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外界都說,星塵科技的創始人陸沉,是一臺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是京市商界最年輕也最不近人情的冰山。
他們不知道,在我這座冰山之下,燃燒著一團長達十八年的、偏執的火焰。
那火焰,源于六歲那年梧桐巷的槐樹下,和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鄰家姐姐。
那天,十二歲的她即將搬家,我抱著她的腿哭得驚天動地,幼稚地喊著要娶她為妻。
在一眾大人的哄笑聲中,她卻認真地與我拉鉤,許下了一個改變我一生的約定:“等你長大了,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時候,姐姐就嫁給你。”
這句童言無忌的戲言,成了我此生奉行的唯一標準。
我用十八年的時間,打磨成高考狀元,再從陰暗的地下室里,一手締造出如今的百億科技帝國。
我變成了她口中那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可她卻像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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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的記憶,是從六歲那年的夏天開始有了清新的色彩。
那色彩,是梧桐巷斑駁的樹影,是融化了一半的橘子味冰棒,更是鄰家姐姐溫然身上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連衣裙。
我叫陸沉,那年六歲,是個名副其實的“跟屁蟲”。
而我追逐的那只“蝴蝶”,就是十二歲的溫然。她家和我家只隔了一堵墻,墻上爬滿了青翠的藤蔓。每天清晨,我都會踩著小板凳,扒在墻頭上,等著她扎著馬尾,背著書包,從院子里走出來。
“溫然姐姐!”我會大聲地喊她。
她總是會停下腳步,仰起頭,對我露出一個比陽光還要溫暖的笑:“小沉,今天也要乖哦。”
在我的童年世界里,溫然姐姐是無所不能的。她會把復雜的數學題講得像故事一樣有趣;她會用狗尾巴草編出活靈活現的小兔子;當巷子里的大孩子搶我的玩具時,她會像個小女俠一樣張開手臂擋在我身前,明明自己也怕得發抖,卻還是會奶兇奶兇地喊:“不許欺負我弟弟!”
她是我整個童年世界里唯一的光,是我定義的“全世界”。
然而,那束光,在我六歲那年的盛夏,突然要熄滅了。
那天,巷子里來了搬家公司的卡車,幾個陌生的壯漢進進出出,搬著溫然姐姐家的家具。我懵懂地站在一旁,手里還攥著準備送給她的、畫了一下午的奧特曼。
我看到她的書桌、她的臺燈、甚至她房間里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小熊玩偶,都被一一搬上了卡車。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我。我跌跌撞撞地跑進院子,找到了正在和她媽媽說話的溫然。
我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姐姐,你們要去哪里?”
她蹲下身,輕輕擦掉我臉上的灰塵,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我看不懂的,叫做“離別”的憂傷。
“姐姐要去城里上初中了,以后就住在那邊了,”她耐心地解釋著,聲音比平時更溫柔,“姐姐以后會給你寫信的,不能每天陪你玩了。”
“不!”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崩塌。“我不要你走!我不要寫信!”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死死地抱著她的腿,不讓她走動分毫。“我不要你走!我要娶你當老婆!你當了我老婆就不用走了!”
