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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轉我5萬讓我回家,我剛上高鐵就收到短信:您的賬戶支出66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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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是林昭。

      在戶口本上,我的曾用名是“林招娣”。

      這個名字像一塊烙鐵,在我的前二十年人生里,死死地印在腦門上,時刻提醒著我多余的身份。

      直到大學畢業那天,我拿著第一份工資,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改了名。

      那個負責戶籍的女警看著我填寫的申請表,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問我確定要改嗎,手續挺麻煩的。我握著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筆尖劃破了紙張,在“理由”那一欄狠狠寫下“追求新生活”幾個字。走出派出所那一刻,我把那張印著“招娣”的舊身份證扔進了垃圾桶,聽著它撞擊桶底的聲音,仿佛聽到了枷鎖落地的脆響。

      林昭,昭示的昭。我要光明,我要把那些陰暗潮濕的過去都曬干。

      我在省城的寫字樓里做項目經理,穿著精致的職業裝,喝著冰美式,像個真正的城里人一樣活著。

      十分鐘前,我正在會議室里和一群難纏的甲方為了兩個點的利潤據理力爭。

      我的手指在投影儀的遙控器上飛快按動,嘴里吐出一連串專業的數據,氣場全開,逼得對方負責人節節敗退。身邊的助理小聲提醒我手機一直在震動,我沒理會,直到屏幕亮起,彈出那條改變一切的短信。

      看著銀行發來的短信,我坐在工位上,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五萬塊。

      對于爺爺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平時連一塊錢的肉包子都舍不得買,這錢是他一點一點從牙縫里摳出來的。

      他突然把所有積蓄轉給我,還讓我回去,理由是“想我了”。

      這種反常,只能說明一件事——他在交代后事。

      恐慌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林經理,王總問合同細節……”助理把文件夾遞過來。

      “不簽了。”

      我猛地合上電腦,抓起包就往外沖,“告訴王總,家里出人命了,這項目愛給誰給誰。”

      助理嚇呆了,追在后面喊:“可是林姐,這單子成了你有五萬提成啊!而且總監那邊……”

      “滾!”我低吼一聲,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眼線暈開了一點,像個剛打完敗仗的逃兵。

      我沖進總監辦公室,頂著被罵的風險請了三天假。

      禿頂的總監正在修剪他的發財樹,聽到我要請假,剪刀“咔嚓”一聲剪斷了一根好枝葉。他轉過身,眉頭擰成個疙瘩:“林昭,你是公司的銷冠,現在是季度末,你這時候請假?那五萬提成不要了?年終獎不想要了?”

      “不要了。”

      我把請假條拍在紅木辦公桌上,力道大得震得那盆發財樹晃了三晃,“老家有急事,必須回。你不批,我就辭職。”

      總監瞪著我,似乎在評估我是不是瘋了。我沒等他說話,轉身摔門而出。

      買了最近一班高鐵的票,我甚至來不及回家收拾行李,只背著通勤的包就沖向了火車站。

      出租車上,司機看我一直在抖腿,好心問我要不要聽廣播。我沒理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瘋狂點擊,撥打那個熟悉的號碼。

      一路上,我都在給爺爺打電話。

      關機。

      只有冰冷的機械女聲一遍遍重復著“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我咬著指甲,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爺爺的老人機電池老化了,以前最多待機兩天,但他怕我打電話找不到人,每天晚上都會充電。現在是大白天,不可能沒電。除非是他沒法充電,或者是……有人拿走了他的手機。

      那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我又給那個所謂的父親林大強打。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誰啊?”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麻將聲,還有父親不耐煩的吆喝,“二餅!碰!哈哈,老子今天手氣壯!”

      “是我,林昭。”我壓著火氣,聲音因為極度緊張而變得尖銳,“爺爺怎么了?”

      “沒死呢!你打電話干什么?晦氣!”

