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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打電話說帶全家來玩要我們招待,我爸剛點頭,我媽就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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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姑姑的電話打進來。

      我爸剛說了個“好”字,我媽突然把筷子摔在桌上,聲音大得我耳膜都震了一下。她一把奪過我爸手里的手機,對著話筒吼出來的那句話,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過年住7天花102萬,連打車票都報了,還敢來!”

      我媽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我放下筷子,看見我爸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小蘇握著碗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碗里的米飯一粒沒動。

      電話那頭傳來姑姑尖利的聲音,像針扎進耳膜:“周秀芬,你什么意思?那是102塊!你說成102萬?咒我們是吧!”

      我媽冷笑,這個笑聲我很少聽到,帶著一股子狠勁:“我是說一千零二塊!你們一家五口,吃喝玩樂樣樣要最好的,打個車8塊錢都讓我們付,你臉呢?”

      這話說完,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

      誰也沒想到,這個春節埋下的地雷,會在九個月后這樣炸開。



      我叫陳默,今年二十八歲,在南京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程序員。去年剛結婚,買了套九十平的房子,每個月要還七千塊房貸。我妻子叫蘇婉,在一所小學教書,工資四千二。

      我爸叫陳志遠,五十二歲,在建筑公司做項目經理。我媽叫周秀芬,五十歲,在商場財務部上班。他們這一輩子過得規矩,攢錢買房,供我上大學,從來不欠別人的。

      姑姑叫陳翠蘭,五十五歲,住在江蘇北部的一個縣城。她比我爸大三歲,是家里的老大。姑父姓趙,開了個小超市。他們有個兒子叫陳大偉,三十二歲,在縣城做建材生意。表嫂是個全職太太,他們的兒子今年八歲,叫樂樂。

      電話那頭的爭吵越來越激烈。我媽按了免提,姑姑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客廳。

      “周秀芬,你記賬記到我頭上來了?我是來看弟弟的,又不是來要飯的!”姑姑的聲音抖著,“過年那次,我帶了兩箱特產去,還幫你洗碗掃地,這都不算?”

      我媽的手抖了一下,但聲音更冷了:“兩箱特產,一箱蘋果五十八,一箱橘子三十二,我都查了網購記錄。洗碗?樂樂打碎三個碗,你說我們城里的碗不結實。”

      “你——”姑姑的聲音卡住了。

      我爸站起來,想去拿手機,我媽往旁邊一躲。我爸的手僵在半空,青筋都暴起來了。

      “周秀芬,你過分了!”姑姑緩過勁來,聲音拔高,“我就是想國慶去看看你們,你就這么對我?”

      我媽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翠蘭,你要真是來走親戚,住兩天,吃家常菜,我歡迎。但你過年那次是什么樣,你自己心里沒數?”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媽的聲音突然哽住,“大年三十,你一進門就說我家裝修太簡單。陳大偉媳婦看我家房子,說縣城都買一百二的了。年夜飯我準備了一桌子菜,你說口味太淡,老趙說城里菜量小。”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我媽從下午四點就開始忙,做了十二道菜。姑姑吃了兩口,筷子就停下來了,說她們那邊過年都放辣椒,這個吃不慣。表嫂一直低著頭刷手機,菜都沒怎么動。樂樂把魚湯潑在地毯上,表嫂只說了句“小孩子嘛”,連紙都沒拿。

      那塊地毯是我媽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米白色的,潑了一大片醬油色的魚湯。我媽蹲在地上擦了半個小時,姑姑在沙發上剝橘子,橘子皮扔了一茶幾。

      “初一你指定要去新街口那家海鮮酒樓,一頓飯四千二。”我媽繼續說,聲音開始發抖,“初二去紅山動物園,門票加項目兩千八。初三你說要去湯山泡溫泉,來回加門票三千五。每次打車,你都說‘志遠你掃碼’,八塊十二塊十五塊,他都付了。”

