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本文資料來源：《禮記》《大學》《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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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看人,往往先觀其貌。自古相術之學,流傳甚廣,其中關于唇形的說法尤為人們津津樂道。常聽人言,嘴唇若是棱角分明,便是言而有信的君子相。這話當真?還是世人附會?
《禮記》有云:"誠于中,形于外。"儒家向來主張內圣外王,認為一個人的內在修為終會顯現于外在氣象。然而,相由心生是一回事,僅憑唇形斷人品性又是另一回事。佛家講"不可以身相見如來",道家說"大象無形",都在提醒我們不要被表象所惑。
那么,嘴唇的形狀與一個人的德行操守,究竟有沒有關聯?這其中的道理,又該如何理解?要說清這個問題,還得從一位古人的故事講起。
話說春秋時期,孔子周游列國,途經衛國時,曾遇到一件頗為有趣的事。
那日,孔子一行人在衛國都城外的驛館歇腳。驛館主人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姓公孫,為人熱情周到。他見孔子一行風塵仆仆,便命人備好熱水飯食,親自招待。
用過飯后,公孫老者便與孔子閑聊起來。說著說著,話題轉到了看相識人上。公孫老者頗為得意地說:"夫子有所不知,小人早年曾跟隨一位相師學過幾年相術,雖不敢說百發百中,但看人也有七八分準。"
孔子微微一笑:"哦?那倒要請教了。"
公孫老者指著孔子身邊的幾位弟子,一一點評起來:"這位顏回,面相方正,目光清澈,必是德行高潔之人。這位子路,濃眉大眼,顴骨高聳,定是勇武之士。還有這位子貢,口角上揚,唇形飽滿,想來是能言善辯、善于經商之人。"
幾位弟子聽了,都覺得說得頗有道理,不禁對公孫老者刮目相看。
這時,公孫老者又看向孔子,端詳了片刻,神色卻有些猶豫。孔子見狀,便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的面相有些古怪?"
公孫老者尷尬地笑了笑:"夫子恕罪,小人確實有些看不透。夫子雖然氣度不凡,但面相上卻有些……有些不合常理。"
"何處不合常理?"孔子饒有興致地問。
"夫子的額頭雖然寬闊,顯示智慧,但眉骨突出,相書上說這是操勞之相。夫子雙目有神,卻略顯疲憊,這是奔波之象。還有……"公孫老者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還有什么?但說無妨。"
"還有夫子的嘴唇……恕小人直言,夫子的嘴唇并不厚實,也談不上棱角分明,按相書上的說法,這并非大富大貴之相。"公孫老者說完,便低下了頭,生怕得罪了孔子。
孔子聽了,卻哈哈大笑起來:"有趣,有趣!看來你這相術還真學了幾分。不過,我倒要問你,相書上說的這些,都是為什么?"
公孫老者一愣:"為什么?相書上都是這么寫的,小人也不知為何。"
"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孔子擺擺手,"相由心生,這話不假。但心與相之間的關系,卻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原來是驛館外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男子,正與驛卒爭執著什么。
公孫老者連忙出去查看,片刻后回來稟報:"夫子,外面那位是衛國大夫公叔文子的管家,說是要包下整個驛館,讓咱們讓出房間。"
子路一聽,頓時火起:"豈有此理!我們先來的,憑什么要讓?"
孔子示意子路稍安勿躁,然后對公孫老者說:"既然人家有急用,咱們就讓出來吧。反正天色尚早,再找別處也不遲。"
公孫老者有些為難:"可是夫子,您一路辛苦,好不容易安頓下來……"
"無妨,無妨。"孔子已經起身收拾行裝。
正在這時,那位管家帶著幾個隨從走了進來。他趾高氣揚地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孔子身上時,突然愣住了。他快步走上前,仔細打量了孔子片刻,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敢問閣下可是魯國孔夫子?"
孔子點點頭:"正是。"
那管家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連躬身:"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萬萬沒想到夫子在此。我家主人公叔文子大人一直想拜見夫子,卻苦于無緣。今日既然遇上了,夫子可否移步府上,讓我家主人一盡地主之誼?"
