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九十年代的南方,深圳的霓虹剛漫過珠江,廣州的老街還飄著早茶的香氣,而清遠的工地上,攪拌機的轟鳴聲已經攪熱了這片正在舊城改造的土地。江湖里的恩義,就藏在這煙火與塵土之間,加代的名字,在這片地界上,從來都和“重情重義”綁在一起,他常說,受人點水恩,必當涌泉報,這話不是掛在嘴邊,是刻在骨頭上的。
那陣子加代在深圳扎著根,手里的生意順風順水,可夜里閑下來,總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了點什么。直到某天清晨,坐在辦公室里喝著早茶,茶霧繞著眼前,他突然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廣州老霍家的陳姨,上次被東風三打傷,還在醫院里養著。
老霍家對加代的恩,那是救命的恩。當年加代初到廣州,身無分文,被人追著打,是老霍拉了他一把,給了他落腳的地方,幫他擺平了不少爛事,沒有老霍,就沒有后來在深圳站穩腳跟的加代。這份情,加代記了一輩子,從來沒敢忘。
想到這,加代拿起電話,手指一撥,打給了霍麗麗。電話那頭很快傳來霍麗麗的聲音,帶著點熟稔的親切:“老弟呀,咋想起給姐打電話了?”
“姐,陳姨那傷咋樣了?好利索點沒?”加代的聲音里滿是關切,沒有半分架子。
“好多了,能下地溜達兩步了,就是大夫說還得養段時間,不能出院。你這一天忙前忙后的,咋還惦記著這事呢?”霍麗麗笑著說。
“姐,這哪能不惦記。我現在在深圳,沒啥大事,明天就去廣州看看陳姨,這是必須的?!奔哟Z氣篤定,容不得推辭。
霍麗麗還想勸他別跑一趟,可加代心意已決,掛了電話,轉頭就喊了丁?。骸敖ㄗ?,明天跟我去廣州,看陳姨?!倍〗∈羌哟淖蟀蛴冶郏哟嗄?,話不多,辦事最靠譜,聞言只點了點頭:“哥,行,我收拾下。”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加代和丁健開著車,從深圳往廣州趕。珠江邊的風帶著點濕意,吹進車窗,加代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心里想著當年老霍帶著他走街串巷的樣子,眼眶微微發熱。
到了醫院,老霍和霍麗麗都在病房里,陳姨正靠在床頭吃蘋果,看到加代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忙放下蘋果:“加代來了,你這孩子,咋還專門跑一趟?”
“陳姨,我來看看你是應該的?!奔哟叩酱策叄罩愐痰氖?,仔細看了看她的氣色,“恢復得挺好,那就好好養,啥也別想?!?/p>
老霍拍著加代的肩膀,一臉感慨:“你這孩子,出息了還這么念舊,難得啊?!?/p>
幾個人嘮著家常,問了問老霍家的生意,又叮囑陳姨好好養傷,坐了半個多小時,加代回頭喊丁?。骸敖ㄗ樱褨|西拿過來?!倍〗晱陌锬贸鲆粋€黑色的塑料袋,遞到加代手里,加代把袋子往床上一放,笑著說:“陳姨,我來也沒買啥東西,這20萬你拿著,想吃點啥就買點啥,別虧著自己?!?/p>
陳姨一看,趕緊擺手:“加代,你這孩子,來就來,拿啥錢啊,阿姨不缺這個?!?/p>
“陳姨,你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得勁?!奔哟醋£愐痰氖?,語氣誠懇,“當年老霍叔和你幫我的時候,可不是講這些的,現在我有能力了,孝敬你是應該的?!?/p>
老霍看加代態度堅決,知道推不掉,便笑著對陳姨說:“既然孩子一片心意,你就收著吧。”陳姨這才點了點頭,眼里滿是感動。
又坐了一會兒,加代怕打擾陳姨休息,便起身告辭。老霍和霍麗麗留他吃飯,加代擺了擺手:“叔,姐,我還有點事,先不吃飯了,等陳姨出院了,我再過來好好陪你們喝兩杯?!?/p>
出了醫院,丁健拉開車門,問:“哥,回深圳?”
