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佛門中流傳著一句話："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愿力，愿力不敵法力。"
這句話出自何處？為何佛陀要這樣教誡弟子？
《增一阿含經》記載，世尊的弟子目犍連尊者，是"神通第一"的大阿羅漢，能夠上天入地，穿山越海，無所不能。可就是這位神通廣大的尊者，最后卻被外道用亂石砸死，神通毫無用處。
《大智度論》里說，釋迦族被琉璃王滅族時，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將五百釋迦族人托到天上躲避，以為萬無一失。等到琉璃王退兵后，尊者把他們放下來一看，五百人全都化成了血水。
這兩則公案，震動了當時的佛教界。神通第一的大阿羅漢尚且如此，我們凡夫又當如何？
有人由此產生懷疑：佛法到底管不管用？神通到底有什么意義？
世尊針對這些疑惑，開示了"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愿力"的道理。可是這個道理，歷代以來多有誤解。有人因此貶低神通，有人因此執著業力，有人因此空談愿力。這三種執著，都容易讓修行人入歧途。
那么，世尊的本意究竟是什么？我們該如何正確理解這句話？
一、目犍連尊者的神通與遭遇
要理解"神通不敵業力"的含義，就不能不詳細說說目犍連尊者的故事。
目犍連，巴利文叫Moggallāna，是世尊十大弟子之一，被稱為"神通第一"。他出生在摩揭陀國王舍城附近的一個婆羅門家庭，與舍利弗是自幼相識的摯友。
年輕時，目犍連和舍利弗一起拜刪阇耶為師，學習外道的修行方法。他們都是絕頂聰明之人，很快就學完了老師所教的一切。但他們覺得刪阇耶的教法不夠究竟，于是約定：誰先找到真正的解脫大道，就告訴對方。
后來舍利弗在街上遇到了阿說示比丘，聽聞"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的偈頌，當下開悟。他立刻去找目犍連，把這首偈誦給他聽。目犍連一聽，也當下開悟。
兩人帶著各自的二百五十名弟子，一起去找世尊出家。世尊遠遠看見他們走來，對身邊的比丘說："這兩個人將成為我座下弟子中最優秀的兩位。"
果然，出家后不久，舍利弗和目犍連就證得了阿羅漢果。舍利弗成為"智慧第一"，目犍連成為"神通第一"。
目犍連尊者的神通有多大？經典中有很多記載。
有一次，世尊在忉利天為母親摩耶夫人說法三個月。閻浮提的眾生思念世尊，但不知道世尊在哪里。國王優填王思念過度，竟然身染重病。
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升到忉利天，代眾生請問世尊何時回來。他還以神通力，在忉利天化現出整個閻浮提的景象給世尊看，讓世尊知道眾生的思念之情。
還有一次，世尊的弟子舍利弗身患重病。目犍連尊者以神通觀察，發現閻浮提沒有能治這病的藥，于是飛到北俱盧洲，取來了特殊的藥物，治好了舍利弗的病。
又有一次，王舍城發生大旱災，莊稼枯死，百姓饑荒。目犍連尊者以神通將北俱盧洲的肥沃土壤運到王舍城，又引來天上的甘露水，使莊稼復活，百姓得救。
這樣的神通，可以說是無所不能了。
但就是這位神通廣大的尊者，最后卻遭遇了極其悲慘的結局。
據《增一阿含經》和《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雜事》記載，當時印度有一群裸形外道，對佛教非常敵視。他們的首領教唆信徒說："沙門瞿曇（指釋迦牟尼佛）的弟子中，有一個叫目犍連的，神通廣大，經常在眾人面前顯示神通，搶走了我們的信眾。你們去把他殺了！"
于是這群外道信徒埋伏在目犍連尊者經常經過的山路上。當尊者路過時，他們一擁而上，用亂石和木棒把尊者活活打死。
尊者的身體被打得粉碎，血肉模糊。舍利弗聽說此事后，痛不欲生。他趕到現場，用神通力將尊者的殘破身體聚攏起來，親自為他火化。
消息傳到世尊那里，眾弟子都大惑不解。他們問世尊："目犍連尊者神通第一，為什么不用神通逃脫？為什么不用神通反擊？"
世尊說："目犍連不是不能用神通，而是用不出來。因為他的業力成熟了。"
