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考來源:《陳潔如回憶錄》、《周恩來年譜》、《陸久之回憶錄》、相關歷史檔案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61年的北京,春暖花開。在中南海西花廳里,一場改變命運的會面正在進行。
一位年近花甲的優雅女士坐在周恩來對面,神態中透著幾分焦慮,但依然保持著大家閨秀的風度。
她此次北京之行只有一個目的——為被錯誤關押7年的女婿洗清冤屈。
這位女士就是陳潔如,蔣介石的前妻。
而她要救的人,是一個身份復雜到令人難以置信的男人——既是"蔣介石的駙馬",又是中共地下黨的秘密成員。
當這兩個看似矛盾的身份交織在一起時,就注定了這個男人將面臨怎樣的人生困境。
時間要從30多年前說起,那時的上海灘風云變幻,革命與反革命的斗爭如火如荼。
一個出身官宦世家的年輕人,卻選擇了一條充滿危險的道路。
他的名字叫陸久之,一個在歷史長河中幾乎被遺忘,卻又不應該被遺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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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門之后的革命選擇
陸久之,1902年出生于湖南長沙的一個顯赫家庭。
他的父親陸翰曾任孫傳芳五省聯軍軍法處長,在當時的軍政界頗有影響力。
按理說,憑借這樣的出身,陸久之完全可以走一條安穩富貴的道路,在亂世中保全自己和家族。
可是,時代的洪流改變了這個年輕人的命運。
1920年代的中國正處在大變革的前夜,各種新思潮如潮水般涌入。
"五四"運動的余波還在激蕩著青年人的心,馬克思主義開始在知識分子中傳播。
年輕的陸久之深受《新青年》等進步刊物的影響,開始思考國家和民族的前途。
18歲那年,陸久之告別了長沙的家,獨自來到上海這個遠東第一大都市。
他沒有選擇依靠父親的關系進入政界或商界,而是進入了寶成紗廠當一名普通的練習生。
在這個充滿煙塵和機器轟鳴聲的工廠里,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了底層工人的生活。
工廠里的工人們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卻只能勉強維持溫飽。
工廠主為了追求利潤,不斷壓低工人的工資,延長勞動時間。年輕的陸久之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開始明白,要改變這個不公正的社會,光有同情心是遠遠不夠的。
在寶成紗廠,陸久之結識了一個改變他一生的人——蔡叔厚。
蔡叔厚表面上是個小商人,為人和藹可親,經常幫助有困難的工人。
他對陸久之格外照顧,經常跟他討論時事,向他推薦一些進步書籍。
通過蔡叔厚,陸久之開始接觸到馬克思主義理論,了解到了共產黨的主張。
那些關于無產階級解放、建立沒有剝削壓迫的社會的理想,深深地打動了這個出身富貴的年輕人。
1925年,蔡叔厚創辦了紹敦電機公司,邀請陸久之擔任他的助手。
這家看似普通的小公司,實際上卻是中共在上海的一個重要據點。
通過這個掩護身份,陸久之開始參與一些地下活動,為組織傳遞消息,聯絡同志。
在蔡叔厚的引導下,陸久之的思想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他開始認識到,只有通過徹底的革命,才能改變中國的命運,才能讓勞苦大眾翻身做主人。
1927年,經過蔡叔厚的正式介紹,陸久之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從此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地下工作生涯。
那個年代的地下工作充滿了危險。白色恐怖籠罩著整個上海,隨時都可能有同志被捕遇害。
陸久之經常要在深夜穿越大街小巷,為組織傳遞重要情報。
有一次,為了掩護陳賡安全轉移,他冒著生命危險提供了國民黨特務的行動計劃。
還有一次,他幫助日本共產黨總書記佐野學脫險,差點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在這些驚心動魄的地下斗爭中,陸久之逐漸成長為一名成熟的革命者。
他學會了在復雜的環境中保護自己,學會了如何在敵人面前偽裝,更學會了如何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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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東洋留學的秘密使命
1930年1月,一個寒冷的冬夜,上海的外灘碼頭上站著一個神情匆忙的年輕人。
他就是陸久之,此時的他正準備踏上前往日本的輪船。
表面上,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留學生,但實際上卻肩負著黨組織交給的特殊使命。
