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佛說“隨緣”而非“隨便”？一字之差，境界卻是天壤之別

2026-01-29 20:36:41　來源: 老紅點評社

山東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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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景德傳燈錄》《六祖壇經(jīng)》《涅槃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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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二字，世人常掛在嘴邊，可真正懂得其中深意的，又有幾人？

《景德傳燈錄》記載，有僧問趙州從諗禪師："如何是道？"趙州答："平常心是道。"僧又問："還可趨向否？"趙州道："擬向即乖。"這段對話看似簡單，卻道出了"隨緣"與"隨便"的根本分野。那僧人想要"趨向"，便已落入造作；趙州說"擬向即乖"，又是何意？

世間多少人打著"隨緣"的旗號，行的卻是"隨便"之實。遇事不努力，說是隨緣；做人不上進，也說隨緣；甚至懈怠懶惰、得過且過，統(tǒng)統(tǒng)都用"隨緣"來搪塞。這哪里是隨緣？分明是給自己的逃避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

真正的隨緣，究竟是什么模樣？佛陀當(dāng)年在祇園精舍，曾為弟子們開示過這個道理。那一番話，讓在場的比丘們茅塞頓開，也讓"隨緣"二字有了最精準(zhǔn)的注解。

話說佛陀住世之時，僧團中有一位比丘，法名須跋陀。此人出家前是舍衛(wèi)城中有名的富商之子，家境殷實，衣食無憂。他因聽聞佛陀說法而心生向往，毅然舍棄萬貫家財，剃度出家。

須跋陀出家之初，精進非常。每日五更即起，誦經(jīng)禮佛，從不懈怠。托缽乞食時，無論施主布施什么，他都?xì)g喜接受；住處無論簡陋與否，他都安然自在。僧團中的比丘們都贊嘆他的修行。

可日子一長，須跋陀的心態(tài)漸漸起了變化。

有一回，他與幾位比丘外出托缽，走了許久，化緣所得卻很少。同行的比丘們并不在意，須跋陀卻暗自嘀咕："今日運氣不好，隨緣吧。"

又有一回，寺院安排須跋陀打掃庭院。那日天氣炎熱，他掃了一半便停下來，坐在樹蔭下乘涼，自言自語道："修行不在這些瑣事上，隨緣就好。"

再后來，他連早課都時常缺席，旁人問起，他便說："修行在心不在形，一切隨緣。"

須跋陀的變化，被一位年長的比丘看在眼里。這位比丘法名摩訶迦葉，是佛陀座下以苦行著稱的大弟子。迦葉尊者修頭陀行，一生只穿糞掃衣，只在冢間樹下坐，從不住精舍。他雖行苦行，卻從不以此自矜，更不會輕視他人。

這一日，迦葉尊者見須跋陀又在樹下打盹，便走上前去，輕聲問道："須跋陀，你在做什么？"

須跋陀睜開眼，見是迦葉尊者，連忙起身行禮，答道："尊者，弟子在休息。"

迦葉尊者問："早課為何不去？"

須跋陀答："弟子覺得，修行貴在心誠，形式上的東西，隨緣就好。"

迦葉尊者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平和，卻讓須跋陀莫名心虛。

過了片刻，迦葉尊者才緩緩開口："須跋陀，你可知道'隨緣'二字是什么意思？"

須跋陀答："緣來則應(yīng)，緣去則隨，不執(zhí)著、不強求，這便是隨緣。"

迦葉尊者微微搖頭："你說的不錯，可你做的卻不是隨緣，是隨便。"

須跋陀一愣："隨緣與隨便，有何不同？"

迦葉尊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你隨我來。"

兩人一路無言，來到祇園精舍的講堂外。此時正值佛陀為眾弟子說法，須跋陀與迦葉尊者便在一旁靜靜聆聽。

只聽佛陀說道："諸比丘，世間萬法，皆由因緣和合而生，因緣離散而滅。這個道理，你們都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有比丘問道："世尊，既然萬法皆由因緣，那我們是否應(yīng)當(dāng)隨順因緣，不去造作？"

