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代哥把鄧輝這事兒擺平之后,不管鄧輝心里接不接受,都得認栽 —— 他壓根整不過加代,自個兒背后就一個蔣哥,蔣哥的路子還得靠旁人托著,這點兒門兒清。
代哥也算講究,特意去醫院遞了一百萬,開口道:“輝哥,咱哥倆也算不打不相識。老弟之前做的事兒,可能是過了,實在對不住,這錢你收下。”
鄧輝沒別的轍,只能嘆道:“代弟,老哥之前也有不對的地方。等回頭有機會,咱哥倆當面坐一坐,吃頓酒,聊聊天,往近了處一處。” 也就只能把話說到這份上。
代哥沒再多言,轉身出了病房。
后來鄧輝傷好了,托了不少關系想約代哥吃酒,代哥愣是沒去,這事兒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這邊事兒剛過兩天,北京這邊杜崽就給代哥打來了電話。老炮兒們都知道,杜崽在四九城那是教父級的人物,沒幾個人能跟他掰腕子,他一手帶出來的兄弟,哈僧、南城的付泉,個個都是響當當的角色。
代哥從深圳回北京后,攢下了大把人脈 —— 甭管是靠錢鋪路,還是憑為人處世、做事敞亮,愣是贏了四九城不少社會人的認可,就算風頭蓋過了杜崽,倆人也沒明爭暗斗,反倒處成了朋友。
電話一接通,杜崽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加代,擱哪兒呢?”
“崽哥,我擱家呢,咋的了,有事兒?”
“這么著,明天你有事兒沒?”
“明天?崽哥你直說就行。”
“明天來王府井,我安排一桌,你過來。”
“咋的了這是?有啥事兒你直接說唄。”
“沒啥,你明天過來就知道了。反正北京的老炮兒、老皮子,我請了不少,百分之六七十都能到,你那邊啥事兒都先推一推,必須得來。”
代哥心里犯嘀咕,這整得也太神秘了,但還是應了:“行,我明天必到,幾點?”
“晚上四點。”
“行,我記著了。”
掛了電話,代哥還在琢磨,到底啥事兒整這么大陣仗,直說不就完了。正尋思著,肖娜的電話打了進來,代哥接起:“娜哥,咋的了?”
“加代,是不是杜崽給你打電話了?”
“是啊,咋了?”
“他跟你說啥了?”
“啥也沒細說,就讓我明天四點去王府井,他擺一桌,喊了不少人,整得神神秘秘的,我都答應了。你知道咋回事不?”
“我也不清楚,本來還尋思問問你呢,想托人打聽打聽,就聽說好像是外地有個大人物回來了。”
“誰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還以為你清楚呢。不知道就拉倒吧。”
“行,那明天見。”
“明天見。”
誰都摸不著頭腦,這神秘勁兒,愣是沒人猜得出底細。
到了第二天,下午三點多,王府井這邊就開始聚人了。四九城大大小小的社會人,陸征、陸遙、吳春來、哈僧、戈登、大八戒、鬼螃蟹、肖娜、閆晶,再加上杜崽,全到齊了。
杜崽是第一個到的,得照呼各路兄弟。眾人陸續趕來,代哥算是來得稍晚的。訂的是王府井全聚德最大的包廂,四五十個人坐進去都綽綽有余。
陸征、陸遙先進的包廂,一見杜崽就湊上去:“崽哥,這啥意思啊?擺這么大排場,是為了誰?”
杜崽擺擺手:“先坐著,等會兒就知道了。”
隨后大八戒、付泉這些杜崽一手帶出來的兄弟也到了,沒多久,代哥、閆晶、肖娜一行人也進了屋。鬼螃蟹上前跟杜崽握手:“崽哥。”
“螃蟹,里邊請。”
代哥一進屋,屋里的氣氛立馬不一樣了 —— 社會就是這么現實,誰不想交個有能耐、用得上的朋友。代哥一進門,滿屋子的人都起身打招呼:“加代”“代弟”,喊聲不斷。
鬼螃蟹笑著迎上來:“代弟,你可來了。”
“那必須的,崽哥喊了,哪能不來。”
“來,坐我旁邊。”
鬼螃蟹在四九城出了名的猖、出了名的狂,但在代哥面前從來不帶那股勁兒,倆人關系向來鐵。倆人往那一坐,包廂里幾乎聚齊了四九城六成以上有頭有臉的社會人。
杜崽身邊坐著個漢子,姓周,叫周大民,外號賴民子,屋里不少老炮兒都認識 —— 這是杜崽手底下的第一號兄弟,剛刑滿釋放,足足坐了 11 年牢。
鬼螃蟹一眼就認出他,閆晶、陸征、陸遙也愣了愣,隨即開口:“這不是民子嗎?真是你啊?”
周大民起身點頭:“征哥,遙哥,這位是晶哥吧?”
閆晶點頭:“我是閆晶。”
“各位老哥好。” 周大民客客氣氣地招呼著。
等眾人都坐定,酒菜也上得差不多了,杜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大伙兒靜一靜,我給大伙兒介紹一下。我身邊這位兄弟,大伙兒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他是我杜崽最好的兄弟,跟著我南征北戰這么多年。剛從里邊出來,跟現在的社會也脫軌了,好多事兒都不懂。今天我借著這個場合,跟大伙兒說一聲:我這兄弟出來了,南城麻將館那一條街,從西邊開始,以后就歸我兄弟管了。”
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數,杜崽發話了,這事兒也就定了,嘴上都應和著 “應該的”“崽哥的兄弟,沒毛病”。唯獨哈僧,心里堵得慌,卻半句牢騷都不敢發 —— 他從九一年跟著杜崽,到現在九九年,快十年的光景,南城這黃金地段的街面,杜崽從沒提過給他,如今卻直接給了剛出來的周大民,換誰心里都不得勁,可面上只能裝沒事兒。
杜崽舉起酒杯:“我敬大伙兒一杯。我這兄弟往后在社會上混,不管是啥事兒,大伙兒都看在我杜崽的面子上,能幫就幫一把。我杜崽,今天就是要捧我這兄弟。”
代哥一聽,心里立馬門兒清了。旁邊的鬼螃蟹撇撇嘴,心里暗道:捧不捧的,跟我有幾毛關系。那股子猖勁兒一點沒藏。
杜崽看了眼周大民:“大民子,來,跟大伙兒做個自我介紹,認識認識。”
周大民端起酒杯站起身,這人打骨子里就帶著猖和傲 —— 八七年就跟著杜崽,當年在太平湖為了給杜崽辦事,一個人干翻六個,當場扎死一個,干倒仨,最后跑了倆。
出了這事兒,警察自然要抓,八七年那會兒律法還沒這么嚴,可他倒好,抄起一把老洋炮,直接把辦案警察的眼珠打瞎了。這事兒一出,想輕判都不可能,一審就判了十八年,后來杜崽花了不少錢,托了不少關系,他在里邊好好改造,才減刑到十一年,今兒剛出來,整個人還帶著股跟社會脫軌的愣勁兒,說話辦事都咋咋呼呼的。
周大民站在中間,舉著酒杯掃過全場:“在座的,有我老哥,有我老弟,我叫周大民,外號賴民子。剛從里邊出來,好多事兒確實不懂,但我周大民認一個理:玩兒社會,走江湖,就得狠,就得敢干,就得猖!”