事情的起因是陸久之掩護日本共產黨總書記佐野學的行動敗露了。
國民黨特務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上海對他來說已經不再安全。組織決定讓他暫時離開中國,到日本去執行新的任務。
在杰克遜輪船上,陸久之望著遠去的上海灘,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這一走什么時候能夠回來,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么樣的命運。
但是作為一名共產黨員,他沒有選擇的余地,只能服從組織的安排。
到達東京后,陸久之先后進入了日本鐵道學院和早稻田大學學習。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勤奮的中國留學生,每天按時上課,認真完成作業。
可是很少有人知道,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上海《申報》駐東京特派記者。
這個記者身份為陸久之提供了很好的掩護。
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入各種場所,接觸各界人士,收集各種信息。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這個身份參加了共產國際東方情報站的工作,為中共提供關于日本的政治、經濟、軍事情報。
在日本的幾年里,陸久之過著表面平靜、實際驚險的雙重生活。
白天,他是一個普通的留學生,在課堂上認真聽講,在圖書館里埋頭苦讀。
晚上,他則要完成各種秘密任務,有時要與其他地下工作者接頭,有時要收集和傳遞重要情報。
日本當局對外國留學生的監視非常嚴密,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
陸久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既要完成學業,又要完成黨交給的任務,還要避免引起懷疑。這需要極高的智慧和過人的膽量。
1936年,陸久之的機會來了。通過種種關系,他成功地進入了中國駐日大使館,擔任高級館員。
這個公開身份不僅提高了他的社會地位,更為他的情報工作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作為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陸久之可以接觸到更多的機密信息,也能夠與日本政界和軍界的人士建立聯系。
他利用這些便利條件,為中共收集了大量有價值的情報,包括日本的軍事部署、對華政策、經濟狀況等等。
抗日戰爭爆發后,中日關系急劇惡化。1937年,陸久之隨中國駐日大使許世英回到武漢。
雖然離開了日本,但他在那里建立的關系網絡和收集情報的經驗,為他今后的地下工作奠定了重要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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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孤島上海的隱秘歲月
1937年淞滬會戰后,上海淪陷,成為了被日軍占領的"孤島"。
在這個特殊的環境中,陸久之開始了他人生中最危險也最重要的一段地下工作。
回到上海的陸久之,利用自己在日本建立的關系,很快在淪陷區站穩了腳跟。
他先是開設了一家名為"璇宮舞廳"的娛樂場所,后來又改名為"云裳舞廳"。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經營娛樂業的商人,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
可是實際上,這個舞廳卻承擔著極其重要的政治任務。
它不僅是中共地下組織的聯絡點,還是收集情報、掩護同志的重要據點。許多地下工作者都曾經在這里得到過幫助和保護。
陸久之還創辦了海安信托公司,表面上從事金融業務,實際上卻為地下黨提供資金支持和聯絡便利。
那個年代的地下工作需要大量的資金,用于安全屋租金、交通費用、生活補貼等等。陸久之利用自己的商業才能,為組織籌集了大量急需的經費。
在日占區的上海,陸久之必須同時應付多方面的關系。
他既要與日本人周旋,獲得他們的信任,又要躲避國民黨特務的監視,還要完成中共地下組織交給的各項任務。這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和超強的應變能力。
有一次,國民黨特務懷疑陸久之的身份,派人對他進行嚴密監視。
陸久之察覺后,巧妙地利用自己與日本人的關系,讓日本憲兵隊出面保護他,成功地化解了危機。
還有一次,為了掩護一批地下工作者安全轉移,他不惜冒險與日本特務機關打交道,為同志們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抗戰期間,陸久之的舞廳和公司表面上為日偽當局服務,實際上卻在暗中支持抗日活動。