加代靠在車座上,想了想,說:“不回,去越秀區,看看南哥?!?/p>
杜鐵南,是加代來廣州認識的第一個大哥,比老霍認識得還早。當年加代剛到廣州,身無分文,是杜鐵南把他領進自己的表行,管他吃管他住,教他做人做事,還帶著他一起跟潮汕幫硬剛,那份過命的交情,刻在加代的心里。只是后來杜鐵南腿腳出了毛病,走路不方便,生意也漸漸落了坡,加代一直記掛著,只是平時忙,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他。
車子往越秀區開,加代撥通了杜鐵南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杜鐵南爽朗的聲音,帶著點驚喜:“我草,老弟,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想你哥了?”
“那必須的,不想你能給你打電話嗎?”加代笑著說,“南哥,你在家不?我現在過去看你?!?/p>
“在家在家,你趕緊來,哥也想你了!”杜鐵南的聲音里滿是急切,掛了電話,怕是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
到了杜鐵南家樓下,加代和丁健剛下車,就看到杜鐵南的媳婦開著門,笑著喊:“代弟,可算來了,你南哥在屋里都坐不住了?!?/p>
進了屋,杜鐵南坐在沙發上,看到加代,眼睛一下子紅了,撐著沙發想站起來,加代趕緊上前按住他:“南哥,別起來,坐著就行。”
這一聲“南哥”,喊得杜鐵南眼眶更紅了,握著加代的手,半天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拍:“兄弟,兄弟,好久沒見了。”
加代看著杜鐵南,心里不是滋味。當年的杜鐵南,一米八的大個,意氣風發,在廣州的街面上也是一號人物,可現在,腿腳不便,只能坐在沙發上,臉上也添了不少皺紋。他問:“南哥,身體咋樣?腿腳還是不方便?”
“嗨,老毛病了,治不好了,湊活過吧?!倍盆F南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也不咋出門,就在家待著,啥也干不了。”
加代又問起生意,杜鐵南的頭埋得更低了:“還啥生意啊,酒吧早就兌出去了,沒人管,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就剩個賣表的檔口,湊活對付個吃喝,沒啥大出息?!?/p>
加代看杜鐵南支支吾吾,轉頭問嫂子:“嫂子,南哥那檔口,到底咋樣啊?”
嫂子嘆了口氣,實話實說:“老弟,不瞞你說,檔口生意也不好,現在買表的人少,租金還貴,也就夠個吃喝,根本掙不著啥錢。你南哥好面子,不想跟你說這些?!?/p>
加代心里咯噔一下,堵得慌。當年杜鐵南幫他的時候,傾其所有,現在杜鐵南落了難,他不能看著不管。他拍著杜鐵南的手,語氣堅定:“南哥,你別愁,這事我幫你研究,肯定給你整個靠譜的買賣,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跑前跑后,你坐著就能掙錢?!?/p>
杜鐵南擺了擺手,苦笑著說:“老弟,別費勁了,哥這腿腳,干啥都不行,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南哥,你信我一次。”加代不容置疑,“這事我定了,三天之內,肯定給你整明白?!?/p>
說著,加代起身:“哥,嫂子,別在家待著了,咱出去吃飯,找個好點的館子,好好喝兩杯。”
杜鐵南和嫂子還想推辭,可架不住加代熱情,最后還是跟著出了門。加代在附近找了家最地道的粵菜館,點了滿滿一桌子菜,又開了兩瓶好酒。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喝,嘮起了當年的事。