弟子們更加困惑："什么業力？尊者都證得阿羅漢果了，還有什么業力？"
世尊于是講述了目犍連尊者前世的因緣。
二、目犍連的前世因緣
世尊說，在久遠劫前，目犍連曾經做過一個婆羅門家庭的兒子。他的父母年老體衰，雙目失明，需要人照顧。
起初，這個兒子還算孝順，每天給父母端茶送飯，照料起居。但后來他娶了妻子，妻子嫌棄公婆是累贅，整天在他耳邊說閑話。
"你看你父母，又老又瞎，什么用都沒有，還要我們養著。不如把他們送到深山里去，任其自生自滅。"
起初，這個兒子還不同意。但妻子天天嘮叨，他漸漸動搖了。有一天，他騙父母說要帶他們去一個很遠的親戚家做客。
父母很高興，跟著兒子上了路。走到一座深山里，兒子對父母說："你們在這里等著，我去方便一下。"
然后他就跑掉了，把雙目失明的老父老母丟在深山里。
兩位老人等了很久，不見兒子回來。他們叫兒子的名字，沒有人應答。他們知道被兒子拋棄了，痛哭失聲。
山里有一群強盜，聽到哭聲，以為來了什么人，就圍過來查看。發現只是兩個瞎眼老人，他們就用石頭和木棒把兩位老人活活打死，然后揚長而去。
世尊說，那個不孝的兒子，就是目犍連的前身。因為他拋棄父母，使父母被強盜打死，所以感召了今生被外道打死的果報。
這個業力，一直跟隨他無量劫。雖然后來他遇到了佛法，出家修行，證得了阿羅漢果，但這個業力還是要報。
弟子們問："證得阿羅漢果了，不是已經解脫了嗎？為什么還要受業報？"
世尊說："解脫是心解脫，不是身解脫。阿羅漢的心已經不受業力的束縛，但身體還在業力的作用范圍內。這就叫'定業難轉'。"
三、釋迦族的滅亡
目犍連尊者被打死的公案已經夠震撼了，釋迦族被滅族的公案更是驚人。
據《增一阿含經》和《大智度論》記載，世尊的祖國釋迦國，后來被琉璃王滅族了。整個釋迦族幾乎被殺絕，只有極少數人逃脫。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
琉璃王的父親波斯匿王，年輕時想娶一位釋迦族的公主為妻。當時釋迦族是貴族中的貴族，看不起波斯匿王，不愿意把公主嫁給他。但又不敢公開拒絕，就想了一個辦法：把一個婢女的女兒打扮成公主，嫁給了波斯匿王。
這個假公主后來生下了一個兒子，就是琉璃王。
琉璃王長大后，有一次去釋迦國探親。釋迦族人知道他是婢女所生，非常看不起他，當面羞辱他。琉璃王懷恨在心，發誓要報復。
后來琉璃王繼承王位，立刻發兵攻打釋迦國。世尊三次坐在路邊，阻擋琉璃王的軍隊。琉璃王三次退兵，但第四次他決心已定，繞道進攻。
目犍連尊者對世尊說："世尊，讓我用神通把琉璃王的軍隊全部消滅吧！"
世尊說："不可。釋迦族的業力已經成熟，不是神通所能改變的。"
目犍連尊者又說："那我把釋迦族人托到天上去躲避，等琉璃王退兵了再放下來。"
世尊默然不語。目犍連尊者以為世尊同意了，就用神通把五百位釋迦族人托到天上。
琉璃王攻破釋迦國，大肆屠殺，然后退兵而去。目犍連尊者以為大功告成，把那五百人放下來。
放下來一看，五百人全都化成了血水。
目犍連尊者大驚，去問世尊。世尊說："我不是告訴你了嗎？釋迦族的業力已經成熟，不是神通所能改變的。你把他們托到天上，他們的身體是到了天上，但業力還在啊。業力一成熟，身體就化成了血水。"
目犍連尊者問："釋迦族造了什么業，要受這樣的果報？"
世尊說："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村莊遭遇大旱災，河塘都干涸了，魚蝦都暴露在外。村民們把這些魚蝦捕來吃掉。當時有一條大魚，村民們舍不得一下子吃完，就把它養在木盆里，每天割一塊肉來吃。那條大魚受盡痛苦，在臨死前發下毒誓：'將來我一定要報復你們，把你們全部殺光！'"
"那條大魚，就是琉璃王的前身。那個村莊的村民，就是釋迦族的前身。當年他們殺魚的業力成熟了，所以今天被琉璃王滅族。"
弟子們聽后，無不驚駭。
四、"神通不敵業力"的深義
這兩則公案，清楚地說明了"神通不敵業力"的道理。
目犍連尊者是神通第一的大阿羅漢，但面對成熟的業力，神通毫無用處。
釋迦族有世尊這樣的大覺者作為后盾，有目犍連這樣的神通第一的尊者來保護，但面對成熟的業力，同樣無法幸免。
這給我們什么啟示呢？
第一，神通不是萬能的。
