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六祖壇經》有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四句偈子,道盡了禪宗的至高境界??墒篱g蕓蕓眾生,誰不想求得一顆清凈心?誰不盼著能從煩惱中解脫出來?
奇怪的是,越是想要清凈,心里越是不得安寧。越是想要斷除妄念,妄念反倒生生不息。這究竟是為何?難道清凈真的如此難得?
六祖慧能大師說過一句話,點破了其中的玄機:"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原來,一切煩惱皆從心起,一切清凈也從心生。心若不動,萬法皆空;心若妄動,塵勞便起。
那么問題來了——這顆躁動不安的心,到底被什么所牽?歷代祖師大德反復參究,最終歸納出四種最該斷除的雜念。這四種雜念,就像四條繩索,把我們的心牢牢捆住,讓我們在苦海中沉沉浮浮,不得自在。
這四種雜念是什么?又該如何斷除?且聽我慢慢道來。
一、何為心靜?何為菩提?
說起"心靜即菩提",就不得不提起禪宗史上那段著名的公案。
唐朝時候,五祖弘忍大師在黃梅東山寺弘法。他座下弟子眾多,其中有一位叫神秀的上座,學問精深,修行精進,被大家公認為五祖的衣缽傳人。
有一天,五祖召集所有弟子,說道:"你們跟隨我修行多年,各有所得。如今我年事已高,想要傳授衣缽。你們各自寫一首偈子來,若是能夠見性,我便將衣缽傳給他。"
神秀聽了,思索良久,在半夜三更時分,提筆在墻上寫下一首偈子: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這首偈子寫得很好,把修行比作擦拭鏡子,日日精進,不讓塵埃落上去。弟子們看了,都贊嘆不已。
五祖見了,卻只是微微點頭,說了一句:"這首偈子,還未見性。"
消息傳開,寺中有個叫慧能的舂米漢子聽說了此事。這慧能本是嶺南人氏,不識一字,在寺中干些粗活。他讓人在神秀的偈子旁邊,代筆寫下了另一首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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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五祖見了這首偈子,心中大喜,卻不動聲色。當晚,他悄悄把慧能叫到自己房中,為他講解《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一句時,慧能豁然大悟,說出了那段著名的話:
"何期自性,本自清凈;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五祖聽了,當即將衣缽傳給了慧能。這便是禪宗六祖的由來。
神秀的偈子和慧能的偈子,差別在哪里?
神秀說"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是把心當作一面鏡子,需要不斷地擦拭,才能保持清凈。這種修行,叫作"漸修",一步一個腳印,日積月累。
慧能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這是直指本心,見到了那個本來清凈、從未染污的自性。這種修行,叫作"頓悟",一念相應,便見真如。
漸修和頓悟,哪個更高?其實各有所長,并無高下之分。對大多數人來說,漸修是必經之路;而頓悟,則是漸修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結果。
可不管是漸修還是頓悟,都指向同一個目標——見到那顆本來清凈的心。
這顆心,就是菩提。
菩提這個詞,是梵語的音譯,意思是"覺悟"。什么是覺悟?就是從迷惑中醒過來,見到事物的本來面目。
《華嚴經》里說:"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我們的心性和佛的心性,本來就是一樣的。只是眾生的心被無明煩惱遮蔽了,就像烏云遮住了太陽,讓人看不見光明。
心靜,就是撥開烏云,讓本有的光明顯現出來。
這種心靜,不是死寂,不是枯木頑石般的無知無覺。真正的心靜,是"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在寂靜中有覺照,在覺照中保持寂靜。就像一潭清澈的湖水,無風時平靜如鏡,有風時也只是表面起了漣漪,湖底依然澄澈。
二、妄念從何而來?
既然我們的本心本來清凈,那煩惱又是從哪里來的呢?
《楞嚴經》里有一段精彩的開示。阿難尊者問佛陀:"世尊,眾生的妄想從何處生起?"
佛陀說:"妄想無因。妄想本來就是虛妄不實的,你要是去找它的來處,就好比要找龜毛兔角一樣,根本找不到。"
打個比方。你做了一個夢,夢里遇見老虎,嚇得渾身發抖。醒來之后,你去找那只老虎,能找到嗎?找不到,因為它根本不存在。妄念也是如此,看起來真真切切,仔細去找它的根源,卻什么也找不到。
可虛妄的東西,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力量,讓我們痛苦不堪呢?
有一位老禪師,每天打坐。小沙彌好奇問道:"師父,您在想什么?"
老禪師說:"我在看念頭。念頭來了,我就看著它;念頭走了,我也看著它。來來去去,我只是看著,不跟它跑。"
小沙彌又問:"那念頭不是還在嗎?您怎么能清凈呢?"