佛陀答道："隨順因緣，不是讓你什么都不做。種子落在地上，若無人澆水施肥，它能長成大樹嗎？農(nóng)夫耕田，若只把種子撒下去便不管不顧，說一句'隨緣'，那地里能長出莊稼嗎？"

那比丘又問："那隨緣究竟是什么意思？"

佛陀說道："隨緣者，是在因上努力，在果上隨緣。該做的事，盡心盡力去做，至于結(jié)果如何，不去執(zhí)著、不去強求。這才是隨緣。若是該做的不做，該努力的不努力，卻用'隨緣'來搪塞，那不叫隨緣，那叫懈怠，叫放逸，叫自欺欺人。"

佛陀這番話，說得在場比丘紛紛點頭。須跋陀聽在耳中，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隱隱作痛。

佛陀繼續(xù)說道："譬如有人過河，他站在岸邊，不去找船，不去架橋，也不去尋找淺灘，只是站在那里說'隨緣吧'，你們說，他能過得了河嗎？"

眾比丘齊聲答道："不能。"

佛陀點頭："正是如此。真正的隨緣，是你已經(jīng)盡了全力去找船、架橋、尋覓渡口，若還是過不了河，那時才說隨緣。而不是什么都不做，站在原地等著河水自己干涸。"

須跋陀聽到這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這才明白，自己所謂的"隨緣"，不過是為懶惰找的借口罷了。

佛陀的目光掃過眾人，似乎看到了須跋陀，又似乎沒有。他繼續(xù)說道："世間有四種人：第一種人，因上不努力，果上也不隨緣，既不肯付出，又患得患失，這是最愚癡的人；第二種人，因上努力了，果上卻不能隨緣，事事執(zhí)著結(jié)果，得失心太重，活得最累；第三種人，因上不努力，果上說隨緣，這種人以為自己看破了，其實不過是逃避現(xiàn)實的懦夫；第四種人，因上全力以赴，果上坦然面對，這才是真正懂得隨緣的智者。"

須跋陀聽到"第三種人"時，渾身一震。佛陀說的，不正是自己嗎？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世尊，弟子愚鈍，請問如何才能做到因上努力、果上隨緣？"

佛陀看向他，目光慈悲："須跋陀，你出家之前，是做什么的？"

須跋陀答："弟子曾是商人。"

佛陀問："你做生意的時候，是把貨物準(zhǔn)備好，然后坐等顧客上門，還是四處奔走、尋找買家？"

須跋陀答："自然是要四處奔走。"

佛陀又問："若是辛苦一番，貨物還是賣不出去，你會怎么辦？"

須跋陀想了想，答道："那就換一種貨物，或者換一個地方，總要想辦法。"

佛陀微笑道："這就對了。你做生意的時候，知道要想辦法、要努力。為什么修行的時候，反而不知道了呢？"

須跋陀啞口無言。

佛陀說道："修行與做生意，道理是一樣的。你要精進用功，這是因；至于能不能開悟、何時開悟，這是果。因上該努力就努力，果上該放下就放下。不努力的人談隨緣，那是自欺；努力了還執(zhí)著結(jié)果的人，那是自苦。只有努力過后能放下的人，才真正懂得什么是隨緣。"

這一席話，說得須跋陀如夢初醒。他雙膝跪地，向佛陀頂禮："世尊，弟子知錯了。弟子以前所說的隨緣，不過是懈怠的借口。從今以后，弟子一定精進修行，不再懶惰。"

佛陀點頭道："善哉，善哉。知錯能改，便是進步。"

須跋陀退下之后，有比丘問道："世尊，隨緣與隨便，看起來很像，如何分辨？"

佛陀說道："隨緣的人，心是定的；隨便的人，心是亂的。隨緣的人，做事有始有終；隨便的人，做事虎頭蛇尾。隨緣的人，遇到困難會想辦法；隨便的人，遇到困難就放棄。隨緣的人，對結(jié)果坦然接受；隨便的人，對結(jié)果無所謂，因為他本來就沒有認(rèn)真對待。"

