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這模樣跟我小時候可太像了,來,爸爸抱抱!”
當陳哲遠,這個從我生命里注銷了整整五年的男人,在濕冷的街頭,對著我懷里那個他素未謀面的孩子,說出這句話時,我感覺整個世界的邏輯都被一場大雨沖刷得干干凈凈。
五年時間,足夠一座城市建起新的地標,也足夠一顆心長出堅硬的甲胄。
可他只用了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讓我的世界地動山搖。
他憑什么如此篤定?
他到底,看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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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晚。
三十出頭,在一家不上不下的廣告公司做策劃,住在一間不算寬敞但朝南的兩居室里。
我的生活,像用圓規畫出來的圓,精準,規律,沒什么驚喜,也沒什么波瀾。
圓心是我的女兒,暖暖。
這個周末的早晨,陽光很好,像被打翻的蜂蜜,黏稠地涂抹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我帶著暖暖在小區的公園里畫畫。
她用一根橘色的蠟筆,給太陽畫上了方方正正的牙齒,說這樣太陽笑起來才更熱情。
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她毛茸茸的頭頂在畫板前一拱一拱,心里那種被填滿的感覺,踏實得像是踩在堅實的土地上。
離婚五年,我習慣了這種單人份的生活。
賬單,自己付。燈泡,自己換。女兒半夜發燒,自己抱著去醫院。
累嗎?當然累。
可這種累,是能看得見盡頭的,就像跑一場有終點的馬拉松,每一步都算數。
它不像那段婚姻,那是一場在濃霧里無休止的跋涉,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步會踩空,還是會撞上南墻。
和陳哲遠離婚的原因,說出來都顯得有些矯情。
沒有第三者,沒有家庭暴力,甚至沒有像樣的爭吵。
有的只是無盡的沉默,和一座越來越大、越來越空的房子。
他是個典型的事業狂,一個把人生當作戰場,把所有時間都用來攻城略地的男人。
他的愛,體現在銀行卡上不斷增長的數字,體現在衣帽間里我從不穿的奢侈品牌,體現在他偶爾在深夜回家時,帶回來的一份冰冷的宵夜。
我曾經試圖和他溝通。
我說,哲遠,我們能不能周末一起去看場電影?
他說,下周有個重要的會,等忙完這陣。
我說,我今天不太舒服,你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說,乖,自己叫個醫生,我讓助理安排。
后來,我什么都不說了。
一個人的獨角戲唱久了,是會累的。
離婚協議是我提的,他很意外,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謬的笑話。
他大概覺得,他給了我一個女人能想要的一切,我沒理由不滿足。
他不懂,我想要的,只是一份人間的煙火氣。
是清晨廚房里一起喝粥的溫暖,是傍晚沙發上無意義的閑聊,是生病時一杯遞到手邊的熱水。
這些,他給不了,或者說,不屑于給。
我們和平分手,像兩個合作到期的商業伙伴,冷靜,克制,甚至還握了握手。
他給了我一筆不菲的補償,我沒要,只帶走了自己的行李和滿身的疲憊。
然后,我遇到了江河。
那是我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時期,像泡在冷水里的茶葉,舒展不開。
江河像一束恰到好處的暖光,不刺眼,卻足夠驅散陰霾。
他是個攝影師,身上總有陽光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他會花一個下午的時間,陪我在陽臺上看一朵花從含苞到盛開。
他會騎著一輛破舊的單車,載著我去城市的各個角落,尋找快要消失的老手藝人。
他讓我知道,生活不只有奔跑和追逐,還可以是散步和停留。
和他在一起,我重新學會了笑。
然后,就有了暖暖。
我們給孩子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能擁有一個溫暖的人生。
只是命運有時候,像個惡劣的編劇。
在暖暖三歲那年,江河去西部采風,遇上了山體滑坡。
再也沒有回來。
我的世界第二次崩塌,但這一次,我沒有倒下。
因為我手里,還牽著暖暖。
生活總要繼續。
我帶著女兒,搬到了現在這個小區,找了份新工作,把過去所有的碎片都小心翼翼地藏起來,假裝自己一直都是這么生活的。
“媽媽,你看,我的太陽畫好了!”