代哥身后的馬三、丁建、王瑞幾人相視一眼,心里都清楚 —— 這小子絕對是個茬子,就是做事太愣,多少沾點二桿子氣。
“別的我也不多說,首先得感謝我崽哥,這么多年了,我出來了,他還沒忘了我,還給了我南城這一條街。啥也不說了,先敬我崽哥!另外,今天也算跟大伙兒認識了,以后大伙兒但凡用得著我賴民子的,不管是打仗還是擺事兒,吱一聲,我指定第一個上,最后一個走!”
說完,他舉杯一飲而盡。眾人就算心里不待見,也得看杜崽的面子,紛紛端起酒杯跟著干了。
酒過三巡,周大民掃到一旁跟鬼螃蟹聊天的代哥,瞧著代哥三十七歲的年紀,長得白凈精神,看著跟個小白臉似的,他壓根沒聽過加代的名頭,更沒瞧得起,徑直走過去:“兄弟,你咋不說話呢?你是干啥的?”
這話一出,代哥都愣了,抬眼瞅著他:“兄弟,你這話啥意思?”
代哥剛要開口,杜崽趕緊攔在中間,對著周大民沉聲道:“大民子,懂點規矩!這是東城的加代,喊代哥!”
周大民撇撇嘴,一臉不服:“多大歲數啊,還沒我大呢,喊啥代哥,我就叫加代得了。來,加代,喝一杯。”
代哥心里不痛快,但看在杜崽的面子上,也沒跟他計較,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四九城有幾個敢這么跟代哥說話的?馬三、丁建、大鵬幾人站在身后,臉都沉下來了,心里憋著火,可這場合,輪不到他們說話,只能忍著。
周大民又轉身去跟陸征、陸遙、吳春來、肖娜、閆晶一行人敬酒,一圈下來,酒喝得也算熱絡。
杜崽喝到興頭上,性子也上來了,一拍桌子:“大伙兒聽著,今兒誰也別走,喝完這頓,咱去覃輝那兒接著喝,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應和,代哥卻犯了難 —— 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實在不想再去折騰,但杜崽的面子又不能不給,往后還要相處,總不能當場駁了他。
思忖片刻,代哥起身道:“崽哥,實在對不住,我就不去了,先回去了。”
杜崽眉頭一皺,面露不悅:“加代,大伙兒都去,就你走?這是不給我杜崽面子啊?”
“崽哥,真不是不給你面子,我明天一早得去河北,還有事兒,得早起收拾收拾,實在去不了。” 代哥忙解釋道。
說完,代哥沖眾人拱了拱手,轉身就走,馬三、丁建、大鵬、王瑞幾人立馬跟上。
鬼螃蟹一看,也起身道:“崽哥,我也回去了,就不跟著去了。以后有啥事兒,需要我鬼螃蟹的,吱一聲就行。”
代哥走到門口,又回頭沖杜崽道:“崽哥,你的意思我都懂。往后你這兄弟要是到東城那邊去,不管啥事兒,只要用得著我加代,指定好使。我就先回了。”
說完,代哥和鬼螃蟹一行人就下了樓,屋里還有幾個跟代哥、鬼螃蟹相熟的,也跟著一起走了。閆晶、肖娜、吳春來這些老炮兒愛熱鬧,也想給杜崽撐場面,就跟著杜崽、周大民一行人,去覃輝那兒接著喝,一直喝到后半夜才散。
這事兒過了之后,當天晚上,杜崽就給了周大民五十萬,囑咐道:“你剛出來,手里沒錢,拿著這錢,先買套房子,再買臺車,做點小生意,安穩過日子。”
杜崽塞給大民子五十萬,拍著他的肩膀說:“拿著這錢買臺車,再盤個營生。往后南城這一片,老哥全力捧你,不出三五個月,保準給你捧起來,你盡管放開手腳折騰,有老哥在后邊撐著。”
有杜崽這層硬關系捧著,少走十年彎路都不止。杜崽直接把北京各路有頭有臉大哥的電話本塞給他:“往后你去東城、跑南城,不管到哪,給這些大哥打電話,提我杜崽的名,保準都給你面子,辦啥事都暢通無阻。” 這份情分,沒幾個人能比。
可賴民子轉頭買了臺捷達,杜崽瞅著直皺眉:“兄弟,咋買這么個車?好歹整臺好點的。”
賴民子嘴還硬,梗著脖子回:“哥,你就給我五十萬,我還得買房子,哪有錢買好車?”
