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先生，我們公司對員工的品格有很高的要求，恕我直言，您不符合?！笨偨?jīng)理的聲音冰冷如鐵，將我最后的希望擊得粉碎。
我攥緊了拳，羞愧和絕望一同涌上心頭。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個小男孩沖了進來，指著我驚喜地大喊：“爸爸！爸爸你快看！這個叔叔就是救我的人”
他的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周六的下午，陽光懶洋洋地灑在清風(fēng)湖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我叫林浩，二十八歲，一個在城市里漂泊的失業(yè)青年。
我沿著湖邊的小路漫無目的地走著，試圖讓這片刻的安寧，吹散心里積壓了三個月的焦慮和陰霾。
失業(yè)的日子，每一天都像在凌遲。兜里只剩下不到五百塊錢，下個月的房租還沒有著落，投出去的幾十份簡歷都石沉大海。
我甚至不敢給家里打電話，怕我媽一聽我的聲音，就聽出我的窘迫。
有時候夜里醒來，看著出租屋發(fā)霉的天花板，我會問自己，當(dāng)初滿懷憧憬地來到這座大城市，是不是一個錯誤？
“救命……救命啊！”
就在我自怨自艾的時候，一陣微弱又急促的呼救聲，順著風(fēng)傳了過來。
我猛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只見在離岸邊幾十米遠的湖中心，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水里拼命掙扎，水花四濺，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沉下去。
那是個八歲左右的男孩，周圍空無一人。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所有的煩惱、窘迫、迷茫，都被這聲呼救給清空了。我把腳上的鞋一甩，外套往地上一扔，一個猛子就扎進了水里。
已經(jīng)是初秋，湖水冰冷刺骨，凍得我一哆嗦。
我顧不上這些，拼了命地朝男孩的方向游去。
求生的本能讓他在水里胡亂撲騰，我好幾次想從背后靠近他，都被他死死地纏住，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在我身上，把我也往水下拖。
“別怕！別動！放松！叔叔帶你上去！”我一邊嗆著水，一邊大聲吼道。
也許是我的聲音給了他一點安全感，他掙扎的力度小了一些。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只手?jǐn)堊∷囊赶?，另一只手奮力劃水，一點一點地把他拖回了岸邊。
把他抱上岸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虛脫了，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男孩的情況更糟，他嗆了太多的水，臉色青紫，嘴唇發(fā)白，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
我心里一緊，顧不上休息，立刻跪倒在他身邊。
我在大學(xué)里學(xué)過一些急救知識，此刻全都派上了用場。我解開他的衣領(lǐng)，清理掉他嘴里的水草，然后開始用力按壓他的胸口。
一下，兩下，三下……我的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醒過來，你一定要醒過來！
按壓了三十下之后，我捏住他的鼻子，對著他的嘴，用力吹了兩口氣。
冰冷的湖水、泥土的腥氣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我的口腔。我不敢停，重復(fù)著心肺復(fù)蘇的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的胳膊越來越酸，汗水和湖水混在一起，流進眼睛里，又澀又疼。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男孩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咳……咳咳……”
他猛地側(cè)過頭，咳出幾大口渾濁的湖水，然后發(fā)出了微弱的呻吟。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看著他慢慢睜開眼睛，蒼白的臉上恢復(fù)了一絲血色，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種前所未有的如釋重負和成就感涌上心頭。
男孩的眼神里還帶著巨大的恐懼，他看著我，怯生生地說了一句：“謝謝……謝謝叔叔?！?/p>
那一聲“謝謝”，像一股暖流，瞬間溫暖了我冰冷僵硬的身體。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情。
男孩緩過來了，但身體還很虛弱。他緊緊抓著我的手，好像我是他唯一的依靠。我摸了摸他的頭，想問問他家住哪里，他爸爸媽媽在哪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焦急的呼喊聲。
“小哲！小哲你在哪里？”
聽聲音，應(yīng)該是孩子的家人找過來了。我心里一松，總算可以把孩子交還給他們了。
可就在我準(zhǔn)備站起來招手的時候，一個念頭，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劈進了我的腦海。
“救人反被訛詐，好心人被判賠償數(shù)十萬。” “扶起摔倒老人，反被誣陷是肇事者?！?……
最近在網(wǎng)上看到的那些新聞標(biāo)題，一個接一個地在我腦中炸開。我的心，瞬間從剛剛的溫暖和自豪，跌入了冰冷的深淵。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空的。
我的手機和錢包，剛才救人時都掉進了湖里。我看了看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失業(yè)三個月，欠著一個月房租，全身上下不到五百塊錢，現(xiàn)在連這五百塊也沒了。
如果……如果這孩子的家人不分青紅皂白，反咬我一口，說是我把孩子推下水的，我該怎么辦？
我沒有證據(jù)，沒有目擊者，甚至連個為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拿什么去跟他們打官司？我拿什么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連自己的生活都快維持不下去了，怎么可能再承受得起一場無妄之災(zāi)？
