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陸銘!!你給我把這東西弄出去!現在!馬上!”蘇婷指著剛尿完尿的狗,憤怒地大喊。
三個月前,蘇婷產后抑郁,狀態極差,整日麻木空洞,對生活失去熱情,甚至寫下遺言般的紙條。
丈夫陸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領養了一只被用作實驗的比格犬“鬧鬧”,想借此攪動家中死水般的氣氛,為妻子帶來一絲生機。
然而,鬧鬧初來乍到,便給了蘇婷一個“下馬威”,尿濕了她的拖鞋,還半夜嚎叫,打碎了蘇婷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作息。
面對妻子的憤怒,陸銘卻暗自竊喜,因為他發現,這只看似搗亂的狗,竟意外地讓蘇婷有了鮮活的情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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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蘇婷的狀態徹底垮了。
我推開家門,玄關里堆著沒拆的快遞箱,空氣里有種隔夜飯菜和嬰兒奶粉混合的味道。客廳窗簾拉著,光線很暗。蘇婷穿著那件領口發黃的哺乳睡衣,蜷在沙發角落,眼神空蕩蕩地看著沒有打開的電視。茶幾上那碗我出門前給她熱的牛奶,表面結了層皺皺的奶皮。
我放下電腦包,走過去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婷婷,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帶豆豆下樓轉轉?”
蘇婷沒動,眼皮都沒抬:“關上。晃眼。”
我只好又把窗簾拉上,在她旁邊坐下,端起那碗涼透的牛奶:“那我給你換杯熱的?”
“不喝。”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你把豆豆抱走。我聽見他哭就心慌。”
這話她說快一個月了。豆豆是我們的兒子,剛滿四個月。起初我以為她就是累,請了月嫂陳姐幫忙。可蘇婷的情況越來越糟,整夜睡不著,白天沒精神,喂奶時常常走神,有兩次差點把奶瓶掉地上。我帶她去看醫生,診斷是產后抑郁,中度。開了藥,她吃兩天就停了,說吃了更暈。
桌角壓著一張從筆記本撕下來的紙,那是她寫的,上面列了幾條,說萬一她走了,豆豆該怎么養,娘家的老房子該歸誰。我看過一次,沒敢再看第二遍。
我起身去廚房,水池里堆著中午的碗筷。我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沖在盤子上,蓋不住客廳里的安靜。
手機響了,是之前聯系的寵物救助站志愿者小趙。
“陸哥,您上次想領養的實驗犬批下來了。是只兩歲的比格,母的,編號441。這狗在實驗室里關久了,剛出來可能會特別興奮,得花時間適應。您家里有嬰兒,確定要養嗎?”
我透過廚房玻璃門看出去。蘇婷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一截被抽掉生氣的木頭。
“養。”我說,“越鬧騰越好。”
只要是個活物,能在這個快凝固的家里攪起點動靜,狗也好,貓也好,我都認。
周六上午,我開車去郊區的救助站。
那狗比我想象中小一點,耳朵很大,垂在腦袋兩邊,眼睛周圍有圈棕黑色,像戴了副眼鏡。小趙把牽引繩遞給我時,表情有點為難:“哥,比格這品種,精力特別旺盛。它從小在實驗室籠子里長大,沒見過正常家庭,可能會……比較難搞。您得多費心。”
我把狗抱進車后座。它不叫,鼻子貼在車窗上使勁嗅,尾巴搖得很快,拍在座椅上啪啪響。
回到家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
“婷婷,我回來了。”
屋里還是暗。我把狗繩松開,拍了拍它的背:“去吧。”
狗像是聽懂了,四條腿一蹬就竄進客廳。爪子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在這個安靜過分的家里,聽起來格外刺耳。
蘇婷被驚動了,慢吞吞從沙發上坐起來。還沒等她看清,一團棕白色影子已經跳上茶幾。
“嘩啦——”
那個蘇婷用來裝維生素的小塑料盒,被狗尾巴掃到地上,蓋子摔開了,幾粒彩色藥丸滾了一地。
狗跳下茶幾,低頭就要去聞那些藥丸。
“喂!”蘇婷喊了一聲,聲音嘶啞但帶著急。
她彎下腰想去撿藥,狗動作更快,舌頭一舔,沒吃到藥,卻把蘇婷的手背舔得濕漉漉的。
蘇婷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用力在睡衣上擦:“這什么啊!臟死了!”