這話把杜崽氣的,嘴上沒吭聲,心里卻犯嘀咕:這五十萬,怕是給錯人了。但話一出口,也沒再多說。
賴民子在南城買了套五樓的房子,配了臺捷達,手里剩點零錢換了身新衣服,就這么在南城扎下根來。杜崽是真上心捧他,不管是收賬還是擺事兒,但凡有動靜,杜崽一個電話先打過去鋪墊。
“老二,欠的錢趕緊還了,別等我親自找你。”“崽哥,這事兒能不能通融下……”“少廢話,把錢準備好,一會兒我兄弟大民子過去取,直接給他,別讓我再說第二遍,不然有你好受的。” 電話撂下,對方沒一個敢不照做的。
就這么著,賴民子在南城順風順水地起來了,沒倆月就收了二十來個兄弟。那會兒是九九年,四九城有名的大哥手下都滿了,那些社會閑散人員想混口飯吃,挖門盜洞都擠不進去。賴民子橫空出世,背后還有杜崽罩著,這幫人自然蜂擁而來,跟著他混口飯吃。
這天,賴民子給杜崽打了電話:“喂,崽哥,我大民子。”“大民子,咋的了?聽說你在南城名氣越來越大了,好好干,別讓哥失望。”“哥你放心,叫你一聲哥,就是一輩子的哥,老弟肯定不讓你失望。”“行,打電話肯定有事兒,說吧。”“哥,我出來仨月了,北京這地界也沒啥玩兒的,一天閑得慌。我手癢癢,想玩兒兩把牌,你也知道我就好這口。”“你想玩兒還用找別人?直接去哈僧那兒,他在南城開著賭場呢,你過去玩兒。”“哥,那小子開賭場啊?”“嗯,我回頭給哈僧打個招呼,你直接過去就行。”“行,哥有你這話就行,我這手都刺撓壞了,你趕緊打個招呼。”“放心,你去吧,我這就打電話。”
杜崽是真看重他,掛了電話立馬打給哈僧,那會兒哈僧正在賭場忙活。“哈僧。”“崽哥,咋的了?”“你擱哪兒呢?”“在賭場呢,挺忙的。”“大民子想去你那兒玩兒兩把,我給你打個招呼,一會兒他就過去,輸了算哥的,別要他錢。”“行,哥,沒事兒,讓他來吧。”“記著,輸多少都記我賬上。”“哥,自家人說啥錢,你放心,讓他來就行。”“行,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不到二十分鐘,賴民子就領了倆新收的兄弟過來了。這倆小子咋咋呼呼的,個頭倒挺高,一個一米八,一個快一米九,瘦得跟麻桿似的,幾人剛在酒店喝完酒,一身酒氣就奔賭場來了。
賭場在負一層,幾人從樓梯下來,屋里人不少。經理趕緊迎上來:“你好哥,咱幾位?”賴民子眼一瞪,嗓門老大:“什么幾把幾位?小海呢?小海擱哪兒呢?” 他比哈僧歲數大,打心底里沒瞧得起哈僧,連名帶姓喊都嫌費勁,直接喊人外號。經理一愣:“老板在里邊呢。”
他這一吵吵,哈僧在里邊聽見了,留著兩撇小胡子,抬眼瞅見他,揚聲喊:“擱那兒呢,小海過來,過來。”哈僧快步走過來,客客氣氣的:“民哥,你過來了。”“我到你這兒玩兒兩把,給我拿點錢。”“拿啥錢啊?”“拿點錢我才能玩兒啊,廢話。”
哈僧身邊倆兄弟,藍毛和傻大強,瞅著賴民子喝得醉醺醺的,想上前攔著,藍毛剛喊了聲 “哥……” 就被哈僧攔下了。“給他拿,民哥,你說拿多少?”“先拿五萬,我先玩兒著。”
藍毛轉身取了五萬塊遞過去,賴民子啪的一下揣進兜里,連看都沒看。哈僧陪著笑:“民哥,你自個兒溜達溜達,想玩兒哪個桌就玩兒哪個桌,隨便造。”“行,不用你管,忙你的去。”
賴民子領著倆兄弟往里走,那股裝逼勁兒擺得十足。見一個老板正擱那玩兒著呢,他上去啪的一拍人家肩膀:“起來,給我起來。”那老板一愣,皺眉道:“你什么意思?”哈僧趕緊跑過來打圓場:“大哥,看我面子,你去那邊桌玩兒,那邊空著。”老板看哈僧的面子,沒跟他計較,起身走了。賴民子大馬金刀往那一坐,嚷嚷道:“來,壓一萬。”
他壓根不管牌面啥樣,伸手指頭一比劃就是一萬,那五萬塊錢愣是揣在兜里沒動,上桌玩牌一分錢不掏,光用手指頭押注。發牌的荷官瞅著不對勁,剛想開口,就被哈僧擺手攔下:“開吧,開吧。”
邪門的是,他手氣還挺好,一把就贏了。哈僧瞅著他喝得醉醺醺的,心里暗罵,也只能由著他,尋思別搭理他,愛咋玩兒咋玩兒,轉身去陪其他大哥了。
也就四十來分鐘的功夫,賴民子突然起身,領著倆兄弟喊:“小海啊。”哈僧正跟幾個大哥聊天呢,回頭應道:“民哥,咋的了?”“我先回去了,你把那賬結一下。”“啥賬啊?”“你結了就完了。” 說完,領著倆兄弟一溜煙兒跑了。
荷官趕緊跑過來,苦著臉說:“僧哥,民哥輸了 27 萬,欠了 27 個 W。”哈僧一聽,當時就火了:四十來分鐘輸 27 萬,那五萬塊錢揣兜里沒動,自個兒留著花了,倒讓他來結這 27 萬的賬!
藍毛氣不打一處來:“僧哥,這叫什么事兒啊?這小子純純來占便宜的,還敢喊你小海,他也配?你趕緊跟崽哥說說這事兒!”哈僧壓著火:“行了,別他媽說了,這事兒別跟崽哥提。這賭場是我跟代哥合伙開的,回頭我拿自己的錢填上。”“哥,填倒是能填,也沒多少錢,但這事兒膈應人啊!你還是跟崽哥說一聲吧。”“別管了,說了也沒用,照做就行。”
哈僧回了辦公室,越想越窩火,這賴民子壓根沒拿他當人看。忍了半天,還是沖著杜崽的電話打了過去:“哥,我哈僧。”“哈僧,咋的了?大民子去你那兒玩兒了沒?”“哥,他來了。”“那就行,你跟大民子好好處,這兄弟不錯,當年為了哥進去蹲了 11 年,剛出來,咱不捧他捧誰?自家人,別見外。”“哥,是,民哥人挺好的。”“打電話過來,肯定是有事兒,說吧。”“哥,民哥在我這兒,輸了 27 萬。”“輸 27 萬啊?行,哈僧,這錢哥給你,我回頭轉給你。”“哥,這不是錢的事兒,這錢我倒不是非要,但是你也知道,這賭場是我跟代哥合伙開的,他這么干,我沒法跟代哥交代啊!”
杜崽一聽,立馬拉下臉:“哈僧,你是不是變了?你早前兒不這樣啊!你跟加代合伙,不也占一半股份嗎?這點主都做不了?跟哥說這些沒用的,你是要錢還是咋的?27 萬哥給你,行不行?”“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希望他以后別來了。”
杜崽徹底火了:“哈僧!沒有我,能有你今天嗎?你自個兒好好想想!現在是不是賺倆錢,覺著自個兒翅膀硬了,連大哥都敢算計了?27 萬哥給你,這事就這么著,行不行?”哈僧心里憋屈,也只能應著:“行,哥,我啥也不說了,他以后愿意來就來,隨時來。”“行,這才對,啥也別說了,撂了。”
換做旁人,杜崽好歹會跟大民子提一句別再去了,可他壓根沒說。哈僧掛了電話,心里犯堵,不光得罪了大哥,還得自個兒填窟窿,更沒法跟代哥說。他心里尋思,這賴民子總不能厚著臉皮再來吧,也就沒往心里去。
可這事兒壓根不是錢的事兒,27 萬哈僧拿得起,270 萬他也認,但賴民子這做法太不地道,純純拿他當冤大頭。藍毛還在旁邊氣不過,哈僧只能擺擺手,讓他別再多說。
這邊杜崽掛了電話,也一肚子火,當晚跟郭英嫂子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嘴里還嘟囔:“你聽著沒?哈僧那小子變了!當年要不是我,他現在啥也不是!現在跟加代合伙做買賣,覺著自個兒牛逼了,連我都敢頂撞了!不就 27 萬嗎?還跟我磨磨唧唧的,真當我杜崽好欺負?”