      電話那頭沉默著。我聽見姑父在旁邊說話,聲音很小,聽不清。

      “最絕的是臨走那天。”我媽的眼眶紅了,但沒有眼淚,“你在超市‘順便’買特產,一千二百塊,刷的是志遠的卡。陳大偉媳婦看中商場的圍巾,說‘嫂子真有眼光’,我咬著牙買了,六百八。”

      我爸坐回椅子上,兩只手撐著膝蓋,頭垂得很低。

      “周秀芬,你太計較了!”姑姑的聲音又起來了,“我們是親戚!親戚之間,這點錢算什么?”

      我媽的手握成拳,指甲陷進掌心:“這點錢?翠蘭,志遠一個月工資一萬,我八千五,房貸七千。你知道我們過得什么日子嗎?”

      “那也不能這么算賬!”表哥陳大偉的聲音插進來,很沖,“嬸子,我媽來看你們,你還嫌棄?這話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

      我媽笑了,這個笑讓我后背發涼:“看你們?你們是來度假的!”

      屋子里突然安靜下來。我聽見樓下有人關車門的聲音,很響,在夜色里傳得很遠。

      我媽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們:“初二那天,翠蘭在我臥室翻衣柜,看我買的衣服標簽。回頭就跟陳大偉媳婦說,‘周秀芬也就這水平’。我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我爸的肩膀抖了一下。

      “初五,樂樂感冒。”我媽轉過身,臉上沒有表情,“翠蘭帶他去醫院,掛號費十八塊,她自己付的。回來逢人就說,‘我們來志遠家,孩子生病都得自己掏錢看,唉’。”

      電話那頭徹底靜了。

      我媽走過去,拿起手機,按了掛斷。動作很輕,但那一下按鍵聲在屋子里響得像爆炸。

      我爸一拍桌子,桌上的碗都跳了一下。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扭動:“周秀芬,你這是要斷我和我姐的關系?”

      我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斷就斷。”

      “你——”我爸站起來,椅子往后一推,撞在墻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指著我媽,手指都在抖,“她是我姐!我就這一個姐姐!”

      “我知道。”我媽的聲音很平,“正因為她是你姐,我忍了這么久。”

      我爸的手放下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又松開,松開又攥緊。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像拉風箱。

      “媽。”我開口,聲音有點啞,“您先坐下,有話好好說。”

      我媽搖頭,走到沙發邊上坐下。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交叉握著。我看見她的指關節發白。

      “志遠,咱倆工資加起來一萬八千五,房貸七千,每個月剩一萬一。”我媽抬起頭,看著我爸,“去年你爸住院,我們出了三萬。我娘家侄子結婚,我們包了八千。今年過年,翠蘭來一趟,一千零二十塊,我不說什么。”

      我爸還站著,沒有動。

      “但是她在外面怎么說我們,你知道嗎?”我媽的聲音開始抖,“她跟老家那些親戚說,志遠現在發達了,在城里過得好,請他們吃飯都挑便宜的地方。說我小氣,不會待客,說我看不起她。”

      我爸的身體晃了一下。

      “初四那天,你的老同學李明打電話來。”我媽繼續說,“他說翠蘭給他打過電話,說你現在當項目經理了,她來南京你都不愿意帶出去玩。李明跟你說,要好好招待姑姑,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想起那天下午。我爸接了個電話,臉色就變了。放下手機后,他對我媽說,明天帶姑姑他們去湯山泡溫泉。我媽當時在廚房切菜,刀在砧板上切得很響,一下一下,像在剁什么東西。

      “你為了面子,硬著頭皮安排了溫泉。”我媽的眼眶又紅了,“三千五百塊,你刷卡的時候,手都在抖。我知道,咱們那個月的獎金還沒發,你是刷的信用卡。”

      我爸轉過身,背對著我們。他的背有點駝,在客廳的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小蘇一直坐在旁邊沒說話。這時候她站起來,走到我媽身邊,輕輕握住我媽的手。我媽看了她一眼,眼淚終于掉下來。

