的差別,只有最頂尖的工匠或者特工才能察覺。

      明誠伸手摸索到梳妝臺左側的雕花立柱。

      立柱上雕刻著復雜的云紋,觸感冰涼堅硬。

      他的手指在云紋的凹槽中緩慢游走,尋找著那個特殊的支點。

      終于,在第三朵云紋的花蕊處,他感覺到了一絲松動。

      他沒有直接按下去,而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

      他將刀片插入花蕊的縫隙中,輕輕向上一挑。

      一聲極其細微的彈簧崩裂聲響起。

      并沒有暗格彈開,而是整個立柱的外殼松動了。

      明誠小心翼翼地旋轉立柱的外殼。

      隨著外殼的旋轉,梳妝臺側面的木板無聲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這不是普通的夾層,這是一個極其精巧的機關盒。

      夾層內部非常狹窄,甚至放不下一把手槍。

      里面只有一個早已干涸的口紅管,孤零零地躺在絨布上。

      口紅管的外殼是純銅的,上面刻著汪曼春名字的縮寫。

      明誠拿起口紅管,感覺重量有些不對。

      比普通的口紅要輕上幾分。

      他用力擰開口紅蓋,里面殘存的紅色膏體已經硬化碎裂。

      他倒轉管口,輕輕拍打掌心。

      一塊卷成細卷的羊皮紙從斷裂的膏體中滑落出來。

      明誠展開這張紙,一股淡淡的鐵銹味鉆進了鼻孔。

      這是血跡氧化后的味道。



      紙張邊緣參差不齊,有著明顯的撕裂痕跡。

      這是一張殘圖。

      上面繪制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像是某種建筑結構圖。

      但在圖紙的中央,畫著一個極其潦草且張狂的骷髏頭。

      那個骷髏頭的眼眶深陷,帶著一種嘲諷世人的惡意。

      明誠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太熟悉這個標記了。

      這是“毒蜂”王天風的私人印記,代表著“必死無疑”。

      死間計劃明明已經結束了,王天風也已經死了。

      為什么汪曼春手里會有這個?

      明誠迅速將殘圖重新卷好,塞進了袖口的暗袋里。

      他將梳妝臺的機關復原,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指紋。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

      明誠立刻關掉手電筒,貼身靠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向外看去。

      兩輛墨綠色的日本軍用卡車停在了大門口。

      車斗里跳下來一隊全副武裝的日本憲兵。

      領頭的是一個戴著圓眼鏡的軍官,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動作快點!藤田長官命令,今天必須把這里清理干凈!”

      軍官的吼聲穿透了雨幕,清晰地傳到了二樓。

      明誠眼神一凜,看來日本人要徹底征用這里了。

      他必須馬上離開。

      樓下的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沉重的腳步聲涌入了大廳。

      明誠迅速退出了臥室,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雜物間有一個通往屋頂的小天窗。

      他踩著堆積的舊箱子,雙手撐住天窗邊緣,用力向上一頂。

      天窗銹住了,紋絲不動。

      樓梯上已經傳來了皮靴踩踏的聲音,越來越近。

      明誠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猛地發力。

      “砰”的一聲悶響,天窗終于被頂開了。

      他像一條泥鰍一樣鉆了出去,順手將天窗重新合上。

      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全身。

      他在濕滑的屋脊上匍匐前進,移動到了房子的另一側。

      下方是一條狹窄的巷弄。

      明誠看準了落點,縱身一躍。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巷子里的垃圾堆上。

      腐爛的菜葉和泥水濺了他一身。

      但他顧不得這些,迅速整理了一下帽檐,消失在巷口的拐角處。

      回到明公館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明樓的書房里依然亮著燈。

      明誠并沒有直接去書房,而是先回房間換掉了一身濕透的衣物。

      他將那張帶有血腥味的羊皮紙夾在一本德文詩集里。

      整理好儀容后,他端著兩杯熱茶,敲響了書房的門。

      “進來。”明樓的聲音低沉而疲憊。

      明誠推門而入,看到明樓正站在窗前,凝視著窗外的夜雨。

      “大哥,這么晚還在看雨?”

