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那年頭,工廠下崗潮鬧得厲害。
我叫陳默,一個在部隊里喂了十二年豬、顛了十二年大勺的老兵,退伍回來就傻了眼。
沒學歷沒技術,一身力氣沒處使。
最后沒法,托人進了這座高墻圍起來的監獄,當了個廚子,想著至少餓不死。
里頭和外頭完全是兩個世界,犯人看你的眼神都帶著鉤子。
我只想老老實實地做飯,熬到退休。
可偏偏那個叫“老鬼”的死緩犯,不聲不響地,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用勺子把米飯堆成三座墳,再面無表情地推倒中間那一座。
我知道,這不是吃飽了撐的。
這鬼地方,一個眼神都能殺人,何況是這么邪乎的舉動。
這飯里的啞謎,我猜也得猜,不猜也得猜。
因為我感覺,那座被推倒的山,早晚要塌在我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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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月的風跟死了一樣,黏糊糊地貼在人身上。省第一監獄的后廚,更是個巨大的蒸籠。那臺用了快二十年的巨大抽風機在頭頂有氣無力地轉著,發出的嗡嗡聲像得了哮喘病的老頭,非但沒帶走半點熱氣,反而把汗臭、飯菜餿了半截的酸味、消毒水的刺鼻味全攪和在一起,成了一股能把人悶個跟頭的“監獄味兒”。
我叫陳默,三十出頭,腦門上已經見了亮。我正光著膀子,穿著一條濕漉漉的白色圍裙,揮舞著一把比船槳還大的鐵鏟,在能淹死小孩的大鍋里翻攪著冬瓜。汗珠子順著我的額頭、鼻尖往下掉,有時候來不及擦,就直接滴進了鍋里,估摸著也算給這大鍋飯加了點“鹽分”。
從部隊退伍快兩年了,外面的世界我始終沒能融進去。在部隊待了十二年,從中專畢業的毛頭小子混到三級軍士長,管著一個連的吃喝拉撒。
我習慣了早上五點半的起床號,習慣了“是”與“不是”的絕對分明,習慣了戰友間一個眼神就能托付后背的信任。可一脫下那身軍裝,我感覺自己像個被扔進滾筒洗衣機里的石頭,暈頭轉向,跟周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找工作,人家嫌我沒經驗;談對象,姑娘嫌我嘴笨,不會來事兒。我那點退伍費,在飛漲的房價面前,連個廁所都買不起。最后還是老戰友托關系,給我介紹了這份活兒——監獄食堂的合同工廚子。工資高,一個月到手能有一萬多,還管吃管住,沒啥花銷。唯一的缺點,就是上班的地方特殊了點。
可對我來說,這反而是個好地方。高墻、電網、固定的作息、明確的規矩,甚至連那些穿著囚服的犯人,都讓我想起部隊里那些剃著板寸的新兵蛋子。這里沒有外面世界的油滑和虛偽,一切都擺在明面上。我只需要埋頭干活,把飯做好,沒人會來跟你扯皮。我性格本就偏內向,不愛扎堆聊天,這種“多干活、少惹事”的環境,正合我意。
“陳哥,差不多了,再炒就成冬瓜醬了。”旁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提醒我。他叫小李,也是合同工,負責打雜。
我“嗯”了一聲,把鐵鏟往鍋沿上一靠,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把臉。毛巾擰出的水都能澆花了。
下午四點半,開飯時間。
我和小李推著巨大的保溫餐車,穿過兩道鐵門,來到打飯的窗口。食堂很大,一眼望不到頭,能容納上千人同時就餐。犯人們穿著統一的藍白條紋囚服,排著幾條長長的隊伍,面無表情地朝窗口挪動。整個食堂里只有腳步的摩擦聲和餐盤碰撞的叮當聲,安靜得讓人壓抑。
我的工作就是機械地重復一個動作:接過餐盤,舀一勺米飯,打一勺菜,遞出去。日復一日,這些犯人的臉在我眼里都成了一團模糊的馬賽克,我分不清誰是誰,也沒興趣去分清。
但有一個人是例外。
他總是在隊伍的最后面,不爭不搶。他的囚服編號是0731,胸口的名牌上寫著他的刑期:死緩。在監獄里,死緩基本就等于無期。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老鬼”。他大概五十來歲,瘦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兩頰深陷,顴骨高聳,頭發花白稀疏。可他那雙眼睛,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你看進去,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卻探不到一絲波瀾。這種平靜,比那些兇神惡煞的眼神更讓人心里發毛。