老禪師笑了:"天上的云來來去去,天空可曾被染污?念頭是客人,心是主人??腿藖韥砣ト?,主人安住不動,這就是清凈。"
這個比喻,道出了修行的關鍵。我們不是要消滅念頭,而是不被念頭所轉。念頭生起,知道它生起;念頭消失,知道它消失。始終保持那個"知道"的覺性,這就是修行。
可話說回來,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為什么難?因為我們的習氣太重了。
三、四種雜念之首——追憶之念
這四種該斷的雜念,第一種叫作"追憶之念"。
什么是追憶之念?就是心里總是放不下過去的事情,反反復復地想,念念不忘。
有一個很有名的禪宗公案,說的是兩個和尚過河的故事。
老和尚和小和尚一起下山化緣,走到河邊,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那里發愁。原來河水漲了,她過不去。
老和尚二話不說,把女子背起來,趟過河去,放下女子,繼續趕路。
小和尚看了,心里很不舒服。他們不是出家人嗎?出家人怎么能碰女子呢?可他不敢問師父,就這么悶悶不樂地跟著走。
走了二十里路,小和尚實在憋不住了,問道:"師父,我們出家人,不是不能近女色嗎?您怎么能背那個女子過河呢?"
老和尚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早就把她放下了,你怎么還背著?"
這個公案,講的就是追憶之念的害處。
老和尚背女子過河,這件事本身并沒有什么問題——那是慈悲心的自然流露。過了河,他就把這件事放下了,心中再無掛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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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呢?他什么也沒做,可心里卻背著這件事走了二十里路。他比老和尚累多了,不是累在身上,而是累在心上。
這就是追憶之念的特點——事情已經過去了,可心里放不下,反復咀嚼,越想越難受。
世間人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活在回憶里。有人放不下過去的輝煌,成天念叨"當年我如何如何";有人放不下過去的傷痛,一遍一遍地舔舐傷口;有人放不下過去的恩怨,心里始終有個解不開的結。
《金剛經》里說:"過去心不可得。"
這話是什么意思?過去的事情,就像流走的水,潑出去的酒,你想抓也抓不住。你心里那些關于過去的念頭,不是過去本身,只是你自己編織的故事罷了。你活在故事里,把故事當成了現實,這就是自找苦吃。
百丈懷海禪師有一次開示弟子,說道:"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
什么叫"但離妄緣"?就是不再攀附那些虛妄的因緣。過去的事,無論好壞,都是妄緣。你若攀附它,就被它束縛;你若放下它,當下就得自在。
有人說:"過去的事情,對我有很大的影響,我怎么能假裝沒發生過呢?"
這話問得好。放下過去,不是假裝過去沒有發生,而是不再讓過去主宰你的現在。
就好比你手上有一道傷疤。這道傷疤確實存在,它是過去受傷的痕跡??赡悴槐靥焯於⒅鴤炭?,不必逢人就講當年是怎么受傷的,更不必因為這道傷疤而不敢做事。傷疤在那里,它已經愈合了,你該過你的日子。
追憶之念的對治方法,就是"活在當下"。
禪宗講究"吃飯時吃飯,睡覺時睡覺"。這話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大多數人吃飯時想著工作,工作時想著煩心事,睡覺時又把白天的事情翻來覆去地想——心從來不在當下,所以才會疲憊不堪。
真正的佛法,不在過去,不在未來,就在當下這一念。你若能安住當下,追憶之念自然消融。
四、第二種雜念——期盼之念
和追憶之念相對的,是第二種雜念——期盼之念。
追憶之念是執著過去,期盼之念則是執著未來。
世間人有個通病,就是把希望都寄托在明天。"等我有了錢,就幸福了。""等我退休了,就享清福了。""等孩子長大了,我就輕松了。"……
這種心理,禪宗叫作"將心待悟"——你把心掛在未來的某個點上,等待那個時刻到來。可問題是,明天永遠是明天,你永遠活在"等待"之中,從來不曾真正活過。
有一則公案,說的是香嚴智閑禪師的故事。
智閑禪師年輕時,在百丈懷海禪師座下參學。百丈禪師圓寂后,他又去參訪溈山靈祐禪師。
溈山禪師問他:"聽說你在百丈先師處,問一答十,問十答百。這是你聰明伶俐,意解識想。我今問你:父母未生時,你的本來面目是什么?"
智閑禪師一聽這話,當下愣住了。他搜腸刮肚,想要找出一個答案,卻怎么也說不出來。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以前看過的書都翻出來找答案,還是找不到。
他去求溈山禪師:"請您告訴我答案吧。"
溈山禪師說:"我若告訴你,你日后必定會罵我。再說了,我說的是我的,終究不是你的。"
智閑禪師失望極了。他把所有的書籍都燒掉,說道:"這輩子再也不學佛法了,只做個粥飯僧,免得勞神費力。"
他離開了溈山,四處云游,后來在南陽住了下來,每天只是種地勞作。這樣過了好幾年。
有一天,他在地里鋤草,無意間鋤到一塊石頭。石頭飛起來,打在竹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就在這一瞬間,智閑禪師豁然大悟。
他回到房間,沐浴焚香,向著溈山的方向禮拜,說道:"和尚大慈大悲,恩德勝過父母!當時若是告訴我答案,怎么會有今日之事?"
