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金剛經》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八個字道盡了執著的本質與破執的法門。世人常把執著當作美德,以為那是鍥而不舍的精神、是矢志不渝的品格。可佛法中的"執著",從來指的不是追求目標的堅定,而是那顆被過往捆綁、被念頭禁錮、放不開也看不破的心。
執著與堅持,一字之差,卻是天壤之別。堅持是向前走的力量,執著是往回看的糾纏;堅持是因緣具足時的努力,執著是因緣已盡時的不舍;堅持讓人進步,執著讓人受苦。
佛陀在世時,有一位名叫周利槃陀伽的比丘,他愚鈍到連一首偈子都記不住,卻最終證得阿羅漢果。另有一位名叫善星的比丘,他博學多聞、辯才無礙,卻因執著于自己的見解,最終墮入惡道。兩人的差別,不在才智的高低,而在執著的深淺。
這背后究竟藏著什么道理?執著為何會成為修行最大的障礙?佛陀又是如何幫助弟子們破除執著的?
周利槃陀伽的故事,在佛教史上流傳甚廣。
他出生在舍衛城一個貧寒之家,父母早亡,由兄長撫養長大。他的兄長聰明伶俐,早早出家修行,很快便通達經論。周利槃陀伽也想追隨兄長的腳步,請求出家為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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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答應了他的請求,卻沒想到這個弟弟愚鈍得令人難以置信。教他一首四句偈,他誦讀三個月,前兩句記住了,后兩句又忘了;后兩句記住了,前兩句又丟了。反反復復,始終無法將四句話完整地記在心中。
兄長被他折騰得筋疲力盡,終于失去了耐心。"你這樣的根器,怎么可能修行?還是回去做個在家人吧,別在僧團里丟人現眼了。"說完,他將周利槃陀伽趕出了精舍。
周利槃陀伽站在精舍門外,淚流滿面。他不是不努力,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可無論怎么努力,那些經文就是記不住。他感到絕望,感到自己是天底下最沒用的人。
就在這時,佛陀恰好從精舍中走出。
佛陀看見這個哭泣的比丘,便問道:"你為何在此哭泣?"
周利槃陀伽抬起頭,見是世尊,連忙行禮,哽咽著說道:"世尊,弟子愚鈍,連一首偈子都記不住。兄長說弟子不配做比丘,將弟子趕了出來。弟子……弟子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佛陀微微一笑,說道:"你兄長的做法不對。修行不在于記住多少經文,而在于心是否能夠解脫。你愿意跟我學嗎?"
周利槃陀伽喜出望外,連連點頭。
佛陀從地上撿起一把掃帚,遞給他,說道:"你就念'掃塵除垢'四個字,一邊念,一邊打掃精舍。"
周利槃陀伽接過掃帚,老老實實地照做。"掃塵除垢……掃塵除垢……"他一邊念,一邊掃。
可即便只是四個字,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挑戰。念了半天,他把"掃塵除垢"念成了"掃塵"兩個字,"除垢"又忘了。于是他跑去問佛陀,佛陀耐心地再教他一遍。過了一會兒,他又把"掃塵"忘了,只記得"除垢"。于是又跑去問佛陀。
就這樣反反復復,問了無數遍,周利槃陀伽終于能把"掃塵除垢"四個字完整地念出來了。
他每天都在精舍里打掃,從清晨掃到黃昏。別的比丘在研讀經論、參禪打坐,他只是掃地。別的比丘討論深奧的佛理,他只會說"掃塵除垢"四個字。
有人嘲笑他:"這個傻子,掃了一輩子地也成不了佛。"
有人可憐他:"世尊也真是慈悲,收了這么個愚人。"
也有人不理解:"修行不是應該讀經、打坐嗎?掃地能掃出什么名堂?"
周利槃陀伽不管這些,他只是掃。掃著掃著,他開始思考:這個"塵"是什么?這個"垢"是什么?
他掃去地上的灰塵,可灰塵很快又會落下。他掃了一遍又一遍,地面卻永遠不可能絕對干凈。他忽然想到:心里的塵垢,是不是也是這樣?掃了一遍又一遍,卻總有新的塵垢落下?
那么,塵垢究竟從哪里來的呢?