我稚嫩又驚天動地的哭喊聲,引來了巷子里所有大人的哄笑。我爸媽滿臉尷尬地想把我拉開,卻怎么也拉不動。我像一只被激怒的小獸,用盡全身力氣捍衛著我即將失去的領地。
溫然也笑了,她的笑聲像風鈴一樣好聽,驅散了空氣中離別的傷感。她沒有推開我,反而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對我說:“小傻瓜,姐姐比你大那么多呢。這樣吧,我們拉鉤。”
她向我伸出了白皙的小拇指。在夕陽的余暉下,那根手指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帶著某種神圣的儀式感。我含著淚,也顫顫巍巍地伸出了我的。
“等你長大了,”她的聲音溫柔又帶著一絲鄭重的戲謔,清晰地刻進了我的腦海里,“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時候,姐姐就嫁給你。不許耍賴哦。”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我們的小拇指緊緊地勾在一起,蓋上了一個幼稚又神圣的印章。我信了,我把這句在大人聽來是童言無忌的戲言,當成了我此生必須達成的奮斗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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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溫然姐姐離開后的日子,梧桐巷的夏天仿佛都失去了顏色。我不再去爬那面墻,因為墻的另一頭,再也沒有那個會笑著應我的人。我把所有的思念,都寄托在一封封歪歪扭扭的信件里。
我十歲那年,因為父親工作調動,我們全家也搬離了梧桐巷,徹底告別了那段承載我所有童年記憶的舊時光。我沒有哭鬧,因為我知道,只要有那個通信地址,我就沒有真正失去她。
于是,寫信,成了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
我把我每天的所見所聞,我的考試成績,我新交的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寫在信紙上,寄往那個我從未去過的地址。起初,溫然姐姐的回信很勤快。
她會告訴我她中學里的趣事,告訴我她有了新的朋友,告訴我她參加了學校的文藝匯演。每一封信,都像一顆糖,能甜我一整個星期。
我在信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我們的約定,像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小孩子。
“溫然姐姐,我這次數學考了100分,我是不是很厲害?”
“溫然姐姐,我今天幫媽媽干活了,我長大了。”
她總是在回信里用寵溺的語氣夸我:“我們小沉真棒!”、“小沉是最厲害的!”
可是,從我十三歲那年開始,一切都變了。溫然姐姐考上了京市的一所重點大學,離我更遠了。她的回信,從一個月一封,變成了三個月一封,半年一封。信里的內容也越來越簡短,不再分享她的生活,只是禮貌性地問候,字里行間透著一種成年人的敷衍。
我能感覺到,橫亙在我們之間的,不僅僅是幾千公里的距離,更是六年光陰里,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我心慌了,我寫信寫得更勤了,幾乎是一周一封,我拼命地向她展示我的“厲害”,想讓她記起那個梧桐巷的約定,想讓她知道,我正在為她而努力。
直到那一天。
我像往常一樣去收發室取信,卻沒有等到熟悉的、帶著淡淡墨香的回信。等來的,是我上個月寄出去的那一封,信封上,被郵局蓋上了一個冰冷的、鮮紅的印章——“查無此人”。
那四個字,像四把尖刀,瞬間刺穿了我的心臟。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被抽干。
我不信。我立刻給我爸媽打電話,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求他們帶我回一次梧桐巷。我想去找溫然姐姐的父母,問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當我時隔多年,再次站到那扇熟悉的門前時,開門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那扇曾經被溫然姐姐貼上小紅花貼紙的門,如今刷上了嶄新的油漆。
“請問,這里原來住的溫叔叔和阿姨呢?”我顫抖著問,心里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
那個中年男人打量了我一眼,說:“哦,他們啊,三年前就把房子賣給我們,搬走了。聽說是女兒大學畢業,要留在京市發展,他們也跟著過去了,具體去哪了,我們就不知道了。”
三年前……那正是我和溫然姐姐通信最頻繁的時候。他們早就計劃好了要徹底離開,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我。她那些越來越簡短的回信,不過是在告別前的最后一點施舍和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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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從梧桐巷回來后,我大病了一場。高燒燒了三天三夜,整個人都陷在混沌的噩夢里。
