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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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資料來源：《孟子》《大學(xu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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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來，相術(shù)便在民間廣為流傳。其中最為人稱道的，莫過于觀眼識人之法。常聽人言，眼睛炯炯有神者，必是事業(yè)有成的領(lǐng)袖之相。這話究竟有幾分道理？
《孟子》云："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焉。"儒家先賢早已道出眼神與心性的關(guān)聯(lián)。然而，僅憑眼神是否有神，便能斷定一個人必成大業(yè)，這會不會流于膚淺？
道家講"目為心之窗"，佛家說"心如明鏡臺"，都在提示我們眼神所顯露的，不過是內(nèi)心的投射。那么，眼神炯炯與事業(yè)成就之間，究竟是因果關(guān)系，還是另有玄機(jī)？要說透這其中的道理，還得從一段塵封的往事說起。
戰(zhàn)國時期，魏國有一位著名的相師，名叫唐舉。此人看相之準(zhǔn)，在諸侯國中頗有名氣。當(dāng)時的權(quán)貴顯要，無不以得唐舉一相為榮。
這一年，魏國丞相魏成子府上舉辦盛宴，邀請各方賓客。唐舉作為座上賓，自然也在其中。席間觥籌交錯，有人提議請?zhí)婆e為眾人看相，以助酒興。
唐舉本不愿在酒席上施展相術(shù)，但盛情難卻，便答應(yīng)下來。他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一位年輕武將身上。這武將生得虎背熊腰，雙目精光四射，端坐席間氣勢逼人。
"此人雙目如電，炯炯有神，日后必成大將，建功立業(yè)！"唐舉斷言道。
眾人聽了，紛紛向那武將道賀。原來此人名叫龐涓，正是魏成子新近提拔的青年將領(lǐng)。龐涓聽了唐舉的話，不禁洋洋得意，舉杯向唐舉致謝。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聲。原來是另一位客人遲到了。此人進(jìn)來時，眾人都是一愣——來者相貌平平，身材瘦削，一雙眼睛雖然清澈，卻談不上炯炯有神，甚至還有幾分黯淡。
"這位是？"魏成子問道。
"在下孫臏，受邀前來赴宴，來遲了，還請丞相見諒。"來人恭敬地行禮。
魏成子點點頭，示意他入座。孫臏坐下后，靜靜地聽著眾人談話，并不多言。
過了一會兒，有好事者指著孫臏對唐舉說："唐先生，您既然說龐將軍眼神有神，必成大業(yè)。那您看這位孫先生，眼神黯淡，是不是難有作為？"
唐舉仔細(xì)打量了孫臏片刻，搖了搖頭："此人眼神雖淡，但眸中有定。這種人心思深沉，不是凡品。不過……"他頓了頓，"若論將來成就，恐怕還是龐將軍更勝一籌。畢竟眼神有力者，做事果決；眼神黯淡者，難免優(yōu)柔寡斷。"
這番話說得龐涓更加得意，而孫臏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辯駁。
席散之后，唐舉在府中歇息。深夜時分，孫臏卻登門拜訪。
"先生夜訪，有何貴干？"唐舉有些意外。
"冒昧打擾，實有一事請教。"孫臏恭敬地說，"今日先生說在下眼神黯淡，難有大成。在下斗膽請問，先生可是只看眼神，便斷人前程？"
唐舉捋須笑道："相術(shù)之道，豈是只看一處？但眼神確實最為關(guān)鍵。古人云，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一個人的精氣神，都藏在眼睛里。眼神有力者，說明精氣充沛，做事自然有魄力。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先生所言，確有道理。"孫臏點點頭，"但在下還有一個疑問——眼神的強(qiáng)弱，是天生的，還是后天養(yǎng)成的？"
這個問題問得唐舉一愣。他沉吟片刻，說："有些人天生眼神就有力，這是稟賦使然。但也有人通過修煉，能讓眼神變得有力。比如習(xí)武之人，常年練功，精氣充沛，眼神自然炯炯有神。"
"那如果一個人故意收斂鋒芒，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平淡無奇，這又算什么？"孫臏又問。
唐舉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孫臏見他不答，便繼續(xù)說："先生今日說龐涓眼神有力，必成大將。但在下看來，他那不是眼神有力，而是眼露鋒芒。鋒芒太露的人，容易樹敵，也容易驕傲自滿。反倒是那些看似平淡的眼神，往往藏著深不可測的智慧。"