嘮起加代剛到廣州,杜鐵南帶著他去跟潮汕幫談判,對方二十多個人,手里都拿著家伙,杜鐵南愣是護著加代,寸步不讓;嘮起兩人一起開表行,凌晨三點去拿貨,回來的路上遇著下雨,倆人擠在一輛小摩托上,渾身濕透,卻笑得開心;嘮起當年一起打天下,身邊的兄弟來來去去,唯有彼此的交情,從來沒變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個人都喝得微醺,杜鐵南拉著加代的手,紅著眼說:“老弟,哥這輩子,沒白交你這個兄弟?!?/p>
加代也喝了不少,拍著杜鐵南的手:“南哥,當年你拉我一把,我記一輩子,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p>
這頓飯,吃到深夜才散。加代讓丁健結了賬,把杜鐵南和嫂子送回家,杜鐵南拉著加代,讓他在家住,加代擺了擺手:“哥,我回深圳,還有事要辦,等我把買賣給你整好,我再過來住?!?/p>
臨走前,加代又叮囑了一句:“南哥,在家等著,我肯定給你整個好活。”
車子駛離越秀區,丁健開著車,問:“哥,真要給南哥整個買賣啊?啥買賣合適?。俊?/p>
“肯定得整,南哥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看著他難?!奔哟吭谲囎希X子飛速轉著,“得找個不用跑前跑后,不用墊資,還能掙錢的活,最好是穩當的?!?/p>
回到深圳,天已經亮了。加代沒休息,洗了把臉,就拿起電話,第一個打給了郎文濤。郎文濤是做工程的,在深圳乃至廣東的工程界,都是一號人物,手里的活多的是。
電話接通,郎文濤的大嗓門傳來:“老弟,咋這么早打電話?有事?”
“濤哥,想請你幫個忙?!奔哟_門見山,“我廣州有個大哥,杜鐵南,腿腳不好,想給他整個買賣,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項目,不用墊資,不用他跑前跑后的?!?/p>
郎文濤想了想,說:“老弟,我這邊全是工程活,全是大活,都得墊資,還得天天往工地上跑,你那大哥腿腳不好,肯定干不了。我這真沒合適的,要是他能干工程,我這活有的是,可這情況,真不行。”
加代也知道郎文濤那邊的情況,點了點頭:“行,濤哥,我知道了,那我再問問別人?!?/p>
掛了郎文濤的電話,加代又琢磨起來,突然想到了徐振東。徐振東是廣義商會的副會長,做建筑材料的,塑鋼門窗、水泥沙子,啥都做,手里的渠道多,生意做得大,而且跟加代的關系極好,兩肋插刀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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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立刻撥通了徐振東的電話,徐振東很快接了:“老弟,啥事?”
“東哥,求你幫個忙。”加代把杜鐵南的情況說了一遍,“想給他整個買賣,不用墊資,不用他跑,能掙錢就行,你那邊有沒有合適的?”
徐振東一聽,笑了:“這事兒巧了,我正做塑鋼門窗呢,現在清遠舊城改造,塑鋼門窗老吃香了,賣得賊火。你那大哥要是想干,我這邊給他供貨,前期一分錢不用他拿,貨先給他拉走,賣完了再給我成本就行,我一分錢不掙他的。”
加代一聽,眼睛亮了:“東哥,這太好了!那他上哪賣去啊?清遠他也不熟。”
“清遠我熟啊,我在清遠有個門市,六七百平,空著呢,直接給他用,不用他租房子?!毙煺駯|說,“而且清遠現在舊城改造,到處都要塑鋼門窗,市場大得很,只要他肯干,肯定掙錢?!?/p>
“東哥,你太夠意思了!”加代心里的石頭落了地,“那明天我把南哥領到你公司,咱們當面嘮嘮?!?/p>
“行,我在公司等著,啥時候來都行?!毙煺駯|一口答應。
掛了電話,加代長出了一口氣,立刻給杜鐵南打了電話,告訴他明天來深圳,給他整買賣。杜鐵南還懵著,不敢相信:“老弟,真的?哥這腿腳,能行嗎?”