夢里,我又回到了那個夏天,溫然姐姐勾著我的手指,笑意盈盈地對我說:“等你變得很厲害很厲害的時候,姐姐就嫁給你。”
畫面一轉,她卻轉身登上了遠去的火車,任憑我怎么哭喊,她都沒有回頭。最后,只剩下那封蓋著“查無-此人”印章的信,像一張巨大的符咒,將我死死地壓在原地,動彈不得。
十六歲的少年,第一次嘗到了心碎和絕望的滋味。病好之后,我像變了一個人。
我不再寫信,不再提起那個名字,我把那張我們唯一的合照,壓在了書桌最深的抽屜里,仿佛要將那段記憶徹底埋葬。
我開始變得沉默寡言,逃課、打架、和一群所謂的“兄弟”在網吧里通宵,成績一落千丈,從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變成了老師和父母眼中無可救藥的“懶散少年”。
我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對抗那種深入骨髓的背叛感。我潛意識里覺得,只要我變得足夠糟糕,足夠不堪,就能證明她的選擇是錯的,就能讓她為當年的拋棄而感到一絲絲的愧疚。這是一種極其幼稚又可悲的報復。
直到有一天,我爸在又一次因為我打架被請到學校后,回到家,他沒有罵我,也沒有打我。他只是默默地走進我的房間,拉開那個我塵封已久的抽屜,拿出了那張已經有些泛黃的合照。
照片上,十二歲的溫然抱著六歲的我,笑得眉眼彎彎,眼里仿佛有星星。
我爸指著照片上的女孩,用一種前所未有平靜的語氣對我說:“陸沉,你看看她。你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你這樣糟蹋自己,是對她的報復,還是對你自己的凌遲?你如果真的恨她,就應該站到比她高得多的地方,讓她一輩子都只能仰視你,為她當年的有眼無珠而后悔。你如果還念著那個約定,就更應該活出個人樣,去問問她,當年為什么不告而別。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當個懦夫,連站在她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父親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醒了我。
是啊,我算什么?一個被拋棄的、自怨自艾的可憐蟲?我這樣作踐自己,她會知道嗎?
她會在乎嗎?不,她不會。她只會和她的新朋友,在繁華的京市,嘲笑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后的小屁孩,如今成了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那一晚,我一夜未眠。天亮時,我重新拉開抽屜,把那張照片拿了出來,用相框裱好,端端正正地立在我的書桌上。
曾經那個懶散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近乎瘋狂的“學霸”。戒掉了游戲,退出了所有狐朋狗友的圈子。
我要變得厲害,很厲害很厲害。我要去京市,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不是為了讓她回頭,而是為了讓她后悔。
兩年后,高考成績公布。我以692分的高分,成為全市理科狀元,被京市最頂尖的大學,也是溫然曾經就讀的那所大學,王牌計算機專業錄取。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回到房間,看著照片上的她,平靜地說:“溫然,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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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京市的大學生活,對我而言,不是象牙塔,而是另一個更廣闊的戰場。
我拒絕了所有社團活動和聯誼邀請,在別人享受青春、談情說愛的時候,我瘋狂地吸收著一切能讓我變得更“厲害”的知識。
我用兩年的時間修完了四年的學分,剩下的兩年,我幾乎都泡在實驗室和各種頂級編程競賽里。我的名字,成了學校論壇里“學神”的代名詞。偶爾有大膽的女生向我表白,我都會用同一句話回絕:“不好意思,沒時間。”
她們不知道,我的所有時間,都屬于那個十八歲的目標——變得很厲害。
大四那年,國內頂尖的互聯網巨頭向我拋來了橄欖枝,開出了百萬年薪的Offer。這個消息在整個系里引起了轟動,所有人都以為我會毫不猶豫地接受這份天價合約,走上人生巔峰。
然而,我拒絕了。
在畢業典禮的第二天,我拿著大學期間通過各種獎學金和兼職攢下的十萬塊錢,在京市郊區租下了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注冊成立了我的公司——“星塵科技”。
“星”是她眼里的星星,“塵”是我自己。
我的導師和同學都認為我瘋了,放著康莊大道不走,非要去擠一條看不見未來的獨木橋。
他們不懂。我要的,是一個屬于我自己的帝國,一個能讓“溫然”這個名字,在聽到“陸沉”時,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的帝國。
創業的日子,比高中備考時還要苦。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伙伴,吃住在地下室,每天對著代碼和電路板超過18個小時。
餓了就啃干巴巴的泡面,困了就在行軍床上瞇一會。頭頂上昏黃的燈泡,是我們唯一的星光。
無數個深夜,當我被接踵而至的技術難題和資金困境逼到崩潰邊緣時,我都會拿出手機,看一眼那張被我掃描進來的童年合照。照片上的她,笑容依舊燦爛。