      明樓轉過身,臉色有些蒼白。

      “這雨下了七天了,還沒停。”

      明誠放下茶杯,將那本德文詩集放在了桌子上。

      “雨雖然沒停,但我找到了一些避雨的東西。”

      明樓的目光落在詩集上,眉頭微微一挑。

      “在汪家舊宅?”

      “是的,汪曼春的梳妝臺里。”

      明誠打開詩集,取出了那張卷曲的羊皮紙。

      他將紙張小心翼翼地鋪在桌面上,用鎮紙壓住四角。

      明樓走近桌前,目光接觸到那個骷髏頭標記時,瞳孔驟然收縮。

      “王天風……”明樓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

      “這是他的筆跡,錯不了。”明誠低聲說道。

      明樓伸手撫摸著那張殘圖,指尖在微微顫抖。

      “這是一張地下管網圖,看經緯度,是在外灘附近。”

      “但是關鍵的坐標被撕掉了。”明誠指著撕裂的邊緣。

      “汪曼春怎么會有這個?”明樓的眼神變得深邃。

      “也許是她在抓捕王天風的時候截獲的。”

      “不。”明樓搖了搖頭,“如果是那時候截獲的,她早就拿出來邀功了。”

      “那只有一種可能。”明誠推測道,“這是王天風故意讓她得到的。”



      明樓閉上眼睛,仿佛在與那個死去的瘋子進行跨越時空的對話。

      “死間計劃,死棋即是活棋。”

      “王天風從不打無準備之仗,他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徹底。”

      “他怕我們心軟,怕我們下不了手,所以他留了后手。”

      明樓猛地睜開眼,目光如刀。

      “這半張圖是不完整的,汪曼春一定還藏著另外半張。”

      “我已經搜遍了汪家,沒有其他的發現。”明誠肯定地說道。

      “不在汪家,就在我們家。”明樓轉身看向書架。

      “你是說,她把東西藏在了我們這里?”

      “她生前最后一次來這里,是什么時候?”明樓問道。

      “是一個月前,她來給你送那個古董座鐘的時候。”

      明誠的目光瞬間轉向了博古架上的那座西洋座鐘。

      那是一座極其精美的洛可可風格座鐘,此時正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拆了它。”明樓下令。

      明誠快步走過去,將沉重的座鐘抱到了書桌上。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套精密的修表工具。

      螺絲刀旋轉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后蓋被卸下,露出了復雜的齒輪結構。

      明誠用鑷子撥開主發條,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沒有,大哥,里面只有機械結構。”

      “底座呢?”明樓指著那塊厚實的黑胡桃木底座。

      明誠將座鐘翻轉過來,用刀柄輕輕敲擊底座。

      “咚,咚。”聲音有些空洞。

      “有夾層。”明誠的眼睛亮了。

      他用刀刃沿著底座的接縫處用力一撬。

      一層漆皮崩裂,露出了里面的暗槽。

      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皮紙被塞在暗槽里。

      明誠用鑷子夾出來,展開,與之前的半張圖拼接在一起。

      嚴絲合縫。

      兩張圖拼合后,展現出了一幅完整的地下迷宮。

      而在迷宮的中心,一個紅色的圓圈觸目驚心。

      “和平飯店。”明樓念出了那個地名。

      “大哥,你看這里。”明誠指著紅圈旁邊的標注。

      那里寫著一串復雜的化學公式,以及一個機械定時器的草圖。

      公式是苦味酸和雷汞的混合配比。

      這是烈性炸藥的配方。

      而那個定時器草圖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死間終局,第50日。

      明樓的身體晃了一下,雙手死死撐住桌面。

      “今天是第49天。”明樓的聲音變得沙啞。

      “明天就是第50天。”明誠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明天上午十點,和平飯店將舉行日滿親善大會。”

      “所有的日偽高官,包括藤田芳政,還有南京來的特使,都會在場。”

      “還有你,大哥,你作為特務委員會副主任,必須出席。”

      明誠終于明白了王天風的瘋狂計劃。

      所謂的死間計劃,并不僅僅是用明臺小組的死來換取情報的傳遞。

      那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殺招,是這最后的一擊。

      王天風預判了所有的局勢,他在很久以前就在和平飯店埋下了炸藥。

      他設定了50天的倒計時,那是他給日本人敲響的喪鐘。

      如果明天炸彈爆炸,所有的高層都會被一鍋端。

      這將是抗戰以來最大的戰果,足以震驚世界。

      但代價是,明樓也會死。

      連同整個上海地下黨潛伏在飯店里的眼線,都會灰飛煙滅。

      “他這是要逼死我。”明樓苦笑了一聲。

      “他是用這種方式,逼我在最后關頭也要保持戰士的覺悟。”

      “要么陪著敵人一起死,要么就證明我比他更強,能破了這個局。”

      “還有十二個小時。”明誠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我們要通知藤田芳政取消會議嗎?”