      林大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無賴勁兒,伴隨著麻將牌碰撞的脆響,“你個死丫頭兩年不著家,現在知道打電話了?是不是發財了?正好,有錢沒?你弟看上輛車,首付差兩萬……”

      “林大強!”

      我對著手機吼道,嚇得前面的出租車司機一腳剎車,“我問你爺爺怎么了!他為什么給我轉錢!為什么電話關機!”

      “吼什么吼!老不死的能有什么事?估計是死了吧,死了正好省糧食!”林大強罵罵咧咧,“沒錢就別廢話,掛了!別耽誤老子摸牌!”

      我不等他說完,直接掛斷。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這就是我的父親,一個要把親爹的骨血都榨干的賭徒。

      只要爺爺還活著就行。

      那個家,除了爺爺,其他人的死活我并不關心。

      高鐵飛馳,窗外的景色從高樓大廈變成了連綿的荒山野嶺。

      車廂里有些吵,鄰座的小孩把剛打開的薯片灑了一地,碎渣濺到了我的高跟鞋上。小孩的媽媽只顧著刷短視頻,連句道歉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拿出濕巾,一點點擦拭著鞋面。這是我花半個月工資買的戰靴,用來在城市里偽裝堅硬,此刻卻沾滿了廉價的薯片渣,就像我那無論怎么洗也洗不掉的出身。

      “哎呀,多大點事,至于臉黑成那樣嗎?”小孩媽媽翻了個白眼。

      我猛地轉過頭,眼神冷得像刀子:“管好你的孩子。再亂扔,我就讓你把地上的碎渣吃下去。”

      或許是我眼里的戾氣太重,那個女人嚇得縮了縮脖子,抱起孩子坐到了另一邊。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看著玻璃上映出的那張臉,疲憊,冷硬,嘴角下撇。

      那是常年在這個吃人的社會里廝殺留下的痕跡。

      手機一直攥在手里,那條五萬塊的入賬短信,燙得我手心發汗。

      為了搞清楚這錢的來源,我撥通了銀行的客服電話。

      “您好,請幫我查一下,尾號9201剛才那筆五萬元的匯款,是通過什么渠道轉進來的?”

      客服甜美的聲音傳來:“請稍等……林女士,這筆款項是通過柜臺現金匯款存入的。”

      “柜臺?哪個網點?”

      “是清河鎮支行營業部。”

      我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清河鎮。那是離我家十公里遠的鎮子。

      “能看到匯款人的監控或者備注嗎?”我不死心地問。

      “抱歉,這是隱私。不過柜員備注里寫著‘老人現金匯款,清點耗時較長’。”

      掛斷電話,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那張尾號9201的卡,是我大二那年辦的。

      當時是為了幫爺爺領高齡補貼,因為我的卡沒有年費,辦好后我就把卡和密碼都留給了爺爺。

      那張卡一直在爺爺手里,藏在他那個帶鎖的鐵皮餅干盒里。

      這么多年,里面的錢只進不出。

      爺爺怎么會突然學會手機轉賬?

      不對,爺爺用的是老人機,根本沒有轉賬功能。

      那就是他去柜臺轉的。

      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七十多歲老人,為了給我轉這筆錢,要坐著搖搖晃晃的公交車去鎮上的銀行。

      想到這里,我的眼眶酸得厲害。

      我以為這是爺爺給我的愛。

      直到半小時后,那條足以毀掉我一生的短信,像一顆炸雷,在我的世界里轟然炸響。

      列車穿過隧道,耳膜傳來一陣壓迫感。

      這種感覺很熟悉,像極了小時候在那個家里生活的每一天。

      壓抑,窒息。

      我閉上眼,記憶里的畫面像幻燈片一樣閃過。

      飯桌上,永遠只有弟弟林寶的碗里有雞腿,我只能喝刷鍋水一樣的菜湯。

      那年我十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餓得眼冒金星。看著那只油汪汪的雞腿,我沒忍住,悄悄伸出筷子想夾一塊掉在桌上的雞皮。

      “啪!”