郭英嫂子勸道:“你干啥呀?喝點酒就瞎琢磨,哈僧那孩子挺好的,對你向來忠心,你當年有事兒,他哪回沒掏錢?”“他掏錢,我他媽沒還他嗎?白給他的?”“我不跟你犟,你自個兒尋思吧,別寒了兄弟的心。”“滾犢子!我告訴你,以后別搭理哈僧那小子,在我面前擺大哥譜,在南城收倆兄弟就覺著自個兒行了?沒有我,他啥也不是!”郭英嫂子搖搖頭,懶得跟他掰扯:“行了,我睡覺去了,你自個兒在這兒嘟囔吧。”
就這么著,杜崽還生著氣,一晃四五天過去了。哈僧尋思著,杜崽肯定跟賴民子說了,這小子總不能再來了,也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照常打理賭場。
可誰也沒想到,這邊剛消停,袁寶璟從國外回來了,回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代哥打了電話。“喂,代哥,我寶璟。”代哥一聽,立馬笑了:“寶璟?我操,你咋回來了?”“可不回來了嘛,代哥,這回來第一件事兒,就是想你。”“你在哪兒呢?”“剛到家,代哥,今晚咱倆出去喝點酒,我這心里想你想得慌。”“想吃啥?哥安排。”“吃啥都行,跟吃的沒關系,只要能跟你坐一桌,看著你,比吃啥都強,老弟是真想你。”代哥心里暖烘烘的:“行,那今晚王府井,我等你!”
“行,今晚就王府井,我等你。”“妥了代哥,咱今晚不醉不歸!喝完酒直接去哈僧那賭場,我也手癢癢了,今兒就拿個三兩百個玩,輸了也不虧 —— 輸給自個兒兄弟,總比給外人強。能玩完就玩完,玩不完的全留賭場,給你倆添補添補。”“寶璟哥,你這也太……”“別磨嘰,晚上見!”“行哥,好嘞!”
袁寶璟那是真有錢,三兩百萬在他眼里就是玩兒。掛了電話,代哥先給哈僧打了招呼:“哈僧,準備一下,不用太刻意,今晚寶璟大哥過來玩兩把。”“我操,寶璟大哥要來?!”“嗯,他說拿三兩百個過來玩。”“我操哥,寶璟大哥是真有實力!咱這賭場要是天天來這么一位,干一年咱倆后半輩子直接躺平,啥也不用干了!”“別扯那沒用的,都是自家人,玩個樂子而已,別想太遠。”“行哥,我懂了,幾點到?”“喝完酒差不多七八點,你提前拾掇利索。”“妥了哥!”
這邊代哥和袁寶璟在王府井喝得盡興,袁寶璟酒量不如代哥,喝到八點多已然微醺。“錢備好了沒?” 袁寶璟問助理。助理立馬應:“哥,全備好了,后備箱擱著呢,一共 360 個 W。”“走代弟,直接去哈僧賭場!”“走,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代哥的虎頭奔直接擱在了飯店,袁寶璟那時候就開上勞斯萊斯了,跟人這車比,虎頭奔確實差了截,代哥坐進去都覺著有點臊得慌。倆人帶著助理坐勞斯萊斯,馬三、丁建他們開著車跟在后頭,一溜煙直奔賭場。
一進賭場門,哈僧領著經理、工作人員還有底下兄弟,直接列隊站好迎接。哈僧先瞅見代哥,剛要喊,代哥遞了個眼色 —— 今晚寶璟大哥是主角。哈僧機靈,立馬往前迎:“寶璟大哥!”袁寶璟喝得迷糊,張嘴就喊:“來,賞!都賞!”助理趕緊把錢拿出來,工作人員挨個領,五百一千的發,個個樂開了花。袁寶璟瞅著哈僧兩撇小胡子覺得挺有意思,伸手遞過五千:“給你,拿著!”哈僧忙擺手:“哥,我是哈僧,這賭場我是股東!”袁寶璟揉了揉眼睛,笑了:“操,兄弟,喝多了沒認出來,那給后邊兒的發!”
往里走,代哥吩咐:“留一桌空著,旁人別上。” 袁寶璟掃了眼場子:“有靠譜的對手沒?別整個軟柿子,玩著沒意思。”哈僧忙回話:“哥你放心!有河南、山西、天津的三個老板,擱這兒都輸一百多萬了,絕對夠手!今晚你隨便干,隨便磕!”
袁寶璟往牌桌一坐,代哥本不愛玩牌,但架不住袁寶璟勸:“代弟,拿我這錢玩,圖個樂子!我來就沒想著贏,咱一起玩!” 代哥只好坐下陪著。
偏巧這時候,賴民子領著七八個兄弟進來了 —— 上回倆兄弟跟著沾光拿了五萬,這幫小弟成天攛掇:“民哥,再去哈僧賭場耍兩把唄!你玩牌那么厲害,一般人根本不是對手!”“哪天再說。”“哥,還等啥?去哪兒不跟取錢一樣?哈僧見著你都得低頭,指定給你面子!”賴民子飄了,拍著胸脯:“也是,現在你民哥在南城,誰也不怵!將來指定混到一線大哥!走,今晚贏點,一人給你們分三千兩千的!”小弟們一聽有錢分,立馬把賴民子架著來了,兩臺車七八個人,浩浩蕩蕩就進了賭場。
藍毛正給袁寶璟拿飲料,走到門口撞見賴民子一行人,忙迎上去:“民哥,你來了。”“你大哥呢?哈僧呢?小海兒呢?” 賴民子嗓門老大。“民哥,我哥擱里邊忙著呢,有啥事兒跟我說就行。”“你算個雞毛?趕緊把小海兒給我喊過來!”藍毛也壓著火:“民哥,你咋這么說話呢?”“我就這么說話!小兔崽子,你玩幾天社會?我玩兒社會的時候,你還穿開襠褲呢!”
賴民子是八幾年的老混子,蹲了十一年牢,早跟社會脫軌了 —— 九幾年都拿五連子了,他還揣著小卡簧,腰里一別,車里擱著大砍,覺著亮家伙就能鎮住人。這時候脾氣一上來,順后腰拔了卡簧,一彈開就指著藍毛:“你他媽跟誰說話呢?我玩兒社會的時候你擱哪兒?再逼逼,我扎死你!”