我趕緊跑過去按住狗頭:“婷婷,這是我領回來的狗。醫生說你得多活動,這狗正好需要人照顧,我就帶回來了。”
“弄走!”蘇婷指著門口,手還在抖,“我連自己都顧不好,還養狗?豆豆才幾個月,萬一咬到孩子怎么辦?趕緊弄走!”
狗被我按著,不安分地扭動,然后仰起脖子,沖著蘇婷“嗷”地叫了一嗓子。
那聲音不像普通狗叫,像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又硬要發聲,又尖又啞,震得我耳膜發麻。
蘇婷被這聲吼叫驚住了,瞪大眼睛看著狗。
狗趁機掙脫我的手,繞著蘇婷腳邊的拖鞋轉了兩圈,然后抬起后腿,對準那雙淺灰色的棉拖鞋,痛快地尿了一泡。
冒著熱氣。
蘇婷的腳還穿在拖鞋里。
空氣安靜了三秒。
“陸銘!!!”蘇婷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快得一點都不像整天躺著的人,“你給我把這東西弄出去!現在!馬上!”
我當然沒弄走。
我不光沒弄走,還把狗糧、狗窩、尿墊全搬了進來,堆在陽臺上。
“婷婷,這狗也是可憐。”我一邊擦地,一邊用余光看蘇婷,“它是實驗犬,生下來就在實驗室,打針、抽血,沒出過籠子。現在退役了,沒人領養就只能安樂死。你心軟,就當積德,讓它住幾天,等我找到愿意收養的人就送走,行不行?”
蘇婷坐在沙發另一頭,腳上濕透的拖鞋已經扔進垃圾桶,光腳踩在地墊上。她聽我這么說,到嘴邊的罵人話咽了回去。她一直心軟,聽不得“可憐”這兩個字。
“做實驗的狗?”她盯著狗看。
狗這會兒趴在地上,兩條后腿攤開,耳朵鋪在地板上,眼神無辜地看著蘇婷,好像剛才尿尿的不是它。
“嗯,耳朵里面還有編號。”我指了指狗耳朵內側的黑色刺青。
蘇婷皺皺眉,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但她沒想到,這只是個開頭。
這只比格,我給它取名叫“鬧鬧”。事實證明,這名字起得過于溫和,它應該叫“土匪”。
當天晚上,蘇婷產后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脆弱作息,被徹底打碎。
鬧鬧有嚴重的分離焦慮。以前在實驗室,幾十只狗關在一個房間,現在突然獨自待在陽臺,它受不了。
凌晨一點半,我剛給豆豆喂完奶睡下,客廳就傳來凄厲的嚎叫。
“嗷嗚——嗷嗚——”
那聲音拖得很長,帶著哭腔,穿透力極強,隔著臥室門都往腦子里鉆。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沖出房間。
客廳燈已經亮了。
蘇婷披著外套站在陽臺門口,手里拿著本雜志,一臉崩潰:“這狗瘋了嗎?大半夜嚎什么?豆豆剛睡著!”