他寫了一首偈子: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
這個公案告訴我們什么?
智閑禪師最初拼命向外求,希望從書本里、從師父口中得到答案。這種心態,就是期盼之念——他期盼未來某一天能夠開悟,期盼有人能給他現成的答案。
可真正的答案,不在書本里,不在師父那里,不在未來某個時刻,就在當下這一念。
他燒了書、做了粥飯僧以后,不再期盼開悟了,只是老老實實過日子。結果呢?反倒在不經意間,被一塊石頭敲醒了。
這就是禪宗常說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你越是刻意去找,越是找不到;你放下了尋找的心,它自然就現前了。
《金剛經》里說:"未來心不可得。"
未來還沒有到來,它只存在于你的想象中。你對未來的期盼、擔憂、計劃、恐懼,都不是未來本身,只是你此刻的念頭而已。你活在這些念頭里,就像活在白日夢中,虛度了真實的生命。
期盼之念的另一個害處,是讓人"得隴望蜀",永遠不滿足。
有一個富人,家財萬貫,可他總覺得不夠。他想:"等我有了十萬兩銀子,就滿足了。"等他真有了十萬兩銀子,又想:"等我有了二十萬兩銀子,就滿足了。"就這樣,一輩子都在追逐,一輩子都不滿足。
佛陀說過:"知足者富。"真正的富有,不在于擁有多少,而在于懂得知足。你若懂得知足,粗茶淡飯也是美味佳肴;你若不懂知足,山珍海味也索然無味。
期盼之念和追憶之念,一個拉著你往后看,一個推著你向前跑,就是不讓你安住當下。
對治期盼之念的方法,和對治追憶之念一樣——回到當下。當下這一刻,圓滿具足,還有什么可求的呢?
五、第三種雜念——攀緣之念
前兩種雜念,一個是執著過去,一個是執著未來。第三種雜念,則是執著當下的外境。
這種雜念,叫作"攀緣之念"。
什么是攀緣?就是心隨著外境而轉,見到好的就想要,見到壞的就厭惡。眼睛看到美色,就生起貪心;耳朵聽到惡聲,就生起嗔心;鼻子聞到香味,就追逐不舍……六根對六塵,念念不停,這就是攀緣。
《楞嚴經》里,佛陀對阿難說過一段很重要的話。
佛陀問阿難:"你當初為什么要出家?"
阿難答道:"我見如來三十二相,殊勝莊嚴,心生愛樂,所以出家。"
佛陀說:"你是因為看見我的相貌才出家的??墒?,用來看的那個心,在哪里呢?"
這一問,問住了阿難。
阿難想了想,說:"心在身體里面。"
佛陀說:"不對。"
阿難又說:"心在身體外面。"
佛陀說:"也不對。"
阿難說來說去,說了七個地方,佛陀都說不對。
佛陀為什么要這樣問?就是要讓阿難明白——那個能看、能聽、能想的"心",不在任何地方,也不是任何東西。它不是眼睛,不是耳朵,不是腦子,不是身體里的任何器官。它無形無相,卻能夠了知一切。
這個"心",就是我們的真如本性。它本來清凈,本來不動,本來不受任何外境所染。
可是,眾生不認識這個心,反而把攀緣外境的那些念頭當作"自己"??匆娒琅木蛣恿?,說"我喜歡她";聽見別人罵自己,心就煩了,說"我受不了"。這個"我",其實只是一堆念頭的聚合,根本不是真正的自己。
攀緣之念的害處,在于讓心失去了主宰。
有一個比喻說得好:我們的心本來像一個國王,端坐在寶座上,治理天下??墒?,攀緣之念起來以后,這個國王就被趕下了寶座,變成了乞丐,在六塵境界里乞討。見到美色就追上去討好,聽到贊美就高興得不得了,聞到香氣就饞涎欲滴——哪里還有半點國王的尊嚴?
禪宗里有一句話,叫作"識得不為冤"。什么意思?你若認識了外境的虛幻本質,就不會被它所迷惑,不會和它結下冤仇。你若不認識它,就會被它牽著鼻子走,吃盡苦頭。
馬祖道一禪師有一次開示弟子,說道:"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
又說:"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何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舍,無斷常,無凡無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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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的要點在于"無取舍"三個字。攀緣之念的本質,就是取舍心。喜歡的就想取,討厭的就想舍。有了取舍,心就動了;心一動,煩惱就生了。
真正的修行人,見到好的,不起貪心;見到壞的,不起嗔心。就像鏡子照物,美丑都能照,鏡子本身卻不會因為照了丑的就變丑、照了美的就變美。
有一位禪師住在山里,生活簡樸。一天晚上,一個小偷潛入他的房間,翻遍了所有地方,什么值錢的東西也沒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