藍毛有脾氣,但知道賴民子是杜崽的兄弟,哈僧又跟杜崽一伙,只能忍著。倆人這一吵吵,哈僧立馬聽見了,回頭一看:“民哥,你咋來了?”賴民子拿卡簧一指:“小海兒,過來!”這聲喊,代哥也聽見了,抬頭問:“咋回事?”哈僧忙說:“哥,沒事兒,就是賴民子來了,上回一起吃過飯的。”“寶璟哥,你先玩,我過去瞅瞅,馬上回來。”“行,你去吧。”
代哥和哈僧走到門口,賴民子更狂了,指著哈僧罵:“哈僧,你他媽什么意思?我來你賭場玩,你不樂意?你這兄弟什么態度?敢攔著我?”哈僧壓著火:“民哥,你把家伙收起來,這是我場子,有話好好說!”“少跟我來這套!當年我跟崽哥打仗的時候,你他媽還不知道在哪混呢!我來兩回你就不樂意了?我要點錢花你都舍不得?”“民哥,這話從何說起?上回你要五萬,我立馬給了;你輸 27 萬,我自個兒掏錢填了窟窿,我還能咋的?”
倆人越吵越兇,全場的人都往這邊看 —— 誰都知道這賭場代哥和哈僧是老板,底下三四十號內保,哈僧好歹也是南城有頭有臉的大哥,賴民子這么吵吵把火,一口一個小海兒,壓根沒給人留面子。
代哥往前站了一步,沉聲道:“大民,都是兄弟,沒必要在這兒吵吵。哈僧,領他去辦公室談,有話屋里說。”
就這一句 “大民”,直接把賴民子惹炸了 —— 他瞪著代哥,紅著眼喊:“你他媽管誰叫大民子?我比你大!我玩兒社會的時候你擱哪兒?你算個雞毛也敢這么叫我?”代哥也冷了臉:“我看在崽哥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見識。想玩,就規規矩矩玩;不想玩,立馬帶著你兄弟走,這兒不歡迎你。”“你就是加代是吧?”“是我。”“那天吃飯,你第一個走的,什么意思?沒瞧起我是吧?”“我有事兒先走,走不走還用跟你報備?趕緊帶著你兄弟滾!我給崽哥留面子,但別給臉不要臉。以后再敢來,我可不客氣 —— 有啥不服,讓你大哥杜崽來找我!”
賴民子徹底急眼了,順后腰就去拔卡簧,想動手。可他壓根沒機會 —— 丁建眼疾手快,馬三、大鵬也立馬圍上來,丁建兩步助跑,一個大飛腳直接踹在他胸口,“撲通” 一聲,賴民子直接摔在地上,捂著胸口半天喘不上氣,那一腳是真狠,差點給他干背氣。
旁邊保潔正拖地,擱著拖布、簸箕還有板凳,丁建順手抄起拖布桿子,對著賴民子天靈蓋就砸下去,“啪嚓” 一聲,實木桿子直接干折了!馬三掐著板凳也想往上輪,哈僧趕緊攔著:“代哥!代哥別打!”藍毛摟住丁建,傻大強拽住馬三 —— 哈僧是真怕,賴民子是杜崽的兄弟,真打壞了,他沒法跟杜崽交代。
代哥也冷靜了點,哈僧說的在理,犯不著為這點事兒跟杜崽撕破臉。他指著地上的賴民子,冷聲道:“兄弟,滾。”
賴民子帶來的六七個小弟,一個個面面相覷,瞅著代哥身邊的馬三、丁建,再瞅著圍上來的三四十號內保,沒一個敢吱聲的 —— 這陣仗,真動手他們連渣都剩不下。
賴民子緩了半天,撐著地面爬起來,捂著腦袋和胸口,惡狠狠瞪著代哥:“加代,你給我等著!”“不服氣盡管來,我等著你。” 代哥面無表情。“行,我走!” 賴民子撂下句狠話,領著小弟灰溜溜地往外走,連頭都不敢回。
哈僧松了口氣,忙沖代哥說:“哥,多虧你了,不然今兒這事兒真沒法收場。”代哥擺了擺手:“沒事兒,回去陪寶璟大哥吧,別掃了他的興。”“哎,好嘞哥!”
倆人轉身回了牌桌,袁寶璟抬眼笑了:“咋回事兒?剛聽見吵吵,沒耽誤玩吧?”“沒事兒寶璟哥,一個不懂事的小弟,攆走了,咱繼續玩!”“行,玩!今兒必須玩盡興!”
牌桌前的骰子又搖了起來,賭場里的喧鬧依舊,可沒人敢再提剛才的事兒 —— 誰都知道,代哥給了杜崽面子,但也讓所有人看清,這賭場的天,是加代的天,不是誰都能撒野的。
“以后別他媽再來了,滾!”
加代一聲喝,賴民子被六七個小弟扶著,灰溜溜地出了賭場。代哥起初是真給面子,拿他當個人看,可他偏不識抬舉,硬往驢槽里鉆,這誰也攔不住。
這邊哈僧心里堵得慌,平白冒出這么個玩意,不光攪了場子,還得影響他和杜崽、代哥之間的情分,可偏偏這賴民子是杜崽的人,動不動就亮卡簧喊著干死誰,根本沒法跟他講道理。
代哥掃了眼場內的賭客,抬手擺了擺:“各位老哥,接著玩,就是個地痞流氓,我給清出去了,掃了大伙的興,不好意思。”
場里的大哥們都識加代、知哈僧,壓根沒人認識賴民子,見狀都沖代哥豎大拇指,連聲叫好。代哥也敞亮,吩咐服務員:“給各位老哥都加杯飲料。”
哈僧心里跟明鏡似的,賴民子這性子,出去肯定得找杜崽告狀,指不定怎么顛倒是非,說他去賭場玩被加代和哈僧聯手打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賴民子壓根沒跟杜崽提一個字,轉頭就給自己的老兄弟打了電話。
“喂,小輝子。”“哥,咋的了?”“有家伙事兒沒?給我整點兒。”“要啥家伙?”“老洋炮。”“哥,那玩意早沒了,我這有把五連子,你用不?”“五連子?行,你擱哪兒呢?”“擱家呢,你啥時候用?”“現在就用,趕緊給我送南城來,我家你知道。”“我給你送過去?”“趕緊的,著急用!”“行,馬上到!”
這小輝子,是賴民子八七年沒進去之前的過命兄弟,半個多小時就把五連子送來了。賴民子盯著這玩意直發愣,他蹲了十一年牢,早跟社會脫軌了,見都沒見過這東西,更別說用了:“這咋使啊?我瞅都沒瞅過。”
“我教你。” 小輝子說著,啪啪壓上子彈,又猛擼了一把槍栓,“擼一下打一下,就這么使。”“擼一下打一下?我試試。”賴民子抬手就沖屋里的玻璃開了一槍,“啪” 的一聲,玻璃瞬間碎成渣。他又掂了掂槍:“這玩意能打五發?”“對,五發,擼一下打一下。”“妥了!有這玩意,我還怕誰?”