      一記狠厲的筷子狠狠抽在我的手背上,瞬間紅腫起一條棱子。

      林大強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嘴里噴著酒氣:“賠錢貨,吃什么肉?那是給你弟補腦子的!”

      林寶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把咬了一半的肉骨頭扔給桌底下的黃狗,沖我做鬼臉:“略略略,大黃都比你吃得好!”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因為哭也是錯,會招來更毒的打罵。

      “招娣啊,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母親趙桂芬總是這么說。

      她一邊給我盛那碗只有幾片爛菜葉的湯,一邊絮絮叨叨:“你弟是咱老林家的根,以后你出嫁了,還得靠他撐腰。你現在不多幫幫他,以后誰管你?”

      她嘴里的“讓”,就是把我的尊嚴、我的資源、我的一切都喂給那個廢物弟弟。

      在這個家里,我就像是陰暗角落里的苔蘚,靠著一點點漏下來的殘羹冷炙茍活,唯一的養分就是那股想要逃離的恨意。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一本。

      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天,村里的媒婆王大嘴扭著腰進了我家院子,手里提著兩瓶劣質白酒,咯吱窩里夾著一個紅布包。

      “大強啊,隔壁村老王頭可是誠心的,雖然腿有點瘸,但家里開了養豬場,有錢!”王大嘴把那個紅布包往桌上一拍,“八萬塊彩禮,現錢!只要你點頭,今晚就把人領走。”

      林大強看著那厚厚一沓鈔票,眼睛瞬間直了,那是貪婪到極致的綠光。

      他一手抓過錢,一手抄起我剛拿回來的錄取通知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揭開灶臺上的鍋蓋,就要往還在燃燒的灶坑里扔。

      “女孩子讀什么書?讀出來也是給別人家干活!”林大強唾沫橫飛,“隔壁村的老王愿意出八萬彩禮,嫁過去,正好給你弟蓋新房。”

      “不要!”

      我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把手伸進滾燙的灶坑里去搶那張紙。

      火焰瞬間燎著了我的袖口,劇痛鉆心,但我死死攥著那張已經燒焦了一角的通知書不肯撒手。

      “反了你了!”

      林大強見我敢反抗,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撞在水缸上,疼得蜷縮成一只蝦米,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還不解氣,抄起旁邊的燒火棍就要往我頭上砸。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今天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綁也要綁上花轎!”

      就在燒火棍即將落下的瞬間。

      “砰!”

      一聲巨響,林大強手里的棍子被打飛了。

      是爺爺。

      那個駝背了一輩子的老人,第一次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他站在門口,手里舉著那根硬木拐杖,渾身顫抖,滿臉通紅,像一頭護崽的老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林大強的背上。

      “你個畜生!那是你親閨女啊!”

      爺爺嘶吼著,每一棍都用盡了全力,“你敢毀了丫頭的前程,我就把你那條賭博的手剁下來!再去派出所告你拐賣人口!我看你有沒有命花那八萬塊!”

      王大嘴嚇得尖叫一聲,抱著頭竄出了院子。趙桂芬縮在墻角,嚇得不敢吱聲。

      林大強被打懵了,抱著頭在地上滾:“爹!爹別打了!我不嫁了!不嫁了還不行嗎!”

