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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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 《黃帝內(nèi)經(jīng)》《素問》《金剛經(jī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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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內(nèi)經(jīng)》有云："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古人對天地之氣的參悟，早已滲透進(jìn)生活的方方面面。
世間最難渡的，莫過于生死之別。當(dāng)至親之人撒手人寰，留下的不僅是無盡的哀思，還有那間承載著無數(shù)回憶的臥室。有人將房門緊閉，不忍觸碰逝者遺留的一切；有人日日守在床前，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最后一絲溫存。
唐代高僧百丈懷海禪師曾開示弟子："執(zhí)著于相，便為相所縛；執(zhí)著于情，便為情所困。"這番話，道盡了生者與逝者之間那層微妙的牽絆。
可為何歷代高僧大德都告誡世人，親人走后務(wù)必要讓臥室通風(fēng)見光？這"陰氣"二字，究竟是迷信之說，還是蘊(yùn)含著古人洞察天地的大智慧？這背后的道理，要從一段發(fā)生在宋代的真實(shí)故事說起。
北宋元豐年間，江南有一座香火鼎盛的古剎，名喚凈慈寺。寺中住持圓悟禪師，乃是臨濟(jì)宗的一代高僧，平日里除了為僧眾說法，也常為前來求法的居士開示解惑。
這一年深秋，寺中來了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人，姓周名德清，是杭州城里頗有名望的布商。此人一進(jìn)山門便跪倒在大雄寶殿前，泣不成聲。知客僧見狀，連忙將他攙扶起來，問明緣由后，便引他去見圓悟禪師。
周德清跪在禪師面前，哽咽道："禪師，弟子的母親三個月前過世了。老人家生前最疼愛弟子，臨終時拉著弟子的手，久久不肯閉眼。弟子愚孝，不忍搬動母親房中的一切，每日都要去她臥室坐上幾個時辰，睹物思人。可這三個月來，弟子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夜里常做噩夢，夢見母親站在床前，面色凄苦地看著我。家中妻兒也都病倒了，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弟子實(shí)在走投無路，特來求禪師指點(diǎn)迷津。"
圓悟禪師靜靜聽完，并不急于回答，只是閉目片刻，而后緩緩問道："你母親的臥室，可曾開窗透氣？"
周德清一愣："不曾。弟子怕風(fēng)吹散了母親的氣息，怕陽光曬壞了她的遺物，便將門窗緊閉，簾帳低垂，就連她床榻上的被褥，弟子都原封不動地保留著。"
禪師輕嘆一聲："你這哪里是孝順，分明是在拖累亡者。"
這話說得周德清心頭一震，他不解地抬起頭："禪師此言何意？弟子日夜思念母親，保留她的遺物，怎會是拖累她？"
圓悟禪師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戶。深秋的陽光灑進(jìn)禪房，驅(qū)散了室內(nèi)的幾分陰冷。禪師背對著周德清，開口道："你可知道，人活一口氣，這口氣是什么？"
周德清答不上來。
禪師轉(zhuǎn)過身，神色平和地說道："《素問》有云：'陰陽者，天地之道也。'天地之間，陽主生，陰主死；陽主動，陰主靜。人活著的時候，陽氣充盈，所居之處便有生氣流轉(zhuǎn)。人一旦過世，陽氣散盡，留下的便只有陰氣。這陰氣若是郁結(jié)不散，久而久之，便會侵蝕活人的陽氣。"
周德清聽得半懂不懂，禪師見狀，便換了一種說法："你把一間屋子門窗緊閉，不通風(fēng)、不見光，里頭會怎樣？"
"會發(fā)霉，會生出異味。"周德清答道。
