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世人常說"放下",可真正的放下是什么?是不是要拋家舍業,遠遁深山,從此與紅塵斷絕?是不是要剃度出家,青燈古佛,不問世事?
這個問題,自佛法東傳以來,就困擾著無數向道之人。有人傾家蕩產入寺修行,有人拋妻棄子歸隱山林,以為只有如此,才算真正放下。
可佛陀當年在鹿野苑初轉法輪,講的難道是這個道理嗎?
《維摩詰經》中有這樣一句話:"雖處居家,不著三界;示有妻子,常修梵行。"這話看似矛盾,卻道出了放下的真諦。
真正的放下,究竟是什么境界?這個問題的答案,要從一位高僧與一個商人的對話說起。
唐代有位德高望重的禪師,住在一座古寺之中。他年輕時曾游學四方,遍訪名師,后于某位祖師座下開悟,成為一代宗師。這位禪師最為人稱道的,不是他的神通,也不是他的苦修,而是他對"放下"二字的獨到見解。
這年秋天,一位經商多年的富商慕名前來拜訪。這商人在一帶頗有名望,家資萬貫,富甲一方?？删褪沁@樣一個在外人看來福報深厚的人,卻滿面愁容,眉頭緊鎖。
見到禪師,商人長跪不起,淚流滿面:"師父,弟子這些年做生意,雖然賺了些錢財,可心中卻越來越苦。每日為生意奔波,為銀錢操勞,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弟子想要放下這一切,想要出家修行,卻又放不下家中老小,實在是進退兩難,痛苦萬分。"
禪師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緩緩開口:"施主,你說你想放下,那我且問你,你要放下什么?"
"放下生意,放下錢財,放下這滿身的俗務啊!"商人脫口而出。
禪師笑了:"那你出家之后呢?出家人也要吃飯穿衣,寺院也需要打理,你打算如何?"
商人一愣:"出家人當然是化緣乞食,粗茶淡飯,與世無爭。"
"那寺院破了要不要修?佛像壞了要不要補?這些都需要錢財,你說該不該管?"禪師繼續問道。
商人遲疑了:"這個...自然也要管的。"
"既然要管,那你出家與不出家,又有什么分別?"禪師的話讓商人啞口無言。
沉默良久,商人才艱難地開口:"可是師父,在家做生意,每天被利益牽絆,被得失困擾,這不就是被紅塵所染嗎?出家至少能清凈一些吧?"
禪師起身,走到窗邊,指著外面的一棵樹問:"你看那棵樹,它在風中搖擺,是風在動,還是樹在動?"
這是禪宗著名的公案,商人雖不懂禪理,但也聽說過,便答道:"是風在動。"
"錯了。"禪師搖頭,"也不是風動,也不是樹動,是你的心在動。"
商人陷入沉思。禪師回到蒲團上坐下,繼續說道:"施主,你以為放下就是離開,就是舍棄,這恰恰是最大的執著。真正的放下,不是放下事,而是放下心中的執著。"
"可是師父,怎樣才能放下心中的執著呢?"商人急切地問。
禪師沉吟片刻,講了一個故事:"當年佛陀在世時,有個大富長者,也是個商賈。他向佛陀請教如何修行,佛陀告訴他,不必出家,在家一樣可以修行。這位長者聽了佛陀的教誨,一邊經商,一邊修行,最后證得了阿那含果,成為三果圣人。"
商人聽得入神:"那這位長者是怎么做的呢?"
"他做生意的時候,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能賺多少錢,而是如何讓顧客滿意,如何讓貨物流通,造福一方。賺了錢,他拿出來建寺院,供養僧眾,救濟窮人。他心里沒有'我的'這個概念,所以不為得失所困。"
禪師頓了頓,接著說:"《金剛經》里佛陀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什么是無所住?就是做事的時候全心全意去做,做完了不掛在心上,不執著于結果。"
"可是師父,生意場上每日都有得失輸贏,如何能不執著?"商人還是不太明白。
禪師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你看這茶,倒進杯子里,是為了讓人喝。喝完了,杯子空了,才能再倒。你若是喝完了還舍不得,把茶渣留在杯子里,新茶還能倒進來嗎?"
這個比喻讓商人若有所悟。禪師繼續說:"做生意也是如此。賺了錢,該花的花,該用的用,心里不留掛礙。賠了錢,想想原因,下次改進,也不必耿耿于懷。這才是真正的放下。"
"那在家人如何修行呢?"商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禪師正色道:"修行不在出家在家,而在于用心。你做生意,可以把每一筆買賣都當作修行。對顧客誠信,這是修持戒;心平氣和地討價還價,這是修定;看清市場變化,這是修慧。事事都是修行處,哪里還需要特意去找個清凈地方?"