鬧鬧隔著玻璃門,看見人來了,叫得更起勁,兩只前爪拼命扒拉玻璃,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它可能不習慣。”我走過去想安撫。
“不習慣?”蘇婷指著墻上的電子鐘,“一點半!我剛把豆豆哄睡,想躺會兒,它這一嗓子,我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正說著,臥室傳來豆豆的哭聲。
鬧鬧不管,仰著脖子繼續嚎。
蘇婷受不了了,一把拉開陽臺門。
“閉嘴!”她揮了揮雜志。
鬧鬧看見門開了,以為是放風時間,興奮地往蘇婷腿上撲,尾巴掃到陽臺的花架,兩個小花盆晃了晃。
“我的多肉!”蘇婷叫了一聲,扔下雜志去扶花盆。
鬧鬧趁機鉆進客廳,直奔廚房。實驗犬對食物有近乎變態的執著。
廚房門沒關嚴。
等我和蘇婷追過去,鬧鬧已經把垃圾桶拱翻了,嘴里正叼著半截昨晚剩下的玉米,啃得津津有味。
垃圾桶里的菜湯蹭了它一臉一脖子。
“我的天!”蘇婷看著滿地狼藉,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麻木的空洞,而是真實的、鮮活的憤怒,“陸銘,你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你別動,我來收拾。”我趕緊找掃帚。
“等你收拾完天都亮了!”蘇婷搶過掃帚,“你去把它臉擦擦!看著就難受!那玉米都餿了它還吃,餓死鬼啊!”
那一晚,蘇婷沒再回臥室。
她一邊罵一邊拖地,一邊把家里所有能吃的東西都往高處放。鬧鬧吃飽了,也不叫了,跟在她屁股后面轉,時不時想咬拖把頭。
“走開!別礙事!”蘇婷用腳輕輕推它。
折騰到凌晨三點,家里終于安靜了。
蘇婷坐在沙發上喘氣,額頭上有層薄汗。
“喝口水?”我遞過去一杯溫水。
她接過去,一口氣喝了大半杯。
“餓了。”她突然說。
我愣了一下。這兩個月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餓。
“我給你煮點餃子?”
“煮什么,麻煩。”她指了指電視柜下面的餅干盒,“拿兩片那個吧。吃完趕緊睡,明天還得把這禍害送走。”
那晚,蘇婷吃了三塊蘇打餅干,睡了兩個多小時。這是她近一個月來睡得最沉的一次。
第二天周一,我要上班,只能硬著頭皮把鬧鬧留在家里。
出門前,我反復交代:“婷婷,狗糧在袋子里,水盆我加滿了。你要是嫌它煩,就關陽臺,別理它。”
蘇婷黑著眼圈,沒理我,正拿著濕紙巾擦電視柜——那是鬧鬧昨晚留下的爪印。
中午休息時,我不放心,打開手機看家里的監控。
這一看,我頭皮發麻。
鬧鬧越獄了。
它不知道怎么弄開了陽臺的簡易插銷,正站在客廳的餐椅上,居高臨下地巡視。
蘇婷呢?
我切換攝像頭角度。
蘇婷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豆豆的搖鈴玩具,正對著地板晃。
搖鈴發出響聲,鬧鬧就從椅子上跳下來,瘋狂地追聲音。鬧鬧跑,蘇婷的手就動。
鬧鬧跑得剎不住車,撞在茶幾腿上,翻了個滾。
蘇婷竟然“嗤”地笑了一聲。
雖然那笑聲很短,像火柴劃亮又滅掉,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松了口氣,關掉手機。
看來,這步棋走對了。
但我高興得太早。
晚上加班到八點才回家,推開門,我以為走錯了地方。
玄關的傘架倒了,幾把傘全被拖出來,傘布被咬出好幾個洞。所有的拖鞋——注意,是所有——無論是棉拖、涼拖還是客用拖鞋,鞋面都被啃得毛毛糙糙,其中一只棉拖里的海綿被掏出來一半,攤在地上像團棉花糖。
衛生間的卷紙被拖到客廳,在沙發和茶幾之間繞出復雜的白色軌道。
而罪魁禍首鬧鬧,正趴在這個“迷宮”中央,嘴里嚼著蘇婷的無線耳機充電盒。
“婷婷?”我小心地喊了一聲。
沒人應。
我心里一緊,鞋都沒換就往臥室跑。
臥室門開著,豆豆在小床里睡得正香,蘇婷不在。
廚房,沒人。
衛生間,也沒人。
我慌了。
難道蘇婷受不了刺激,真的……
這時,大門響了。
蘇婷提著個超市購物袋,氣喘吁吁地走進來。她頭發有點亂,沒化妝,臉上帶著煩躁。
“你去哪了?”我沖過去。
“買東西!”蘇婷把袋子往地上一放,“這狗東西,把冰箱里留給豆豆的輔食泥都扒出來舔了!我不去買,晚上豆豆吃什么?”