又有比丘問："世尊，既然因果已定，我們努力又有什么用呢？"

佛陀答道："因果是定的，可因果不是死的。你今日種下什么因，來日就會結(jié)什么果。你不努力，這本身就是一個因，懈怠的因結(jié)出的，自然是貧乏的果。你努力了，這也是一個因，精進的因結(jié)出的，便是豐盛的果。因果從來不會辜負(fù)任何人，關(guān)鍵在于你種下什么樣的因。"

這番開示，讓在場的比丘們受益匪淺。

此后，須跋陀果然痛改前非，每日精進用功，再不敢懈怠。數(shù)年之后，他證得阿羅漢果，成為僧團中德高望重的長老。

后來有人問須跋陀："尊者當(dāng)年是如何開悟的？"

須跋陀答："就是那一天，我明白了隨緣與隨便的分別。隨便是放棄，隨緣是放下。放棄是什么都不做，放下是做完了不執(zhí)著。一字之差，境界卻是天壤之別。"

這段公案，被后世禪師們反復(fù)引用。唐代百丈懷海禪師曾說："一日不作，一日不食。"這便是"因上努力"的最好注腳。百丈禪師年過八旬，依然每日勞作，弟子們心疼他年邁，偷偷把他的農(nóng)具藏起來。百丈禪師找不到農(nóng)具，那一天便不肯吃飯。弟子們無奈，只得把農(nóng)具還給他。

有人問百丈禪師："禪師年事已高，何必如此辛苦？"

百丈禪師答："修行人若不勞作，與那些游手好閑之人有何分別？我雖年老，該做的事還是要做。至于身體能撐到哪一天，那就隨緣了。"

這便是真正的隨緣——該做的絕不推脫，做完了絕不執(zhí)著。

禪宗史上還有一則公案，說的是馬祖道一禪師的故事。

馬祖道一年輕時，在南岳衡山修行。那時他整日打坐，從早到晚，一動不動，以為這樣就能成佛。

南岳懷讓禪師見了，便拿了一塊磚，在馬祖面前的石頭上磨。

馬祖問："禪師磨磚做什么？"

懷讓答："磨磚成鏡。"

馬祖笑道："磚頭怎么能磨成鏡子？"

懷讓反問："磚頭磨不成鏡子，那你整天坐在這里，又能坐成佛嗎？"

馬祖一愣，問道："那該怎么辦？"

懷讓說："譬如牛拉車，車若不走，是打車還是打牛？"

馬祖沉默不語。

懷讓繼續(xù)說道："你是要學(xué)坐禪，還是要學(xué)坐佛？若學(xué)坐禪，禪非坐臥；若學(xué)坐佛，佛非定相。于無住法，不應(yīng)取舍。你若執(zhí)著坐相，便是執(zhí)著；你若執(zhí)著成佛，便永遠(yuǎn)成不了佛。"

馬祖聽了這番話，如醍醐灌頂，從此放下了對形式的執(zhí)著，專心體悟心性，終于大徹大悟，成為一代宗師。

這則公案說明什么？說明"隨緣"不是不做事，而是不執(zhí)著于做事的形式；不是不努力，而是不執(zhí)著于努力的結(jié)果。馬祖之前的問題，不是他不夠努力——他每天打坐，已經(jīng)夠努力了——而是他太執(zhí)著于"坐"這個形式，以為坐著就能成佛。懷讓禪師點醒他，讓他明白修行的關(guān)鍵不在形式，而在心性。

這就是"因上努力、果上隨緣"的另一層含義：努力的方向要對，不能盲目努力；努力的心態(tài)要正，不能執(zhí)著結(jié)果。

說到這里，不得不提一位近代高僧——虛云老和尚。

虛云老和尚一生歷盡艱辛，經(jīng)歷過無數(shù)磨難。他曾三步一拜，從普陀山一路拜到五臺山，歷時三年。途中遇到大雪封山，他被困在荒野，幾乎凍死。有人救起他后，問他為何如此執(zhí)著。他答道："我不是執(zhí)著，我是盡心。該走的路，我要走完；至于能不能走完，那是天意。"