"不錯。人的身體也是一樣的道理。"禪師緩步走回座位，"你母親生前住在那間臥室，她的氣息、她的情志、她臨終時的不舍，都留在了那個空間里。你不讓陽光照進(jìn)去，不讓新鮮的空氣流通，那些郁結(jié)的氣息便會越積越重。你每日去那里坐上幾個時辰，就等于把自己浸泡在一潭死水里。時日一長，活人的陽氣被陰氣侵蝕，自然就會精神萎靡、夜夢不安、身體抱恙。"
周德清這才恍然，可他心中仍有疑慮："可是禪師，弟子這樣做，難道不是對母親的一片孝心嗎？母親若在天有靈，看到弟子如此思念她，應(yīng)該會感到欣慰才對。"
圓悟禪師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悲憫："你以為你是在思念她，可在佛法看來，你這是在用執(zhí)念困住她。"
此言一出，周德清的臉色頓時變了。
禪師繼續(xù)說道："人死之后，神識脫離肉身，按照生前所造的業(yè)力，或升或沉，各有去處。這個過程，佛門中稱為'中陰身'階段。中陰身如同一葉扁舟，飄蕩在生死之間的大海上，本應(yīng)順著業(yè)力的風(fēng)向，駛向下一段旅程。可若是親人的執(zhí)念太重，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拽住這葉扁舟，讓它無法前行。"
周德清聽到這里，身子微微顫抖："禪師是說……弟子的執(zhí)念，反而害了母親？"
"你每日去她房中枯坐，心中念念不忘，這念頭就像一根根絲線，纏繞在亡者的神識上。你以為你是在陪伴她，實(shí)則是在束縛她。你越是放不下，她便越走不開；她走不開，便在那陰暗的房間里徘徊不去，日日見你愁苦，她又如何能安心？你夜里夢見她面色凄苦，那不是她來看你，而是她在那個空間里受苦，卻又被你的執(zhí)念牽絆，無法解脫。"
周德清的淚水奪眶而出，他伏地叩首："弟子愚昧，竟不知自己的孝心反成了母親的枷鎖。請禪師教我，該如何彌補(bǔ)？"
圓悟禪師將他扶起，語氣和緩了些："第一件事，回去之后，把你母親臥室的門窗全部打開，讓陽光照進(jìn)去，讓清風(fēng)吹進(jìn)去。陽光是天地間最純正的陽氣，能驅(qū)散一切陰暗郁結(jié)之氣。清風(fēng)是天地間的流動之力，能帶走一切停滯沉積之物。"
周德清連連點(diǎn)頭，認(rèn)真記在心里。
禪師又道："第二件事，把你母親的遺物整理一番。那些破舊不堪的，該舍棄便舍棄；那些還能用的，便施舍給貧苦之人。《地藏經(jīng)》中說，為亡者布施修福，功德回向，亡者能得大利益。你與其守著那些死物日夜傷神，不如將它們轉(zhuǎn)化成善舉，既能幫助活著的人，也能為你母親積累功德，助她早日解脫。"
"第三件事，"禪師的聲音低沉下來，"也是最要緊的一件事——放下。"
周德清抬起頭，看著禪師。
"《金剛經(jīng)》有云：'過去心不可得，現(xiàn)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你母親已經(jīng)走了，這是你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你日日沉浸在過去的悲傷里，既荒廢了當(dāng)下的人生，也困住了母親的神識。真正的孝順，不是讓自己活在陰影里，而是帶著母親的期望，好好活下去。"
周德清聽完這三件事，心中仿佛有什么東西松動了。他想起母親臨終前的眼神，那雙眼睛里分明寫滿了不舍——不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舍，而是對他這個兒子的不舍。母親放心不下的，從來不是自己的遺物，而是兒子的安康。
他又想起母親生前常說的一句話："兒啊，娘這輩子沒什么盼頭，就盼著你和媳婦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可自己這三個月來，非但沒有平安，反而把一家人都拖進(jìn)了病痛之中。若母親泉下有知，該有多心疼？
圓悟禪師見他神色有所變化，知道他已經(jīng)聽進(jìn)去了幾分，便繼續(xù)開示："生死之事，看似是一道鴻溝，其實(shí)不過是一場離別。你與母親的緣分盡了，她要去走她的路，你也要走你的路。你若真心疼愛她，便讓她走得安心；你若真心懷念她，便用善行代替眼淚。這才是佛法教導(dǎo)的'孝'——不是困在過去，而是創(chuàng)造未來。"
周德清深深叩首："弟子受教了。弟子回去后，一定照禪師所說的去做。"