暖暖舉著她的畫,跑到我面前,小臉上沾著顏料,像只花貓。
我笑著接過畫,認真地夸獎她:“寶貝畫得真棒,這個太陽看起來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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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咯咯地笑,一頭扎進我懷里。
我抱緊她,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這樣的日子,很好。
真的很好。
直到周一回到公司,一封會議通知郵件,像一顆精準制導的炸彈,投進了我平靜的湖心。
【關于“星云計劃”AI賦能項目啟動會的通知】
合作方:啟明科技。
會議出席人員名單的末尾,一個名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傷了我的眼睛。
陳哲遠。
啟明科技的創始人,首席執行官。
我感覺辦公室的空調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五年了,我刻意避開了所有和他有關的城市,有關的行業,有關的圈子。
我以為我們就像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會各自延伸到地老天荒。
我沒想到,世界這么大,又這么小。
我找到項目總監的辦公室,敲了敲門。
“王總,關于‘星云計劃’這個項目,我能不能……”
“小林啊,正要找你。”王總打斷我,臉上堆著笑,“這次的項目是你一手跟下來的,客戶那邊對你的方案非常滿意,點名要你當主要負責人。好好干,年底的優秀員工獎就是你的了。”
我后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王總,我家里最近有點事,可能……”
“有什么事比這個項目還重要?”王總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變得嚴肅,“小林,我知道你單身帶孩子不容易,但公司不是慈善機構。這個機會多少人搶著要,你自己掂量。”
我從總監辦公室出來,感覺像個剛跑完五千米的士兵,雙腿發軟。
走廊的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逃不掉了。
那個我花了五年時間才徹底埋葬的過去,要被重新挖出來了。
周五晚上,項目啟動酒會。
地點在黃浦江邊的一家五星級酒店,頂層宴會廳。
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來,光芒璀璨得有些不真實。
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像是走在云端。
空氣里混合著香水、酒精和食物的味道,構成了名利場獨有的氣息。
我化了一個精致的妝,挑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小禮服,頭發挽起,露出了自認為還算漂亮的脖頸。
這身裝扮,是我的鎧甲。
它可以幫我抵擋那些探究的、同情的、或者幸災樂禍的目光。
我和幾個同事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端著香檳,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像幾株精心布置的盆栽。
然后,我看見了他。
陳哲遠。
他被一群人簇擁著,從門口走進來,像自帶光環的王者。
五年不見,他幾乎沒什么變化,又好像哪里都變了。
輪廓還是那么分明,眼神還是那么銳利,只是眼角的細紋和眉宇間的一絲疲憊,讓他顯得比從前更深沉,也更有壓迫感。
他穿著一套高級定制的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開,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松弛感。
那種感覺,就像一頭吃飽了的獅子,即便只是慵懶地踱步,也無人敢小覷。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我下意識地往同事身后縮了縮,試圖把自己變成背景板的一部分。
幸好,他的注意力全在身邊那些諂媚的笑臉上,根本沒有往我這個方向看。
我松了口氣,端起酒杯,假裝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涌上來的燥熱。
“那就是啟明科技的陳總啊,真人比財經雜志上還帥。”旁邊的同事小聲驚嘆。
“何止是帥,簡直是行走的印鈔機。聽說他們公司明年就要上市了,到時候身價還得翻幾番。”另一個同事附和。
我沒作聲,只是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金色液體。
這些話,我五年前就聽膩了。
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在補妝的時候,聽見外面隔間里傳來兩個女人的八卦聲。
“剛才看見陳哲遠了沒?氣場真絕了。”
“看見了。可惜啊,這么個極品男人,居然離了婚,到現在還單著。”
“你不知道?我聽我一個在啟明工作的朋友說,他就是個工作機器,根本沒有感情生活。離婚對他打擊挺大的,之后就一心撲在事業上。身邊倒是不缺想上位的,可沒一個能讓他多看一眼的。”
“真的假的?他前妻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能讓他這么念念不忘?”
“誰知道呢。據說是個很普通的女人,也不知道他當初看上她什么了。”
我握著口紅的手,微微一頓。
鏡子里的女人,面色平靜,眼底卻像被投下了一顆石子。
很普通的女人。
是啊,我就是個普通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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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普通的愛情,過普通的日子的,普通女人。
我整理好情緒,走出洗手間,決定提前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剛走到大廳,還沒來得及找到我的同事告別,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林晚?”