      那一晚,爺爺把林大強打得跪地求饒。

      那是這個家里二十年來,第一次有人為了我,向那個暴君揮起了武器。

      也是那一晚,爺爺把渾身是傷的我拉進他的小屋,把門窗鎖死。

      他從那個藏在床底下的鐵皮餅干盒里拿出一卷皺皺巴巴的錢。

      有一百的,有五十的,甚至還有一毛兩毛的硬幣,每一張都帶著霉味和老人的汗味。

      他甚至還找出了針線,逼著我脫下外套,把那些錢細細地縫在我的內衣夾層里。

      “財不露白,車上小偷多,別讓人摸去了。”爺爺一邊縫,一邊掉眼淚,那雙粗糙的大手幾次被針扎破,血珠染在衣服上。

      那是他攢了五年的錢。

      本來是留著給自己買棺材的。

      “丫頭,走。”

      爺爺把縫好錢的衣服給我穿上,滿是老繭的手顫抖著摸了摸我的頭,“天一亮就走,坐最早的車。去了大城市,別想家,也別給家里打電話。這地方吃人,回來就是死路一條。”

      我跪在地上,給爺爺磕了三個響頭。

      天還沒亮,我就背著書包,從后墻翻了出去。走在滿是露水的田埂上,我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盞為我亮了一整夜的煤油燈。

      我哭著走了,帶著爺爺的血汗錢,也帶著一定要出人頭地的狠勁。

      這些年,我拼命工作,像是瘋了一樣加班、出差。別人不愿干的活我干,別人吃不了的苦我吃。

      我成了公司最年輕的項目經理,買了名牌包,租了高檔公寓。

      我每個月給爺爺寄營養品,寄衣服,寄最好的膏藥。

      但我不敢給錢。

      因為我知道,只要給錢,就會被林大強和趙桂芬搶走。他們像聞著血腥味的螞蟥,只要知道爺爺手里有一個子兒,都會想方設法吸干。

      那張尾號9201的卡,是爺爺唯一的私房錢堡壘。

      只有我和爺爺知道密碼。

      密碼是我的生日。

      那是我們爺孫倆之間,唯一的秘密通道。

      “列車前方到站,清河站。”

      高鐵廣播里傳來即將到達的提示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猛地回過神,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景色。曾經的泥土路變成了水泥路,但那股壓抑的氣息似乎隔著車窗都能聞到。

      還有十分鐘就要下車了。

      我從包里拿出一瓶防狼噴霧,塞進外套口袋里,手緊緊握著瓶身。那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底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桂芬發來的微信:“死丫頭,到哪了?你弟說讓你給他帶雙那個什么耐克的鞋,要限量的。”

      我冷笑一聲,直接拉黑。

      這一次回去,不是省親,是開戰。

      不管林大強和趙桂芬怎么作妖,不管是撒潑打滾還是暴力威脅,我都要把爺爺帶走。哪怕是背,我也要把他背出那個魔窟,帶去最好的醫院。

      那五萬塊錢,我一分都不會動,還要再給爺爺添五萬,讓他存個死期,誰也取不出來。

      手機屏幕亮了。

      又是一條短信。

      我以為是推銷廣告,或者是工作群的消息。

      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這一眼,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XX銀行】您尾號9201的賬戶于11月10日16:45分支出人民幣660,000.00元,交易類型:轉賬,當前余額35.00元。

      六十六萬。

      支出。

      我死死盯著屏幕,每一個數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天書。

      哪里來的六十六萬?

      剛才卡里明明只有五萬多!

      我的手開始劇烈顫抖,手機差點滑落到地上。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仿佛要撞斷肋骨跳出來。

      如果剛才那五萬是爺爺的存款。

      那這突然多出來的六十多萬是從哪來的?

      更可怕的是,這筆巨款進賬的一瞬間,就被轉走了!

      連帶著爺爺給我的那五萬,一起消失得干干凈凈。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我喃喃自語,引得旁邊的乘客側目。

      我顧不上別人的眼光,顫抖著手指撥打銀行客服電話。

      “對不起,坐席忙……”

      機械的女聲讓我幾近崩潰。

      我掛斷,再打給爺爺。

      依舊關機。

      打給林大強,占線。

      打給趙桂芬,被直接掛斷。

      一種巨大的、無形的恐懼像一張網,將我死死罩住。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銀行系統故障。

      這是一場預謀。

      那個家,到底發生了什么?

      爺爺為什么讓我回去?

