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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萬歸我!」
李強的聲音砸在潮濕的空氣里。
「你憑什么拿大頭?」
李娟的尖叫跟著劃破了老宅的寂靜。
「老子的債火燒眉毛了!你拿錢給你那廢物兒子買房,急什么?」
「我兒子結婚是大事!你賭輸了錢憑什么讓全家給你擦屁股?」
兄妹倆的唾沫星子在昏暗的燈泡下亂飛。
他們沒注意到,角落的藤椅上,那個叫李衛國的老人,他們的父親,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凝結。
不是淚水。
是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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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李衛國被扔在鄉下的第六個年頭。
時間在這座破敗的泥瓦房里,流淌得格外緩慢。
墻角的青苔,從地面一直往上爬,已經沒過了半面墻。
屋里的空氣,永遠混雜著一股霉味和塵土味。
李衛國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看著院子里瘋長的野草。
他的動作變得很慢。
吃飯慢。
走路慢。
連眨眼都慢。
鄰居張嬸端著一碗飯走過來。
「老李哥,今天兒女又沒打電話回來啊?」
李衛國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了她半天。
他好像在辨認她是誰。
過了許久,他才含混地點點頭。
「哦……是你啊……」
張嬸嘆了口氣,把飯碗放下。
「你這記性,真是越來越差了。」
「我跟你說個事,村干部下午來登記信息,你可別又把身份證藏起來找不到了。」
李衛國又「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著他的野草。
張嬸搖著頭走了。
村里人都說,李家的老頭子,算是徹底糊涂了。
兒女不孝,一個人守著個破房子等死,真可憐。
沒人知道,當夜幕降臨,當整個村莊都沉入寂靜之后。
李衛國會小心翼翼地鎖上堂屋的門。
他從床板下的一個暗格里,摸出一部嶄新的智能手機。
他戴上老花鏡,手指在屏幕上遲緩卻準確地滑動。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滿皺紋的臉。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白天的渾濁。
搜索欄里留著一行行小字。
「如何設立不可撤銷的家族信托。」
「中國公民財產海外贈與合法流程。」
「澳洲養老社區申請條件。」
他偶爾會撥出一個沒有存名字的加密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吐字清晰,邏輯嚴密。
「小陳,資料都收到了嗎?」
「嗯,公證環節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
「時間點,就等我最后的通知。」
白天的李衛國,是村里人眼中的可憐蟲。
夜晚的李衛國,是一個沉默的布局者。
兩個月前,一場暴雨襲擊了村莊。
老宅的屋頂被掀開了一個大洞。
雨水灌進屋里,匯成了一條小河。
李衛國站在水里,看著墻上被雨水浸泡發黑的妻子遺像。
他顫顫巍巍地摸出那部老人機,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這是他留給他們,最后一次的機會。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干嘛!」
李強不耐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李衛國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又無助。
「強子……」
「房子……房頂塌了……」
「漏雨……很厲害……」
「能不能……寄點錢回來……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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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接著是更煩躁的咆哮。
「知道了知道了!天天就是要錢!我這都快火燒眉毛了!沒錢!」
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
李衛國舉著聽筒,聽著里面的忙音,站了很久。
他眼神里最后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了。
他放下老人機,拿出了那部智能手機。
他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李衛國只說了一句話。
「小陳,可以開始了。」
命運的齒輪,在那一刻開始悄然轉動。
真正讓齒輪瘋狂加速的,是拆遷的消息。
鎮上要搞旅游開發,李衛國所在的這片區域,被劃入了核心拆遷范圍。
補償標準的文件一貼出來,整個村子都炸了鍋。
李衛國那座占地面積不小的老宅,連地帶房,再算上各種補貼。
總補償款,九百八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當天就傳到了李強和李娟的耳朵里。
下午四點。
一輛沾滿泥點的黑色轎車,瘋了一樣沖進了村口。
車門打開,李強和李娟連滾帶爬地下來了。
他們手里提著廉價的牛奶和餅干。
一進院子,李娟就哭嚎起來。
「爸!我的親爸!我想死你了!」
她撲到李衛國面前,抱著他干瘦的胳膊,眼淚說來就來。
李強也擠出一副悲痛的表情。
「爸,我們不孝,這幾年在外面太難了,沒能回來看您。」
「您受苦了。」
李衛國呆呆地看著他們。
他好像不認識這兩個突然冒出來的人。
他的「糊涂」,在此刻顯得如此真實。
李強和李娟對視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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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東西果然糊涂了。
這事就好辦了。
他們把李衛國攙進屋里,把他按在藤椅上。
拆遷意向書被李強“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一場貪婪的狂歡,正式拉開帷幕。
那張老舊的八仙桌,成了兄妹倆瓜分戰利品的舞臺。
他們刻意放大聲音,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射向角落里的李衛國。
「爸,這錢下來,我先拿六百萬。」
李強用手指沾了點口水,點著桌子說。
「我把高利貸還了,剩下的給你在城郊租個小房子,再請個保姆照顧你。」
李娟立刻尖聲反駁。
「哥!你怎么能拿大頭!我一分沒有?」
「我兒子結婚的婚房還沒著落呢!說好了的!」
「爸就送養老院,一個月三千,條件好得很!我們倆一人出一半!」
李強眼睛一瞪。
「養老院?你安的什么心!讓外人戳我們脊梁骨嗎?」
「那也比你拿錢去填無底洞強!這錢是爸的養老錢!」
李娟嘴上說著養老錢,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份文件。
他們的爭吵越來越激烈。
從規劃錢的用途,到互相揭短,再到人身攻擊。
李衛國這個活生生的人,在他們的對話里,只是一個數字,一個物品。
一個即將被榨干最后價值的工具。
爭吵最終變成了推搡。
「你放手!」
「你先放!」
意向書在拉扯中發出刺耳的聲音。
最終,他們停了下來。
再吵下去,錢一分也拿不到。
他們迅速統一了戰線。
先把字簽了,把錢拿到手再說。
李強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
他拿著筆和印泥,走到李衛國面前。
「爸,來。」
他的語氣溫柔得讓人發毛。
「在這簽個字,按個手印。」
「以后兒子接您去城里享福去。」
李衛國沉默地坐著,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越過兒子的肩膀,看向門外。
李強臉上的耐心正在消失。
「爸!你快點啊!磨蹭什么!」
他見父親不動,索性抓起他枯瘦的手。
那只手冰冷,布滿青筋。
李強想強行抓著父親的手指,去蘸那盒鮮紅的印泥。
就在這時。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嗒。
嗒。
嗒。
是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
聲音不大,卻像鼓點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穿著黑色職業套裝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氣場與這間破敗的老宅格格不入。
她身后,還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男人。
06
「住手。」
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