      “不行!”明樓斷然拒絕,“那樣我就暴露了。”

      “我也不能不去開會,否則就是不打自招。”

      “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會議開始前,拆掉那個炸彈。”

      “但是和平飯店現在的安保比皇宮還嚴。”明誠擔憂道。

      “藤田芳政為了明天的會議,調集了兩個憲兵中隊。”

      “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明樓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尋找著突破口。

      “這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條細細的藍線上。

      “這是什么?”明誠湊過去看。

      “這是以前法租界時期修建的備用排污渠。”

      “三十年代初擴建外灘時被廢棄了,市政圖紙上已經沒有了。”

      “但是王天風把它畫出來了,說明這條路是通的。”



      這條排污渠直接通向和平飯店的地下二層設備間。

      那是唯一沒有被憲兵重兵把守的死角。

      “但是這個入口在蘇州河的水下。”明樓指著地圖的起點。

      “我們要潛水進去?”明誠皺眉。

      “現在是漲潮期,水位很高,只有潛水這一條路。”

      “我去準備潛水設備和拆彈工具。”明誠轉身就要走。

      “等等。”明樓叫住了他。

      “帶上那套德國產的防磁工具組。”

      “還有,把汪曼春留下的那張殘圖背面那個公式抄下來。”

      “她既然留下了圖,說明她生前試圖破解過這個炸彈。”

      “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線索。”

      凌晨兩點,暴雨如注。

      蘇州河的水面渾濁不堪,浪頭拍打著河岸。

      兩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河邊的蘆葦蕩里。

      明樓和明誠換上了黑色的緊身潛水服,背著氧氣瓶。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水溫只有五度。”明誠試了試水溫。

      “冷點好,能讓人清醒。”明樓戴上了潛水鏡。

      兩人咬住呼吸器,緩緩沉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水下一片漆黑,只有頭燈發出的微弱光束。

      河底淤泥深厚,各種垃圾漂浮其中。

      他們按照地圖的指引,摸索著河堤上的暗門。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明誠的手觸碰到了一塊冰冷的金屬板。