      既然給我轉了錢,為什么又轉走?

      不,不對。

      爺爺不會操作網銀。

      卡在他手里,但他不會用手機轉這么大額的錢。

      而且轉賬需要驗證碼,手機卡綁定的也是那個老人機。

      除非……

      有人拿到了爺爺的手機,拿到了那張卡。

      并且,知道密碼。

      我的生日。

      全家人都知道我的生日。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后背。

      高鐵進站了。

      車門打開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不是踏上了故土,而是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狼窩。

      出站口的人流熙熙攘攘。

      熟悉的鄉音,熟悉的塵土味,此刻卻讓我感到反胃。

      我沒有坐公交,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林家村,快點。”

      司機看我臉色蒼白,眼神兇狠,沒敢多話,一腳油門踩到底。

      一路上,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六十六萬,如果是借的,那是誰借的?

      如果是賣房款,老家的破房子根本不值這個價。

      如果是拆遷款……

      聽說縣里最近確實有拆遷動向,但林家村那種偏僻地方,怎么可能賠這么多?

      還有,為什么錢要從我的卡里過一道手?

      為了洗錢?

      還是為了……栽贓?

      “栽贓”兩個字跳進腦海時,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林大強雖然是個爛賭鬼,但他沒這個腦子。

      趙桂芬就是個潑婦,更不懂這些。

      那就是林寶?

      那個被他們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兒子,大學讀了一半就被退學,整天在外面混。

      我聽說他最近在搞什么“大項目”。

      車子拐進了村口。

      遠遠地,我就看到了那個讓我做噩夢的院子。

      紅磚墻翻新過了,貼上了俗氣的瓷磚。

      大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像是要辦喜事。

      我付了錢,拖著箱子沖到門口。

      門沒鎖,虛掩著。

      我一腳踹開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院子里的幾只雞被嚇得亂飛。

      堂屋里,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飯。

      大魚大肉,擺了滿滿一桌。

      中間甚至還放著一只烤乳豬。

      聽到門響,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按照以往的劇本,我回來,趙桂芬一定會翻著白眼罵我“喪門星”,林大強會罵我不知道帶禮物。

      但今天,太反常了。

      趙桂芬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了一層褶子,笑得比哭還難看。

      “哎喲,昭昭回來了?怎么這么快?快快快,洗手吃飯。”

      她甚至站起來,想要接過我的行李箱。

      那種殷勤,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虛偽。

      林大強坐在主位上,手里夾著一根軟中華。

      他沒看我,眼神一直盯著桌上的酒杯,手有些微微發抖。

      而林寶。

      那個我恨不得掐死的弟弟。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名牌運動服,手腕上戴著金表,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啃豬蹄一邊斜眼看我。

      眼神里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得意。



      “爺爺呢?”

      我甩開趙桂芬的手,聲音冷得像冰。

      “你爺爺……在睡覺呢。”趙桂芬眼神閃爍,“年紀大了,覺多。”

      我不信。

      我直接沖向東邊的廂房,那是爺爺的房間。

      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老人味和藥味撲面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爺爺躺在床上,瘦得像一把柴火。

      他閉著眼,呼吸急促。

      我撲過去,抓住爺爺的手。

      枯瘦,冰涼。

      “爺爺!”我喊了一聲。

      爺爺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渾濁的眼珠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他嘴唇蠕動著,喉嚨里發出“荷荷”的聲音。

      我把耳朵湊過去。

      終于聽清了他在說什么。

      他在說:“跑……快跑……”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生病,這是被控制了!

      爺爺的手指死死扣住我的手心,指甲陷進肉里。

      那是一種絕望的求救,也是最后的警告。

      我猛地站起身,轉身沖回堂屋。

      這一家子畜生!

      我把手機狠狠拍在飯桌上,屏幕上那條轉賬短信刺眼無比。

      “解釋一下!”