      “爸。”我也站起來,走到我爸身邊,“過年那次,姑姑還問小蘇工資多少。小蘇說四千多,她當著外人的面說,‘老師都這么點錢啊,那陳默養家多累’。搞得那些親戚都以為我們家經濟困難。”

      我爸的肩膀塌下去一點。

      “初三晚上,樂樂把我的游戲機摔了。”我接著說,“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PS5,摔了以后開不了機。我跟表哥說,他只說了句‘小孩子不懂事’,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媽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志遠,不是我不讓她來。她要真是來走親戚,住兩天,吃家常菜,我歡迎。但她那個樣子,是來考察我們過得好不好,順便占便宜,出去還踩我們一腳。”

      我爸轉過身。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他看著我媽,嘴唇動了幾次,沒有出聲。

      屋子里又安靜下來。墻上的鐘走得很響,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我爸走到沙發邊,坐下來。他雙手撐著膝蓋,頭垂得很低,整個人像突然老了十歲。

      “我就這一個姐姐。”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從小她護著我,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給我留著。”

      我媽沒說話。

      “我爸去世的時候,她回來幫忙料理后事,忙前忙后。”我爸繼續說,“我結婚的時候,她包了五千塊,那時候五千塊可不是小數目。”

      “我知道。”我媽開口,聲音還是很冷,“正因為我知道,我才忍了這么多年。”

      我爸抬起頭,看著我媽。

      “志遠,這些年,翠蘭來南京多少次了?”我媽問。

      我爸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十七次。”我媽說,“我記得清清楚楚。每次來,少則兩天,多則一個星期。每次都是我做飯洗衣服,陪著逛街買東西。她從來沒有提過要請我們吃頓飯,從來沒有。”

      我爸的嘴唇動了動。

      “二零一八年,陳大偉結婚,我們包了一萬的禮金。”我媽的聲音開始發抖,“二零二零年,你住院動手術,翠蘭來看你,帶了兩盒罐頭,五十八塊錢的。”

      我記得那次。我爸闌尾炎住院,做手術。姑姑來醫院看他,提著兩盒罐頭,在病房里坐了半個小時就走了。我媽那段時間在醫院陪床,每天睡在折疊椅上,腰疼得直不起來。姑姑走的時候說,她在縣城還有事,就不多待了。

      “二零二一年,我媽摔斷腿住院,前前后后花了五萬多。”我媽的眼淚又掉下來,“翠蘭打電話來,說手頭緊,給了兩千塊。后來我聽她跟別人說,說我娘家的事,憑什么讓陳家出錢。”

      我爸的臉白了。

      “志遠,我不是計較這些錢。”我媽看著我爸,眼淚一直流,“我是受不了,她一邊占便宜,一邊在外面說我們的壞話。她把我們當冤大頭,當提款機,還要讓所有人都覺得是她吃虧。”

      屋子里的空氣凝固了。我聽見樓上有人走路的聲音,一步一步,很重。

      我爸站起來,走到窗邊。他站在那里,背對著我們,一動不動。窗外的路燈亮著,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

      很久之后,他轉過身,看著我媽:“對不起。”

      我媽愣住了。

      “我一直覺得,她是我姐,我應該對她好。”我爸的聲音很啞,“我沒想到,她會這樣。”

      我媽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站起來,走到我爸身邊,兩個人站在窗前,誰也沒有說話。

      小蘇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們先回房間。我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臥室走。關門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我爸和我媽還站在窗前,兩個人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像兩道影子釘在那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小蘇靠在我肩膀上,也沒有睡。

      “你說姑姑會怎么樣?”小蘇輕聲問。

      我搖搖頭:“不知道。”

      “你媽忍了這么久,今天終于爆發了。”小蘇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媽每次姑姑來之前,臉色都不太好。”