這便是隨緣的真諦。虛云老和尚不是不知道三步一拜的艱難，不是不知道可能中途倒下，可他依然選擇去做。他盡了自己的全力，至于結(jié)果如何，他不去想。這種態(tài)度，既不是盲目樂觀，也不是消極放棄，而是一種清醒的、主動的、積極的隨緣。

虛云老和尚活了一百二十歲，歷經(jīng)清朝、民國、新中國三個時代。他一生修復(fù)了數(shù)座古剎，度化了無數(shù)眾生。有人問他長壽的秘訣，他笑著說："沒有什么秘訣，不過是該做的做，該放的放。"

該做的做，該放的放。這八個字，便是對"隨緣"最好的詮釋。

后世有人把虛云老和尚的事跡編成故事，流傳甚廣。其中有一段，說的是老和尚在云門寺遭受迫害的經(jīng)歷。那時他已年過百歲，被人打得遍體鱗傷，幾度昏死過去。弟子們以為他活不成了，可他竟然奇跡般地活了過來。

有人問他："老和尚受了這么大的苦，有沒有怨恨？"

虛云老和尚答："怨恨什么？這是我的因緣。該受的苦，逃不掉；不該受的苦，也加不到我身上。我只管做我該做的事，其他的，隨緣就好。"

這種境界，豈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可正因為難，才顯得珍貴。

佛經(jīng)中有一句話："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這句話常被人誤解為宿命論，以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努力沒有用。其實不然。佛陀說的因果，是要我們明白：今日的果，是昨日的因；今日的因，是明日的果。你不能改變昨日的因，但你可以創(chuàng)造今日的因。你不能選擇今日的果，但你可以決定明日的果。

這便是"隨緣"的真正含義：接受已經(jīng)發(fā)生的，創(chuàng)造即將發(fā)生的。

《六祖壇經(jīng)》中記載，六祖慧能大師曾說："不是風(fēng)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這句話的意思是，外境的變化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在于你的心如何對待這些變化。風(fēng)來了，幡動了，你的心是跟著亂動，還是如如不動？

隨緣的人，心是不動的。無論外境如何變化，他都能安住當(dāng)下，做該做的事。隨便的人，心是隨著外境亂動的。外境順?biāo)囊猓透吲d；外境不順?biāo)囊猓头艞墶＿@兩種人看起來都是"順應(yīng)"外境，可內(nèi)在的境界卻天差地別。

說到六祖慧能，還有一則公案值得一提。

慧能大師在五祖弘忍座下求法時，身份低微，只是一個舂米的行者。那時神秀上座已是僧團中的領(lǐng)袖，眾人都以為衣缽必定傳給神秀。可五祖弘忍卻在深夜將衣缽傳給了慧能，并囑咐他連夜離開，以免遭人嫉恨。

慧能接受了衣缽，卻沒有立刻出去弘法。他在獵人隊中隱居了十五年，與獵人們一起生活，替他們看守獵物。有人問他："您是六祖，為何甘愿做這等低賤的工作？"

慧能答："因緣未到。因緣到了，自然會出去。"

這便是隨緣。慧能不是不想弘法，不是沒有能力弘法，而是他知道時機未到。他安心等待，同時也沒有閑著——那十五年里，他日日參禪，時時用功，為將來弘法做著準(zhǔn)備。

十五年后，機緣成熟，他來到廣州法性寺，正遇上印宗法師講《涅槃經(jīng)》。風(fēng)吹幡動，兩個僧人為此爭論不休，一個說是風(fēng)動，一個說是幡動。慧能上前說道："不是風(fēng)動，不是幡動，是仁者心動。"此言一出，四座皆驚。印宗法師知道眼前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六祖，連忙請他升座說法。從此，慧能大師開始了他波瀾壯闊的弘法生涯。

你看，慧能等了十五年，從不急躁，從不抱怨。該等的時候，他安心等待；該出的時候，他一鳴驚人。這便是"因上努力、果上隨緣"的最佳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