“南哥,絕對行,啥也不用你干,你就坐著指揮就行?!奔哟χf,“明天你跟嫂子一起過來,我讓丁健去接你們。”
第二天一早,丁健開著車去廣州接杜鐵南和嫂子,加代則早早地到了徐振東的公司等著。上午十點多,杜鐵南和嫂子到了,加代領著他們進了徐振東的辦公室。
徐振東熱情地迎上來,和杜鐵南握了握手:“南哥,久仰,加代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這買賣的事,我跟加代說好了,我給你供貨,塑鋼門窗,成本價,前期不用你拿一分錢,清遠的門市給你用,六七百平,現成的。我再派十五個員工給你,有經理有銷售,全是老手,不用你操心,他們直接去清遠跑市場,你就在門市坐著指揮就行?!?/p>
杜鐵南聽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最后握著徐振東的手,又握著加代的手,紅著眼說:“老弟,東哥,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哥這輩子,沒白活?!?/p>
“南哥,跟我們客氣啥?!奔哟闹氖郑昂煤酶桑隙軖赍X?!?/p>
事情就這么定了。當天下午,徐振東就安排人把塑鋼門窗拉到了清遠的門市,又派了十五個員工跟著杜鐵南去了清遠。杜鐵南到了清遠,看著寬敞的門市,看著堆得滿滿的塑鋼門窗,看著忙前忙后的員工,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這是加代給他的機會,他必須好好把握。
徐振東的塑鋼門窗,質量好,價格還低,比清遠當地的便宜不少,而且派去的銷售都是老手,嘴皮子溜,渠道廣,沒幾天就打開了市場。半個月的時間,杜鐵南的建材商店就賣出去了七八千套塑鋼門窗,掙了幾十萬。
杜鐵南坐在門市的辦公室里,看著賬本,笑得合不攏嘴,趕緊給加代打電話報喜:“老弟,掙了,掙了幾十萬了!這買賣太靠譜了!”
加代聽著電話那頭杜鐵南的笑聲,心里也跟著開心:“南哥,這才剛開始,以后掙的更多,好好干。”
可加代沒想到,樹大招風,杜鐵南的生意火了,卻惹惱了清遠當地的建材大佬——孟福生。
孟福生在清遠做建材多年,壟斷了清遠大半的建材市場,他的建材市場就在杜鐵南門市斜對面四五百米的地方,手下還有四個股東,鄧金明、李凱、老郭、老王,幾個人在清遠的建材界,說一不二,跺跺腳,清遠的建材市場都得顫三顫。
杜鐵南的塑鋼門窗又便宜又好,搶了孟福生不少生意,孟福生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天下午,孟福生帶著李凱、鄧金明,還有七八個兄弟,開著兩臺大奔馳,直接沖到了杜鐵南的建材商店。
孟福生一米七三的個子,長得膀大腰圓,挺著個大肚子,叼著煙,往門口一站,扯著嗓子喊:“他媽誰是老板?給我滾出來!”
前臺的小姑娘嚇得臉色發白,趕緊跑進里屋,跟杜鐵南說:“南哥,門口來了幾個人,看著挺兇的,找你。”
杜鐵南正吃著面條,聞言放下碗,坐著輪椅慢慢挪到前堂,看著孟福生一行人,皺著眉問:“哥們,你們有啥事?是進貨嗎?”
孟福生上下打量著杜鐵南,看到他坐著輪椅,眼里閃過一絲輕蔑:“你就是杜鐵南?在清遠干建材,跟我們打過招呼嗎?誰讓你干的?”
杜鐵南一愣:“我做正經買賣,還要跟誰打招呼?我沒犯法,也沒礙著誰吧?”
“礙著我了!”孟福生一拍胸脯,“我叫孟福生,斜對面的建材市場就是我開的,清遠的建材,都是我說了算!你他媽賣塑鋼門窗,價格壓這么低,搶我生意,砸我飯碗,你說你礙著誰了?”
