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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募捐我年薪百萬只捐一毛錢,被全公司孤立后我放了一段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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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捐款鏈接發到公司大群時,我正調試一段總報錯的代碼。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有些晃眼。

      鏈接上方是行政小陳情真意切的倡議,為突發白血病的盧詩涵籌集醫療費。

      下方已有一長串接龍,金額從兩百到一千不等,后面跟著“加油”、“挺住”的暖心話。

      我的光標在輸入框里閃爍。

      年薪百萬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

      光標跳了一下,我輸入了“0.1”,然后按了確認。

      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綠色的,很刺眼。

      我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么。

      但有些事,比那些目光和口水更冰冷。

      三天后,主管趙海生把我叫進會議室,臉色鐵青。

      全部門的人都在,空氣粘稠得能擰出水。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了一籮筐關于“人情”和“團隊”的話。

      我等他話音將落未落時,站了起來。

      走到會議桌盡頭,用數據線連上投影。

      “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說,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角落都聽見。

      “請聽一段錄音。”

      “只有二十秒。”



      01

      盧詩涵是上個星期沒來上班的。

      起初只是請假,說是感冒發燒。

      后來行政部收到她哥哥打來的電話,聲音焦急,說檢查結果不好,確診了白血病,急性的。

      消息像一滴墨掉進清水里,迅速洇開,染透了整個辦公室。

      她人緣好,溫柔,說話輕聲細語,臉上總帶著笑。

      設計部的曾光耀第一個在工位上嘆氣,說老天爺不開眼。

      前臺鄭美琪眼睛紅了好幾天,說詩涵姐上周還給她帶過老家特產。

      公司高層很快拍了板,發動募捐。

      行政部做了精美的電子倡議書,紅底白字,配上盧詩涵去年年會的照片,笑得很甜。

      捐款用第三方平臺,匿名與否自愿,但后臺會對公司公開明細。

      鏈接發出來那天上午,辦公室里很安靜。

      只有鍵盤聲和鼠標點擊聲,格外清晰。

      我聽見斜對面的鄭美琪吸了吸鼻子,然后是她快速掃碼、輸入密碼的輕微動靜。

      曾光耀撓了撓頭,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轉了賬。

      趙海生主管從獨立辦公室走出來,背著手,在我們這片區域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屏幕,偶爾停留,然后滿意地微微點頭。

      走到我旁邊時,我剛好敲下最后一行代碼,運行。

      屏幕上一片綠,測試通過。

      趙海生拍了拍我的肩:“景天,詩涵這事兒,唉,大家都出份力。”

      他手指似有若無地點了點我手機屏幕,那上面還停留著捐款鏈接的頁面。

      我沒抬頭,“嗯”了一聲。

      他站了幾秒鐘,似乎等我動作,但我只是切回了代碼界面。

      他有些無趣地走開了,腳步聲有點重。

      中午食堂吃飯,話題都繞著盧詩涵。

      她老家在偏遠縣城,父母年紀大,身體也不好。

      哥哥好像剛失業,家里頂梁柱突然倒了。

      “聽說第一期的化療和靶向藥就要好幾十萬。”曾光耀扒拉著米飯,聲音壓低,“醫保報銷不了多少。”

      “所以咱們這捐款,真是救命錢。”鄭美琪接口,眼圈又有點紅。

      我坐在他們隔壁桌,一個人。

      餐盤里的菜沒動幾口。

      鄭美琪往我這邊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去,和曾光耀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我懂,意思是:那位,年薪百萬呢。

      下午,捐款鏈接里的接龍越來越長。

      金額滾動上去,大多是五百,一千。

      趙海生捐了三千,他的名字后面有個小小的“主管”備注,很顯眼。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窗外天色漸暗,城市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我終于點開鏈接,輸入金額。

      數字鍵按下去,是“0”、“.”、“1”。

      確認支付。

      指紋驗證通過。

      屏幕閃了一下,跳出支付成功的界面。

      0.10元。

      我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聲音不大。

      但心里某個地方,像有什么東西,輕輕落定了。

      02

      捐款明細是第二天上午公示的。

      行政小陳把整理好的Excel表格發到大群,說了些“感謝各位同仁愛心”、“款項將盡快送達”之類的場面話。

      表格按捐款時間排序,最后一列是金額。

      辦公室里起初只有鼠標點擊和翻閱紙張的聲音。

      然后,不知從哪個角落先傳來一聲極輕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像一顆石子投進死水潭。