"你這話……"唐舉有些不悅，"莫非是在質(zhì)疑老夫的相術(shù)？"
"不敢。"孫臏連忙搖頭，"在下只是覺得，相術(shù)看的應(yīng)該是本質(zhì)，而不是表象。眼神炯炯有神，可能是因為這個人精力充沛，也可能是因為他心浮氣躁。眼神黯淡，可能是因為這個人精氣不足，也可能是因為他內(nèi)斂深沉。不分辨清楚這些，豈不是容易看走眼？"
唐舉聽了，陷入沉思。許久，他才嘆了口氣："你說得有理。老夫縱橫相術(shù)數(shù)十年，看過無數(shù)人，卻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今日聽你一席話，倒是讓老夫慚愧了。"
"先生言重了。"孫臏說，"在下并非質(zhì)疑先生的相術(shù)，只是想請教一個問題——所謂眼神炯炯有神，究竟是因為這個人將成大器，還是這個人的性格特質(zhì)恰好適合做某些事？"
"這……"唐舉又是一愣。
孫臏接著說："打個比方，一個武將需要果敢決斷，所以眼神有力者更適合當(dāng)武將。但一個謀士需要深思熟慮，眼神內(nèi)斂者反而更勝任。如果不分青紅皂白，只說眼神有力就是好相，眼神黯淡就是壞相，這豈不是太片面了？"
唐舉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rèn)，孫臏說的有道理。
"還有一點，"孫臏繼續(xù)說，"先生說眼神反映的是精氣神。但精氣神也有不同的表現(xiàn)方式。有的人精氣外放，所以眼神有力；有的人精氣內(nèi)斂，所以眼神平淡。不能說外放就一定好，內(nèi)斂就一定不好吧？"
"你這話……確實在理。"唐舉點了點頭，"老夫今日倒是受教了。"
孫臏拱手道："在下還有最后一個問題想請教先生。"
"你說。"
"如果有一天，龐涓和在下交手，先生覺得誰會贏？"
唐舉看著孫臏那雙平淡卻透著堅定的眼睛，突然說不出話來。
這次談話之后，唐舉開始反思自己的相術(shù)。他發(fā)現(xiàn)自己過去看相，確實太注重表象了。眼神有力固然好，但眼神的力量來自哪里？是來自真正的修養(yǎng)，還是只是表面的氣勢？這些才是關(guān)鍵。
幾年后，龐涓和孫臏的故事傳遍天下。當(dāng)年眼神炯炯有神的龐涓，因為嫉妒孫臏的才華，設(shè)計陷害他，砍斷了他的雙腿。而眼神黯淡的孫臏，卻用智謀幫助齊國打敗了魏國，龐涓最終在馬陵之戰(zhàn)中兵敗自殺。
聽到這個消息時，唐舉已是垂垂老矣。他想起當(dāng)年那個夜晚，孫臏對他說的那些話，不禁長嘆一聲。
那一年，唐舉收了最后一個徒弟。傳授相術(shù)時，他特意告誡徒弟："看相要看本質(zhì)，不要被表象迷惑。眼神炯炯有神固然好，但更要看這眼神背后是什么。是真正的精氣充沛，還是只是鋒芒外露？是智慧的光芒，還是欲望的火焰？"
徒弟不解："師父，您不是一直說眼神有力者必成大器嗎？怎么現(xiàn)在又這么說？"
唐舉搖搖頭："為師年輕時確實這么認(rèn)為。但后來才明白，眼神只是一個人內(nèi)在狀態(tài)的外在表現(xiàn)。同樣是眼神有力，有的人是因為胸有成竹，有的人卻是因為狂妄自大。不分辨清楚，就容易看走眼。"
"那怎么分辨呢？"徒弟問。
"這就要看細(xì)節(jié)了。"唐舉耐心地說，"真正有修養(yǎng)的人，眼神雖然有力，但不咄咄逼人。而那些鋒芒太露的人，眼神雖強(qiáng)，卻讓人感到壓迫。還有些人，眼神看似平淡，實則暗藏鋒芒。這種人往往是真正的高手。"
徒弟聽得入神，連忙問："師父，您能再講得詳細(xì)一些嗎？這眼神有力和鋒芒外露，究竟有什么區(qū)別？"
唐舉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然后緩緩說道："這個問題問得好。其實，這正是相術(shù)最精妙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人誤解的地方。"
"誤解？"徒弟不解。
"對。"唐舉點點頭，"世人都以為眼神炯炯有神就是好相，卻不知道這眼神背后，還藏著更深的學(xué)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為師當(dāng)年就是因為不懂這個道理，才會看走眼。如果你想真正學(xué)會相術(shù)，就必須明白一個道理——"
說到這里，唐舉停下來，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深沉，只有幾點星光閃爍。
"什么道理？師父您快說啊！"徒弟急切地問。
唐舉轉(zhuǎn)過身來，臉上露出一絲神秘的笑容："這個道理，說來話長。而且，這不僅僅是相術(shù)的道理，更是修身的道理、做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