他哪兒知道,如今四九城混社會的,手里基本都是這東西,加代身邊的兄弟更是人手一把。他還以為自己拿了個無敵神器,瞬間飄了,心里暗罵:加代,你給我等著!
他翻出杜崽給的京城大哥電話本,那上面記著所有跟杜崽交好的有頭有臉的人物,翻到第三頁,赫然寫著 “加代,任家忠”,后面跟著電話號碼。他抄起手機就撥,張口就罵:“加代,你他媽挺牛逼是吧?”
“你哪位?”“我他媽賴民子!”“兄弟,給我打電話,啥意思?”“加代,你不是在四九城挺猖嗎?你等著,我找你去,跟你對命,我他媽打死你!”“賴民子,這話是你說的?”“就是我說的!加代,你要是怕了,就給我準備 100 個 W,我看在杜崽的面子上放你一馬。不準備,今晚我就干死你!”
代哥冷笑一聲:“行,你別找我,我找你去。說吧,你擱哪兒?”“你找我?你有那膽嗎?你他媽打過仗嗎?”“你甭管我打沒打過,就說你在哪兒。”“我在南城,崽哥給我的這趟街!你敢來,我就直接打沒你!”“行,你等著,我馬上到。”“我等你!”
掛了電話,哈僧立馬道:“哥,這仗看來是躲不過去了,他都不通過崽哥了,我跟你去!”代哥按住他:“哈僧,你不能去,你關系特殊,是杜崽的兄弟,這事兒你摻合不得。”“哥,啥也別說了!我去了不幫你動手,他要是敢打你,我就站你身前擋著!”
這話一出,代哥心里一陣溫熱,可還是硬勸:“不管啥時候,杜崽都是你大哥,你不能跟他反目。”“我知道哥,崽哥永遠是我大哥,但我跟你一輩子!”
哈僧這話掏心掏肺,代哥不再勸,點頭道:“行,那你跟著吧。”
代哥沒找李正光,轉頭給鬼螃蟹打了電話 —— 鬼螃蟹打從飯局那天就看賴民子不順眼。“喂,英哥,我要是打場仗,你幫不幫?”“你他媽說的廢話,我能不幫?啥時候?”“現在。”“打誰?”“那天吃飯的,杜崽那兄弟,周大民,賴民子。”“加代,他不是杜崽的人嗎?這……”“你要這么說,那我就不用你了。”“不是,你誤會了!我是說他是杜崽的人,咱打了怕是不好看,但那小子不行啊,那天飯局我就看他不順眼!代弟,別說別的,一句話的事兒,不管打誰,我第一個到,第一個磕他!”“行,英哥,你過來吧。”“帶多少兄弟?”“七八個就行。”“行,我上哪兒找你?”“哈僧賭場,直接過來,咱一起走。”“馬上到!”
鬼螃蟹胡長英是出了名的虎,趕到賭場一見代哥,立馬問:“代弟,那逼養的咋回事?敢跟你叫板?”“說要跟我對命,讓我拿 100 萬,不拿就干死我。”“對命?行,我給你找個狠的!” 鬼螃蟹回頭喊,“癟子,過來!一會兒你跟那逼養的對命去!”
那小癟子是鬼螃蟹手下的愣頭青,天不怕地不怕,當即應道:“哥,妥了!那小子牛逼是吧?我跟他磕!”鬼螃蟹笑罵:“你他媽昨天半夜喝多了,非得從窗戶跳下去尋死,我抽你一大嘴巴子,告訴你要死也死得值點!今兒機會來了,要么你打死他,要么你死,別給我丟人!”小癟子梗著脖子:“哥,你這不是咒我嗎?放心,我死也得拉他墊背!”
這話把大伙都逗樂了,原本憋著火的氣氛,倒是松快了些。這賴民子,打他都覺得掉價,可不打他,他又蹬鼻子上臉,實在膈應人。
此時代哥身邊有馬三、丁建、大鵬,加上鬼螃蟹帶來的六七個兄弟,一共十四五個,個個都是敢打敢拼的硬茬,不少還是從新疆回來的,下手狠辣。
四臺車從賭場門口出發,直奔南城賴民子那趟街。車一停,哈僧第一個下車,心里五味雜陳 —— 他打的是杜崽的兄弟,杜崽拿賴民子當過命的人,就像代哥待左帥那樣,左帥為代哥拼命蹲牢,出來即便與社會脫軌,代哥照樣捧他護他。杜崽對賴民子,也是這個理,旁人接受不了賴民子的混賬,可杜崽沒錯,錯的是賴民子自己不識好歹。
鬼螃蟹下車就夾著五連子,啪的一擼槍栓,身后的小癟子等人也都亮了家伙,那架勢,離老遠都能看著。街邊的飯店、酒吧、麻將館的人,都縮在屋里不敢出來,就瞅著道邊四臺車,一幫人拎著家伙,氣勢洶洶。
馬三掃了眼街邊的鋪子:“哥,這一片就十來家店,我挨家找,指定把他提溜出來!”