      接著,是壓抑的竊竊私語,嗡嗡地響起來,越來越密。

      我的工位在技術部靠窗的位置,相對獨立。

      但我能感覺到,許多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投過來。

      先是試探的,小心翼翼的,落在我的后背,我的側臉。

      然后變得直接,帶著毫不掩飾的驚詫、困惑,最后沉淀為一種清晰的鄙夷。

      像打量一個突然闖入潔凈之地的污點。

      曾光耀站起身,似乎想走去茶水間,路過我這邊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快速掃過我的電腦屏幕——那上面只有枯燥的代碼——然后落在我臉上,眉頭緊緊皺著,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加快步子走了。

      鄭美琪和隔壁財務的兩個女孩湊在一起,頭挨著頭,看著手機屏幕。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這突然詭異的安靜里,能斷斷續續飄過來幾個詞。

      “……真的假的?”

      “你看嘛……林景天……后面……”

      “0.1元?一毛錢?”

      “我的天……”

      “……年薪百萬啊……”

      “……怎么做得出來……”

      她們的議論被一陣突然響起的、略顯刻意的咳嗽聲打斷。

      趙海生主管站在他辦公室門口,手里端著保溫杯,臉色不太好看。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所及之處,私語聲暫時低伏下去。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復雜,有失望,有不解,也有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他轉身回了辦公室,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整個上午,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沒有消失。

      同事之間正常的交談,在我附近會自動降低音量,或者干脆中止。

      去接水時,站在飲水機前的人會很快接完,側身讓開,避免和我有任何視線接觸。

      中午下班鈴響,大家陸續起身。

      我照常保存代碼,關顯示器。

      站起來時,聽到斜后方鄭美琪小聲對曾光耀說:“走吧,今天食堂好像有紅燒排骨。”

      曾光耀含糊地應了一聲。

      他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問我要不要一起。

      我拿起飯卡,獨自走出辦公室。

      走廊很長,午間的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明亮得有些晃眼。

      前面三五成群的同事,背影挨得很近。

      我的影子被拉得細長,孤零零地貼在光潔的地磚上。

      身后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有人跟了上來,和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是測試組一個新來的實習生,男孩,平時見我總會拘謹地喊“林老師”。

      他加快幾步,幾乎和我并行,張了張嘴,臉上漲紅,似乎鼓足了勇氣。

      “林老師,”他聲音很小,帶著猶豫,“那個……捐款明細……”

      我轉過頭看他。

      他接觸到我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移開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

      “……是不是……系統出錯了?”他結結巴巴地問,試圖給這件事找一個合理的、體面的解釋。

      我看著前方走廊盡頭食堂喧鬧的入口,那里人聲鼎沸,飯菜的熱氣混合著人潮的味道涌出來。

      “沒出錯。”我說。

      男孩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我沒再解釋,徑自走進了那片喧嘩與熱氣之中。

      他的腳步聲停在后面,沒有跟上來。



      03

      下午的工作效率很低。

      并非我的代碼寫不下去,而是周圍的空氣太過凝滯。

      偶爾需要協同確認接口,我在內部通訊軟件上發消息,對方的回復會比往常慢很多,措辭也變得極其簡短、公事公辦,透著冷淡。

      仿佛我這個人,連同我經手的工作,都帶上了一種不潔的氣息。

      快下班時,趙海生主管的內線電話響了。

      我接起來,他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聽不出情緒:“景天,來我辦公室一下。”

      放下電話,起身。

      能感覺到身后那些目光又聚攏過來,粘稠地貼在我的背上。

      趙海生的辦公室不大,布置得很規整。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手里捏著一支筆,無意識地在指尖轉著。

      “坐。”他指了一下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沒立刻說話,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視線落在我臉上,帶著審視。

      “景天,”他放下杯子,開了口,語氣是刻意放緩的語重心長,“你來公司五年了吧?技術骨干,公司待你不薄。”

      我沒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這次……盧詩涵的事情,大家都很難過,也很齊心。”他斟酌著詞句,“團隊嘛,講究的就是個互幫互助,是個情分。尤其是在別人落難的時候,伸把手,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更是一個態度,對集體的態度,對同事的態度。”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我的反應。