      我想起過年前的那段時間。臘月二十八,姑姑打電話來,說想來南京過年。我媽當時在廚房,聽見這話,手里的碗差點摔了。她轉過身,看著我爸,沒有說話。我爸說好啊,家里熱鬧。我媽的嘴唇動了幾次,還是什么都沒說。

      “過年那幾天,我媽每天五點多就起來做早飯。”我說,“姑姑他們要睡到九點多才起,起來就說粥涼了,讓我媽重新熱。”

      小蘇的手收緊了一點。

      “初二那天,我媽說去菜場買菜,讓姑姑一起去。姑姑說她不習慣南京的菜場,太亂,讓我媽自己去。”我繼續說,“我媽提著兩大袋子菜回來,姑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連招呼都沒打。”

      窗外的風吹進來,窗簾飄起來又落下。路燈的光透過窗簾,在墻上晃動。

      “你爸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小蘇說,“畢竟是他姐姐。”

      我點點頭:“我爸這個人,就是太重感情。他總覺得,姑姑小時候對他好,他就該一輩子對她好。”

      “可是姑姑不是這么想的。”小蘇說,“她覺得,弟弟在城里過得好,幫幫她是應該的。”

      我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從角落一直延伸到中間,像一道疤。

      “你說,這個親戚還能處下去嗎?”我問。

      小蘇沉默了一會:“很難。你媽今天把話說得那么重,姑姑肯定下不來臺。”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過年那幾天的畫面。樂樂在客廳里亂跑,打翻了我媽的花瓶,水灑了一地。表嫂說,小孩子就是淘氣。姑姑說,你們家這花瓶也不貴,打碎了就打碎了。我媽蹲在地上收拾碎片,手被割破了,血滴在地板上。她站起來,去廚房拿了塊布,把血擦干凈,什么都沒說。

      初三晚上,姑姑提出要去新街口逛街。我爸陪著去了,回來的時候拎著大包小包。姑姑買了兩件羽絨服,一件八百多,都是我爸刷的卡。回到家,姑姑拿著羽絨服給我媽看,說南京的東西就是好,比縣城便宜。我媽笑了笑,說是挺好的。轉身進廚房,關上門,我聽見她在里面哭。

      初六那天,姑姑他們要走了。我媽包了一大袋子吃的,有南京的特產,還有一些補品。姑姑接過袋子,掂了掂,說這些東西在縣城也買得到,不過還是謝謝了。我爸把他們送到車站,回來的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那天晚上,我媽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她把客房的床單被套都換了,把地板拖了三遍,把窗戶擦得一塵不染。她干活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臉上也沒有表情。收拾完,她坐在沙發上,呆呆地看著電視。電視里在放春晚的重播,里面的人唱歌跳舞,笑得很開心。我媽看著電視,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爸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想拉她的手。我媽把手抽回來,站起來進了臥室。那天晚上,他們應該吵架了,我聽見我媽的哭聲,斷斷續續,一直持續到半夜。

      “睡吧。”小蘇拍了拍我的手,“明天還要上班。”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但腦子里還是亂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我媽已經做好了早飯。她站在廚房里,背對著我,在煎雞蛋。鍋里的油滋滋作響,雞蛋的香味飄出來。

      “媽,早。”我說。

      我媽轉過身,對我笑了笑。她的眼睛有點腫,明顯是哭過的。

      “早飯做好了,你爸還沒起。”她說,“你去叫他一下。”

      我走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動靜。我推開門,看見我爸坐在床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像一夜沒睡。

      “爸,吃早飯了。”我說。

      我爸抬起頭,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他站起來,走到洗手間,水龍頭打開,水聲嘩嘩響。

      吃早飯的時候,誰也沒說話。我媽坐在對面,低著頭吃粥。我爸夾了個雞蛋,放在碗里,沒有動。小蘇看看我,又看看他們,也不敢說話。

      我媽放下筷子,開口:“志遠,你今天還要去工地吧?”