禪師點(diǎn)點(diǎn)頭，又叮囑道："還有一事。你這三個月來陽氣虧損，需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每日清晨，趁著太陽初升的時候，到戶外走一走，讓陽光照在身上。正午時分，也要出門活動活動筋骨。人若總是窩在陰暗的角落里，身體的陽氣便會越來越弱，百病便趁虛而入。"
周德清一一記下，又在寺中住了三日，每日聽禪師講經(jīng)說法，心中的陰霾漸漸消散了不少。臨別之時，他再三拜謝禪師的救命之恩。
回到家中，周德清依照禪師的囑咐，第一件事便是打開母親臥室的門窗。當(dāng)陽光穿透厚重的簾帳，照進(jìn)那間封閉已久的房間時，他看到空氣中飄浮著無數(shù)細(xì)小的塵埃，被陽光照得金燦燦的。一股腐朽霉?jié)竦臍庀涿娑鴣恚盟B連后退。
他這才意識到，這三個月來，自己竟一直讓母親的亡靈困在這樣一個憋悶的空間里。
他命下人將房間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又請來工匠，把發(fā)霉的墻壁重新粉刷。母親的遺物，他親自一件件整理。那些破舊不堪的衣物，送到城外的義莊，施舍給無家可歸之人；那些還能用的被褥器皿，捐給了附近的寺院。他又出資請僧人為母親做了一場法事，誦經(jīng)超度，回向功德。
說來也奇，自從那間臥室通了風(fēng)、見了光，周德清的噩夢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他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轉(zhuǎn)，妻兒的病也漸漸痊愈了。
半年后，周德清再次前往凈慈寺，向圓悟禪師道謝。
禪師問他："這半年來，可還會思念母親？"
周德清坦然答道："思念是有的，但不再是那種日夜煎熬的苦楚了。弟子如今想起母親，想的是她生前的慈祥，想的是她教導(dǎo)弟子做人的道理。弟子也在努力做一個讓母親驕傲的人，好好經(jīng)營生意，善待妻兒，還時常布施窮苦之人。弟子覺得，這才是母親希望看到的。"
圓悟禪師欣慰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能想通這一層，便是真正的覺悟。生與死，不過是一枚錢幣的兩面。你活在陽面，你母親活在陰面。彼此雖不能相見，卻始終連在一起。你若活得陰郁，她在那邊也不得安生；你若活得光明，她在那邊也跟著歡喜。"
周德清合十禮謝："弟子明白了。陰陽之道，原來就在日常起居之間。"
這件事在當(dāng)?shù)貍鏖_后，許多人都受到啟發(fā)。凈慈寺的香火更盛了，來向圓悟禪師請教喪葬之道的人絡(luò)繹不絕。禪師便常常開示眾人，講解其中的道理。
他說："世人只知道陰氣、陽氣是玄學(xué)之說，卻不知道這背后蘊(yùn)含的是天地運(yùn)行的至理。《易經(jīng)》云：'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的消長變化，貫穿著萬事萬物的生滅循環(huán)。人活著的時候，陽氣主導(dǎo)，所以要順應(yīng)陽氣的特性——向上、向外、光明、流動。人死之后，陽氣散盡，陰氣凝聚，若不加以疏導(dǎo)，便會淤積成病。"
又說："生者與逝者之間的牽絆，不在于保留多少遺物，而在于心與心的相通。你若真心想念一個人，不必守著他的舊物自苦，而要帶著他的精神繼續(xù)前行。這才是'慎終追遠(yuǎn)'的真義。"
圓悟禪師的開示，解開了周德清心中的疑惑，也道出了陰陽之道的表層道理。
可"陰氣"二字的含義，遠(yuǎn)不止于此。
為何古人認(rèn)定臥室是陰氣最易聚集之地？為何高僧特別強(qiáng)調(diào)"通風(fēng)見光"這四個字？這背后還藏著更深一層的玄機(jī)——關(guān)乎人的心念與空間的共振，關(guān)乎生者的執(zhí)念如何化作實(shí)質(zhì)的氣場，更關(guān)乎佛法所說的"相由心生，境隨心轉(zhuǎn)"的大道理。
圓悟禪師當(dāng)年還有一番話，是在周德清離去之后，單獨(dú)對弟子們說的。那番話揭示了陰陽之道的本質(zhì)，也道出了世人執(zhí)迷不悟的根源。
這番從未對外人講過的開示，究竟說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