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李浩,今年三十五歲。
在旁人眼里,我是標準的成功人士。
名校畢業,知名企業高管,年薪百萬,在市中心有房有車。
追求我的女孩子,從公司新來的實習生,到客戶公司里的千金小姐,形形色色,絡繹不絕。
可我的心,早在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殺死它的,是我談了整整七年的初戀女友,林婉。
那天,我因為長期飲食不規律,胃病又犯了,疼得我直不起腰。
司機把我送到市里最好的私立醫院,掛了專家號。
做完一系列檢查,我去繳費窗口排隊取藥。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從我旁邊的窗口傳了過來。
“醫生,求求您了,再……再寬限我們幾天吧。”
那聲音,沙啞,虛弱,卻又帶著一種該死的熟悉感。
“我……我真的在想辦法湊錢了,我很快就能湊齊的,求求您別讓我們出院……”
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去。
只一眼,我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窗口前站著一個女人,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個被生活折磨得看不出本來面貌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領口都起了毛邊的舊外套,身材干瘦得像一根蘆柴棒,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的頭發,枯黃毛躁,隨意地在腦后扎成一個松垮垮的馬尾。
她的臉上,布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深刻皺紋,皮膚蠟黃,沒有一絲血色。
可那張臉的輪廓,那雙即使充滿了卑微和哀求,卻依舊能看出當年清麗影子的眼睛。
是她。
![]()
林婉。
那個曾經是我們大學里,公認的?;?。
那個曾經笑起來,眼睛里像落滿了星星的女孩。
那個十年前,為了錢,毫不留情地,把我一腳踹開的女人。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仿佛凝固了。
十年了。
我以為我早就忘了她。
可當她以這樣一種狼狽不堪的姿態,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時。
十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如同電影回放一般,無比清晰地,在我腦海里炸開。
那時候,我剛大學畢業,一窮二白,到處找工作碰壁。
而她,卻突然向我提出了分手。
我紅著眼睛問她為什么。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陌生的鄙夷和不耐。
“李浩,我跟你七年了,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過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了。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幾年,我賭不起了。”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一輛停在不遠處的寶馬跑車。
車窗降下,露出一個油頭粉面的富二代的臉。
那個男人,輕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林婉的臉上,親了一口。
林婉沒有躲。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世界,塌了。
我像個瘋子一樣,追著那輛車跑了很遠,直到摔倒在泥水里,看著那絕情的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從那天起,我發誓。
我一定要出人頭地。
我一定要讓這個叫林婉的女人,后悔一輩子!
而現在,十年過去了。
我做到了。
我西裝革履,身家千萬。
而她,卻像一條被人丟棄在路邊的流浪狗,卑微地,在醫院的繳費窗口,為了幾天的住院時間,苦苦哀求。
窗口里那個年輕的醫生,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女士,不是我們不近人情。醫院有醫院的規定,你已經欠了快一個星期的費用了?!?/p>
“你這個病,是尿毒癥晚期,必須馬上進行腎臟移植手術!手術費,加上后期的抗排異治療,至少需要六十萬!”
“你連最基本的透析費都交不起了,我們怎么給你安排手術?要不,你還是辦理出院手續,回家……等消息吧?!?/p>
醫生最后那句“回家等消息”,說得格外委婉。
但誰都聽得出來,那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林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絕望地,緩緩地,蹲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臂彎里,發出了那種,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小獸悲鳴般的哭泣聲。
周圍排隊的人,都向她投來了同情,或者說,是漠然的目光。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報復的快感。
看到了嗎,林婉?
這就是你當年選擇的結果。
這就是你嫌貧愛富,應該得到的下場!
我本該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去享受我勝利的果實,去慶祝這個讓我等待了十年的,大快人心的時刻。
可我的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得,一步都挪不動。
我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瘦弱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背影。
看著她那因為劇烈的抽泣,而不斷聳動的肩膀。
我心底里那股,堅硬如鐵的恨意,不知為何,突然出現了一絲裂痕。
一股我最不愿意承認的,該死的酸楚和不忍,從那裂縫里,瘋狂地涌了出來。
我終究,還是沒能做一個瀟灑的看客。
我邁開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我的黑色手工皮鞋,停在了她那雙沾滿了泥點的,開裂的舊布鞋前。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用一種我自認為最冰冷,最刻薄的語氣,開了口。
“這不是我們當年大名鼎鼎的校花,林婉嗎?”
“怎么,混成這個樣子了?”
蹲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婉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當她的目光,觸及到我的臉時,她那雙本就因為哭泣而紅腫的眼睛里,瞬間,被驚恐和羞愧,徹底填滿。
她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想要說什么,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可雙腿,卻因為長時間的蹲踞和巨大的情緒沖擊,而使不上力氣。
我冷笑著,繼續往她的傷口上撒鹽。
“我記得,十年前,你不是上了一輛寶馬車嗎?怎么,那個富二代,沒管你?”
