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貴州軍事史料》《國民黨軍史檔案》《黃埔軍校歷史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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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6月,貴州省境內通往安順的一條公路上。
正午時分,烈日炙烤著柏油路面,空氣中彌漫著熱浪。這條公路修建于抗戰時期,是貴州境內為數不多的主要交通干線,連接著貴陽和安順兩座城市。
路面雖然不寬,卻承擔著軍隊和物資運輸的重要任務。
路邊的樹木無精打采地低垂著枝葉,蟬鳴聲此起彼伏。偶爾有軍車駛過,揚起一陣塵土。整個貴州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解放軍的腳步越來越近,國民黨的統治岌岌可危。
這天中午,一輛軍用卡車突然在路中央拋錨了。發動機冒著黑煙,司機是個穿著國民黨軍裝的少校,屬于貴州保安團。
他正蹲在車前,滿頭大汗地檢查故障,手里拿著扳手,不時鉆到車底查看。
這輛卡車幾乎占據了大半個路面。后面陸續有車輛被堵住,司機們按著喇叭催促。少校心急如焚,一邊搶修一邊不停地擦汗。他知道軍車優先,不敢耽誤太久。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從后面駛來。車子被堵在路上,無法通行。車里坐著的,正是國民黨第八十九軍軍長劉伯龍。
劉伯龍今年50歲,黃埔軍校第三期畢業,曾在緬甸戰場上與日軍浴血奮戰,戰功卓著。1949年4月接任第八十九軍軍長后,他在貴州的所作所為讓人膽寒。
短短兩個月時間,已經有三個人死在他手上——副官、秘書,還有一個地方官員。
轎車停下后,劉伯龍推開車門下車。他身材不高,面容黝黑,眉宇間透著一股殺氣。跟隨他多年的副官認得這個表情,每次劉伯龍露出這種神色,就會有人倒霉。
劉伯龍大步走向那輛拋錨的卡車。少校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來人肩上的將星,立即站起身準備敬禮。他剛要開口解釋車子故障的情況,劉伯龍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周圍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空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連蟬鳴聲似乎都停止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劉伯龍沒有說一句話,掏出手槍,對準那個正站在原地的少校。
槍聲在寂靜的午后響起,回蕩在山谷之間。少校應聲倒地,鮮血迅速在地面蔓延開來。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劉伯龍收起手槍,轉身上車離開。車隊推開那輛拋錨的卡車繼續前行。路邊留下一具尸體和一群嚇呆的目擊者。
沒有人敢報案,也沒有人敢聲張。那個少校就這樣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連名字都沒留下。
這起槍殺案很快在貴州軍政圈子里傳開,可沒有人敢出聲。劉伯龍繼續他的軍長生涯,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是他不知道,這顆子彈已經為他自己的命運埋下了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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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黃埔英才的隕落之路
劉伯龍的人生軌跡,本該是另一番模樣。
1899年,劉伯龍出生在貴州省龍里縣的一個普通農家。這是一個位于黔中腹地的小縣城,山多地少,民風淳樸。
劉家世代務農,家境清貧。父親靠著幾畝薄田勉強維持一家人的生計,母親則在家操持家務。