杜鐵南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上地頭蛇了,他耐著性子說:“孟老板,實在不好意思,我剛到清遠,想快速打開市場,所以價格低了點,以后我把價格提上去,跟市場價一樣,不跟你搶生意,行不行?”
“晚了!”孟福生冷笑一聲,“今天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把你所有的貨都低價賣給我,我轉手賣,你別管;第二,趕緊滾出清遠,別在這干了。要是不答應,別怪我不客氣,在清遠,跟我孟福生作對,沒好下場!”
杜鐵南氣得手都抖了,可他知道,自己腿腳不便,硬剛肯定吃虧,而且這買賣是加代費心費力給他整的,他不能就這么放棄,只能說:“孟老板,你讓我考慮考慮,行不行?”
“行,給你三天時間?!泵细I舆^來一張名片,“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別給臉不要臉?!闭f完,一揮手,帶著人揚長而去。
孟福生走后,杜鐵南坐在輪椅上,臉色鐵青。他知道,孟福生不會就這么算了,可他不想找加代,不想再給加代添麻煩,加代已經為他做了太多,他想自己扛過去。
可他沒想到,孟福生根本沒給他考慮的時間,回去之后,立刻讓手下的兄弟剛子,通知清遠所有在杜鐵南這拿貨的商家,全部退貨,誰要是敢在杜鐵南這拿貨,就是跟他孟福生作對。
這下子,杜鐵南的商店徹底亂了套。之前賣出去的七八千套塑鋼門窗,全被退了回來,堆了滿滿一屋子,業務員出去跑市場,還被人打了,兩個打得嚴重的,直接進了醫院。
杜鐵南看著堆成山的貨,看著受傷的員工,急得滿嘴燎泡,實在沒轍了,只能給徐振東打電話,想問問徐振東在清遠有沒有熟人,能不能說上話。
徐振東一聽,嘆了口氣:“南哥,我在清遠沒啥熟人,做生意我還行,社會上的事,我真辦不了。實在不行,你給加代打電話吧,他在這方面,最專業。”
杜鐵南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撥通了加代的電話,電話一接通,他的聲音就帶著點哽咽:“代弟,我出事了……”
加代正在深圳的辦公室里處理生意,一聽杜鐵南的話,心里一緊,趕緊問:“南哥,咋了?出啥事了?慢慢說?!?/p>
杜鐵南把孟福生找事、退貨、員工被打的事說了一遍,加代的臉色越來越沉,捏著電話的手都泛白了:“南哥,你別著急,我現在就去清遠,這事兒我給你擺平!”
掛了電話,加代喊來丁?。骸敖ㄗ?,去銀行取100萬,咱們去清遠,有人欺負南哥,我倒要看看,這清遠的地頭蛇,有多橫!”
丁健一聽,立刻去銀行取了100萬,裝在一個黑色的大袋子里,倆人開著車,一路疾馳,往清遠趕。
到了清遠的建材商店,杜鐵南正愁眉苦臉地坐在辦公室里,看到加代,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說:“代弟,你來了?!?/p>
“南哥,沒事,有我在?!奔哟牧伺乃募绨?,“把孟福生的電話給我,我跟他談談?!?/p>
杜鐵南趕緊把孟福生的電話給了加代,加代撥通電話,語氣客氣:“是福生大哥吧?我是深圳來的,加代。”
孟福生一聽加代的名字,愣了一下,他沒聽過這個名字,語氣不耐煩:“我不認識你,找我啥事?”