      那是被水草纏繞的排污口柵欄。

      柵欄已經銹蝕嚴重,稍微用力一拉就搖搖欲墜。

      明樓掏出水下割刀,切斷了幾根鐵條。

      兩人像游魚一樣鉆進了排污渠。

      渠內的水位很高,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

      他們只能依靠氧氣瓶呼吸,在渾濁的污水中逆流而上。

      這條廢棄的渠道狹窄逼仄,四壁長滿了滑膩的青苔。

      偶爾有巨大的老鼠尸體從面前漂過,令人作嘔。

      游了大約五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垂直向上的豎井。

      按照地圖標注,這里就是通往飯店地下室的入口。

      兩人順著豎井的鐵梯向上攀爬。

      爬出水面后,他們摘掉了呼吸器,大口呼吸著潮濕的空氣。

      這里是地下管道層,空氣中彌漫著煤氣和機油的味道。

      明誠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塊頭頂的檢修蓋板。

      一絲光亮透了進來。

      他探出頭觀察了一番,確認無人后,才爬了上去。

      這里是和平飯店的地下二層鍋爐房。

      巨大的鍋爐正在轟鳴運作,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

      這也掩蓋了他們的腳步聲。

      明樓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點半。

      離天亮還有兩個半小時。

      他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找到炸彈并拆除它。

      按照圖紙,炸彈位于主承重柱的內部。

      兩人借著鍋爐房復雜的管道掩護,向中心區域潛行。

      突然,前方傳來了一陣日語的交談聲。

      兩個日本憲兵端著刺刀,正朝這邊走來巡邏。

      明樓打了個手勢,示意明誠隱蔽。

      兩人迅速躲進了兩排巨大的儲水罐之間。

      憲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在管道間掃射。

      明誠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屏住了呼吸。

      就在憲兵經過他們藏身處的瞬間,明樓動了。

      他像獵豹一樣竄出,左手捂住后面那名憲兵的嘴,右手猛擊其太陽穴。

      憲兵瞬間癱軟下去。

      與此同時,明誠也解決了前面的那個。

      刀鋒劃過咽喉,連一絲慘叫都沒發出來。

      兩人迅速將尸體拖到陰暗角落,用防雨布蓋好。

      動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得如同一個人。

      “只有十分鐘,下一班崗很快就到。”明樓低聲說道。

      他們來到了巨大的主承重柱前。

      柱子表面是粗糙的水泥,看起來毫無異樣。

      但明誠拿出一個金屬探測器,貼在柱面上掃描。

      “滴……滴……”

      探測器發出了微弱的蜂鳴聲。

      “在這里。”明誠指著離地一米高的位置。



      他拿出鑿子和錘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敲擊水泥。

      為了不發出聲響,他用厚布包裹著錘頭。

      每一錘都極其謹慎,生怕觸動了里面的震動感應器。

      十分鐘后,水泥外殼被剝落。

      露出了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鑲嵌在混凝土中。

      盒子的表面布滿了紅紅綠綠的導線,中間是一個機械定時器。

      指針正在無情地走動著,發出死亡的倒計時。

      明樓湊近觀察,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這不僅僅是一個定時炸彈。

      它的線路還連接著旁邊的主煤氣管道閥門。

      一旦引爆,整個飯店會被先炸后燒,變成真正的人間煉獄。

      “復雜的雙回路引信。”明誠低聲說道,“剪錯一根,立刻爆炸。”

      紅線,藍線,黃線,還有幾根偽裝成地線的黑線。

      王天風這個瘋子,把線路纏繞得像一團亂麻。

      “沒有圖紙說明,拆這東西就是賭命。”明樓咬著牙。

      他再次掏出那張羊皮紙,借著手電筒的光仔細研究。

      圖紙上除了結構圖,并沒有標注拆除順序。

      王天風根本就沒想讓人拆掉它。

      “大哥,你看這里。”明誠指著圖紙背面的一處污漬。

      那是之前拼接時被忽略的地方,在強光下隱約透出字跡。

      那是汪曼春的字跡,寫得非常急促潦草。

      “紅先斷,左三圈,回撥五格,切黃。”

      這是汪曼春生前試圖破解這個裝置時留下的推演筆記。

      她雖然不懂爆破,但她懂王天風的心理,也懂機械原理。

      “信她嗎?”明誠抬頭看著明樓。

      這是一個要把命交給死去的汪曼春的時刻。

      如果這是她故意留下的陷阱,那這就是她對明樓最后的復仇。

      明樓盯著那行字,眼神極其復雜。

      “信。”明樓深吸一口氣,“她既然把圖藏在送我的鐘里,就是想讓我活。”

      “好。”明誠握住了剪線鉗。

      “第一步,紅線。”明樓下令。

      鉗口咬住紅線,明誠的手穩如磐石。

      “咔。”紅線斷開。

      計時器沒有停,也沒有加速。

      “第二步,左邊的旋鈕,逆時針轉三圈。”

      明樓伸手握住那個生銹的旋鈕,緩緩轉動。

      一圈,齒輪摩擦的聲音讓人牙酸。

      兩圈,似乎觸動了某種彈簧。

      三圈,并沒有爆炸。

      “第三步,回撥五格。”

      這個操作需要極高的精確度,多一格少一格都會觸發撞針。

      明樓屏住呼吸,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在金屬盒子上。

      一格,兩格,三格……

      突然,頭頂上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有人進入了地下室。

      “快點,有人來了。”明誠低聲催促,身體緊貼著柱子警戒。

      明樓的手指僵硬了一下,迅速調整呼吸。

      四格,五格。

      就在回撥到位的瞬間,那個機械鐘表的滴答聲節奏變了。

      變得更加急促。

      “不對!”明樓低吼一聲,“這筆記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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