一股強烈的恐懼，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住了我的心臟，讓我喘不過氣來。
理智告訴我，應(yīng)該留下來，把事情說清楚。但那股發(fā)自骨子里的恐懼，卻在尖叫著讓我快跑。
“跑！快跑！別惹麻煩！”
我的雙腿開始不自覺地發(fā)抖，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我看了看身邊那個一臉茫然的孩子，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人群。
對不起了，孩子。我心里默念了一句。
我猛地抽回被他抓住的手，迅速站起身，趁著那群人還沒看清我的臉，一轉(zhuǎn)身，就朝著相反方向的樹林快步走去。我?guī)缀跏窃诼浠亩印?/p>
我的腳步越來越快，從快走變成了小跑。身后傳來了人群的驚呼聲，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孩子。我不敢回頭，心臟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像要炸開一樣。
跑出幾十米后，鬼使神差地，我還是沒忍住，躲在一棵大樹后面，回頭望了一眼。
我看到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瘋了一樣地沖到湖邊，一把抱起了那個男孩。他緊緊地抱著孩子，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男孩似乎恢復(fù)了一些力氣，他抬起手，指著我這個方向，嘴里好像在說著什么。那個男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了過來，眼神銳利如刀。
我的心猛地一縮，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拔腿就往樹林深處跑去。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再也邁不動，才停了下來。
我扶著一棵樹，劇烈地喘息著，全身濕透，狼狽不堪。路過的行人，都向我投來異樣的眼光。
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陰暗潮濕的出租屋后，我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換下濕透的衣服，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直到此刻，還在不停地發(fā)抖。
我厭惡自己的懦弱，鄙視自己的膽怯。可另一個聲音又在安慰自己：你已經(jīng)救了他，你仁至義盡了。在現(xiàn)在這個社會，保護好自己，又有什么錯呢？
我把自己蜷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隔絕內(nèi)心的煎熬和自我厭惡。
逃離湖邊的場景，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在接下來的兩天里，反復(fù)折磨著我。
我睡不著覺。
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那個男孩在水里掙扎的畫面，是他那雙充滿恐懼和感激的眼睛，還有我轉(zhuǎn)身逃跑時，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投來的銳利目光。
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會不會選擇逃跑？
答案是，我不知道。這種不確定性，讓我對自己感到更加陌生和失望。
我開始像個神經(jīng)質(zhì)一樣，瘋狂地在網(wǎng)上搜索關(guān)于清風(fēng)湖的新聞。
我想知道那個孩子怎么樣了，他是不是真的平安無事了。我害怕看到任何壞消息，那會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愧疚的陰影里。
終于，在第三天的早上，我在一個本地新聞網(wǎng)站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條簡短的報道。
標(biāo)題是：《八歲男童意外落水，神秘英雄施救后悄然離去，家長全城尋找救命恩人》。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點開新聞，逐字逐句地讀著。
報道里說，男童因為嗆水導(dǎo)致肺部輕微感染，但經(jīng)過治療已經(jīng)沒有大礙。他的家人非常感激那位不知名的救命恩人，希望能當(dāng)面致謝，并且愿意承擔(dān)恩人因此造成的一切損失。
新聞的最后，還附上了一張非常模糊的監(jiān)控截圖。那是在湖對岸的監(jiān)控拍下的，畫面抖動，像素極低，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我把孩子從水里拖上岸，然后跪在地上給他做心肺復(fù)蘇的背影。
看著那個模糊的背影，我的心情復(fù)雜到了極點。一方面，我為孩子的平安感到由衷地慶幸，心里那塊最重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但另一方面，報道里“神秘英雄”、“救命恩人”這些字眼，像一根根燒紅的針，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我算什么英雄？我只是一個救了人，卻又因為害怕而倉皇逃跑的懦夫。
就在我盯著屏幕發(fā)呆的時候，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封新郵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點開。
“林浩先生：您好！感謝您投遞我司的簡歷。經(jīng)初步篩選，我們認為您的資歷符合我司‘市場策略分析師’崗位的要求。請您于明日上午十點，至我司總部大廈進行最終面試。——恒泰科技集團，人力資源部?！?/p>
恒泰科技！
我?guī)缀跏菑囊巫由咸似饋?。這是一家業(yè)內(nèi)頂尖的科技公司，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我投了那么多簡歷，只有他們給了我回復(fù)，而且直接就是最終面試！