正說著,代哥直接給賴民子打了電話:“喂,賴民子,我到你這趟街了,你不是要打我嗎?趕緊下來。”“你他媽真到了?行,加代,算你有種!我馬上下去,下去就打你!” 啪的一聲,電話撂了。
這邊賴民子掛了電話,立馬喊人,身邊聚了十六七個小弟,個個拎著大砍、戰刀,他自己攥著那把剛摸熟的五連子,還覺著自己手握重兵,天下無敵。
南城這地界,沒人認識加代,都識哈僧、知杜崽。街邊有個大飯店,老板叫黃大剛,打門口瞅見哈僧領了二十來號人,個個拎著五連子、大砍,吵吵巴火的,一看就是來辦人的,趕緊躲回屋里給杜崽打電話。
“喂,崽哥,我是黃大剛,南城這趟街的。”“知道,老弟,咋的了?”“我瞅見哈僧了,領了二十來號人,都拿著五連子、大砍,瞅著是來打仗的,我沒敢出去,趕緊跟你說一聲。”“哈僧來了?他干啥?”“我不太清楚,指定是辦人!”“行,兄弟,謝了,我知道了。”“沒事兒哥,就是跟你說一聲。”“好嘞。”
杜崽掛了電話,腦子轉得飛快 —— 能當大哥的,心思都密,哈僧在他的地盤上領人打仗,除了賴民子,還能有誰?他當即給賴民子打了電話:“喂,賴民子,你擱哪兒呢?”“哥,沒事兒,我下樓辦點事。”“辦個雞毛事!你是不是要打仗?你跟哈僧咋的了?”“哥,你咋知道的?”“少廢話!因為啥?說!”“哥,我上哈僧賭場玩,他不樂意,還叫上那個加代,把我好一頓打!”“加代?是不是那個長的白凈的加代?”“對!就是他!那小白臉,領人削我!”“他為啥打你?你自己干了啥你心里沒數?”“我啥也沒干啊!”“你給我老實擱屋里待著,不許出去!你知道加代多大能量嗎?他手下丁建、大鵬、馬三,都是抬手就崩、伸手就干的狠角色,你出去就是找死!”“哥,我他媽不怕他!”“你還不怕?他要是把李正光、鬼螃蟹叫來一個,你就廢了!你以為你拿把五連子就無敵了?”“哥,我大民也不是好欺負的!都是兩肩膀扛一個腦袋,我正面打不過,我背后偷襲他!我從他后腦勺哐一槍,直接打稀碎!”“行了!別他媽逞能!擱屋里待著,聽見沒?我馬上打電話,這就趕過去!”“哥,我……”“你聽話不?!”“行,我聽你的。”
杜崽掛了賴民子的電話,立馬打給哈僧,語氣冷得嚇人:“喂,哈僧!”“哥。”“別他媽管我叫哥!你什么意思?跟大民子打生死仗?你領人去南城干啥?”“哥,你聽我解釋……”“甭解釋!你給我等著,不許動他一下,我馬上到!”“行,哥,我知道了。”
杜崽立馬領了七八個臨時叫的兄弟,從樓上沖下來 —— 他也在這條街,離得近,五分鐘就到了。
離老遠,杜崽就抬手喊:“代弟,加代!”代哥應聲:“崽哥。”
倆人往前一碰面,鬼螃蟹斜眼瞥了杜崽一眼,沒吭聲 —— 他打心底里看不上杜崽護著賴民子這做法。
杜崽瞅見鬼螃蟹,開口道:“螃蟹,你也來了。
“代弟,到底咋回事?這事兒因啥起的?” 杜崽擰著眉問。
哈僧剛要開口,就被杜崽厲聲打斷:“你先別說!哈僧,你真是越來越能耐了,玩得越來越大了!你永遠記著,沒有我,能有你今天嗎?!”
一句話,懟得哈僧啞口無言,站在原地杵著,說啥都像錯。
加代往前站了步,沉聲道:“崽哥,這事兒不賴哈僧,賴你這兄弟。他去賭場,咱一幫人都在那玩,他倒好,五馬長槍的耍橫。我說大民子有話上辦公室談,就這一句,他張嘴就罵我,你說我能不打他嗎?我必須得治治他這臭脾氣。”
杜崽嘆口氣,拍了拍加代的胳膊:“代弟,崽哥在這站著,你給我個面子。這兄弟跟我有過命的交情,蹲了 11 年牢,跟外頭脫軌了,做事沒分寸,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我把他叫出來,讓他當面給你道歉服軟,這事兒就翻篇,看我面子,行不?”
代哥心里門兒清,為了這么個渾小子,犯不著跟杜崽掰了交情,當即點頭:“行,崽哥都說話了,我能不給面子?其實我壓根沒想找他麻煩,是你這兄弟回去就給我打電話,讓我拿 100 個 W,不拿就拿槍跟我對命,說要打死我。”
“這逼養的混賬東西!” 杜崽罵了句,轉頭給賴民子撥電話,語氣狠戾,“趕緊過來!麻溜的給我滾出來!”“行哥,我馬上到。”
十來分鐘的功夫,賴民子領著十七八個小弟過來了,手里都拎著大砍、戰刀,黑壓壓一片堵在街口。
杜崽一眼瞪過去:“賴民子,自個兒過來!把你這幫兄弟都散了!趕緊的!”賴民子不情不愿地擺手:“你們先回去,撤了。” 說著獨自走到跟前,斜著眼掃了加代和鬼螃蟹一眼,敷衍喊了聲 “哥”。
“你剛出來幾天,一天到晚尋思些嘚兒?” 杜崽指著他的鼻子罵,“這是你代哥!別看他歲數比你小,做人做事,你跟他差十萬八千里!趕緊道歉!”“哥,讓我給他道歉?” 賴民子一臉不服。
“操!” 杜崽恨鐵不成鋼,抬手就一巴掌,“怎么的?不服?”又一巴掌狠狠扇下去,打得賴民子臉直抽抽。他捂著臉,終于服軟:“代哥,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代哥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兄弟,你崽哥在這,我啥也不說了。崽哥,話我放這,我先回去了。將來這孩子要是去東城,但凡有事兒,我還幫。但他自個兒,得好自為之。”
說完,代哥轉身就往車里走。杜崽又看向鬼螃蟹,剛要開口,鬼螃蟹先撂了話:“崽哥,我也沒啥說的,走了。還有你,周大民,要是敢去朝陽嘚呵的瞎整,我底下這幫兄弟可沒一個好惹的。真要整岔劈了打起來,我可不管。”
鬼螃蟹領著兄弟跟上代哥,杜崽趕緊追上去,拉著代哥的胳膊:“代弟,這事兒你千萬別往心里去,一切看我面子,咱哥倆這么多年的情分……”
“崽哥,你說這話見外了。” 代哥拍了拍他的手,“咱這么多年的感情,能因為一個小子鬧掰?不可能的事。你放心,我代弟沒那小心眼。” 說完,上車直接走了。
哈僧站在原地,低聲喊:“崽哥。”“哈僧,咱哥倆啥也別說了,你先回去吧。” 杜崽語氣疲憊。“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挑我理了?”“哥挑啥理?這么大的事,我這個當哥的竟一點兒不知道。行了,回去吧。” 杜崽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藍毛和傻大強趕緊湊過來,勸哈僧:“哥,你別往心里去。這事兒擱誰身上都憋屈,今晚我倆請你喝酒,解解悶。”哈僧苦笑:“你倆掙幾個錢,還請我喝酒?”“哥,這是我倆的心意,走吧。”
倆人領著哈僧去了賭場對面新開的酒店,聽說他家的牛肉做得一絕。巧的是,賴民子也領著人來這喝酒了 —— 沒帶之前的小弟,領的是八七年沒進去時的幾個老哥們,四五個人湊一桌。
哈僧仨人前腳坐下,賴民子后腳就進了隔壁隔倆包房的屋。哈僧剛起開一瓶啤酒,還沒喝上一口,就聽見隔壁傳來賴民子的罵聲,隔著墻聽不真切,卻也能聽清大半:“哥幾個,我賴民子剛出來,誰都不怕!我心里憋屈!那哈僧算個啥?他會打仗嗎?我跟崽哥出生入死闖天下的時候,他他媽還不知道在哪呢!我上他賭場玩兩把,是給他面子,要點錢花,他還跟我擺譜!等著,這仇我早晚報,早晚干他!”