今天也一樣,他排在最后。當他把不銹鋼餐盤遞進窗口時,我照例給他打了一勺米至一勺菜。整個過程,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餐盤上,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他端著餐盤,走到食堂最偏僻的那個角落,背對著所有人坐下。那兒是他的專屬位置,沒人敢去占。
我這邊打完了飯,開始收拾臺面。小李在旁邊拖地,食堂里的人陸陸續續吃完離開。我無意中一抬眼,目光正好落在了老鬼的背影上。
然后,我看到了讓我渾身汗毛倒豎的一幕。
老鬼沒有動筷子吃飯。他端正地坐著,像個正在進行某種神圣儀式的信徒。他用手里的勺子,一勺一勺地,極其緩慢、極其專注地,把餐盤里的米飯堆成了三座小小的、差不多等高的山。那三座飯山,尖頂圓肚,彼此間距相等,像某種祭祀的貢品。
他停了下來,握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一動不動。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第一次掃視了整個空曠的食堂。他的目光掠過三三兩兩還在吃飯的犯人,掠過在遠處巡邏的獄警,最后,仿佛不經意地,在我的方向停頓了半秒。
緊接著,他低下頭,用勺子的背面,對準了中間那座飯山。他沒有絲毫猶豫,輕輕地,卻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決絕,把它推倒了。雪白的米飯坍塌下來,鋪滿了另外兩座飯山的根基。
做完這一切,他就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松了口氣。然后才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一口一口地吃起那些混在一起的飯菜。
我站在窗口后面,感覺后背的汗瞬間就涼了。那不是吃飽了撐的無聊舉動,更不是什么精神失常。那每一個動作里的專注和儀式感,都在傳遞著一個信息。這是一種信號,一種我看不懂,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其中分量的信號。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我的脊椎骨,一點點爬上了后腦勺。我突然覺得,這個我以為很熟悉的監獄,變得無比陌生和危險。
02
老鬼那個詭異的舉動,像一根看不見的魚刺,卡在了我的喉嚨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一想起來就渾身不自在。
從那天起,我開始下意識地留意他。我發現,這個叫“老鬼”的死緩犯人,在監獄里是個極其特殊的存在。他從不和任何人說話,吃飯、放風、勞動,永遠都是一個人。
可奇怪的是,那些在監獄里橫著走的“牢頭獄霸”,那些因為一點小事就能把人打個半死的狠角色,看見他都像是老鼠見了貓,要么繞道走,要么就低著頭假裝沒看見。
他就像空氣,所有人都知道他存在,卻又都刻意地忽略他。他身上仿佛罩著一個無形的罩子,把他和這個喧囂、暴戾的監獄隔絕開來。
“陳哥,發什么愣呢?” 小李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張隊過來了。”
我回過神,看見我的頂頭上司,獄警張隊,正背著手朝后廚走來。張隊四十多歲,身材微微發福,臉上總是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個老獄警了,在這里待了二十多年,人精一個。他看人的眼神,總像是能穿透你的皮肉,直接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小陳啊,最近看你有點心不在焉的,家里出事了?” 張隊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輕。
“沒,沒有,張隊。就是天太熱,有點犯困。” 我趕緊擠出個笑臉。
張隊瞇著眼打量了我幾秒,然后話鋒一轉:“那就好。我跟你說啊,在咱們這兒干活,就記著一句話:‘你是來做飯的,不是來看戲的’。那些穿號服的,不管他們以前是干啥的,現在都是犯人。他們今天跟你笑,明天就能捅你一刀。別對他們產生好奇心,聽見沒?那玩意兒害人。”
他的語氣半是開玩笑,半是警告,每個字都敲在我的心坎上。我心里一驚,他是不是看出了我在觀察老鬼?