“福生大哥,杜鐵南是我大哥,他在清遠干買賣,有啥做得不到位的,我替他給你賠不是?!奔哟恼Z氣依舊客氣,“今天晚上六點半,我在龍明酒店訂了桌,咱們一起吃個飯,嘮嘮這事,和平解決,行不行?給我個面子?!?/p>
孟福生尋思著,既然對方這么客氣,給個面子也無妨,萬一能撈點好處,豈不是更好,便說:“行,我去,你把地址發我?!?/p>
掛了電話,杜鐵南看著加代:“代弟,你咋跟他這么客氣?換做以前,你早就直接干他了。”
加代笑了笑:“南哥,現在不是以前了,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多掙錢比啥都強。先跟他談談,要是他識相,這事就過去了,要是他不識相,我再收拾他?!?/p>
晚上六點,加代和丁健、杜鐵南早早地到了龍明酒店,訂了個大包房。六點二十分,孟福生帶著鄧金明、李凱、老郭、老王來了,五個人往沙發上一坐,架子擺得十足。
加代趕緊起身迎上去,笑著說:“福生大哥,來了,快坐?!?/p>
孟福生點了點頭,也不跟加代客氣,直接坐下:“老弟,有啥話直說,不用繞彎子。”
“福生大哥,我知道南哥剛到清遠,不懂規矩,搶了你的生意,我替他給你賠罪。”加代說著,給孟福生倒了杯酒,“這杯酒,我干了,你隨意?!闭f完,一飲而盡。
接著,加代對丁健說:“建子,把東西拿過來?!倍〗“蜒b著100萬的黑色袋子拎過來,往桌上一放,打開拉鏈,紅彤彤的鈔票露了出來。
加代笑著說:“福生大哥,這100萬,是我的一點心意,你拿著。以后南哥在清遠干買賣,還得靠你多關照,他不壓價,不跟你搶生意,咱們各做各的,和氣生財,行不行?”
孟福生看著桌上的100萬,眼睛都直了,鄧金明幾個人也面露喜色。孟福生心里琢磨著,這100萬白拿,還不用跟杜鐵南起沖突,劃算,便說:“老弟,既然你這么會來事,我就給你這個面子。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后杜鐵南在清遠干買賣,我不找他麻煩。”
說完,孟福生把100萬收起來,分給鄧金明幾個人,一人20萬:“行了,飯我們就不吃了,公司還有事,先走了?!?/p>
加代笑著說:“行,福生大哥,慢走?!?/p>
看著孟福生一行人走了,杜鐵南松了一口氣,握著加代的手:“代弟,多虧了你,不然哥這次真的完了。這100萬,哥以后肯定還你。”
“南哥,跟我客氣啥?!奔哟鷶[了擺手,“只要你能好好干,比啥都強。這錢不用還,咱倆誰跟誰?!?/p>
事情看似解決了,加代心里卻總覺得不踏實,他知道,孟福生這種人,見錢眼開,這次拿了錢,下次說不定還會找事。為了讓杜鐵南的生意更穩當,加代回到深圳后,立刻撥通了郝映山的電話。
郝映山是加代的叔輩,在廣東的建設部門當一把手,手里管著所有的建筑工程,清遠的舊城改造,也歸他管。
電話接通,郝映山的大嗓門傳來:“大侄,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請我吃飯?”
“叔,還真想請你吃飯,晚上出來喝點?”加代笑著說,“還有個事,想麻煩你一下。”
“啥事?說吧,跟我還客氣?!焙掠成秸f。
“叔,你不是管著清遠的舊城改造嗎?我大哥杜鐵南在清遠賣塑鋼門窗,質量特別好,你看能不能讓他給舊城改造的工程供貨?”加代說。
“這事兒簡單,一句話的事?!焙掠成揭豢诖饝拔椰F在就給下邊的人打電話,讓他們跟你大哥聯系,直接簽合同。”
“叔,太謝謝你了!”加代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掛了電話,沒過多久,杜鐵南就給加代打電話,聲音激動得發抖:“代弟,清遠舊城改造的負責人給我打電話了,讓我給他們供貨,這活老大了,能掙不少錢!”