      我盯著林大強,目光如刀,“這六十六萬是怎么回事?爺爺的卡里為什么會有這么多錢?又轉給誰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寶啃豬蹄發出的吧唧聲。

      趙桂芬臉上的假笑掛不住了,她搓著圍裙,眼神飄忽:“什么六十六萬?你這孩子,說什么胡話呢?”

      “別裝傻!”

      我指著手機屏幕,“卡是我的名字,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短信在這里,你們當我瞎嗎?”

      “那卡不是在你爺爺手里嗎?”

      林大強終于開口了,他把煙頭狠狠按滅在盤子里,聲音粗啞,“我們怎么知道?”

      “你們不知道?”

      我冷笑,“爺爺連智能機都不會用,這錢能自己飛走?林大強,你是不是又賭輸了,拿爺爺的錢去填窟窿?”

      “放屁!”

      林大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亂響,“老子早就不賭了!這是……這是家里的拆遷款!”

      “拆遷款?”

      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村頭的告示我看來,拆遷補償標準才出來,一家頂多三十萬。這六十六萬哪來的?就算有拆遷款,為什么不打到你卡里,要打到我那張舊卡里?”

      林大強被問住了,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因為我有征信污點!”

      林寶突然把手里的骨頭往地上一扔,抽了張紙巾擦嘴,慢條斯理地說。

      他站起來,比我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爸媽的卡也被凍結過。只有你的卡是干凈的。”

      林寶嗤笑一聲,“姐,你也別大驚小怪的。這錢是家里的,那是爸媽把老房子和兩畝地都抵押了,還有拆遷預付款,好不容易湊出來的。”

      “湊這么多錢干什么?”我死死盯著他。

      “投資啊。”

      林寶晃了晃手里的新款手機,“我有內部消息,‘宏運財富’知道嗎?國際大盤,今天投進去,明天就能翻倍。那六十六萬,剛才已經進場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宏運財富。

      這名字一聽就是那種專騙老年人和無知婦女的殺豬盤!

      或者是非法集資,網絡賭博!

      “你瘋了?”

      我沖過去一把揪住林寶的衣領,“那是全家的保命錢!你拿去賭?趕緊退出來!現在!馬上!”

      “松手!”

      林寶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踉蹌著后退幾步,撞在墻上,后背生疼。

      “你懂個屁!”林寶整理了一下衣領,一臉鄙夷,“你那個破班上一個月才幾千塊?我這一把下去,明天就能賺一套房!到時候連你的嫁妝都有了。”

      “誰要你的嫁妝!”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林大強和趙桂芬,“你們就看著他這么胡鬧?那是六十六萬啊!要是賠了,你們全家去喝西北風嗎?”

      趙桂芬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寶兒說了,這是穩賺不賠的……隔壁二狗子都賺了……”

      “二狗子是托!”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這錢不能動!那是爺爺的卡!把手機給我,我要把錢轉回來!”

      我沖上去想搶林寶的手機。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臉上。

      林大強收回手,滿臉戾氣。

      “反了你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這是老子的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個賠錢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口腔里充滿了血腥味。

      看著眼前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

      這就是我的父親。

      這就是我的家。

      我突然不想爭了。

      哀莫大于心死。

      “好。”

      我點點頭,把嘴里的血沫吐在地上,“你們要找死,我不攔著。但我告訴你們,這卡是我的名字,如果這錢涉嫌洗錢或者詐騙,警察找上門來,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完,我轉身就要進屋帶爺爺走。

      這爛攤子,我不管了。

      這六十六萬,就當是給他們買棺材了。

      “等等!”

      林寶突然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慌亂。

      我回頭,看見他正死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瘋狂地在上面戳著。

      “怎么回事?怎么登不上了?”

      他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什么登不上?”趙桂芬急了,湊過去看。

      “平臺……平臺顯示網絡連接錯誤……”

      林寶的聲音開始發抖,“客服……客服怎么把我拉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殺豬盤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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