      我臉上大概沒什么反應。

      他皺了皺眉,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的能力,公司上下都認可。待遇方面,我也知道,在部門里是拔尖的。”他話鋒一轉,“能力越大,有時候,大家對你的期待也就越高。不是說要你出多少錢,但你這個……0.1元……”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嘴角不自覺地向下撇了一下,像是嘗到了什么難吃的東西。

      “這讓其他同事怎么看?讓領導怎么看?”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推心置腹的意味,“景天,我知道你性格內向,不善于表達,可能也沒想那么多。但這影響很不好。現在外面已經有閑話了,說你……冷漠,說公司高薪養了個……嗯……”

      他沒把那個詞說出來,但意思已經到了。

      “對你個人的聲譽,對團隊的凝聚力,都是傷害。”他往后靠回椅背,嘆了口氣,“你看,是不是找個機會,彌補一下?哪怕私下再多捐一點,或者……我去跟行政說說,看能不能把你的捐款記錄調整一下?就當是系統延遲,你后來補上了?”

      他看著我,眼神里混合著期待、施壓,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處理麻煩時的煩躁。

      辦公室的空調吹著冷風,發出低低的嗡鳴。

      窗外的天空堆積起了厚厚的云層,天色暗沉下來。

      我抬起眼,看向他。

      “不用調整。”我說。

      趙海生臉上的肌肉僵了一下。

      “我捐的就是0.1元。”我補充道。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剛才那點偽裝的耐心和溫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斷、被駁了面子的不快。

      “林景天!”他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警告,“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好心好意跟你溝通,為你的前途考慮!你以為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事嗎?這關系到我們整個部門的形象!關系到……”

      “趙主管,”我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捐款是自愿的,對嗎?”

      他噎住了,瞪著我,胸口起伏了兩下。

      “是自愿的!但自愿不等于可以沒有基本的人情味!”他有些氣急敗壞,“你讓其他同事怎么想?讓大家以后怎么跟你共事?你還想不想在這個團隊待下去了?”

      最后一句,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風聲。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紅的臉,看著他那雙試圖用威嚴壓服我的眼睛。

      “沒什么事的話,”我站起身,“我先回去了,還有代碼要趕。”

      沒等他回應,我轉身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外不遠處,幾個假裝在工位前忙碌的同事,立刻低下頭,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打著。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重新打開代碼編輯器。

      屏幕上的字符一行行跳動,邏輯清晰,沒有多余的情緒。

      身后,主管辦公室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很響。

      04

      那天之后,我成了辦公室里的透明人,帶著一個顯眼的、不道德的標簽。

      起初只是目光的回避和私下的議論。

      很快,就變成了實質的孤立。

      午餐時間,我再也沒有遇到過“順路”一起去食堂的同事。

      每次我走到公共區域,原本聚在一起說笑的小圈子,會默契地散開,或者瞬間切換話題,聲音變得平板客套。

      曾光耀有次需要我這邊提供一個技術參數,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或者發消息。

      他讓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拿著紙條,遠遠地放在我桌角,然后像完成任務一樣快步離開,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會沾染晦氣。

      鄭美琪負責分發下午茶水果,她會特意繞開我的工位。

      有一次,她可能沒注意,多拿了一盒草莓,順手放在我旁邊的空桌上。

      她愣了一下,看看那盒草莓,又看看我,臉上閃過尷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

      她最終沒有拿走那盒草莓,也沒說話,轉身走了。

      那盒鮮紅的草莓,在空蕩蕩的桌面上放了一下午,直到表皮失去水分,微微發蔫。

      下班時,清潔工把它當作垃圾收走了。

      工作上的協作變得極其困難。

      需要聯調測試時,對方總能找到理由推遲。

      周會發言,當我提出技術方案,響應者寥寥,即使那方案明顯更優。

      趙海生主管不再單獨找我談話,但在部門會議上,他開始頻繁強調“團隊精神”、“集體榮譽感”、“做人比做事更重要”。

      他說這些時,眼睛從不看我,但每個人都知道那些話是說給誰聽的。

      有一次,公司臨時接到一個急單,客戶要求很高,時間緊迫。

      趙海生召集核心人員開會,分配任務。

      我的技術能力是最適合攻堅那個核心模塊的。

      他拿著任務清單,目光掃過在場的人,在幾個資深工程師臉上停留,最后,跳過了我,把任務給了曾光耀和一個經驗稍遜的同事。

      “光耀,你牽頭,多費心。”他說,拍了拍曾光耀的肩膀。

      曾光耀臉上掠過一絲為難,他清楚那個模塊的難度,下意識地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垂著眼,看著手里的筆記本,上面一個字沒寫。

      “有問題嗎?”趙海生問。

      “……沒,沒問題。”曾光耀收回目光,硬著頭皮應下。

      散會后,大家往外走。

      我走在最后。

      聽見前面曾光耀壓低聲音對鄭美琪抱怨:“這活兒……夠嗆啊。老趙這不是坑我嗎?”