她看了一眼客廳的慘狀,沒有我想象中的崩潰,反而有種“又來了”的疲憊。
“看見沒?你的寶貝狗干的好事。”蘇婷指著地上的狼藉,“我耳機盒也被它啃了。剛才下樓都聽不了音樂。”
“對不起,我明天就買籠子。”
“買什么籠子?”蘇婷白了我一眼,彎腰去撿地上的傘,“關起來它就叫,叫得整棟樓都能聽見,豆豆還要不要睡覺了?放出來也就是廢點東西。”
她拿起一把傘布被撕破的折疊傘,嘆了口氣:“這傘還是你去年出差給我買的。算了,壞了就壞了。”
我愣了愣。
以前蘇婷很念舊,用慣的東西舍不得扔。現在居然能這么平淡地說“壞了就壞了”?
“愣著干嘛?收拾啊!”蘇婷催我,“把卷紙收起來,還能擦地用。別浪費。”
我趕緊蹲下收拾。
鬧鬧看見蘇婷回來,吐掉嘴里的充電盒,搖著尾巴湊過來,腦袋往蘇婷手里拱。
“滾開!”蘇婷罵道,手卻順勢在狗頭上擼了兩把,“一身的灰,臟死了。一會兒給你洗洗。”
“你……你給它洗?”
“你洗?你上次給豆豆洗澡都能把沐浴露弄他眼睛里。”蘇婷嫌棄地看我一眼,“我去放水。這狗身上有股味兒,熏得我頭疼。”
那天晚上,衛生間里傳出了久違的動靜。
“站好!別動!哎你別甩水!我衣服都濕了!”
“寵物香波呢?陸銘!香波放哪了?”
“你這狗,力氣還挺大。老實點!”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聽著里面的水聲和罵聲,鼻子有點酸。
自從蘇婷抑郁后,這個家再也沒有過這樣熱鬧的聲響。哪怕是這種雞飛狗跳的熱鬧,也比死氣沉沉強一萬倍。
接下來一個月,蘇婷的產后抑郁像是被這只比格犬給磨得沒脾氣了。
或者說,她根本沒時間抑郁。
鬧鬧的精力無窮無盡。它每天早上六點準時“叫早”,不是叫,是直接跳上床,用濕鼻子拱蘇婷的臉,或者用爪子拍她的胳膊。
蘇婷被迫起床。
起了床就得遛狗。鬧鬧在家里憋不住,非要下樓。
蘇婷以前最不愛出門,下樓拿個快遞都嫌煩。現在被鬧鬧拽著,每天早上要在小區里快走兩圈。
小區里養寵物的人不少。
以前蘇婷見了鄰居都是低頭匆匆走過,不愛打招呼。
現在不行了。鬧鬧是個社交狂魔,見了狗要湊上去聞,見了人也要搖尾巴。
“哎,小蘇,這狗挺精神啊,什么品種?”
“比格。”蘇婷拽著繩子,有點不好意思,“特別皮,是個小土匪。”
“比格聰明啊。我家那只柯基就不行,倔得很。”
“聰明什么呀,昨天把我數據線給啃了,我要不是發現得早,插頭都咬爛了。”蘇婷嘴上抱怨,語氣里卻有種“雖然它很煩但它是我的狗”的護短勁兒。
一來二去,蘇婷跟小區里的寵物主人熟了。
大家聊養寵心得,吐槽自家毛孩子的壞事。蘇婷發現,原來大家的狗都拆家,原來大家都有一堆瑣碎煩惱。
這種共鳴,讓她覺得自己不是那個被困在抑郁里的怪人。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見茶幾上放著本新書《狗狗行為解讀》。
“你買書了?”
