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農村，一到過年就雞飛狗跳

我是土生土長的農村人，在村里活了小半輩子，見得最多的不是過年的喜慶，而是家家戶戶憋著的那股子怨氣。尤其是一到年根底下，平時各忙各的人湊到一塊兒，那些藏了一年的糟心事，就跟地里的野草似的，呼啦啦全冒出來了。

說說表弟吧，在廣東制衣廠打工，今年行情不好，廠子都快搬到東南亞去了。他辛辛苦苦干一年，除去吃喝，兜里沒剩幾個錢。眼瞅著過年，想再找份臨時工過渡，可城里的活兒哪那么好找？他一個初中學歷的農村娃，根本沒啥競爭力。最后只能跟著同鄉的大部隊，擠著臥鋪回老家。

頭兩天還好，幫著爹媽搬搬扛扛，家里還算太平。沒幾天，他媽就開始念叨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躺床上玩手機，院子里那堆柴，你就不知道劈幾根？” 他爹在旁邊跟著敲邊鼓：“你瞅瞅你，三十好幾的人了，連個媳婦都娶不上，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表弟聽得一肚子火，忍不住回嘴：“娶媳婦不要錢啊？彩禮二十萬，房子首付幾十萬，你給我啊？” 這話一出口，爹媽立馬不吭聲了。他們也就嘴上厲害，真要掏真金白銀，比割他們的肉還疼，也真沒有那些錢。

小的時候，我總納悶為啥一到過年，家里就雞飛狗跳的。長大了才明白，根本原因就是一個字：窮。窮日子過久了，人的心氣兒就沒了，看啥都不順眼。

小時候我打碎一個碗，我媽上來就是一頓罵，她心疼的哪是我，是那幾塊錢一個的碗。大夏天熱得喘不過氣，多開了會風扇，老爸就在旁邊念叨電費多貴多貴，壓根不管我會不會中暑。

越窮的家庭，錢就是命根子。一分一厘都得掰著花，日子過得摳摳搜搜，人的脾氣也跟著變差。大人心里憋著火，沒處發泄，就只能沖孩子撒氣。更讓人難受的是，農村人就愛攀比。誰家兒子娶了媳婦，誰家蓋了二層小樓，誰家買了小轎車，這些話傳到耳朵里，就跟刀子似的扎心。本來就過得不如意，再跟別人家一比，那點體面更是蕩然無存，年前幾天誰家開著寶馬回來，誰家買了什么高檔年貨高檔酒，都能成為攀比的條件。

年三十晚上正吃著團圓飯，村里總有幾家要吵上一架。有些矛盾其實很小，兒媳婦給婆婆買了件新衣服，尺寸稍微大了點。婆婆當場就翻臉了，扯著嗓子喊：“不想買就別買，拿件不合身的糊弄我，你安的什么心！”

明白人都知道，這不是衣服的事兒。平時帶孩子的理念不合，婆媳倆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過年聚在一起，一點火星子就能點燃炸藥包。兒媳婦站在那兒，臉青一陣白一陣。公公想勸和，悄悄把衣服撿起來，替兒媳婦說了句好話。這下可好了，婆婆覺得老伴胳膊肘往外拐，轉頭就沖公公撒潑，什么難聽話都往外蹦。老頭夾在中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一個勁兒嘆氣。最后兒媳婦躲回房間，小兩口又吵了起來，兒子嫌煩，摔門就走了。好好的大年三十，鬧得雞飛狗跳，年夜飯都吃不安生。

當然，有些家庭不和，不全是因為窮，是家里總有那么一個愛掃興的人。這種人能力一般，有著超強的掌控欲，總想讓所有人都順著他的意思來。一旦有人不聽，他就開始指責埋怨，把家里攪得雞犬不寧，甚至可以為醬油放多了而大吵一回。

表弟他爹就是這種人，見別人家抱孫子，他眼紅得不行，就把火氣全撒在兒子身上。天天念叨著抱不上孫子，覺都睡不好，好像全是我表弟的錯。表弟跟他解釋，現在沒錢沒房，哪個姑娘愿意嫁？他爹根本不聽，張嘴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咋就能娶上媳婦？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 表弟他媽也在旁邊幫腔，翻出陳年老賬：“當年讓你好好讀書，你非要出去打工，現在知道后悔了吧！”

這種人就是家里的 “情緒黑洞”，自己沒本事改變現狀，就知道窩里橫。好好的一個年，被他們攪和得一點年味都沒有，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一個家，天天吵吵鬧鬧，搞內耗，根本沒心思往前奔。窮不可怕，可怕的是窮了心氣，又添了內耗。眼看著又要過年了，真希望村里的家家戶戶都能少點爭吵，多點體諒。別再讓那些糟心事，毀了一年到頭難得的團圓。

越是家庭窮，年前爭吵越是激烈，內耗的石頭壓在每個人身上，而那些和睦的家庭，在總結2025哪里沒做好，2026怎么相互幫襯著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