      我爸點點頭。

      “那早點去,別遲到了。”我媽說。

      我爸站起來,拿了包,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著我媽:“秀芬,昨晚的事——”

      “你去上班吧。”我媽打斷他,“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爸張了張嘴,還是什么都沒說,開門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屋子里回蕩了很久。

      我媽坐在那里,端著碗,一口一口喝粥。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咽很久。我看見她的手在抖,碗里的粥晃出來一點,滴在桌上。

      “媽,您沒事吧?”我問。

      我媽搖搖頭:“沒事,你們也去上班吧。”

      我和小蘇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我媽還坐在那里,手里端著那碗粥,一動不動。

      到了公司,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電腦上的代碼看了半天,一個字都寫不出來。同事小張過來問我問題,我答了半天,自己都不知道說的什么。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刷了下手機,看見家族群里炸了。

      姑姑發了條很長的語音,聲音聽起來很委屈:“各位親戚評評理,我說國慶去看看弟弟,他老婆就翻舊賬,說過年花了她一千多塊。一千多塊算什么?我帶了兩箱特產去,還幫著干活洗碗,這都不算?”

      群里立刻有人回復。

      我爸的堂哥陳志強說:“志遠,你媳婦這話說得不好聽啊,親戚之間怎么能這么算賬?”

      我媽的表妹周麗說:“雅芬做得對,現在就這樣,誰還敢走親戚?”

      表哥陳大偉發了條朋友圈,配了張小時候的照片,上面是他和我爸,兩個人摟著肩膀笑得很開心。文字寫著:“有些人,幫一次就當大恩人,親戚間計較這么清楚,還做什么親戚?”

      我看著手機,手指握得很緊。

      下午的時候,群里的消息越來越多。有人站我媽這邊,有人站姑姑那邊,吵得不可開交。我把消息提示關了,但心里還是很亂。

      下班回家,我爸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爸。”我走過去。

      我爸抬起頭,看著我:“你看群里了?”

      我點點頭。

      “你姑姑把這事捅出去了。”我爸的聲音很啞,“現在所有親戚都知道了。”

      我媽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菜刀,上面還滴著水:“知道就知道,我又沒說錯。”

      “秀芬——”我爸站起來。

      “志遠,你別勸我。”我媽打斷他,“這事我已經想清楚了,該說的我都說了,她愛怎么想怎么想。”

      我爸的手舉在半空,又放下來。他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晚飯的時候,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我媽做了四道菜,都是我爸愛吃的,但我爸一筷子都沒動。小蘇夾了塊肉放在我爸碗里,我爸看了她一眼,勉強笑了笑。

      吃到一半,我爸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志遠啊。”電話那頭是姑父的聲音,“是我。”

      我爸起身,走到陽臺上。我看見他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手機,背影在夜色里顯得很孤獨。

      過了十幾分鐘,我爸回來了。他的眼睛紅了,但沒有流淚。

      “老趙說,國慶不來了。”我爸坐下來,聲音很低,“他說,是他們不對,不該那樣。”

      我媽停下筷子,看著我爸。

      “他還說——”我爸的聲音頓了頓,“他說,以后逢年過節,就電話問候吧,別見面了。”

      屋子里安靜下來。墻上的鐘走得很響,每一聲都像敲在心上。

      我媽的眼眶紅了,但她咬著嘴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志遠,我——”她開口,聲音有點哽。

      “你沒錯。”我爸打斷她,“是我一直糊涂,我應該早點看清楚的。”

      我媽的眼淚終于掉下來。她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我爸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他看著桌上的菜,伸手拿起筷子,夾了口菜,慢慢嚼著。他嚼得很慢,喉嚨滾動了幾次,才咽下去。

      “爸。”我開口。

      我爸搖搖頭:“吃飯吧爸。”我開口。

      我爸搖搖頭:“吃飯吧,菜都涼了。”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白天群里的那些話。

      小蘇也沒睡著,她輕輕說:“你說,事情會不會鬧得更大?”