那笑容仿佛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又仿佛在激勵我不能放棄。
“快了,溫然,就快了。”我對著冰冷的屏幕喃喃自語,“等我站穩了,我就去找你。我要親口問問你,為什么。”
這份偏執到近乎病態的執念,成了我最強大的燃料。我們用兩年時間,研發出了一款顛覆性的智能交互系統。系統發布后,立刻在全球范圍內引起了轟動。
“星塵科技”一飛沖天。
融資、擴張、上市……一切都像按下了快進鍵。
在我24歲這年,“星塵科技”的市值突破百億,風靡全球。我,陸沉,從一個地下室里的窮小子,一躍成為京市商界最炙手可熱、也最神秘的年輕總裁。
我搬進了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我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財經雜志的封面上。
我終于,變成了那個“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成功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計成本地尋找溫然。我動用了最頂級的私家偵探,耗費了巨額資金,可得到的結果,卻永遠是石沉大海。
她和她的家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京市這個幾千萬人口的巨大城市里,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找不到她,我所有的成功都變得索然無味。
恨意在日復一日的尋找無果中,慢慢被一種更深的茫然和思念所取代。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家兩點一線。
對于那些像飛蛾撲火一樣涌上來的名媛、明星,我厭惡到了極點。
我的名字前面,也因此被媒體冠上了“不近女色”的標簽。
他們不知道,我的心里,早就住進了一個“大騙子”。那個位置,是留給她的,無論是愛,還是恨。
05
“星塵科技”的慶功晚宴,設在京市最高規格的七星級酒店頂層。
這里匯聚了京市乃至全國的商界名流、政界要員和當紅明星。水晶燈璀璨奪目,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到處都是虛偽的笑臉和奉承的恭維。
我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手工西裝,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個與這場狂歡格格不-入的國王。
“陸總年輕有為,真是我們商界的楷模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向我舉杯。
“陸總,這是小女,剛從國外回來,一直很仰慕您……”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把他精心打扮過的女兒推到我面前。
那個穿著香檳色晚禮服的女孩,羞澀地向我舉起酒杯,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算計。
我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冰冷的字:“滾。”
女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在周圍人同情的目光中,被她父親尷尬地拉走。我知道,明天財經頭條的標題,大概又會是“星塵總裁冷酷無情,當眾羞辱名媛”。
我不在乎。我厭惡這種虛偽的場合,厭惡這些試圖用各種手段攀附我的嘴臉。我放下酒杯,推開人群,獨自一人走到了宴會廳外的露天花園。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酒氣,也吹散了心頭的一些煩躁。我靠在漢白玉的欄桿上,俯瞰著腳下璀璨的城市夜景。這萬家燈火里,到底哪一盞,是屬于你的呢?溫然。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那張泛黃的合照。十八年了,照片上的你,笑容依舊。而我,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就在我沉浸在思念中時,一陣混合著紅酒醇香和玫瑰芬芳的獨特氣息,悄然靠近。
一個穿著曳地紅裙的窈窕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她手里端著兩杯紅酒,在月光下,美得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又是來搭訕的。而且還是個自作聰明,懂得營造氛圍的。
我心中涌起一陣暴躁,頭也不回地冷聲呵斥:“我說了,滾!”
然而,身后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委屈啜泣或是倉皇離開的腳步聲。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的、仿佛羽毛般落在我心上的,帶著戲謔和寵溺的輕笑。
下一秒,一只執著高腳杯的、骨節分明的纖細玉手,優雅地伸到了我的面前。酒杯里,暗紅色的液體輕輕晃動,映著我的錯愕。
一個溫柔又帶著一絲慵懶的熟悉女聲,在我耳邊緩緩響起。
“這么多年不見,”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笑意,“脾氣倒是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