他繼續掃,繼續想。有一天,他忽然明白了——塵垢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心里生出來的。貪、嗔、癡,這些才是真正的塵垢。外面的灰塵掃不盡,心里的塵垢卻可以從根本上清除。
當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周利槃陀伽的心中如同撥云見日,豁然開朗。他證得了阿羅漢果。
這個故事傳開后,許多人感到不可思議。一個連四個字都記不住的愚人,怎么可能證得阿羅漢?而那些博學多聞的比丘,誦讀了無數經典,卻連初果都沒有證得。這是為什么?
舍利弗尊者向佛陀請教這個問題。
佛陀說:"舍利弗,周利槃陀伽能夠證果,正因為他沒有執著。他不執著于自己的聰明才智,因為他本來就沒有;他不執著于經論文字,因為他記不住;他不執著于修行的方式方法,因為他只會掃地。當一切執著都放下的時候,智慧自然顯現。"
舍利弗若有所悟:"世尊的意思是,執著于聰明的人,反而被聰明所障礙?"
佛陀點點頭:"不錯。聰明是好事,但執著于聰明就成了壞事。有人執著于自己的學問,以為學問越多就越接近解脫,殊不知學問只是工具,不是目的。若執著于工具,反而忘了目的。"
這番話,引出了另一個故事。
善星比丘,是僧團中有名的博學之士。他精通三藏十二部經,能夠背誦無數經論,講起法來口若懸河,辯論起來無人能敵。許多比丘都以他為榜樣,以為修行就應該像他那樣,博聞強記、辯才無礙。
可佛陀卻對他十分擔憂。
有一次,佛陀對阿難說:"阿難,你知道善星的問題在哪里嗎?"
阿難搖搖頭:"弟子不知。善星比丘學問深厚,持戒精嚴,弟子看不出他有什么問題。"
佛陀嘆了口氣:"善星的問題,正在于他的學問太好。他執著于自己的學問,以為自己已經通達了一切道理。可他所通達的,只是文字上的道理,不是心性上的證悟。他知道'無常'二字怎么寫,卻不曾真正體會過無常;他知道'無我'的含義,卻從未放下過那個'我'。"
阿難聽得一愣:"世尊,這如何分辨?"
佛陀說:"很簡單。你看他被人反駁時的反應就知道了。一個真正證悟無我的人,被人反駁時不會生氣,因為沒有'我'在那里受傷。可善星每次被人質疑,都會勃然大怒,拼命維護自己的觀點。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嘴上說'無我',心里卻處處是'我'。"
這番話傳到了善星耳中,他非但沒有反省,反而更加憤怒。"世尊是在針對我!他嫉妒我的學問,所以在背后說我的壞話!"
從那以后,善星對佛陀心生怨恨。他開始在私下里批評佛陀,說佛陀的教法有漏洞,說佛陀的神通是假的,說佛陀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他越說越離譜,最后竟然完全否定了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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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執著的可怕之處——當你執著于某樣東西時,任何觸碰它的人都會成為你的敵人,哪怕那個人是想幫助你的。善星執著于自己的學問、自己的見解、自己的面子,所以當佛陀指出他的問題時,他不但不感激,反而把佛陀當成了仇人。
《增一阿含經》記載,善星最終舍戒還俗,誹謗三寶,造下極重的惡業,命終之后墮入地獄。
同樣是比丘,周利槃陀伽愚鈍無比卻證得阿羅漢,善星博學多聞卻墮入惡道。兩人的差別,不在才智,而在執著。
周利槃陀伽沒有什么可執著的。他不聰明,所以不執著于聰明;他不會講經,所以不執著于口才;他只會掃地,所以不執著于高深的法門。當他放下一切執著時,心中清凈無礙,智慧自然顯現。
善星擁有太多可執著的東西。他執著于自己的學問,執著于自己的名聲,執著于自己的見解。這些執著像一道道枷鎖,將他的心牢牢鎖住,讓他無法看見真相,無法接受規勸,無法走向解脫。
舍利弗尊者后來問佛陀:"世尊,執著究竟是怎樣產生的?為何有些人容易放下,有些人卻死死抓住不肯松手?"
佛陀說:"舍利弗,執著的產生,源于'我見'。因為有'我',所以有'我的'——我的學問、我的觀點、我的名聲、我的面子。當你認定某樣東西是'我的'時,你就會緊緊抓住它,不肯松手。任何觸碰它的人,都會讓你感到威脅。"
"那如何才能不執著呢?"
"當你明白'我'本是虛妄時,'我的'也就虛妄了。執著于一個虛妄的東西,豈不是像執著于夢中的財寶一樣可笑?"