      “不知道。”我說,“姑姑這個人,最要面子。這次在所有親戚面前丟了臉,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話音剛落,手機震動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表哥陳大偉發來的消息:“陳默,你媽太過分了,怎么能這么對我媽?”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沒有回復。

      第二天是周四,我照常去上班。中午的時候,我媽打來電話,聲音聽起來很疲憊:“陳默,你下班回來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媽,出什么事了?”

      “回來再說。”我媽掛了電話。

      我心里一緊,跟主管請了半天假,提前回了家。

      推開門,我看見我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拿著手機,臉色很難看。茶幾上放著一杯水,已經涼透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茶葉。

      “媽,怎么了?”我走過去。

      我媽把手機遞給我,上面是家族群的聊天記錄。我往上翻,越看臉色越難看。

      姑姑在群里發了很長一段話,把過年那次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但版本完全不一樣。

      她說她帶著全家來看望弟弟,本來說好只住兩天,是我爸非要留他們多住幾天。

      她說那些景點都是我爸提出要去的,她本來不想去,是我爸說難得來一次南京,一定要好好玩玩。

      她說那些飯菜都是我爸點的,她說不要點那么貴,我爸說難得聚在一起,要吃好點。

      最后她說:“我本來想著,志遠是我弟弟,他要面子,我就配合著。誰知道秀芬心里這么算計,把每一筆賬都記著。我這個當姐姐的,算是看透了。”

      群里一片嘩然。

      我爸的堂哥說:“翠蘭,你這話說的,志遠什么人我們都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我媽的表妹說:“翠蘭,你這是顛倒黑白。過年那次什么情況,你自己心里清楚。”

      但更多的人保持沉默,或者發一些模棱兩可的話:“算了算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

      我把手機還給我媽:“媽,您別理她。”

      我媽的眼眶又紅了:“陳默,我不怕她在群里說,我怕的是,所有人都以為我在說謊。”

      “不會的。”我說,“真正了解您的人,知道您是什么樣的人。”

      “可是有幾個人真正了解?”我媽的聲音發抖,“大家只會看表面,只會聽姑姑怎么說。她說得那么可憐,好像我們欺負她一樣。”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能坐在旁邊,握著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冰得像冬天的石頭。

      “陳默,你說我做錯了嗎?”我媽突然問。

      “沒有。”我說,“媽,您沒做錯。”

      “可是為什么,我說出真相,反而成了壞人?”我媽的眼淚掉下來,“我忍了這么久,就是不想鬧大。現在好了,鬧得人盡皆知,你爸那邊的親戚都覺得我小氣,我娘家這邊也有人說我不懂事。”

      我握緊她的手:“媽,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我媽搖搖頭,沒有說話。她抽出手,擦了擦眼淚,站起來往廚房走:“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點。”

      “媽,我不餓。”

      “做一點,我也沒吃。”我媽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很快,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很快。我聽出來了,我媽在發泄。她每次心里難受,就會躲在廚房里切菜,刀起刀落,把那些情緒都剁進菜板里。

      我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給我爸發了條消息:“爸,您快回來一下,媽心情很不好。”

      我爸很快回了電話:“我知道了,馬上回來。”

      半個小時后,我爸回來了。他一進門,就往廚房走。我媽背對著他,還在切菜。

      “秀芬。”我爸叫她。

      我媽沒有回頭,刀在砧板上切得更快了。

      “秀芬,別切了,你手都腫了。”我爸走過去,想拉她的手。

      我媽躲開了:“別碰我,我要做飯。”

      “秀芬——”

      “你走開!”我媽突然大聲喊,刀在砧板上剁了一下,發出很響的聲音,“你都看見了吧?群里那些人怎么說我的?我說實話,我成了惡人!你姐顛倒黑白,大家都信她!”