劉伯龍從小就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性格。他倔強、好強,不愿意像父輩那樣一輩子守著幾畝地過日子。在鄉里讀私塾時,他是學堂里最刻苦的學生,也是最不服管教的學生。
有一次因為和同學發生爭執動了手,先生責罰他跪在學堂門口。劉伯龍當場頂撞先生,說自己沒有錯,轉身就走,從此再也沒回過私塾。
這件事在鄉里傳開后,有人說劉伯龍這孩子太過剛烈,將來必成大器或者招致大禍。這句話后來竟然一語成讖。
1924年,25歲的劉伯龍聽說廣州的黃埔軍校在招生。
這所由孫中山創辦的軍校,正在為北伐戰爭培養軍事人才,吸引了全國各地的熱血青年。劉伯龍決定去碰碰運氣。他告別父母,獨自一人南下廣州。
黃埔軍校的招生考試非常嚴格,不僅要考文化課,還要進行體能測試和面試。劉伯龍憑借扎實的基礎和出色的身體素質,順利通過了所有考核,成為黃埔軍校第三期的學員。
黃埔三期是一個特殊的時期。這一期學員中,后來涌現出許多在軍界叱咤風云的人物。
劉伯龍在軍校期間表現突出,特別是在軍事訓練科目上,幾乎每次都能拿到優秀。他射擊精準,體能出眾,戰術意識敏銳,深得教官賞識。
1926年從黃埔軍校畢業后,劉伯龍被分配到黃埔同學會擔任紀律股股長。這個職位雖然不高,卻讓他掌握了相當大的權力——負責維持黃埔同學之間的紀律,處理違紀事件。
這段經歷讓劉伯龍養成了用強硬手段解決問題的習慣。在他看來,維持紀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嚴厲懲罰,讓所有人都害怕違反規矩。
1927年,國民黨開始清黨行動。劉伯龍因為執行任務堅決果斷,得到上級賞識,被調入復興社擔任中央干事會干事。復興社是一個秘密組織,專門從事情報和特工工作。
在這里,劉伯龍學到了很多手段,也接觸到了權力斗爭的殘酷一面。他看到很多人在政治斗爭中被清除,也親手處理過一些"叛徒"和"異己分子"。
這些經歷逐漸改變了劉伯龍的性格。原本只是剛烈倔強的他,開始變得冷酷無情。他認為,在這個亂世中,只有用最直接、最徹底的方式消除威脅,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和地位。
1930年代,劉伯龍進入軍隊系統,開始了他真正的軍旅生涯。他先后擔任過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別動總隊參謀長、代理總隊長,后來又升任新編第二十八師中將師長。
在這些崗位上,劉伯龍積累了豐富的軍事經驗,也建立起自己的人脈關系。
1940年12月,抗日戰爭進入相持階段。日軍占領了緬甸,切斷了中國的國際補給線。國民政府決定派遣遠征軍入緬作戰,劉伯龍擔任第六十六軍二十八師師長,率部出征。
緬甸戰場的條件異常艱苦。熱帶雨林、疾病、補給困難,加上日軍的頑強抵抗,讓這場戰役充滿了艱辛。
劉伯龍率領的二十八師在戰場上表現英勇,多次與日軍激戰。在一次攻堅戰中,劉伯龍親自帶隊沖鋒,身中兩彈,依然堅持指揮戰斗,最終攻克了日軍陣地。
這次負傷讓劉伯龍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傷愈后,他謝絕了休養的安排,立即返回前線。
在緬甸戰場上,劉伯龍的部隊打了大小戰斗幾十次,殲滅日軍數千人,為中國軍隊在緬甸戰場上的作戰做出了重要貢獻。
緬甸戰場的經歷,讓劉伯龍見識了戰爭的殘酷,也讓他的性格變得更加堅硬。
他親眼看到太多戰友在戰場上犧牲,看到太多慘烈的場面。這些經歷讓他對生死變得麻木,也讓他更加相信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有效性。
1945年抗戰勝利后,劉伯龍回國。他本以為可以過上相對平靜的生活,可是很快,內戰就爆發了。國共兩黨的矛盾全面激化,中國再次陷入戰火之中。
劉伯龍被任命為中央軍校教育處長,負責培訓軍官。在這個崗位上,他以嚴格著稱。學員們都很怕他,因為他對違反紀律的行為絕不姑息。
有一次,一個學員因為訓練時偷懶被他發現,劉伯龍當場就讓這個學員背著全副裝備在操場上跑了整整一天。
1948年底,解放戰爭的形勢急轉直下。國民黨軍隊在各個戰場上節節敗退,東北、華北、華東相繼失守。國民黨政府決定加強西南地區的防御,將貴州作為重要的戰略后方。