孔子婉言謝絕:"多謝盛情,不過我們還要趕路,就不便叨擾了。"
管家卻不肯罷休:"夫子,我家主人對您仰慕已久,若是知道小人遇見了您卻沒能請您前往,定會責罰小人。還請夫子看在小人的面子上,到府上小坐片刻也好。"
說著,他又附耳對孔子低語了幾句。孔子聽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叨擾了。"
一行人隨著管家來到公叔文子府上。這位衛國大夫早已在門口等候,見到孔子,立刻迎上前來,執禮甚恭。
寒暄過后,公叔文子設宴款待孔子師徒。席間,公叔文子說:"夫子,實不相瞞,今日冒昧請您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請講。"
"是這樣的,小兒今年十五,正值求學之年。小兒天資聰穎,我想讓他跟隨夫子學習,不知夫子可否收下?"公叔文子說著,讓人帶來了他的兒子。
這是個眉清目秀的少年,舉止端莊,看上去確實不錯。但孔子打量了片刻,卻搖了搖頭:"公叔大人,恕我直言,令郎雖然相貌不俗,但恐怕志不在學問。"
公叔文子一愣:"夫子何出此言?"
"相由心生,你看令郎雖然面相端正,但眼神飄忽不定,這說明心思不在眼前。他的嘴唇雖然棱角分明,但嘴角微微下撇,這顯示心有不甘。如果我沒猜錯,令郎心中另有打算,并非真心想要求學。"孔子緩緩說道。
公叔文子聽了,臉色微變,轉頭看向兒子:"是這樣嗎?"
那少年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說:"父親,孩兒確實不想讀書。孩兒想跟隨叔父學習兵法,將來為國效力。"
公叔文子嘆了口氣,對孔子說:"讓夫子見笑了。夫子看人之準,實在令人佩服。"
孔子卻擺手道:"這不是我看人準,而是心念會在面相上留下痕跡。你兒子心中早已有了主意,這種心念日積月累,自然會顯現在外。但這并不意味著面相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愿聞其詳。"公叔文子恭敬地說。
"相由心生,這話不假。但心又由何而來?心由志而來,志由行而來,行由德而來。一個人的德行決定了他的行為,行為決定了他的志向,志向決定了他的心念,心念最終顯現為面相。所以,面相只是結果,不是原因。"孔子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僅憑面相就斷定一個人的品性,那就本末倒置了。就好比看到樹葉黃了,就說這棵樹必死無疑,卻不知道樹葉黃了可能是因為秋天到了,來年春天還會再綠。"
公叔文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夫子的意思是,面相會隨著人的德行修養而改變?"
"正是如此。"孔子說,"我曾見過一個商人,年輕時為了賺錢不擇手段,那時他的嘴唇薄而尖,一看就不是厚道之人。后來他經歷了一些事,幡然悔悟,開始行善積德。十年之后我再見他時,他的嘴唇竟然變得厚實了許多,整個人的氣質也完全不同了。這就是德行改變了心念,心念改變了面相。"
聽到這里,在座的諸位都若有所悟。子貢卻問道:"夫子,那您說的嘴唇棱角分明是君子相,這話到底對不對?"
孔子笑而不語,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然后緩緩說道:"這個問題,要分兩層來看。"
"哪兩層?"眾人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層,是相術的表象之理。第二層,是德行的本質之道。"孔子放下酒杯,"前面說的,只是第一層。至于第二層……"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諸人,最后落在那位公孫老者身上:"你學相術多年,可知道為什么相書上說嘴唇棱角分明是君子相?"
公孫老者想了想,搖頭道:"小人不知,還請夫子賜教。"
"這里面,其實藏著一個修身的大道理。"孔子意味深長地說,"可惜世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如果能悟透這層道理,不僅能明白相術的真諦,更能明白做人的根本……"
孔子見眾人都在等待,便接著說下去:"所謂嘴唇棱角分明,在相術中確實被視為言而有信的象征。但你們可曾想過,這究竟是為什么?"
見無人回答,孔子自己解釋道:"唇形反映的,是一個人說話的習慣。那些嘴唇棱角分明的人,往往說話時口型清晰,字正腔圓。而口型清晰的人,說話必定經過了斟酌,不會信口開河。久而久之,這樣的人自然會養成謹言慎行的習慣,說出的話也就更可信。"
"但這只是表象。"孔子話鋒一轉,"真正決定一個人是否言而有信的,不是他的唇形,而是他的德行。如果一個人沒有誠信的品德,即便嘴唇再如何棱角分明,說出的話也是空談。反過來,如果一個人德行高潔,即便嘴唇平平無奇,他的話依然擲地有聲。"
公叔文子若有所思:"夫子的意思是,相術所觀察的,其實是一個人長期的行為習慣在外貌上的投射?"
