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你就不能為你弟弟想一想?”
我爸的筷子重重地磕在醬油碟的邊沿,發出一聲脆響。
一滴深褐色的醬油濺出來,落在油膩的桌面上,像一只死去的甲蟲。
屋里的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麥芽糖。
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持續的、令人煩躁的嗡嗡聲。
弟弟林濤埋著頭,只顧扒拉碗里的米飯,米粒粘在他的嘴角。
媽的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那塊布已經被揉搓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我慢慢放下手中的碗。
骨瓷的碗底和木頭桌面碰撞,聲音很輕。
我抬起頭,看著我爸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那誰為我想過?”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飯桌上所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我甚至還笑了一下。
![]()
那頓飯最終是不歡而散的。
碗筷還擺在桌上,殘羹冷炙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氣。
弟媳張莉坐在沙發上,抱著手臂,臉上是沒有掩飾的得意和催促。
她懷孕了,肚子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說,沒有婚房,這個孩子就不姓林。
我爸林建國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皮鞋底磨著水泥地,沙沙作響。
他最后停在我面前。
他的身影很高大,幾乎擋住了從窗戶透進來的所有光線。
“薇薇,你弟弟是林家唯一的根。”
“這家里的廠子,你住的房子,以后都是他的。”
“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里,聽不見回聲。
我媽王秀英站在他身后,拉著他的衣角,嘴唇翕動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眼圈是紅的。
我知道她心疼我。
但她的心疼,就像冬日里窗戶上的一層薄冰,太陽一出來,就化成水,流走了,什么痕跡也留不下。
我看著他們,看著這張沙發,這盞燈,這間我住了六年的公寓。
這是我大學畢業后,用自己工作攢下的首付買的。
房貸也是我一個月一個月還的。
現在,他們讓我把它過戶給弟弟。
是贈與,不是借。
我沒有爭吵。
也沒有哭。
我只是很平靜地問。
“這是你們最終的決定嗎?”
我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我的視線。
“你別怪爸狠心,要怪就怪你是個女兒身。”
張莉在旁邊涼涼地插了一句嘴。
“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的不就是濤的嗎?”
我看著始終沉默的弟弟林濤。
他終于從飯碗里抬起頭,眼神躲閃,像一只受驚的兔子。
他對我說:“姐,莉莉也是為了我們林家好。”
好。
真好。
第二天,我去了房產交易中心。
我在那份叫《不動產贈與合同》的文件上簽下了我的名字。
林薇。
兩個字,我寫得很慢,很用力。
工作人員問我:“林女士,您確定嗎?這是無償贈與。”
我對他笑了笑。
“我確定。”
回到那間已經不屬于我的公寓。
我收拾了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證件,還有我所有的積蓄,一張薄薄的銀行卡。
我把那串串著一只小熊掛件的鑰匙,輕輕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金屬和玻璃碰撞,聲音清脆。
我媽哭了,眼淚斷了線一樣往下掉。
她拉著我的手,手心冰涼。
“薇薇,媽對不起你。”
我爸站在門口,板著臉,像一尊門神。
“走了就別再回來!我林建國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掙開我媽的手,走到他們面前。
我看著他們的眼睛,再一次笑了。
“爸,媽,祝弟弟新婚快樂。”
“這把鑰匙,我交了。”
說完,我拉著行李箱,走出了那扇門。
我沒有回頭。
身后的哭聲和罵聲,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和我再沒有關系。
那一年,我二十八歲。
時間一晃,就是五年。
這五年,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條短信。
我換了手機號,換了城市,斷絕了和過去所有的聯系。
聽說,弟弟林濤和張莉很快就結了婚。
![]()
他們住進了我的房子,第二年生了個兒子,取名林寶根。
爺爺奶奶高興得合不攏嘴。
聽說,我爸的那個小工廠,生意不好不壞。
林濤掛著個副總的名頭,每天上班喝茶看報紙,日子過得清閑。
他們偶爾也會在飯桌上提起我。
張莉會撇著嘴說:“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兒要飯呢,一個女人家,離了家還能有什么出息。”
林濤會附和:“就是,脾氣那么倔,活該。”
我爸會重重地哼一聲,算是給這件事定了性。
我媽會在夜里偷偷地抹眼淚,但第二天早上,又會準時給她的寶貝孫子煮雞蛋羹。
他們都以為,我過得很慘。
他們不知道,這五年,我走過了一段什么樣的路。
又或者,他們根本不在乎。
第五年的秋天,天氣轉涼得很快。
梧桐樹的葉子一夜之間就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地往下掉。
那天我正在辦公室看一份季度財報,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區號是我離開的那座城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久的沉默,只聽得見粗重的呼吸聲。
就在我準備掛斷的時候,一個蒼老又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林建國的聲音。
“是……是薇薇嗎?”
我的心沒有一絲波瀾。
“是我。”
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有事嗎?”
電話那頭,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噎了一下。
然后,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哀求聲,沖破了聽筒,鉆進我的耳朵里。
![]()
“薇薇,爸知道錯了,你救救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