就在這時,劉伯龍接到了新的任命——擔任第八十九軍軍長,率部駐防貴州。這個任命改變了他的命運,也注定了他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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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鐵腕治軍的背后
1949年3月,劉伯龍正式接管第八十九軍。
這支部隊的底子并不好。第八十九軍的前身是貴州黔西地區的保安團和地方武裝,1949年2月才被整編為正規軍。
部隊編制雖然有兩萬多人,可戰斗力堪憂。士兵大多是臨時征召的農民,訓練不足,裝備落后,軍紀松散。
更讓劉伯龍不滿的是,這支部隊的地方色彩太重。軍官大多是貴州本地人,有的還是地方士紳的親戚。
他們之間盤根錯節,形成了復雜的關系網。很多軍官對命令陽奉陰違,更聽從地方實力人物的指揮,而不是軍部的命令。
劉伯龍決定徹底改造這支部隊。他要把第八十九軍變成一支真正聽命于他的軍隊,而不是地方武裝的延伸。
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頓軍紀。劉伯龍召集全軍營以上軍官開會,宣布了一系列嚴格的紀律規定。
他在會上說得很直白:第八十九軍現在是國軍的正規部隊,不再是地方保安團。所有人必須服從軍部命令,違者嚴懲不貸。
會后,劉伯龍開始著手清理軍中的"不穩定因素"。他認為,那些有地方背景、可能不聽命令的軍官,都是潛在的威脅,必須清除。
3月中旬,劉伯龍的一個副官出事了。這個副官姓李,是貴州本地人,家里在當地頗有些勢力。他在軍中的職責是協助劉伯龍處理日常事務。
可是劉伯龍發現,這個李副官經常和地方上的人來往密切,有時候還會私下討論軍中的事務。
劉伯龍懷疑李副官可能在向外泄露軍事情報。他派人暗中調查,發現李副官確實和貴州省政府的一些官員有聯系。雖然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泄密,可劉伯龍已經決定除掉他。
一天晚上,李副官被叫到軍長辦公室。他進門后,發現房間里還有幾個憲兵。劉伯龍坐在辦公桌后面,臉色陰沉。李副官意識到不妙,可已經來不及了。憲兵上前控制住他,給他戴上手銬。
劉伯龍宣布,李副官涉嫌通共,即刻執行槍決。李副官大喊冤枉,說自己從未做過任何對不起黨國的事。
可是劉伯龍根本不聽他的辯解。當天晚上,李副官就被拉到軍營外的荒地上槍斃了。尸體被就地掩埋,連家屬都沒有通知。
李副官的死在軍中引起了震動。很多人開始感到恐懼,擔心自己也會成為下一個目標。劉伯龍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讓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敢違抗他的命令。
5月初,劉伯龍又處決了他的秘書。這個秘書原本是個記者,文筆不錯,被劉伯龍招進軍部負責起草文件和報告。可是這個秘書有個愛好,喜歡寫日記,把每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下來。
有一天,劉伯龍偶然看到了秘書的日記本。日記里記錄了很多軍中的事務,包括一些機密信息。劉伯龍勃然大怒,認為秘書這是在收集情報,準備泄露給敵人。
秘書被抓起來后,遭到了嚴刑拷打。劉伯龍要他交代是誰指使他記錄這些信息的。
秘書哭著說,他只是個人習慣,并沒有任何其他目的。可是劉伯龍不相信。在他看來,記錄軍事機密本身就是罪行,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幾天后,秘書被秘密處決。軍部對外宣稱,秘書因為畏罪自殺。可是軍中的人都知道真相,只是沒人敢說出來。
這兩起案件讓軍中人人自危。軍官們見到劉伯龍都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錯了招來殺身之禍。士兵們更是噤若寒蟬,連私下聊天都要注意內容。
劉伯龍對地方保安團的態度更加苛刻。在他眼里,這些地方武裝根本不配稱為軍隊。
他們訓練不足,裝備簡陋,戰斗力低下,還經常和地方勢力勾結。劉伯龍多次向上級建議,應該撤銷所有保安團,用正規軍取代他們。
這種態度引起了貴州省主席谷正倫的強烈不滿。谷正倫在貴州經營多年,保安團是他的重要力量。
劉伯龍要撤銷保安團,等于是在削弱他的勢力。兩人之間的矛盾由此產生,并且越來越尖銳。
劉伯龍和谷正倫的矛盾,不僅僅是個人恩怨,更是中央勢力和地方勢力的沖突。劉伯龍代表的是中央軍的利益,他要在貴州建立中央直接控制的軍事力量。