"可以這么理解。"孔子點點頭,"《大學》有云:'誠于中而形于外。'一個人內心真誠,自然會表現在外在的言行舉止上。時間長了,這種內在的品質就會在面相上留下痕跡。所以相術看的不是相,看的是心;不是看未來,而是看過去。"
"那豈不是說,相術其實是沒用的?"子路粗聲粗氣地說。
"也不能這么說。"孔子擺擺手,"相術作為一門觀察人的學問,有它的價值。但問題在于,很多人把相術當成了算命,以為看了面相就能知道一個人的未來,這就大錯特錯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面相只能告訴你一個人過去是什么樣的人,卻不能告訴你他未來會成為什么樣的人。因為人是會變的,德行是可以修煉的。一個原本薄情寡義的人,如果痛改前非,努力修身養性,他的面相也會隨之改變。"
公孫老者恍然大悟:"所以夫子剛才說那個商人的例子,就是要告訴我們,不能把面相看死了。"
"正是。"孔子贊許地點點頭,"儒家講修身,道家講養性,佛家講修心,說的都是同一個道理——人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自己。如果相術把人的命運看得一成不變,那就違背了這個根本的道理。"
他看向在座諸人:"你們記住,相由心生,心由行生,行由德生。要想改變自己的面相,先要改變自己的德行。嘴唇棱角分明固然好,但如果沒有誠信的品德支撐,這棱角再分明也只是個空架子。反過來,如果你有了誠信的品德,即便嘴唇平平,說出的話依然有分量。"
子貢若有所悟:"夫子,您是說,我們不應該太在意自己的面相,而應該專注于修養自己的德行?"
"不完全是。"孔子糾正道,"面相還是可以觀察的,它能幫助你了解自己過去的習慣和品性。如果你發現自己的面相不好,那正好是個警醒,提醒你要改正自己的行為。但你不能因此就灰心喪氣,覺得命中注定如此。恰恰相反,你應該更加努力地修身養性,讓自己的德行配得上更好的面相。"
公叔文子問:"那夫子,如何才能讓自己的嘴唇變得棱角分明呢?"
孔子笑了:"你問錯問題了。你不應該問如何讓嘴唇變得棱角分明,而應該問如何才能成為一個言而有信的人。當你真正做到了言而有信,你的嘴唇自然會隨之改變。這就像練武之人,不是為了讓肌肉發達才練武,而是練武的過程中肌肉自然就發達了。"
"要做到言而有信,首先要慎言。"孔子繼續說,"《論語》中我說過:'君子欲訥于言而敏于行。'說話之前要三思,不要輕易許諾。一旦許諾了,就要竭盡全力去實現。久而久之,你說話就會變得謹慎,口型也會變得清晰,嘴唇的形狀也會隨之改變。"
"其次要守信。"他又說,"答應別人的事,無論大小,都要認真對待。即便遇到困難,也要想辦法克服,而不是找借口推脫。這樣做的時間長了,你的內心會變得堅定,這種堅定也會體現在你的面相上。"
"最后要誠實。"孔子總結道,"不說假話,不欺騙他人。即便真話會讓你吃虧,也要堅持說真話。因為謊言說得多了,人的氣質會變得輕浮,面相也會顯得虛浮。而誠實的人,氣質沉穩,面相也自然端正。"
聽到這里,眾人都深以為然。公孫老者更是慚愧地說:"小人學了這么多年相術,今日才明白,原來相術的真諦不在于看相,而在于修心。"
孔子微笑道:"你能悟到這一點,說明你還是有慧根的。記住,相術只是工具,修身才是目的。就像醫生看病,看的是癥狀,治的是病根。相術看的是面相,修的是德行。"
這時,顏回突然問道:"夫子,您剛才說您的面相并不算好,但您的德行天下皆知。這是不是說明,面相與德行并不完全對應?"
這個問題問得很尖銳,在座諸人都豎起了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