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訂婚宴上，婆婆把一杯紅酒潑在了我臉上。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紅酒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我新買的白色連衣裙上，洇出一朵一朵刺眼的紅。
"你這個下三濫的東西！"婆婆的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把生銹的刀子，"我兒子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我沒動。
我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酒漬，然后抬起頭，看著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fā)的公公。
"叔叔，我有個問題想問您......"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公公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開口說話。
整個包廂的溫度像是驟然降到了冰點。
婆婆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
公公的眼神變了，原本渾濁的眼睛里，忽然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而我的未婚夫陳子軒，愣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我和陳子軒是在一次公司團(tuán)建時認(rèn)識的。
那天我們?nèi)ヅ郎剑易叩桨肼丰肆四_，是他背著我下來的。后來我們加了微信，慢慢地聊了起來，再后來，就在一起了。
他是個很好的人。溫柔、體貼、有責(zé)任心，對我也好。我們在一起兩年，幾乎沒有紅過臉。
唯一的問題是他的媽媽。
陳子軒的媽媽周雅芝，是那種典型的強(qiáng)勢母親。她出身書香門第，嫁給了做生意的公公陳建國，一輩子養(yǎng)尊處優(yōu)，眼睛長在頭頂上。
從我第一次去他們家，她就沒給過我好臉色。
"小林是吧？在哪兒高就啊？"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
"哦，廣告公司啊……"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那收入應(yīng)該不太穩(wěn)定吧？"
那頓飯我吃得如坐針氈，每說一句話都要被她挑出毛病來。
后來我才知道，她嫌棄我出身不好。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母親在我十歲那年就去世了，父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我們家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在她眼里，我就是來高攀她兒子的。
"媽，念初不是那種人。"陳子軒替我說話。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反正我不同意。"周雅芝冷著臉，"你要是非娶她，以后別進(jìn)這個家門。"
可陳子軒還是堅持要和我在一起。
他跪在他媽面前整整三個小時，才換來她勉強(qiáng)的點頭。
我以為事情會慢慢好起來的，畢竟時間會證明一切。我努力工作，努力表現(xiàn)，每次去他們家都帶著精心準(zhǔn)備的禮物，每次見到周雅芝都笑臉相迎。
可她的態(tài)度從來沒有變過。
在她眼里，我永遠(yuǎn)是那個"配不上她兒子的窮丫頭"。
訂婚宴是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辦的，周雅芝親自操辦，排場很大。
她請了很多親戚朋友，說是要讓大家"見見未來的兒媳婦"。
我知道她的用意。她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看，她兒子娶的是個什么貨色。
果然，從我進(jìn)門開始，她就一直在挑刺。
"這裙子是在哪兒買的？地攤貨吧？"
"妝化得這么濃，是怕人家看不出來你原來長什么樣嗎？"
"站直了，別駝背，沒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忍著，一直忍著。
陳子軒握著我的手，小聲說："對不起，念初，再忍忍，過了今天就好了。"
我點點頭，擠出一個微笑。
可我沒想到，真正的暴風(fēng)雨還在后面。
敬酒的時候，周雅芝忽然叫住了我。
"等一下。"她的聲音很大，整個包廂的人都聽見了，"我有幾句話想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說。"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站起來，掃視了一圈在座的親朋好友，然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各位親戚朋友，今天是我兒子的訂婚宴，本來應(yīng)該是高高興興的日子。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這位林小姐，她的底細(xì)，大家可能不太清楚。她是單親家庭出來的，媽沒了，爸是個泥瓦匠。她自己呢，就是個打工的，一個月工資還沒我一個包貴。"
我的臉漲得通紅，攥緊了拳頭。
"媽，你夠了。"陳子軒站起來，"念初她……"
"你閉嘴！"周雅芝厲聲打斷他，"我還沒說完！"
她走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廉價的商品。
"林念初，我知道你是圖什么。不就是圖我兒子家里有錢嗎？不就是想嫁進(jìn)來當(dāng)少奶奶嗎？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就算今天訂了婚，以后這個家也沒你說話的份兒！你就老老實實給我當(dāng)牛做馬，伺候好我兒子，別想著分家產(chǎn)、當(dāng)家作主！"
包廂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可我咬著牙，不讓它掉下來。
"媽，您這樣太過分了！"陳子軒沖了過來，想要拉住他媽。
周雅芝一把推開他，端起桌上的紅酒杯，潑在了我臉上。
"你這個下三濫的東西！我兒子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紅酒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可比眼睛更疼的，是我的心。
兩年了，我做了這么多，忍了這么多，換來的就是這個嗎？
我忽然覺得很累，很累很累。
我抬起頭，看著周雅芝那張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阿姨，您這么大的火氣，是心虛嗎？"
周雅芝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我說，您是不是心虛？"我一字一頓地說，"您這么害怕我進(jìn)門，是不是怕我發(fā)現(xiàn)什么不該發(fā)現(xiàn)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