一個低沉的,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我僵硬地抬起頭。
陳哲遠就站在我面前,隔著三步遠的距離。
宴會廳里嘈雜的人聲和音樂,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間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從我的頭發,到我的眼睛,再到我緊緊攥著手包的指尖,一寸寸地審視。
那眼神里,有久別重逢的驚訝,有對過往的探究,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像是失落,又像是別的什么。
周圍的人群仿佛變成了流動的虛影。
整個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對峙的孤島。
“好久不見。”他先開口,聲音比記憶中要沙啞一些,“你……過得好嗎?”
一句最俗套的開場白。
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我強行壓抑的畫面,爭先恐后地涌上腦海。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翻涌的情緒都壓下去。
我朝他露出一個標準的、無懈可擊的微笑,就像對任何一個普通的商業伙伴。
“我很好,陳總。”
我刻意加重了“陳總”兩個字的發音,在我和他之間,劃下一道清晰的界限。
他的眼神,似乎暗了一下。
“那就好。”他說,然后舉了舉杯,算是致意。
我點點頭,轉身就走,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沒有回頭,但我能感覺到,那道灼人的視線,一直牢牢地釘在我的背上。
走出酒店大門,被晚風一吹,我才發現,后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這次重逢,比我想象中,要艱難得多。
和陳哲遠的重逢,像投入湖面的一塊石頭,雖然激起了漣漪,但湖水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
我們開了幾次會,他坐在長桌的主位,我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我們全程沒有直接的語言交流,所有的溝通都通過項目組的其他人進行。
他很專業,討論工作時,眼里沒有任何私人情緒。
我也很專業,匯報方案時,聲音平穩得像個人工智能。
我們默契地扮演著陌生人,仿佛那段長達三年的婚姻,只是一場不存在的幻覺。
我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之前的緊張有些可笑。
他已經不是五年前的他,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直到一個星期三的下午。
我正在開會,手機在靜音模式下瘋狂震動。
是暖暖的幼兒園老師打來的。
我跟領導告了個罪,跑到會議室外面接電話。
“是林暖的媽媽嗎?暖暖吐了,還發燒,你最好趕緊來一趟!”
老師焦急的聲音,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什么項目,什么方案,瞬間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我跟總監請了假,抓起包就往外沖。
連電梯都等不及,直接從樓梯跑了下去。
趕到幼兒園,暖暖的小臉燒得通紅,像個小蘋果,整個人蔫蔫地趴在老師懷里,看上去可憐極了。
我抱過她,她的額頭燙得驚人。
我心急如焚,直接打了車去最近的兒童醫院。
掛號,排隊,化驗,診斷。
急性腸胃炎。
醫生開了藥,讓她在觀察室里掛水。
冰涼的藥液順著輸液管,一點點滴進女兒小小的身體里。
她躺在病床上,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睡得很不安穩。
我坐在床邊,握著她沒有打針的那只小手,一動也不敢動。
我的整個世界,都濃縮在了這個小小的身軀里。
她稍微皺一下眉頭,我的心就跟著揪成一團。
掛完水,已經是傍晚六點。
正值下班高峰期。
天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不大,但很密,冷颼颼地打在人身上。
我抱著剛退燒但依舊虛弱的暖暖,站在醫院門口。
懷里的她軟綿綿的,像一只沒有骨頭的小貓,時不時難受地哼唧兩聲。
我的心,被她的哼唧聲磨得又軟又疼。
我一手抱著她,一手撐著一把小小的兒童傘,大半個身子都露在雨里。
我伸長脖子,焦急地望著馬路。
一輛輛出租車亮著空車的綠燈駛來,卻在我面前呼嘯而過,濺起一片水花。
有幾輛停下來,司機一聽說我去的那個小區有點繞路,立刻擺擺手,一腳油門就走了。
雨絲斜斜地飄進我的眼睛里,有些澀。
我開始感到一絲絕望。
就在我幾乎要崩潰的時候,一輛黑色的,低調但線條流暢的轎車,悄無聲GI息地停在了我的面前。
車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
我以為又是拒載的,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車窗緩緩降下。
一張輪廓分明的,我再熟悉不過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陳哲遠。
他似乎剛從什么地方開完會出來,領帶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神情有些疲憊。
當他看到我和我懷里的孩子時,眼神里明顯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目光,在暖暖蒼白的小臉上停頓了兩秒。
四目相對。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自己,狼狽,憔悴,像一只被雨淋濕的流浪狗。
我下意識地別過頭,不想讓他看到我此刻的窘迫。
“上車吧,我送你們。”
他的聲音,不帶什么多余的感情,卻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想說“不用了”。
我想維持我那點可憐的驕傲。
可是,懷里的暖暖又難受地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冷雨還在下,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肩膀,寒意順著衣領往里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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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驕傲和防備,在女兒的病痛和這場冷雨面前,瞬間土崩瓦解。