商人聽得入迷,卻又覺得還差點什么。禪師看出他的疑惑,說道:"施主,你真正放不下的,其實不是生意,不是錢財,而是你那顆分別心。你覺得出家清凈,在家污濁,這就是分別。你覺得修行高雅,做生意低俗,這也是分別。"
"什么是分別心?"商人問。
"就是你心中那桿秤。"禪師說,"你用這桿秤稱這個好,那個壞;這個對,那個錯;這個該做,那個不該做。正是這桿秤,讓你處處掛礙,時時不安。"
禪師站起身,在房間里走了幾步,說:"《維摩詰經》里,維摩詰居士雖然在家,妻子兒女俱全,卻能'雖處居家,不著三界'。他懂得在塵世中修行,在煩惱中覓菩提。這才是真正的大智慧。"
"可是師父,凡人怎么能做到像維摩詰居士那樣呢?"商人嘆氣道。
"一步一步來。"禪師說,"你先從小事做起。比如今天做生意,有人欠你的錢不還,你不要急著生氣,先想想他為什么不還,是真的沒錢,還是故意賴賬?如果真的沒錢,你就當作布施;如果是賴賬,你就想辦法追討,但心里不要起嗔恨。"
這番話讓商人有些明白了。禪師繼續說:"還有,你賺了大錢,不要得意忘形,要想想這錢來得正不正當;賠了本錢,也不要怨天尤人,要想想這是不是你的業報。能這樣想,你的心就會慢慢平靜下來。"
"師父,那我還要不要出家呢?"商人問出了心中最后的疑惑。
禪師笑了:"出不出家,要看你的因緣。如果你家人需要你,你有責任在身,強行出家,心里反而掛念家中,這算什么修行?倒不如在家好好盡責,把生意做好,把家人照顧好,這才是真修行。"
"可是師父,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了,可要真正做到,恐怕很難啊。"商人說出了心里話。
"當然難。"禪師點頭,"佛道無上誓愿成,不是一句空話。修行本來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是你要記住一點,真正的修行,不是讓你馬上變成圣人,而是讓你在每一個當下,都能覺察自己的心。"
禪師走回到蒲團前,盤腿坐下,緩緩說道:"比如你正在和人談生意,談著談著起了貪心,想多賺點;或者起了嗔心,覺得對方太精明。這時候,你能覺察到自己的心念嗎?如果能覺察到,你就有機會放下這個念頭。"
"這就是修行?"商人問。
"這就是修行的開始。"禪師說,"《楞嚴經》里說:'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就像波浪一樣,一直在翻騰。你若能覺察到它們,不跟著它們跑,這波浪自然就平息了。波浪平息了,水面就清凈了,這時候你才能看清自己的本來面目。"
商人似懂非懂地點頭。禪師知道他還沒有完全領悟,便又說:"施主,我再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個樵夫,每天上山砍柴,挑到集市上賣。有一天,他在路上遇到一位老僧,老僧問他:'你每天砍柴賣柴,可曾想過為什么要這樣做?'樵夫說:'不砍柴哪來錢,不賣柴怎么養家?'老僧笑道:'那你砍柴的時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樵夫說:'想著趕緊砍完好去賣錢。'老僧又問:'賣了錢你想干什么?'樵夫說:'買米買菜養活一家老小。'老僧點頭:'那你養活家人之后呢?'樵夫想了想:'還是接著砍柴賣錢。'老僧說:'那你這一生,豈不是一直在為生計奔波,何時才能解脫?'"
"樵夫聽了,當下就哭了,說:'師父,那我該怎么辦?'老僧說:'你還是去砍柴,還是去賣錢,還是去養家。但是砍柴的時候,你用心砍,把柴砍好;賣柴的時候,你用心賣,讓買的人滿意;回家的時候,你用心陪家人,讓他們快樂。每一件事都全心全意去做,做完了就放下,不牽掛,不執著。這樣,你雖然還在為生計奔波,但心里已經自在了。'"
商人聽完這個故事,眼睛一亮:"師父,我明白了!您是說,放下不是放下事情,而是放下心中的執著,是嗎?"
禪師欣慰地點頭:"正是如此。你繼續做你的生意,該怎么做還怎么做,但心里要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緣和合,都是暫時的,都是虛幻的。你不要把它們看得太實,太重,這樣就能放下了。"
"可是師父,如果我心里知道一切都是虛幻的,那我還怎么認真做事呢?"商人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這個問題很關鍵,禪師正要回答,卻突然停住了。他看著商人,緩緩說道:"施主,你這個問題問得好。這恰恰是世人最大的誤解。很多人以為放下了,就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什么都不用心了。其實恰恰相反......"
禪師的話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他看著商人,眼中露出深邃的光芒。這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讓商人不由得心中一凜。
"施主,你可知道,真正能在塵世中放下的人,反而是最認真做事的人。這其中的道理,正是無數修行人窮盡一生都未必能參透的境界。"禪師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這個境界,就連佛陀座下的大弟子們,也是經過多年苦修才逐漸明白。"
商人屏住呼吸,等待著禪師揭開謎底?？啥U師卻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繼續說道:"這個境界,說難也難,說易也易。關鍵就在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