“南哥,好好干,肯定能發大財?!奔哟χf。
杜鐵南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店里的經理,拿著資料去了清遠舊城改造辦公室,負責人陳副廳早就接到了郝映山的電話,直接跟杜鐵南簽了合同,連資質都沒看,笑著說:“杜老板,你是加代的大哥,加代跟郝廳長打了招呼,這活就是你的了,放心供貨,質量保證就行?!?/p>
杜鐵南拿著合同,手都抖了,他知道,這是加代給他的天大的機會,這份情,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份合同,再次惹惱了孟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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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福生早就盯上了舊城改造的塑鋼門窗生意,找了工程里的白主任,花了不少錢,請他吃飯喝酒,還給他安排了美女,白主任拍著胸脯保證,肯定把這活給他。
可第二天一早,白主任去上班,跟陳副廳提了孟福生的事,陳副廳直接說:“這活已經簽給杜鐵南了,不用提了,你管點別的事?!?/p>
白主任一聽,懵了,趕緊給孟福生打電話,支支吾吾地說:“生弟,這活……干不了了,簽給別人了?!?/p>
孟福生一聽,火冒三丈:“簽給誰了?”
“杜鐵南?!卑字魅涡÷曊f。
“杜鐵南?”孟福生咬牙切齒,“他媽這個杜鐵南,給臉不要臉,拿了我的錢,還敢搶我的活,真當我孟福生好欺負?”
掛了電話,孟福生立刻喊來李凱:“趕緊叫兄弟,多叫點,去杜鐵南的商店,把他給我干服了,這次必須讓他滾出清遠!”
李凱一聽,立刻打電話叫人,沒一會兒,二十多個兄弟就聚齊了,手里拿著鋼管、稿把、大開山,開著七八臺車,直奔杜鐵南的建材商店。
此時的杜鐵南,正在辦公室里開心地看著合同,想著給加代打電話報喜,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孟福生帶著人沖了進來,手里拿著大開山,一眼就看到了杜鐵南。
“杜鐵南,你他媽找死!”孟福生紅著眼,舉起大開山,對著杜鐵南的腦袋就砍了下去。
杜鐵南坐在輪椅上,根本躲不開,這一刀結結實實地砍在了他的腦袋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杜鐵南從輪椅上摔了下去,疼得嗷嗷直叫。
“給我打!往死里打!”孟福生一聲令下,二十多個兄弟一擁而上,對著杜鐵南拳打腳踢。
前臺的徐經理看不下去,沖上去拉架:“別打了,別打了,他身體不好!”
可徐經理哪里拉得住,被幾個兄弟一頓拳打腳踢,直接躺倒在地。店里的女接待想攔著,也被一個小子用刀劃了臉,一道大口子,鮮血直流,嚇得她嗷嗷大哭。
也就一分多鐘,杜鐵南和四五個員工全被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孟福生看打得差不多了,怕打出人命,喊了一聲:“停手!”
他走到杜鐵南身邊,用腳踩著他的胸口,惡狠狠地說:“杜鐵南,我告訴你,舊城改造的活,你給我讓出來,三天之內,滾出清遠,不然我直接把你銷戶!”說完,一揮手,帶著人揚長而去。
孟福生走后,庫房里的兩個員工趕緊跑出來,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打了120,又扶著杜鐵南。杜鐵南疼得臉色慘白,從兜里掏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加代的電話,聲音微弱:“代弟,我……我讓人砍了,你趕緊來清遠……”
加代接到電話,當時就火了,一股怒火從腳底直沖頭頂,他這輩子最護短,誰欺負他的兄弟,他跟誰拼命!他立刻撥通孟福生的電話,語氣冰冷,帶著殺氣:“孟福生,你他媽敢砍我南哥?你找死!”
孟福生一聽加代的聲音,嗤笑一聲:“加代?你算個什么東西?敢跟我這么說話?杜鐵南搶我活,我砍他怎么了?你不服,就來清遠找我,我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