“是,是,張隊,我記住了。” 我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
“記住就好。” 張隊又拍了拍我,“你這人,就是太實誠。部隊里那一套,在這兒行不通。這里面的水啊,深著呢。你把飯做好,別短斤少兩,別往里摻不干凈的東西,安安穩穩地掙你的錢,比啥都強。”說完,他背著手,溜達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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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翻江倒海。張隊的話,表面上是在關心我,提點我,可我聽著怎么就那么別扭呢?他像是在刻意地掩飾什么,或者說,是在給我劃一條紅線,警告我不要越界。這反而讓我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我的心態,從最初的“找份安穩工作,攢錢娶媳婦”開始悄悄發生了變化。在部隊,任何一個反常的信號都可能意味著危險。班長教我們的第一課就是:戰場上,好奇心會害死貓。可現在,我不在戰場了,那種被訓練出來的警覺和對“信號”的敏感,卻像烙印一樣刻在我骨子里。
老鬼的“三座山”,張隊的“水很深”,這些都像是一塊塊拼圖,在我腦子里打轉。我感覺自己像個瞎子,被蒙著眼扔進了一個滿是陷阱的房間。我能聞到危險的氣味,卻看不清危險到底在哪兒。
我不再只是一個簡單的廚子了。每天,當我站在窗口后面打飯時,我開始仔細觀察每一張從我面前經過的臉。我試圖從他們細微的表情、眼神的交匯中,讀出一些信息。我發現,這個看似鐵板一塊的監獄,內部早已分化成了好幾個陣營。東監區的、西監區的、重刑犯的、經濟犯的……他們吃飯時坐的位置,打飯時排隊的次序,甚至看對方的眼神,都透著一股無形的火藥味。
而老鬼,就像一個超然物外的裁判,或者說,是一個所有人都忌憚的幽靈。他屬于哪個陣營?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一個陣營?
我心里的那份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03
日子一天天過去,食堂里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
起初只是一些小摩擦。比如東監區的一個犯人打飯時故意撞了西監區的人一下,兩人立刻就罵罵咧咧起來,要不是獄警及時呵斥,當場就能打起來。又比如,吃飯的時候,兩個不同監區的“牢頭”會隔著幾張桌子,用一種挑釁的眼神對視,嘴里不干不凈地嘟囔著什么。
這些小火苗,雖然每次都被很快地踩滅,但那股焦糊味卻始終在空氣里飄著,越來越濃。我這個局外人都能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正在積聚,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天中午,輪到老鬼打飯。
他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表情,把餐盤遞過來。我給他打好飯,他接過餐盤,轉身就走。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或許是他的動作幅度大了點,他的囚服上衣口袋微微敞開。借著窗口的燈光,我眼尖地瞥見一抹銀白色的東西從口袋里滑了出來,又被他用手肘下意識地壓了回去。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像是被人用拳頭狠狠攥了一下。
那是一把不銹鋼飯勺的勺柄。但它和我們食堂發的圓頭圓腦的飯勺完全不同。那一小截暴露在外的勺柄,邊緣被打磨得異常鋒利,閃著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寒光。在監獄里,任何可能成為武器的東西都是絕對的違禁品。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都能要人命,更何況是這種金屬利器!
他怎么會有這個東西?他想干什么?
我端著飯勺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一勺土豆燉牛肉差點灑出來。
老鬼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失態。他回到那個熟悉的角落,坐下。這一次,他沒有立刻開始他的“儀式”。他把餐盤放在桌上,抬起頭,隔著幾十米遠,穿過整個嘈雜的食堂,目光像兩顆釘子,精準地釘在了我的臉上。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看我。
那眼神里,沒有威脅,沒有殺氣,反而有一種……怎么說呢?像是一種確認,一種詢問。就好像一個老兵在戰場上,用眼神詢問戰友: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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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他低下頭,又開始了他那個讓我心驚肉跳的儀式。
堆起三座飯山。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次快了很多,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當他用勺背推倒中間那座山時,力道非常重。只聽“啪”的一聲,米飯被拍得四散飛濺,灑了一桌子。
我的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說第一次的“三座山”是預警,那么這一次,就是最后的通牒。他手里的兇器,他看我的那個眼神,和他推倒飯山時毫不掩飾的暴躁,都在告訴我一件事——要有大事發生了。而且,這件事,似乎還跟我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
為什么是我?他為什么要我看?他到底想讓我知道什么?
一連串的問題像炸彈一樣在我腦子里炸開。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我只是個廚子,我只想安安穩穩地掙錢,我不想卷進任何是非里去。
食堂里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小李在哼著歌拖地。我靠在冰冷的墻上,點了根煙,手抖得連火都打了好幾次才打著。煙霧繚含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三座飯山,以及中間那座轟然倒塌的山峰。
04
我徹底失眠了。
一閉上眼,腦子里就是老鬼那張瘦削的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還有那把閃著寒光的勺柄。它們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子里轉悠,攪得我不得安寧。
我成了一把驚弓之鳥。食堂里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我緊張半天。誰和誰多說了一句話,誰吃飯時瞪了誰一眼,這些在我看來都成了某種信號。
巨大的恐懼和矛盾快把我撕裂了。我幾次想去找張隊,把老鬼的事情和盤托出。可話到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我拿什么說?說我看見一個死緩犯人在玩米飯?說我好像看見他藏了一把磨尖的勺子?張隊不把我當成神經病才怪。更何況,他上次那番“水很深”的警告還言猶在耳。萬一這是張隊他們默許的某種“地下秩序”呢?我一個外人冒然插手,會是什么下場?