而谷正倫代表的是地方實力派,他要保持貴州的相對獨立性。
在那個動蕩的年代,這種矛盾隨處可見。中央和地方、軍隊和政府、嫡系和雜牌,各種矛盾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復雜的權力格局。劉伯龍和谷正倫的沖突,只是這個大背景下的一個縮影。
可是劉伯龍太過狂妄。他以為自己手握重兵,又有中央的支持,可以在貴州為所欲為。他沒有意識到,谷正倫在貴州根深蒂固的勢力,不是他這個外來的軍長能夠輕易撼動的。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看清當時的大局——國民黨的統治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內部的權力斗爭已經毫無意義。
這種盲目和狂妄,最終給他帶來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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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路上的血案
1949年6月,貴州的天氣炎熱而壓抑。
這種壓抑不僅來自氣候,更來自整個局勢。解放軍已經攻克了長江以北的大部分地區,國民黨軍隊節節敗退。
東北、華北、華東相繼解放,國民政府被迫遷往廣州。西南地區成了國民黨的最后堡壘,可是這個堡壘能堅持多久,誰心里都沒底。
貴州境內彌漫著一種末日般的氣氛。軍政大員們人心惶惶,有的在暗中尋找后路,有的在轉移財產,有的干脆準備逃跑。士兵們士氣低落,逃兵越來越多。地方上更是混亂不堪,土匪橫行,治安惡化。
在這種情況下,劉伯龍的所作所為越來越瘋狂。他似乎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想要在走之前把所有不聽話的人都清除掉。他變得更加暴躁,動不動就要處罰人,甚至殺人。
6月中旬,劉伯龍決定親自去安順視察部隊。第八十九軍的一部分兵力駐扎在安順地區,負責防守黔西的門戶。劉伯龍要去檢查防務,督促部隊加緊訓練。
6月15日清晨,劉伯龍帶著幾個隨從和警衛從貴陽出發。車隊包括三輛車:最前面是一輛吉普車,坐著警衛;中間是劉伯龍的黑色轎車;后面跟著一輛卡車,載著隨行人員和物資。
從貴陽到安順大約120公里,按照正常車速,兩個多小時就能到達。可是戰時的道路狀況很差,沿途還經常有檢查站,所以實際行駛時間要長得多。
車隊沿著公路向西行駛。路兩邊是連綿的山脈,植被茂密。偶爾能看到一些村莊,大多顯得破敗蕭條。很多村民看到軍車經過,都躲進屋里,生怕惹上麻煩。
中午時分,車隊行駛到距離安順還有三十多公里的一個地方。這里是一段比較狹窄的路段,兩邊是陡峭的山坡,路面只夠兩輛車勉強并行。因為地勢的關系,這里經常發生堵車。
就在這時,前面的吉普車突然停了下來。劉伯龍的轎車也跟著停住。司機下車去查看情況,幾分鐘后回來報告:前面有一輛卡車拋錨了,堵住了路。
劉伯龍聽了,眉頭緊皺。他本來心情就不好,現在又被堵在路上,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他推開車門,走下車來。
六月的貴州驕陽似火,柏油路面被曬得發燙。劉伯龍穿著整齊的軍裝,戴著軍帽,大步向前走去。隨從和警衛緊跟在后面,不知道軍長要做什么。
走到前面,劉伯龍看到了那輛拋錨的卡車。車子停在路中央,發動機蓋打開著,里面冒著白煙。
一個穿著國民黨軍裝的軍官正蹲在車前,滿頭大汗地檢查故障。他的軍裝已經被汗水浸濕,臉上和手上都沾滿了機油。
這個軍官是個少校,從肩章上看,屬于貴州保安團。他今天奉命押送一批物資去安順,半路上車子突然出了故障。作為押運軍官,他必須盡快修好車子,不能耽誤運輸任務。
被堵在路上的不止劉伯龍的車隊。前前后后已經停了十幾輛車,有軍車,也有民用車輛。司機們都站在路邊,焦急地等待著。有人按喇叭催促,有人抱怨不休,可誰也幫不上忙。
少校聽到后面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知道又有車被堵住了。他心里更加著急,手上的動作也更快了。可是越急越容易出錯,扳手滑了一下,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劉伯龍走到卡車旁邊,站在那里看著。少校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回過頭來,看到一個軍官站在不遠處。他注意到對方肩上的將星,知道這是個軍長級別的大人物。