“還是說,人家早就玩膩了,把你給一腳踹了?”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往她心上扎。
林婉的臉色,變得比紙還要白。
她不再試圖站起來,而是狼狽地,避開了我的目光,把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那副樣子,就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
不。
更像一個,被剝光了所有偽裝和尊嚴,赤裸裸地,暴露在昔日戀人面前的,可憐蟲。
窗口里的醫生,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他拿起桌上的一張單子,遞了出來。
“你是她家屬嗎?這是她的病危通知書,你們……還是早做準備吧?!?/p>
我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卻重如千鈞的紙。
“尿毒癥終末期”、“急性心力衰竭”、“多器官功能障礙綜合征”……
一個個冰冷的,專業的醫學名詞,像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我的心上。
而在費用那一欄,那個刺眼的,紅色的數字“600000”,更是讓我呼吸一滯。
六十萬。
對十年前的我來說,那是一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可對現在的我來說,那不過是我一個季度的分紅。
我心中那股,翻江倒海的恨意,在看到這張病危通知書的瞬間,突然就變得……有些可笑了。
我恨了她十年。
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為了有一天,能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可現在,我贏了。
贏得徹徹底底。
可我,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勝利的喜悅。
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空洞和荒謬。
我看著她那顆,低垂著的,仿佛永遠也抬不起來的頭顱。
看著她那花白的,夾雜在枯黃發絲間的鬢角。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從我腦海里冒了出來。
我要救她。
但我不是要原諒她。
我是要用我最擅長的方式,用她當年最看重的東西,來給她這十年的悲慘人生,畫上一個,由我親手主導的,最完美的句號。
![]()
我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了我的錢包,抽出那張黑色的銀行卡。
“滴——”
我把它,拍在了繳費窗口的柜臺上。
“她的手術費,我交了?!?/p>
我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所有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年輕的醫生,愣住了。
周圍排隊的人,也都向我投來了驚訝的目光。
蹲在地上的林婉,更是猛地抬起了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的眼睛里,充滿了震驚,疑惑,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極其復雜的情緒。
收費處的工作人員,很快就辦好了手續。
六十萬,就那么輕描淡寫地,從我的卡里劃走了。
我拿起那張繳費單,走到林婉面前,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然后,我把那張單子,遞到了她的眼前。
“看清楚了嗎?六十萬?!?/p>
我的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這筆錢,不是為了救你,也不是因為我還愛你?!?/p>
“我是為了,祭奠我那段,被你親手殺死的,喂了狗的愛情?!?/p>
“這六十萬,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痛癢的數字。可對你來說,卻是你的命。”
“林婉,你記住了。你的這條命,是我給的。是我李浩,施舍給你的?!?/p>
我以為,她會感激涕零。
我以為,她會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地,為她當年的所作所為,向我懺悔。
可她沒有。
她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露出狂喜的,劫后余生的表情。
她的眼淚,反而流得更兇了。
大顆大顆的,滾燙的淚珠,順著她那張枯槁的臉頰,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碎成一片一片。
她死死地,用她那雙只剩下皮包骨的手,抓住了我的西裝袖子。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
她的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要對我說些什么。
可最終,千言萬語,都只化作了一句,嘶啞的,破碎的。
“謝謝你……李浩……這筆錢……我發誓……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還?”
我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我冷笑著,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你拿什么還?下輩子嗎?”
說完,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
再也沒有看她一眼。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這一次,我終于,贏了她一次。
贏得,干凈利落。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就該畫上一個句號了。
我救了她的命,也用錢,狠狠地羞辱了她的尊嚴。
我們之間,算是兩清了。
從此以后,我們依舊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我繼續做我年薪百萬的企業高管,而她,則會帶著對我的虧欠和感激,卑微地,活完她的下半生。
我甚至,開始期待著,有一天,她會帶著她的丈夫,一起來到我面前,向我這個“救命恩人”,表達他們最誠摯的謝意。
到那時,我會用怎樣一種云淡風輕的姿態,去面對他們呢?
是客氣疏離,還是高高在上?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
可我唯獨沒有想到。
僅僅一周之后,我會接到,來自醫院的電話。
電話那頭,是那個年輕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惋惜。
“喂,請問是李浩先生嗎?我是市中心醫院的王醫生。”
“很抱歉地通知您,您之前資助的那位,叫林婉的病人,因為術后出現了嚴重的并發癥,搶救無效,于今天凌晨,去世了。”
“轟——”
我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仿佛被一顆炸彈,直接炸開。
一片空白。
“你說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她不是已經做了手術嗎?不是說手術很成功嗎?”
王醫生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手術本身,是成功的。但是病人的身體,太虛弱了,根本承受不住這么大的手術。而且,她的求生意志,似乎也……不是很強烈?!?/p>
“她的葬禮,定在明天上午,在西郊的殯儀館舉行。我們這邊,聯系不上她的其他家屬,只能通知您了?!?/p>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掛斷電話的。
我只記得,我坐在我那間,一百八十平的,江景大平層的真皮沙發上,從中午,一直坐到了深夜。
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流光溢彩。
可我的世界,卻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死了?
她就這么,死了?