我咬了咬牙,沒有再說話,默默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喧囂。
也隔絕了我平靜了五年的生活。
我知道,從我拉開車門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皮革和雪松混合的味道。
是陳哲遠慣用的香水味。
五年了,一點都沒變。
我緊緊抱著懷里的暖暖,身體有些僵硬。
車內空間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聲響,和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規律的刮動聲。
這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坐立不安。
我把頭轉向窗外,假裝在看被雨水模糊的街景。
霓虹燈在車窗上拖拽出長長的、斑斕的光帶,像一幅失焦的油畫。
陳哲遠也沒有說話,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但我能從后視鏡里,感覺到他的視線。
那不是一種直接的注視,而是一種不經意的,卻又揮之不去的觀察。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落在我懷里的暖暖身上。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
我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想用自己的身體,把暖暖擋得更嚴實一些。
“孩子……病了?”
他終于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腸胃炎。”我言簡意賅地回答,不想多說一個字。
“去哪個醫院看的?”
“兒童醫院。”
“哦。”
對話到此為止。
車里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問這些。
是出于客套?還是別的什么?
我寧愿相信是前者。
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前停下,等待紅燈。
長長的紅色讀秒,像時間的慢放。
陳哲遠沒有再看前面的路況。
他忽然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
這個動作讓我的神經瞬間繃緊。
他轉過身來,整個上半身都朝向了后座。
他的目光,不再是透過后視鏡那種隱晦的打量,而是直接的,灼熱的,帶著一種讓我心驚的探究,牢牢地鎖在了暖暖的臉上。
暖暖因為身體不舒服,小臉皺成一團,嘴巴微微撅著。
在車內柔和的頂燈光線下,她那小巧的鼻子,緊閉時微微上翹的眼角,以及那不同于我和江河的、略顯深刻的眉骨……
這一切組合在一起,在某個特定的角度下,似乎真的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熟悉感。
陳哲遠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
我看到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或者說,是確認了什么。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我心里那根緊繃的弦,幾乎就要斷了。
我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像烏云壓頂,風雨欲來。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把暖暖的臉埋進我的懷里,讓她避開那道幾乎要將人洞穿的視線。
但已經來不及了。
綠燈亮了。
后面的車開始不耐煩地按喇叭。
陳哲遠卻恍若未聞。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巨大沖擊、難以置信和失而復得的狂喜的復雜神情。
他死死地盯著孩子,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骨血里。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然后用一種近乎夢囈又無比確鑿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這眉眼……這鼻子……這模樣跟我小時候可太像了。”
我大腦一片空白,只能驚恐地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天啊……”他低聲呢喃,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神明祈禱,“竟然……竟然是真的……”
陳哲遠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反應,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這個孩子。
他眼中迸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的光芒,猛地推開了駕駛座的車門,不顧外面還在下著的雨和刺耳的喇叭聲,大步繞到后座,一把拉開了我這邊的車門!
冷風和雨水瞬間灌了進來。
他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和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渴望,彎下腰,朝我懷里的暖暖伸出雙臂,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發顫:“來,爸爸抱抱!”
“不——!”
這兩個字像是一聲炸雷,從我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我幾乎是出于本能地尖叫,像一只被徹底激怒的母獸,瘋了一樣用盡全身力氣死死護住懷里的女兒,整個人縮在座椅的角落里,渾身都在發抖。
陳哲遠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臉上的狂喜和激動瞬間凝固,愕然地看著我,眼神從熾熱轉為錯愕,然后是深深的受傷,最后,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林晚!”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冰碴,隨后他緊接著的話更是讓我當場愣住:
“你什么意思?!你竟然瞞了我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