巨大的驚喜瞬間沖淡了內(nèi)心的愧疚和不安。我對自己說，林浩，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你的人生就能重新開始！你就能把房租交上，就能堂堂正正地給媽打電話，就能徹底告別這段灰暗的日子！
我把那篇新聞報道關(guān)掉，努力把那個孩子的臉從腦海中驅(qū)趕出去。我告訴自己，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孩子也平安了，我做了我該做的事，這就夠了。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準(zhǔn)備明天的面試。
我從衣柜最深處，翻出了那套我只在畢業(yè)典禮上穿過一次的西裝，仔仔細細地熨燙平整。我把我的簡歷和作品集打印了三份，反復(fù)檢查，確保沒有一個錯別字。我對著鏡子，一遍又一遍地練習(xí)著自我介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信，更從容。
那一晚，我強迫自己忘記湖邊的一切，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對未來的期待和緊張中。我以為，工作是治愈一切的良藥，只要我能得到這份工作，所有的陰霾都會散去。
第三天，我起了個大早。我仔仔細細地刮了胡子，穿上那套唯一像樣的西裝，把皮鞋擦得锃亮。
鏡子里的我，雖然眼底還有一絲倦意，但總算有了一點精英白領(lǐng)的模樣。
恒泰科技集團的總部大廈，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金融區(qū)。
我站在那棟高聳入云的玻璃幕墻建筑下，仰頭望著樓頂?shù)臉?biāo)志，心里既激動又緊張。這里，就是我渴望已久的戰(zhàn)場。
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廳，前臺小姐微笑著指引我上了三十二樓。整個辦公區(qū)開闊明亮，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風(fēng)景。員工們個個西裝革履，步履匆匆，空氣里都彌漫著一種高效和專業(yè)的味道。
這一切，都和我那個陰暗潮濕的出租屋，形成了天壤之別。我暗暗攥緊了拳頭，心里有個聲音在吶喊：林浩，你一定要留下來！
一位姓王的HR把我?guī)нM了一間小會議室，她遞給我一杯水，笑著說：“林先生，您別緊張。我們這個‘市場策略分析師’的職位非常重要，所以今天直接由我們的總經(jīng)理方總親自來面試。您先稍等一下，方總馬上就到。”
總經(jīng)理親自面試？我的心跳瞬間又快了幾分。這既意味著公司對這個職位的高度重視，也意味著面試的難度和壓力將是空前的。
我坐在柔軟的皮質(zhì)椅子上，手心開始冒汗。我一遍又一遍地在腦中過著我的簡歷和準(zhǔn)備好的說辭。
我最大的軟肋，就是簡歷上那段長達三個月的空白期。我必須想出一個完美的解釋，才能說服對方。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我環(huán)顧著這間會議室，墻上掛著幾幅現(xiàn)代藝術(shù)畫，其中一幅，是公司管理層的合影。我站起身，走過去想仔細看看。
合影的正中央，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就是總經(jīng)理。
照片上的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zhì)儒雅，眼神深邃，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叫方志遠。
我看著照片上的方總，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會過分苛刻的人。
我對自己說，拿出你最好的狀態(tài)，只要能通過這次面試，我的人生就能徹底翻篇，重新開始了。
會議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我趕緊坐回原位，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深吸一口氣。
門開了。
王HR領(lǐng)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林先生，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的總經(jīng)理，方總?！?/p>
我立刻站起身，臉上擠出最職業(yè)、最熱情的笑容，準(zhǔn)備伸出手去握手。
“方總您好，我是……”
我的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里。當(dāng)我抬起頭，看清方總的臉時，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是他！
他就是三天前在清風(fēng)湖邊，那個穿著西裝，一把抱起孩子的男人！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會議室里明亮的燈光，此刻在我看來卻有些刺眼。
我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扭曲。我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一下下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是他。雖然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的西裝，摘掉了金絲眼鏡，但那張臉，那種銳利如鷹隼的眼神，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就是那個孩子的父親，恒泰科技的總經(jīng)理，方志遠。
與此同時，方志遠也認出了我。
當(dāng)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的那一刻，他原本還算平和的表情，瞬間變得冰冷。那雙深邃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被濃濃的失望和一種近乎憤怒的情緒所取代。他臉上的線條繃得緊緊的，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沒有和我握手，只是冷冷地掃了我一眼，然后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動作間帶著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一旁的王HR顯然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她微笑著對方志遠說：“方總，這位就是林浩先生，履歷非常優(yōu)秀?！?/p>