這番話看似簡單,做起來卻極難。因為"我"這個概念,已經深深地刻在每個人的意識深處。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被教導:這是"我"的身體,這是"我"的名字,這是"我"的家人,這是"我"的東西。"我"的概念,像一棵大樹的根系,深入泥土,盤根錯節,想要拔除,談何容易?
佛陀知道,對大多數人來說,直接破除"我見"太難了。他便教導了一個循序漸進的方法——先從對事物的執著開始放下,再逐漸放下對見解的執著,最后才是放下對"我"的執著。
一位名叫鴦掘摩羅的大盜,在皈依佛門之前,曾殺害了九百九十九人。他為何會成為殺人魔?因為他執著于老師的一句話——"殺滿一千人,你就能得道。"
這個執著讓他喪失了理智,讓他變成了惡魔。直到他遇見佛陀,佛陀用一句話點醒了他:"我早已停下來了,是你自己還沒有停下來。"
鴦掘摩羅愣住了。佛陀明明在走路,為什么說自己"停下來了"?他忽然明白——佛陀停下的不是腳步,而是心。佛陀的心不再追逐、不再執著,所以說"停下來了"。而他自己呢?他的腳步雖然在追趕佛陀,但他的心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過。他執著于老師的話,執著于"殺滿一千人就能得道"的妄念,這個執著驅使他一路狂奔,一路殺戮。
就在那一刻,鴦掘摩羅放下了屠刀。他不是被佛陀的神通所懾服,而是被佛陀的智慧所點醒。當他放下那個執著時,他的心終于停了下來。
后來,鴦掘摩羅出家修行,證得阿羅漢果。一個殺了九百九十九人的大盜,最終成為了圣者。這聽起來不可思議,卻正是"放下執著"的威力。
殺人是惡業,這毫無疑問。但比惡業更可怕的,是那個驅使人去造惡業的執著。當執著消失時,惡業的動力就沒有了。雖然過去的業力仍然需要償還,但未來的道路卻可以截然不同。
阿難尊者曾問佛陀:"世尊,執著與堅持如何分辨?弟子擔心,若是放下了執著,會不會變得懈怠,什么都不想追求了?"
這個問題問得極好,也是很多人的困惑。
佛陀說:"阿難,執著與堅持的區別,在于心的狀態。堅持是清醒的選擇,執著是盲目的抓取。堅持是向著目標前進,執著是被過去的念頭拖著走。堅持的人,知道什么時候該努力,什么時候該放手;執著的人,不管因緣如何變化,都死死抓住不放。"
"那如何判斷自己是在堅持還是在執著呢?"
佛陀說:"問自己三個問題。第一,這件事是否還有意義?第二,我是為了未來的目標而努力,還是為了不甘心過去的付出?第三,若現在放手,我的內心是釋然還是不甘?若這件事已經沒有意義,你只是因為過去付出了很多而不愿放棄,放手時內心充滿不甘和怨恨,那就是執著。若這件事仍有意義,你是為了未來的目標而努力,放手時內心能夠釋然,那就是堅持。"
這番話,至今仍然適用。多少人在一段已經死去的感情中苦苦掙扎,不是因為還愛著對方,而是因為不甘心自己付出的那些年華。多少人在一條已經走不通的道路上苦苦堅持,不是因為還看得到希望,而是因為舍不得已經投入的成本。這些,都是執著,不是堅持。
目犍連尊者有一次問佛陀:"世尊,弟子觀察眾生,發現執著有許多種形式。有人執著于財物,有人執著于名聲,有人執著于感情,有人執著于見解。這些執著,哪一種最難破除?"
佛陀想了想,說道:"目犍連,若說最難破除的執著,不是對財物的執著,也不是對名聲的執著,而是對'我的正確'的執著。"
"'我的正確'?"
"不錯。一個人可以放下財富,可以放下地位,可以放下感情,但最難放下的是'我是對的'這個念頭。當你認定自己是對的,就意味著別人是錯的;當你認定自己的見解是真理,就意味著其他見解都是謬誤。這種執著,比任何執著都頑固,因為它披著'真理'的外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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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恰好解釋了善星比丘為何會墮落。他執著的不是財富,不是地位,而是"我的見解是正確的"。當佛陀指出他的問題時,他感到的不是自己的某樣東西被觸碰了,而是"我的正確"被否定了。這比奪走他的財富更讓他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