少校連忙站起身來,立正敬禮。他準備向這位長官解釋情況,說明自己正在搶修,很快就能修好。可是他剛張開嘴,還沒來得及說出第一個字,就看到劉伯龍的手伸向了腰間的槍套。
周圍的人也注意到了這個動作。有人以為劉伯龍是在整理軍裝,有人以為他要掏出證件檢查身份。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劉伯龍掏出手槍,舉起來,對準了那個少校。他的動作很快,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這么做。
少校看到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自己,臉色煞白,身體僵住了。他想說什么,可是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啪"的一聲槍響,打破了午后的寂靜。回聲在山谷間回蕩,驚飛了樹上的鳥群。
少校胸口中彈,身體向后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鮮血從傷口涌出,很快在地面形成了一灘血泊。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眼神里充滿了驚愕和不解。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會被槍殺。
周圍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呆了。有人想跑,可是腿軟得邁不開步。有人想喊,可是喉嚨發不出聲音。大家都站在原地,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看著地上那具還在流血的尸體。
劉伯龍收起手槍,轉身往回走。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隨從和警衛跟在他后面,低著頭,不敢看他的臉。
走到自己的車旁,劉伯龍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輛拋錨的卡車。他對隨從揮了揮手,冷冷地說了一句:把車推到路邊去。
幾個士兵戰戰兢兢地走過去,費了很大勁才把那輛沉重的卡車推到路邊。沒有人敢碰那具尸體,少校就那樣躺在路邊,身下的血泊越來越大。
劉伯龍上車,車隊繼續前行。其他被堵的車輛也陸續開走。不到十分鐘,這里就恢復了平靜。只有那具尸體和那輛卡車,證明剛才確實發生過一場殺戮。
這個保安團的少校,年紀大約三十來歲。他有沒有家人,有沒有孩子,沒人知道。他的檔案后來也找不到了。
這個人就這樣從世界上消失了,連個名字都沒留下。只有目擊者心里,永遠記著這個午后發生的慘案。
當天晚上,劉伯龍到達安順,住進了軍營。他召集當地駐軍的軍官開會,檢查防務情況。
整個會議期間,他表現得很正常,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人敢提白天的事,也沒有人敢問那個少校的死活。
這起槍殺案很快在貴州軍政圈子里傳開了。可是沒有人敢追究,更沒有人敢報案。在1949年那個混亂的年代,人命本就不值錢。一個保安團的少校,在劉伯龍眼里連個數字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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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權力斗爭的白熱化
槍殺保安團少校的事件,讓劉伯龍和谷正倫之間的矛盾徹底公開化了。
谷正倫是貴州實力派人物,1948年擔任貴州省主席兼保安司令。他在貴州經營多年,手下有一支約兩萬人的保安部隊。這支部隊雖然戰斗力不強,卻是谷正倫維持地方統治的重要工具。
保安團的那個少校,雖然職位不高,可畢竟算是谷正倫的部下。劉伯龍當街槍殺他,等于是在打谷正倫的臉,是對地方勢力的公然挑釁。
谷正倫聽說這件事后,大發雷霆。他召集省政府的主要官員開會,嚴厲譴責劉伯龍的暴行。他說,劉伯龍身為軍長,不僅不維護軍紀,反而濫殺無辜,這是對法律的踐踏,對人命的蔑視。