“嗯。”方志遠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哼，他拿起我的簡歷，卻沒有看，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上。
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壓抑到了極點。
我尷尬地收回手，額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我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坐回椅子上，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林先生，”方志遠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介紹一下你自己吧?！?/p>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干澀得厲害。
我清了清嗓子，開始用顫抖的聲音，背誦起我早已準(zhǔn)備好的自我介紹。我的語速越來越快，只想趕緊結(jié)束這令人窒息的環(huán)節(jié)。
接下來的面試，完全是一場酷刑。
方志遠的提問異常嚴(yán)厲，甚至可以說是刁難。
他針對我簡歷上的每一個項目經(jīng)歷，都刨根問底，不斷地追問細節(jié)，似乎想從中找出任何一個漏洞來擊垮我。
“你在這個項目里，只提到了你做了什么，但沒有說你為團隊貢獻了什么。一個只關(guān)心自己業(yè)績的人，在恒泰是走不遠的?！?/p>
“你的這個方案，看起來很漂亮，但可行性太低，完全是紙上談兵。你做方案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執(zhí)行成本和風(fēng)險？”
我被他問得節(jié)節(jié)敗退，冷汗順著我的鬢角滑落下來。我所有的自信和準(zhǔn)備，在他凌厲的攻勢下，都變得不堪一擊。
終于，他問到了我最擔(dān)心的問題。
“我看你的簡歷上，有三個月的空白期?！彼鹧郏抗庀駜砂牙麆?，直直地刺向我，“能解釋一下，這三個月，你都在做什么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支支吾吾地解釋道：“我……我是在沉淀自己，學(xué)習(xí)新的知識，同時也在尋找一個更好的發(fā)展機會……”
我的話還沒說完，方志遠突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尋找機會？”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里滿是輕蔑，“你在尋找機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zé)？”
轟的一聲，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果然認出我了。他這句話，一語雙關(guān)，不僅是在說我失業(yè)的事，更是在敲打我那天在湖邊的行為！
羞恥、悔恨、難堪……所有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讓我鉆進去。
最后，方志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在宣判我的死刑。
“林先生，很遺憾。”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殘忍地說，“你不適合我們公司。我們需要的，不僅是能力出眾的員工，更是一個品格端正、有責(zé)任心、敢于擔(dān)當(dāng)?shù)娜?。而這些，我在你身上，完全沒有看到。”
我想解釋，我想告訴他我救了人，我想說出我的恐懼和無奈。但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對王HR說：“送客吧?！闭f完，就準(zhǔn)備拉開門離開。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坐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志遠那冰冷的背影，離我越來越近，準(zhǔn)備拉開那扇決定我命運的門。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方志遠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
“砰！”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藍色小馬甲，背著卡通書包的小男孩，像一陣風(fēng)似的沖了進來。他臉上還帶著一絲跑得太急的紅暈，嘴里嚷嚷著：“爸爸！我等不及了！王阿姨說你馬上就開完會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頭。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我時，他那活潑的語調(diào)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里，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那雙眼睛瞬間就亮了，迸發(fā)出巨大的驚喜。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我，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沖著方志遠大聲喊道：
“爸爸！爸爸你快看！這個叔叔！這個叔叔就是救我的人！”
這聲清脆的童音，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方志遠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瞬間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