正說著,酒店老板過來敬酒,湊到賴民子跟前低聲勸:“民哥,別罵了,別罵了。那誰就在那屋呢,門還開著,聽見了不好。”“誰?他媽誰在那屋?” 賴民子瞪著眼問。“民哥,咱喝酒,不提這茬。”“我問你誰在那屋!”“哈僧,哈老板在那屋。”
“行,你起開!我正想找他呢!” 老板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賠不是,賴民子壓根不理,拎著酒杯攥著酒瓶子就沖出來,在走廊里喊:“哈僧!你他媽擱哪個屋呢?給我出來!趕緊出來!”
這回哈僧聽得一清二楚,藍毛和傻大強當場就火了,哈僧按住倆人:“你倆別動彈,我出去一趟。”
他推開門走出去,就見賴民子喝得腳步踉蹌,幾個老哥們跟在旁邊。賴民子一指他,沖身邊人喊:“哥兒幾個看著,今天我就讓他知道怕我!” 說著拎著啤酒瓶就過來了。
哈僧念著杜崽的面子,不想把事鬧大,陪著笑:“民哥,你咋在這呢。”“小海兒,我問你,你怕不怕我?就問你一遍!” 賴民子梗著脖子喊。
藍毛和傻大強在后邊氣得牙根癢癢,可哈僧沒發話,倆人也不敢動。哈僧一忍再忍,低聲道:“民哥,我怕你,我能不怕你嗎?你想咋的就咋的。從今往后,你愿意上我賭場玩,隨便玩,一切算我的。哥,咱別在走廊吵,讓人笑話,進包房我陪你喝一杯。”
賴民子一把推開他遞過來的酒杯,酒灑了哈僧一身,他還嫌不夠,罵道:“瞅你那逼樣,我咋這么煩你呢?你他媽還有個人樣嗎?”
哈僧心里的火也上來了,可還是壓著:“民哥,既然你煩我、看不上我,那我走,你們慢慢喝。”
他剛起身,賴民子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對著他的腦袋就砸了下去!哈僧體格大,躲了一下,可還是被砸中了額頭,西瓜汁瞬間嘩嘩往下流。
哈僧捂著腦袋,紅著眼瞪著賴民子,壓了半輩子的火終于崩了:“周大民!我哈僧欠你的,今天全還你了!從今往后,崽哥也好,誰也罷,誰都不好使!咱倆互不相欠!以后你再敢上我賭場耍橫,再敢欺負我,我他媽直接整死你!”
賴民子也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衣領:“逼崽子,擱我面前裝狠?你嚇唬誰呢!”
藍毛和傻大強立馬沖過來拽開倆人,賴民子的老哥們也上來拉架,嘴里還向著賴民子:“哈僧,別不知好歹,趕緊給民哥賠個不是,長點記性!”
哈僧甩開他們的手,一字一句道:“從今天起,你再敢這樣,你試試。” 說完捂著腦袋,帶著藍毛和傻大強就走了。
出了酒店,傻大強扶著哈僧:“哥,我送你上醫院包扎,藍毛,你先回去吧。”哈僧擺了擺手:“不上醫院,找個小診所纏個紗布就行。藍毛,你回賭場忙活,不用管我。”“行哥,那我回去了,你們小心點。”
藍毛走在回賭場的路上,心里翻江倒海 —— 他九三年就跟著哈僧,哥倆情同手足,這份感情外人根本懂不了。他掏出手機,打給媳婦小麗:“喂,小麗,我是藍毛。”“老公,咋的了?”“我今天可能回不去了,要辦件大事,得出去躲一段時間。”“老公,出啥事兒了?你別嚇我!”“有人欺負你僧哥,把他腦袋開了,我心里這關過不去,必須幫我哥。媳婦兒,我電話一會就關機,你別找我,等我事兒辦完了,就回去找你。”“老公,你別沖動……”
藍毛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關機,把手機卡摳出來扔了。他獨自回了賭場,直奔哈僧的辦公室,打開柜子,里面藏著一把五連子,他抄起來,啪的一擼槍栓,揣著就出了門。
賭場離酒店沒多遠,五分鐘就到了。藍毛沖上二樓,賴民子那屋正聊得熱鬧,有人勸他:“民哥,犯不著跟哈僧置氣,都是自家人,咱以后要干大事,這點小事不值當。以后有啥事兒,哥幾個都挺你!”
話音剛落,“哐當” 一聲,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藍毛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嚇人。賴民子抬眼一看,嗤笑一聲:“這不是哈僧的小弟嗎?回去告訴哈僧,長點記性,別再跟我逼逼賴賴的。”
藍毛二話不說,掏出五連子,一把頂在賴民子的腦袋上!“別動!”
冰冷的槍口抵著額頭,賴民子和他那幾個老哥們,瞬間全懵了!
“兄弟,你這是干啥?” 賴民子酒勁還沒散,仗著自己八幾年就混出名堂,壓根沒把藍毛放眼里,伸手一撥槍口,嘴硬道,“你個小崽子,拿這玩意你敢崩?有膽子你就打我!來,朝這打,我看看你敢不敢!”
他料定藍毛不敢下死手,可他不知道,藍毛早被他欺負哈僧的事逼紅了眼 —— 原本藍毛只想打他肩膀或腿,留條活路,也讓自己能回頭見媳婦。可經他這么一激,藍毛腦子一熱,扣動扳機,“啪” 的一聲,槍口頂在腦袋上直接炸開,血花濺滿整張桌子,西瓜汁似的淌了一地。
旁邊幾個老哥們當場嚇瘋了,嗷嗷直叫,有的鉆桌底,有的往墻角縮,連動都不敢動。藍毛看著倒在地上的賴民子,瞬間懵了 —— 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頭了,索性紅了眼,心一橫:有一個算一個!
有個哥們抖著嗓子求饒:“兄弟,跟我沒關系,真跟我沒關系啊!”“沒關系?” 藍毛眼露兇光,抬手又是一槍,“哐當” 打在他肩膀上,人直接撞在墻上滑下來。剩下的人沒處躲沒處藏,藍毛對著他們腿上 **“砰砰砰” 連開幾槍 **,屋里六個大男人全躺地上,槍里的五發子彈也打空了。
最后一個小子癱在地上,哭著喊:“兄弟,全躺了,求你放我一馬!”藍毛反手攥住槍把子,對著他腦袋 **“哐哐哐” 一頓砸,直砸得腦袋血肉模糊,一動不動 ** 才停手。
他喘著粗氣,把五連子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跑,掏出手機打給哈僧:“喂,哥,我是藍毛,借我點錢,急用!”“藍毛,你干啥了?要多少?”“哥你別管了,我自己去賭場拿!”“行,你自個拿,多少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