很多人迷信神通，以為只要有了神通，就能逢兇化吉、遇難呈祥。這是錯誤的觀念。神通只能在業力未成熟的時候起一些作用，一旦業力成熟，神通就不管用了。
第二，業力是真實的。
有些人不相信因果，認為業力是虛構的、迷信的。這兩則公案告訴我們，業力是真實存在的，是有強大力量的。目犍連尊者和釋迦族的遭遇，就是業力真實性的最好證明。
第三，定業難轉。
什么叫定業？就是已經決定要報的業。定業一旦形成，一般來說是很難改變的。這就叫"定業難轉"。但要注意，是"難轉"而不是"不能轉"。后面會講到，愿力可以轉業力。
第四，證果不是終點。
有人以為證得阿羅漢果就萬事大吉了，再也不用受苦了。目犍連尊者的遭遇告訴我們，證果只是心解脫，不是身解脫。阿羅漢還要受身體上的業報，只是心不再被業力所轉。
可是，如果說神通不敵業力，那學神通還有什么用？修行還有什么意義？
世尊沒有讓我們就此灰心喪氣。他接著開示了更重要的道理：業力雖然強大，但不是最強大的。有一種力量比業力更強，那就是"愿力"。
五、"業力不敵愿力"的深義
什么是愿力？
愿力，就是發愿的力量。佛菩薩之所以成為佛菩薩，就是因為他們發了大愿。
阿彌陀佛發了四十八大愿，愿愿都是為了救度眾生。藥師佛發了十二大愿，愿愿都是為了拔除病苦。觀世音菩薩發了"尋聲救苦"的大愿，聞聲而至，救度一切苦難眾生。
這些大愿，就是愿力的來源。
為什么愿力能勝過業力呢？
道理其實很簡單。業力是過去所造之業的力量，是已經形成的、固定的力量。愿力是現在發愿、未來要實現的力量，是正在創造的、活躍的力量。
打個比方。業力就像一塊巨石，從山上滾下來，勢不可擋。但愿力就像一股強大的氣流，可以改變巨石的方向，甚至讓巨石飛起來。
當然，愿力要足夠強大才能勝過業力。小小的愿，勝不了大大的業。必須發大愿、發長遠愿、發堅固愿，才能轉業力為道用。
《華嚴經》說："菩薩摩訶薩以大愿力，能轉一切業。"
《地藏經》說："若遇善知識，發大愿心，是罪當滅。"
《無量壽經》說："其有眾生，生彼國者，皆悉住于正定之聚。所以者何？彼佛國中，無諸邪聚及不定聚。十方恒沙諸佛如來，皆共贊嘆無量壽佛威神功德不可思議。"
這些經文都說明，愿力是可以轉業力的。
歷史上有很多實例。
唐代的玄奘法師，在去印度取經的路上，遇到無數艱難險阻。沙漠中斷水，他差點渴死；雪山中迷路，他差點凍死；遇到強盜，他差點被殺。以常理來說，他應該活不過這次旅程。
但他發了大愿："寧向西天一步死，不向東土一步生。"這個愿力，讓他克服了一切困難，最終到達印度，取回真經，成為一代宗師。
近代的弘一法師，年輕時生活放蕩，造了不少業。但出家后，他發大愿嚴持戒律、弘揚律宗。這個愿力，讓他后半生脫胎換骨，成為一代律師，被尊稱為"律宗十一祖"。
這些例子都說明，愿力確實可以改變命運，可以轉業力為道用。
六、三種容易走偏的執著
明白了"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愿力"的道理，還要警惕三種容易走偏的執著。
第一種執著：貶低神通。
有些人聽說"神通不敵業力"，就全盤否定神通，認為修神通沒有意義。這是錯誤的。
神通是修行的副產品，是定力的顯現。有了一定的定力，自然會有一些神通。神通本身沒有好壞，關鍵看你怎么用。
用神通來顯擺、來騙人、來謀私利，那是邪用神通，會造很大的業。用神通來利益眾生、來弘揚佛法、來幫助修行，那是正用神通，會積很大的功德。
世尊和很多大阿羅漢都有神通，他們經常用神通來度化眾生。目犍連尊者用神通取藥救舍利弗，用神通運土救旱災，都是善用神通的例子。
"神通不敵業力"的意思，不是說神通沒用，而是說不要迷信神通、不要依賴神通。神通不是萬能的，在業力面前有時候也無能為力。但這不等于說神通完全沒有價值。
第二種執著：執著業力。
有些人聽說"神通不敵業力"，就認為一切都是業力決定的，什么都改變不了。這種觀點叫"宿命論"，是佛法所批評的邪見。
佛法雖然承認業力的真實性和力量，但從來不認為業力是不可改變的。《金剛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業力也是有為法，也是可以改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