他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為新四軍籌集了大量的物資和資金,還幫助許多抗日志士脫離險境。
抗戰勝利后,陸久之又創辦了一份名為《改造日報》的日文報紙。
這份報紙的讀者主要是在華的日本戰俘和僑民。在國民黨第三方面軍司令湯恩伯的支持下,這份報紙得以正常發行。
可是陸久之辦這份報紙的真正目的,卻是要通過它傳播和平理念和進步思想,對日本戰俘進行反戰教育。
他在報紙上大量刊登反法西斯主義、促進軍國主義者反省的文章,客觀上起到了很好的教育作用。
正是在這個時期,湯恩伯委任陸久之為第三方面軍少將參議。
這個軍職不僅提高了陸久之的社會地位,也為他繼續開展地下工作提供了更好的掩護。
很多人都認為他是湯恩伯的心腹,卻不知道他實際上是中共的地下黨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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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外姻緣與身份危機
1946年圣誕節,上海灘上發生了一件轟動一時的事情。
44歲的陸久之與24歲的陳瑤光舉行了盛大的婚禮,成為了社交界津津樂道的話題。
這樁婚姻的撮合者是湯恩伯秘書長胡靜如的夫人周安琪。
周安琪是陳瑤光的好朋友,看到她獨自帶著兩個孩子生活艱難,就想為她找一個好的歸宿。而陸久之雖然年過不惑,卻一直單身,也需要一個家。
陳瑤光的身世頗為特殊。她原名蔣瑤光,是蔣介石與前妻陳潔如的養女。
1925年,年幼的她被何香凝從廣州平民醫院抱回,后來轉給了陳潔如撫養。蔣介石為她取名"瑤光",寓意如北斗七星中最亮的那一顆。
1927年,蔣介石為了迎娶宋美齡,在報紙上刊登了與陳潔如斷絕關系的啟事。
從此,年僅6歲的瑤光改從母姓,成了陳瑤光,與母親陳潔如相依為命。
陳瑤光長大后,曾經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
抗戰期間,她不顧母親的反對,嫁給了一個朝鮮人安某,并生下了兩個兒子。
可是這個朝鮮人竟是日本特務,日本投降后害怕受到懲罰,拋妻棄子逃之夭夭。
從此,陳瑤光獨自帶著兩個孩子,生活極為困難。
她既要照顧年幼的孩子,又要忍受外界的冷眼。在那個年代,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寡婦,處境確實很艱難。
經過周安琪的介紹,陳瑤光認識了陸久之。
雖然兩人相差20多歲,但陸久之的風度、才華和善良深深打動了這個飽受磨難的女子。而陸久之也被陳瑤光的堅強、溫柔和美麗所吸引。
陳潔如對這個女婿非常滿意。陸久之不僅人品好,學問深,而且對瑤光的兩個孩子視如己出。
作為見面禮,陳潔如將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塊金懷表送給了陸久之。
這塊表的表殼上刻著"敬贈蔣介石總司令",下款是"鮑羅廷贈"。這份禮物的分量,足以說明陳潔如對女婿的重視和信任。
婚后,陸久之一家過著和睦的生活。他對陳瑤光的兩個繼子視如己出,從不讓他們感到被歧視。
1949年,陳瑤光又為陸久之生了一個女兒,取名陸玖莉。一家人其樂融融,外人看來頗為羨慕。
可是,陸久之的這個"蔣介石駙馬"身份,卻為他今后的命運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在那個政治敏感的年代,任何與國民黨高層的關系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罪名。而陸久之的地下黨員身份,在外人看來更像是一種偽裝。
1949年新中國成立時,在陸久之的建議下,陳潔如選擇留在大陸。
她被安排為上海市盧灣區政協委員,每月有200元的生活補助。
這個安排體現了新政府對統一戰線工作的重視,也顯示了對陳潔如這樣的歷史人物的寬容態度。
陸久之則被安排在上海文史館工作,還擔任了《海外僑胞》雜志的總監。
雖然職位不算很高,但生活總算穩定下來。他終于可以結束漫長的地下工作,公開地與家人生活在一起。
可是好景不長。1955年,"潘楊事件"的爆發徹底改變了陸久之的命運。
潘漢年、楊帆等人被認定為"內奸",所有與他們有過工作關系的人都受到了牽連。而陸久之作為曾經的地下工作者,自然也在被調查的范圍之內。
更要命的是,陸久之"蔣介石駙馬"的身份在這個敏感時期成了致命的罪名。
調查人員根本不相信一個"蔣家女婿"會是真正的共產黨人。
在他們看來,陸久之很可能是潛伏在革命隊伍中的特務,或者至少是政治立場不堅定的投機分子。
1955年的某個深夜,陸久之被以"反革命罪"逮捕,從此開始了長達7年的鐵窗生涯。
而當那列載著滿懷忐忑心情的陳潔如駛向北京的火車在夜色中緩緩啟動時,沒有人能夠想到,幾天后在中南海西花廳里的那次歷史性談話,會徹底改變一個被冤屈7年的地下黨員的悲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