      我爸站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志遠,你告訴我,過年那次,到底是誰提出要去哪些地方的?”我媽轉過身,眼淚糊了一臉,“到底是誰說要吃好點的?到底是誰說要多住幾天的?”

      我爸的嘴唇動了幾次:“是她說的,都是她說的。”

      “那你為什么不去群里說?”我媽的聲音拔高,“為什么讓她在那里胡說八道,你一句話都不說?”

      “我——”我爸的臉漲得通紅,“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你不知道?”我媽冷笑,“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你怕得罪你姐,怕以后她不理你,所以你就讓我一個人背這個罵名?”

      “我沒有!”我爸急了,“秀芬,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說,我——”

      “你出去。”我媽打斷他,轉過身繼續切菜,“我不想看見你。”

      我爸站在原地,手舉在半空,又放下來。他看著我媽的背影,嘴唇抖了幾次,還是什么都沒說,轉身走出了廚房。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像一座雕像。

      “爸。”我走過去。

      我爸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陳默,我是不是很沒用?”

      “爸,您別這么說。”

      “我真的很沒用。”我爸的聲音很啞,“我姐那樣說,我應該站出來替你媽說話的,但我做不到。我一想到要在群里跟我姐對著干,我就——”他的聲音哽住了。

      我坐在他旁邊,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默,你知道嗎?”我爸突然開口,“我小時候,家里很窮。我爸身體不好,干不了重活,全靠我媽一個人種地。我姐比我大三歲,那時候已經上小學了,放學回來還要幫著做飯,照顧我。”

      我聽著,沒有打斷他。

      “有一年冬天,我生病了,發高燒。”我爸繼續說,“家里沒錢看病,我媽哭著到處借錢。我姐那時候十歲,她把自己攢的壓歲錢都拿出來了,一共十二塊錢,都是一毛兩毛的零錢。”

      我爸的眼淚掉下來:“她拿著那些錢,跑到醫院,求醫生給我看病。醫生看她一個小孩子,錢都是零錢,問她哪來的。她說是她攢了好幾年的,本來想買個文具盒的,但弟弟生病了,文具盒可以不買,弟弟的病一定要看。”

      窗外的風吹進來,窗簾飄起來,屋子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所以,我一直覺得,我欠我姐的。”我爸擦了擦眼淚,“這么多年,不管她要什么,我都盡量滿足。她來南京,我就好好招待。她要錢,我就給。我從來沒有想過,她會那樣對你媽。”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但是陳默,這次我真的看清楚了。”我爸抬起頭,看著我,“她不是當年那個愿意把壓歲錢拿出來給弟弟看病的姐姐了。她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廚房里傳來鍋鏟和鍋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很響。

      我爸站起來,往廚房走。他站在門口,看著我媽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秀芬。”他開口,聲音很低,“我去群里說清楚。”

      我媽的手停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我會把過年那次的事情,一五一十說清楚。”我爸繼續說,“我不該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

      我媽轉過身,眼淚還掛在臉上:“志遠,你說清楚了又怎么樣?你姐不會承認的,到時候你們姐弟反目,親戚們只會說是我挑撥的。”

      “那也要說。”我爸的聲音很堅定,“我不能讓你被人誤解。”

      我媽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她走過去,靠在我爸肩膀上,身體顫抖著。我爸抱住她,兩個人站在廚房門口,誰也沒有說話。

      我悄悄退出客廳,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爸在群里發了一條很長的消息。

      他把過年那次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他說大年三十,姑姑來電話說要來南京,他本來說住兩天就行,姑姑說難得來一次,多住幾天。

      他說初一那天,姑姑提出要去新街口那家海鮮酒樓,說她在電視上看到過,一直想去嘗嘗。

      他說初二初三那些景點,都是姑姑列的清單,說來南京就要把這些地方都玩遍。

      他說得很詳細,每一件事都說得清清楚楚。最后他說:“我姐是我姐,我尊重她,但我不能讓我媳婦受委屈。這些年她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只有我知道。如果有人覺得我媳婦小氣,那我陳志遠也小氣。以后親戚間的往來,我們家就按秀芬說的辦。”

      這條消息發出去,群里炸開了。

      姑姑立刻回復:“陳志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被老婆洗腦了?”