      鄭美琪小聲回:“那能怎么辦?誰讓你現在算是‘自己人’了呢。”

      她的語氣里,帶著點說不清是同情還是別的什么意味。

      “自己人”三個字,咬得有點重。

      曾光耀沒再說話,只是又嘆了口氣。

      我回到工位,繼續處理手頭一些邊緣的、瑣碎的技術支持。

      窗外的天空始終是灰蒙蒙的,像一塊洗不干凈的舊抹布。

      我偶爾會停下來,看著樓下街道上螞蟻般行進的車輛和人流。

      這個城市很大,很擁擠。

      但這個小小的辦公隔間,此刻卻空曠得像一座孤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條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儲存的號碼。

      內容很簡單:“林先生,您要的資料,有初步進展了。方便時聯系。”

      我刪掉了短信。

      手指在冰涼的手機外殼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我點開了通訊錄,找到了一個標注為“仁和醫院-李醫生”的電話。

      撥了過去。

      響了幾聲后,接通了。

      “喂,李醫生,您好。我姓林,之前咨詢過盧詩涵女士病情的那位。”我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我想了解一下,她最新的治療方案和費用預估。”

      “對,還是以那個海外醫療基金的名義咨詢。”

      “請直接發到我的加密郵箱。”

      “謝謝。”



      05

      我和李醫生的通話很簡短。

      他提到盧詩涵的病情比預想的更復雜一些,常規化療效果不理想,主治醫生正在評估是否采用一種新的靶向藥聯合免疫療法。

      這種療法效果可能更好,但費用驚人,且大部分需要自費。

      初步估算,下一個階段的治療,至少需要準備八十萬。

      “盧女士的家人,”李醫生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遲疑,“似乎很著急用錢。她哥哥幾乎每天都打電話來催問醫保報銷和捐款到賬的情況。”

      “情緒……比較激動。”他謹慎地補充道。

      我謝過他,掛斷了電話。

      郵箱很快收到了加密的治療方案和費用明細附件。

      我沒有立刻點開,只是盯著那個小小的郵件圖標看了幾秒。

      辦公室里的光線更暗了,同事們陸續收拾東西下班。

      沒有人跟我道別。

      等人都走光了,我才重新拿起手機,調出那個未儲存的號碼,撥了回去。

      接電話的是個聲音略顯沙啞的男人,話不多。

      “林先生。”

      “老吳,資料怎么樣了?”我問。

      “有點意思。”老吳在電話那頭似乎笑了笑,聲音里帶著點干這行特有的、見慣不怪的味道,“您讓我查盧詩涵女士的家庭情況和這次患病前后的異常,重點是她哥哥盧英韶。”

      “嗯。”

      “盧詩涵,老家的情況跟公司流傳的差不多,父母年邁多病,家境清寒。她本人很努力,風評也好。”

      “她哥哥盧英韶,三十歲,無固定職業。之前跑過運輸,做過銷售,都不長久。最近半年,據他之前的工友說,常混跡在城西幾個棋牌室,手氣好像一直不怎么樣,欠了點債。”

      我靜靜地聽著。

      “盧詩涵確診前后,盧英韶的賬戶流水,有幾筆不太對勁。”老吳的聲音壓低了些,“在她確診前大概兩周,有一個陌生賬戶給他轉了一筆五萬塊錢,備注是‘借款’。”

      “但借他錢的這個人,我順著查了一下,沒什么正經工作,和盧英韶是在棋牌室認識的,名聲不太好,聽說專門幫人做些……擦邊的買賣。”

      “盧詩涵確診消息在公司傳開、募捐開始后,”老吳頓了頓,“盧英韶和這個人的聯系突然頻繁起來。通話記錄很多,時間不定,有時在深夜。”

      “他們最近一次見面,是三天前,在開發區一個很偏僻的茶樓包廂。我的人進不去,但想辦法在隔壁聽了點墻角。”