我不敢想。
我試著旁敲側擊地問張隊,最近監獄里是不是不太平。
“太平?這里什么時候太平過?” 張隊正端著個大茶缸子喝茶,眼皮都沒抬一下,“小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管好你的一畝三分地,別瞎打聽。天塌下來,有我們這些穿警服的頂著,輪不到你一個廚子操心。”
他的態度是不耐煩的,甚至是輕蔑的。那一刻,我徹底斷了向他求助的念頭。
接下來的幾天,出乎我意料的是,食堂里非但沒有爆發沖突,反而變得異常平靜。那種平靜,不是真正的風平浪靜,而是暴風雨來臨前,連一絲風都沒有的死寂。
以前還會互相挑釁的幾個幫派,現在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了。他們各自占據著食堂的一角,涇渭分明,像一群準備決斗的野獸,都在安靜地舔舐自己的爪牙。整個食堂里,除了吃飯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任何多余的雜音。
這種死寂比之前的劍拔弩張更讓人恐懼。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張開,而我,就在這張網的中央。
我做飯的時候,總覺得背后有無數雙眼睛在陰冷地盯著我。我開始下意識地檢查每一袋米,每一桶油,甚至每一根蔥。我怕,怕得要死。我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被人栽贓陷害,成了這場未知風暴的替罪羊。
在這個地方,我的孤獨感和無助感被放大了無數倍。獄警不信任我,他們把我當成一個隨時可能被犯人利用的“外面人”。犯人我更不敢信,在他們眼里,我恐怕和獄警是一伙的。
我像一座被海水包圍的孤島,四周是深不見底的、涌動著暗流的汪洋。我每天面對著冰冷的鐵窗、厚重的鐵門,和一張張藏在麻木表情下的,看不透的臉。
我甚至開始懷疑,我來這里工作,到底是不是一個天大的錯誤。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慢慢纏住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緊,幾乎要讓我窒息。
05
周五,按照監獄的食譜,是每周一次改善伙食的日子。晚餐,有排骨湯。
后廚里比平時更加忙碌,蒸氣彌漫,人聲鼎沸。我負責掌勺,守著那口能裝下半頭豬的巨大湯鍋。奶白色的湯汁在鍋里翻滾著,濃郁的肉香飄滿了整個廚房。犯人們干了一周的活,就盼著這頓解饞。
我嘗了嘗咸淡,感覺火候差不多了,便拿起旁邊一個大盆,里面是切得細碎的翠綠蔥花。按照慣常的做法,出鍋前撒上一把蔥花,提提鮮味,是最后一道工序。
就在我抓起一把蔥花,準備撒進鍋里的時候,老鬼推著一輛裝滿了空餐盤的餐車,從我身邊經過。他是監獄里少數幾個被允許在后廚幫忙的“勞動改造標兵”之一,干的都是些臟活累活。
廚房里很嘈雜,炒菜聲、鍋鏟碰撞聲、人們的叫喊聲混成一片。沒人注意到我們。
就在他與我擦身而過的一剎那,他的腳步頓了一下,身體微微向我傾斜。一股混雜著汗味和囚服上特有的肥皂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用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飛快地,吐出了三個字:
“別放蔥。”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仿佛被電流擊中,一片空白。
他說什么?
別放蔥?
為什么?蔥花怎么了?這鍋湯有什么問題嗎?還是說,這是一個針對我的圈套?
無數個念頭在我腦子里瘋狂地打轉。老鬼之前的種種怪異行為,那三座飯山,那把鋒利的勺柄,還有他看我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全部像電影快放一樣,在我眼前閃過。
這是一個警告。我能百分之百地確定。
可我該相信一個死緩犯人的話嗎?
如果我聽了他的,把這蔥花扔了,萬一什么事都沒有,而湯的味道不對,被犯人投訴,或者被張隊發現,我怎么解釋?我該怎么說,是一個殺人犯讓我別放蔥的?他們會相信嗎?他們只會覺得我要么是瘋了,要么就是和犯人串通一氣,想搞什么鬼。無論哪一種,我的飯碗都保不住了,甚至可能惹上更大的麻煩。
可如果我不聽他的,萬一……萬一這蔥花真的有問題呢?萬一這鍋湯喝下去,出了人命呢?上千人的飯食,這個責任,我擔得起嗎?
“陳默!磨蹭什么呢?看鍋里下蛋啊!快點,那邊都等著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