“隔壁王姐送的。”蘇婷戴著新買的眼鏡,正湊在臺燈下看,“她說鬧鬧老在家里亂尿,可能是行為問題,得訓練。書上說,得用獎勵法,尿對了地方給零食。”
“那你試試?”
“試過了。”蘇婷指了指陽臺角落的尿墊,“剛才它在那兒尿了一泡,我給了它半塊雞肉干。這狗東西,現在為了騙零食,憋著不在外面尿,非要回家尿在墊子上。”
我沒忍住笑了。
“笑什么笑!”蘇婷瞪我,“都是你找的麻煩。趕緊做飯去,鬧鬧該吃晚飯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啃磨牙棒的鬧鬧,它胖了些,毛也亮了。
而蘇婷,臉上的灰暗褪了不少,雖然還是瘦,但眼睛里有光了。那是跟狗斗智斗勇、認真生活的光。
日子看著在好轉,直到一個月后的那天。
那天是周三,我正在公司開項目會,手機調了靜音扣在桌上。
會議進行到一半,手機在桌面震動起來。
我看了一眼,是蘇婷。
我掛斷,回了條微信:【在開會,怎么了?】
那邊沒回消息,直接又打過來。
一次,兩次。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以前蘇婷情緒特別差的時候,也這樣,不說話,就是打電話。
我顧不上正在發言的同事,抓起手機沖出會議室。
“喂,婷婷?”
電話那頭不是哭聲,是急促的喘息,還有背景里嘈雜的人聲和車流聲。
“陸銘……你在哪兒?”蘇婷的聲音在抖,透著害怕。
“我在公司,你怎么了?你在哪兒?”
“我在……在物業辦公室。”
“物業?”我腦子一懵,“出什么事了?”
“鬧鬧……鬧鬧闖禍了。”蘇婷帶著哭腔,“它把……把小區劉阿姨那只貴賓犬追得掉進景觀池了……劉阿姨不依不饒,要我們賠錢,還要物業把鬧鬧處理掉……”
“你別急,慢慢說。”
“我能不急嗎!”蘇婷突然喊出來,聲音尖利,“她們好幾個人圍著我,還要抓狗!我……我跟她們吵起來了!我不活了!誰也別想碰我的狗!”
電話那頭傳來混亂的吵嚷聲:“你這人怎么這樣!”“賠錢!”“這狗必須弄走!”
接著是鬧鬧激烈的吠叫聲。
“陸銘!你快來啊!”蘇婷最后喊了一句,電話斷了。
我握著手機,手腳發涼。
蘇婷那個性格,以前說話都溫聲細語,現在居然為了條狗跟人在物業辦公室吵架?還要拼命?
而且,她剛才說“我不活了”,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狗?
我來不及細想,抓起車鑰匙就往電梯跑。
這哪里是抑郁好轉了,這是從一個極端跳到另一個極端。這狗,真成了她的命根子。
等我趕到小區物業辦公室門口,遠遠就看見幾個人圍在走廊里。
里面傳來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我那狗是純種貴賓!買來八千!還花了兩千做美容!今天你們不賠錢,我就報警抓狗!”
緊接著,是蘇婷的聲音。
那個曾經連窗簾都不愿拉開、連飯都懶得吃的女人,此刻聲音又響又硬,帶著豁出去的狠勁:
“你報!你現在就報!”
“八千是吧?我這命值不值八千?今天誰要敢動我的狗,我就從這窗戶跳下去!咱們看誰怕誰!”
“砰”的一聲悶響。
“婷婷——!”
我大喊一聲,沖進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