      “不太清楚,聲音時高時低。但有幾個詞,聽得比較真。”

      老吳在那邊清了清嗓子,模仿著那種壓低嗓音、帶著點興奮和貪婪的語調:“‘……病歷可以再做得嚴重些……’”

      “‘……捐款平臺抽成太高……得想辦法直接收現金或轉賬……’”

      “‘……我妹那邊,我能搞定……她心軟,聽我的……’”

      “‘……到時候,七三分……你三我七……畢竟是我親妹……’”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只有老吳輕微的呼吸聲。

      “就這些?”我問。

      “目前就這些。錄音原件和更詳細的調查報告,包括那個陌生人的背景,盧英韶近半年的銀行流水異常,還有他們幾次見面的時間地點,我都整理好了。”老吳說,“怎么給您?”

      “老規矩,加密U盤,明天中午,放到科技館門口第七個寄存柜。”我說,“密碼我稍后發你。”

      “行。”老吳答應得干脆,“林先生,這事……您打算怎么處理?報警?還是……”

      “我先看看東西。”我說,“尾款收到后,這件事,和你無關了。”

      “明白。”老吳不再多問,“東西明天中午十二點準時到。”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徹底黑了。

      只有我電腦屏幕還亮著幽幽的光,映著密密麻麻的代碼。

      窗外,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璀璨而冰冷。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閃過盧詩涵的樣子。

      去年年會,她表演了一個節目,穿著簡單的裙子,唱了一首老歌。

      嗓音不算特別好,但很認真,臉上一直帶著那種溫和的、有點害羞的笑。

      唱完后,臺下掌聲熱烈,她鞠了個躬,臉紅了,快步跑下臺。

      那時,曾光耀還起哄讓她再來一個。

      鄭美琪拉著她的手,夸她唱得好。

      趙海生端著酒杯,笑瞇瞇地點評:“小盧不錯,多才多藝,為我們部門爭光了。”

      那些畫面,鮮活的,帶著溫度的笑語聲,此刻在冰冷的真相面前,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而又遙遠。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是趙海生發在部門群里的通知:“明天上午十點,三樓大會議室,召開部門全體會議,務必全員準時參加。議題:近期工作梳理與團隊建設。收到請回復。”

      下面很快跟了一長串的“收到”。

      我手指動了動,也打出了兩個字,發送。

      “收到。”

      兩個字孤零零地掛在末尾,和上面整齊的隊列隔著一小段空白。

      像某種無聲的預告。

      06

      第二天上午,不到九點半,辦公室的氣氛就有些異樣。

      平時踩點到的同事,今天都來得格外早。

      大家沉默地收拾著桌面,準備去開會用的筆記本和筆,彼此之間很少交談,眼神卻不時地飄向我的方向。

      那目光不再是單純的鄙夷或好奇,多了點別的東西。

      像是等待一場早已預告的審判,帶著點壓抑的興奮,和事不關己的審視。

      曾光耀幾次拿起水杯又放下,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鄭美琪對著小鏡子仔細補了下口紅,抿了抿嘴唇,動作比平時用力。

      九點五十,趙海生從他的辦公室里走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襯衫,沒打領帶,臉色嚴肅。

      他掃視了一圈,目光在我臉上停頓了一瞬,很快移開。

      “都準備一下,去會議室。”他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大家默默起身,魚貫而出。

      我跟在隊伍末尾。

      三樓大會議室能容納整個部門的人。

      橢圓形的長桌,趙海生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

      兩側的座位很快被占滿,只剩下長桌另一端,正對著趙海生的一個位置。

      以及,靠近門口、離主位最遠的兩個邊角空位。

      我走過去,在長桌盡頭那個孤零零的位置坐下。

      這個座位,像被特意留出來的被告席。

      會議室里空調開得很足,冷氣颼颼地往下灌。

      但空氣卻凝滯不動,悶得人胸口發慌。

      沒有人說話,只有紙頁翻動的窸窣聲,和椅子偶爾挪動的輕響。

      趙海生清了清嗓子,打開面前的筆記本。

      “人都到齊了,我們開始。”他開口,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

      “首先,簡單回顧一下上周各項目組的進度。光耀,你們組那個急單,現在到什么階段了?”