我花了六十萬,不是為了讓她死的。
我是為了讓她活著,讓她一輩子都記住,她的命,是我給的。
可她,怎么能就這么死了呢?
第二天,我鬼使神差地,還是驅車,去了那個叫西郊殯儀館的地方。
葬禮,簡陋得,令人心酸。
沒有哀樂,沒有花圈,甚至沒有幾個前來吊唁的親友。
只有一個小小的,簡陋的靈堂。
靈堂的正中央,掛著一張林婉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她,很年輕,笑得很甜,還是我記憶中,那個梳著馬尾辮的,清純的校花模樣。
照片下面,是一個穿著不合身的,破舊的黑色孝衣的,小男孩。
男孩大概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很瘦,皮膚很黑,一雙眼睛,卻大得驚人。
他跪在蒲團上,一聲不吭地,為每一個前來鞠躬的人,回禮。
他的臉上,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與他的年齡,極不相符的,麻木和沉靜。
我走上前,看著那張黑白照片,久久無言。
那個小男孩,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目光,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個,資助了他母親手術費的,救命恩人。
那目光里,沒有感激,也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帶著一絲探究和……孺慕的,復雜情感。
那眼神,看得我心里,莫名地,有些發毛。
我沒有停留太久。
鞠了三個躬之后,就轉身離開了。
我以為,我和林婉之間所有的糾葛,會隨著她的死亡,和這場簡陋的葬禮,而徹底,煙消云散。
可我,又錯了。
葬禮結束后的第二天晚上,我剛洗完澡,準備休息。
我家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有些疑惑。
這么晚了,會是誰?
我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身影,讓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那個,在靈堂上,披麻戴孝的,小男孩。
他一個人,站在我家那扇,價值不菲的,厚重的實木門前,顯得那么的,瘦小而孤單。
他的手里,緊緊地,攥著一個,已經洗得發白,邊角都磨破了的,舊帆布書包。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打開了門。
![]()
“有事嗎?”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小男孩抬起頭,他那雙漆黑的,大得有些不成比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他的眼眶,依舊是通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叔叔,我叫小寶。我媽媽,是林婉?!彼穆曇簦瑤е唤z沙啞,卻很清晰。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叔叔,這是我媽媽,留給你的東西?!?/p>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開了他那個破舊的書包拉鏈,從里面,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個,牛皮紙的,舊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口處,被膠帶,仔仔細細地,封了好幾層。
看得出來,它的主人,對它,極其珍視。
“我媽媽說,如果……如果她不在了,就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東西,親手交給你。”
小男孩的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
但他強忍著,沒有讓它掉下來。
他用一種,近乎于托付的姿態,將那個檔案袋,雙手,舉到了我的面前。
我遲疑地,接過了那個檔案袋。
入手,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了些什么。
我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安。
“叔叔,我媽媽還說……”小寶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她說,讓你,千萬……千萬不要恨她?!?/p>
說完這句話,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使命一樣,深深地,向我鞠了一躬。
然后,轉身,就跑進了電梯。
我拿著那個檔案袋,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回到客廳,我坐在沙發上,看著手里的這個,神秘的,來自一個死人的“遺物”。
我的心里,五味雜陳。
是臨終前的懺悔信嗎?
還是說,她生前,還欠了別的什么人的錢,想讓我這個“大善人”,幫她償還?
我自嘲地笑了笑。
撕開了那層層疊疊的,被封得死死的膠帶。
我把檔案袋里的東西,一股腦地,全都倒在了茶幾上。
“嘩啦”一聲。
幾樣東西,散落了出來。
一本,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舊相冊。
一張,嶄新的,銀行卡。
一張,被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
還有一份……看起來,像是醫院出具的,什么鑒定報告。
我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張A4紙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遺物。
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歪斜,很多地方,都因為手抖,而畫出了長長的,顫抖的筆畫。
看得出來,寫這份遺囑的人,當時,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我漫不經心地,掃向了那份遺囑的第一行。
我原本以為,這上面寫的,無非就是,一些她對無法償還我那六十萬手術費的,深深的懺悔。
或者,是懇求我,能看在她死去的情分上,幫她照顧一下,那個無依無靠的,可憐的兒子。
可當我的眼睛,真正看清了,那上面,用黑色的水筆,寫下的,那一行行,如同杜鵑泣血般的,黑紙白字。
以及,我順手打開的,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那個用紅色字體,加粗標注的,最終結論時。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瞬間,一片空白!
我整個人,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瞬間,僵在了原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極致的冰寒,從我的尾椎骨,瘋狂地,向上躥升!
直沖我的天靈蓋!
我的頭皮,一陣陣地,炸開發麻!
我手中的那幾張,薄薄的,卻承載著一個女人一生秘密的紙張,更是因為我身體劇烈的,不受控制的顫抖,而發出了“嘩啦嘩啦”的,如同死亡喪鐘般的聲響!
那一刻,我感覺,我的天,塌了。
我的整個世界,都在那一瞬間,崩塌了,碎裂了,化成了一片,再也無法拼湊的,廢墟!
我看著那份遺囑,看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看完上面所有的內容,我徹底愣住了!
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