      我爸沒有再回復。

      表哥陳大偉說:“叔,您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爸還是沒有回復。

      群里吵了一整晚,有人勸架,有人站隊,有人冷眼旁觀。我看著那些消息,心里五味雜陳。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發現我爸已經把姑姑從微信里刪除了。

      “爸,您——”我看著他。

      我爸搖搖頭:“不刪不行了,她昨晚給我發了幾十條消息,全是罵我的。”

      “她罵您什么?”

      “說我忘恩負義,說我娶了媳婦忘了姐。”我爸苦笑,“還說,以后她當沒有我這個弟弟。”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默,你說我做得對嗎?”我爸突然問。

      “對。”我說,“爸,您做得對。”

      我爸點點頭,沒有再說話。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透了,但他沒有在意。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壓抑得可怕。我媽每天做飯,但都不怎么吃。我爸每天回來都很晚,回來就坐在陽臺上抽煙。小蘇說,咱們是不是應該做點什么,但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

      周末的時候,我媽娘家的表妹周麗來了。她一進門,就拉著我媽說了很久的話。

      “雅芬姐,你做得對。”周麗說,“我早就看不慣陳翠蘭那個樣子了,每次來都是那副嘴臉。”

      我媽苦笑:“現在好了,鬧得人盡皆知,我成了罪人。”

      “你不是罪人,你是受害者。”周麗握著我媽的手,“姐,你知道嗎?前年我結婚,陳翠蘭也來了。她在婚禮上逢人就說,說你們家在南京過得多好,房子多大,車子多貴。搞得我爸媽都以為你們發大財了,后來還問我,是不是該找你們借點錢。”

      我媽愣住了。



      “我當時就想跟你說,但又怕你難過。”周麗繼續說,“陳翠蘭這個人,就喜歡拿別人的事情去炫耀。她在縣城逢人就說,她弟弟在南京當大老板,對她可好了。”

      我媽的眼淚又掉下來:“小麗,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姐,別哭。”周麗拍著我媽的背,“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對。該斷就斷,不能讓她一直這樣欺負你。”

      我媽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周麗走后,我媽的心情好了一點。晚飯的時候,她多吃了幾口飯。我爸看在眼里,也松了口氣。

      但好景不長。第二天,姑姑又在群里發了一大段話,說我爸不孝,說我媽心腸歹毒,說我們一家人看不起他們縣城人。這次連我和小蘇都被點名了,說我們年輕人不懂事,被父母帶壞了。

      我看著那些話,手握成拳頭。小蘇拉住我:“別沖動,你現在回復,只會讓事情更糟。”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扔在一邊。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決定。

      我在群里發了一張圖片,是春節期間的賬單截圖。我把所有的消費記錄都截了圖,餐飲、門票、購物、打車,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然后我發了一段話:“各位長輩,這是過年期間的賬單。每一筆消費都有記錄,每一個地方都是誰提出要去的,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姑姑說我媽顛倒黑白,那請大家看看,這些賬單是不是也在說謊。”

      我還發了幾張照片,是過年期間拍的。其中一張是在海鮮酒樓,姑姑坐在主位,面前擺著龍蝦和帝王蟹,笑得很開心。另一張是在溫泉,姑姑穿著浴袍,做著SPA,表情很享受。

      “這些照片都是姑姑自己發朋友圈的,我只是保存下來了。”我繼續寫,“她當時發朋友圈的文字是:‘弟弟帶我來泡溫泉,南京就是好,以后要常來。’現在她說是我爸非要帶她去的,請問,哪個才是真的?”

      這些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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