      曾光耀顯然沒料到會議會從這個最常規的議題開始,愣了一下,才磕磕絆絆地開始匯報。

      他的匯報沒什么重點,顯然被那個超出他能力范圍的核心模塊卡住了,進度滯后。

      趙海生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煩地敲擊著。

      等曾光耀說完,他沒有立刻點評,而是沉默了幾秒鐘。

      那幾秒鐘格外漫長。

      “所以,問題還是出在那個核心算法的優化上。”趙海生終于開口,語氣不善,“我之前就說過,技術攻堅,要敢于挑重擔,也要懂得利用團隊資源。”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地掃過全場。

      “但是,我們有些同事,”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帶著明顯的指向性,“技術水平是有的,甚至可以說是拔尖的。可心思用在了哪里?”

      “是不是覺得,自己拿得多了,就可以對集體漠不關心?對同事的困難冷眼旁觀?”

      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坐在那里,迎著那些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看著趙海生。

      “團隊是什么?”趙海生站起身,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像要增強他話語的壓迫感,“團隊不是你有本事,就高高掛起!團隊是風雨同舟,是雪中送炭!”

      “最近,公司里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我很痛心。”他語氣沉痛,搖著頭,“也讓我們整個部門的形象,蒙受了損失。”

      “有人可能會說,捐款是自愿的,捐多捐少是個人自由。”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起來,“沒錯,法律上是這樣。但是,情理上呢?道德上呢?”

      “當我們一位年輕的同事,一位善良、努力、人緣極好的同事,正躺在病床上,與病魔作斗爭,急需救命錢的時候!”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不少人肩膀一抖。

      “我們某些年薪百萬、享受著公司最好待遇的技術骨干,居然只捐了一毛錢!”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臉因為激動而漲紅,“一毛錢!這是什么行為?這是赤裸裸的冷漠!是極度的自私!是對團隊情誼最徹底的背叛!”

      他的話語像一連串的重錘,砸在凝滯的空氣里。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通過麥克風傳出來。

      曾光耀低下頭,盯著自己的筆記本。

      鄭美琪咬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其他同事,有的面露尷尬,有的眼神閃躲,也有的,看向我的目光里,鄙夷和譴責之色更濃。

      趙海生似乎很滿意自己制造的效果,他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目光如炬地射向我。

      “林景天,”他直接點了我的名,聲音冰冷,“對于這件事,你就沒有什么想對大家解釋的嗎?”

      “你對盧詩涵,對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對我們這個集體,就沒有絲毫的愧疚嗎?”

      所有人的視線,死死地釘在我身上。

      空氣緊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我抬起眼,迎上趙海生質問的目光,也掠過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

      然后,我慢慢站起了身。



      07

      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輕微但刺耳的摩擦聲。

      在極度安靜的會議室里,這聲音被放大了無數倍。

      趙海生顯然沒料到我會直接站起來,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被更深的怒意取代。

      他大概以為我要辯解,或者,至少該露出點惶恐或羞愧。

      我沒有。

      我只是轉過身,離開那個“被告席”,朝著會議室前方,趙海生所在的主位方向走去。

      我的腳步很穩,不疾不徐。

      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緊繃的神經上。

      我能感覺到,背后那些目光,從驚愕,到疑惑,再到一種隱隱的不安。

      他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趙海生站在主位旁,雙手依舊撐著桌面,身體卻微微繃緊了,警惕地看著我走近。

      我沒有走到他身邊,而是在長桌側面,靠近墻壁多媒體控制臺的地方停了下來。

      控制臺上連著投影儀和音響設備。

      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解了鎖。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找到一個音頻文件。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會議室里一張張寫滿不解的臉。

      最后,目光落在趙海生驚疑不定的臉上。

      我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會議室:“趙主管,您剛才問,我有沒有什么想解釋的。”

      我停頓了一下,視線掃過全場。

      “關于捐款,關于盧詩涵,關于人情和團隊。”

      我舉起了手機,屏幕朝著他們,亮著。

      “在解釋之前,我想先請大家聽一段錄音。”

      “不長,只有二十秒。”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空調出風口的風聲,似乎都消失了。

      趙海生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沒能發出聲音。

      他大概預感到事情要脫離他的掌控,可此刻,眾目睽睽之下,他找不到理由,也沒有勇氣立刻阻止。

      我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然后,將手機的揚聲器,對準了桌面上嵌入式麥克風的收音口。

      “滋滋……”

      一點輕微的電流雜音過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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