可是谷正倫也知道,自己暫時還不能對劉伯龍怎么樣。劉伯龍手握兩萬多正規軍,而且得到中央的支持。
如果貿然動手,可能會引發更大的沖突,甚至導致貴州內部分裂。在解放軍即將到來的關鍵時刻,這種內訌是誰都承擔不起的。
谷正倫決定先向中央匯報,看蔣介石的態度。
他給蔣介石發了一份長電,詳細敘述了劉伯龍在貴州的種種劣跡,包括擅殺副官、秘書,以及這次槍殺保安團少校的事件。他在電報中請求中央主持公道,嚴懲劉伯龍。
可是蔣介石的回電讓谷正倫大失所望。蔣介石在電報中說,現在正值國家危難之際,內部要團結一致,共同對敵。
劉伯龍雖然行事過激,但也是出于軍紀考慮,情有可原。希望谷正倫以大局為重,暫時擱置個人恩怨。
這份回電實際上是在偏袒劉伯龍。蔣介石需要劉伯龍這樣強硬的軍人來守住西南,不希望看到他和地方實力派發生沖突。在蔣介石看來,保持軍隊的戰斗力,比一個保安團少校的生命重要得多。
谷正倫看到這份回電,心里徹底涼了。他意識到,中央是指望不上了。如果要對付劉伯龍,只能靠自己。
可是谷正倫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他需要等待時機,等待一個既能除掉劉伯龍,又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機會。
劉伯龍這邊,得知谷正倫向中央告狀卻沒有得到支持,更加肆無忌憚了。他認為,這證明中央是站在自己這邊的,谷正倫不過是個地方軍閥,翻不起什么浪花。
從6月到10月,劉伯龍在貴州繼續推行他的鐵腕政策。
他大規模整編部隊,撤換了一批他認為不可靠的軍官,換上了自己的親信。他還加強了對地方保安團的打壓,多次以各種理由扣押保安團的裝備和物資。
這些做法進一步激化了他和谷正倫的矛盾。谷正倫的保安團在劉伯龍的打壓下,戰斗力大幅下降,士氣低落。很多保安團的軍官對劉伯龍恨之入骨,紛紛向谷正倫請求采取行動。
可是谷正倫一直在隱忍。他在等待時機,等待一個可以一擊致命的機會。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10月初,解放軍發動秋季攻勢,向西南地區進軍。10月13日,廣州失守,國民政府再次遷移,這次是遷往重慶。10月底,解放軍二野楊勇兵團向貴州進軍,勢如破竹。
國民黨在貴州的統治岌岌可危。劉伯龍率領第八十九軍在貴陽外圍布防,準備抵抗。可是部隊士氣低落,很多士兵開小差逃跑。軍官們也人心惶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11月初,形勢急轉直下。解放軍兵臨貴陽城下,劉伯龍不得不下令撤退。第八十九軍撤出貴陽,向黔西的大定、畢節方向逃竄。
撤退途中,部隊更加混亂。士兵們成群結隊地逃跑,軍官也各自尋找出路。有的投降了解放軍,有的逃進深山準備打游擊,有的干脆脫下軍裝回家種地去了。
劉伯龍看著自己的部隊土崩瓦解,心里充滿了絕望。他知道,大勢已去,國民黨在大陸的統治即將終結。可是他不甘心就這樣失敗,他想要找到一條出路。
就在這時,劉伯龍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要率部起義,投向共產黨。
這個決定并非心血來潮。早在10月份,就有中間人向劉伯龍轉達過共產黨方面的意思,希望他能夠認清形勢,率部起義。當時劉伯龍還在猶豫,可是現在,他已經沒有選擇的余地了。
11月初,劉伯龍通過中間人與解放軍取得了聯系。他表示愿意率領第八十九軍起義,條件是保留軍隊的番號和編制,按照陳明仁的方式改編。
解放軍方面很快給予了答復。當時正在指揮西南戰役的劉伯承、鄧小平接到報告后,認為爭取劉伯龍起義有利于加快解放貴州的進程,可以減少戰爭的破壞。
他們同意了劉伯龍的條件,要求他立即集中部隊,停止抵抗,聽候改編。
劉伯龍接到這個答復,心里松了一口氣。他認為,只要起義成功,不僅可以保住性命,還能保住軍隊,甚至還能在新政權下繼續擔任軍職。
可是劉伯龍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的行動不夠保密。
他和解放軍的聯系,被谷正倫的情報人員察覺了。谷正倫得知這個消息后,立即向蔣介石匯報。蔣介石聽說劉伯龍要投共,勃然大怒。他給谷正倫發回了一份簡短的電報,只有七個字卻字字千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