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第13集，每一幀畫面都值得反復看

《生命樹》第13集很震撼，每一幀畫面都值得反復看。

來，展開說。

一

畫面從醫院，切到白菊所在的無人區，鏡頭里出現的雪山，山峰山脊有刀削斧鑿一般的刻削感。

緊接著下一個畫面是很蒼茫的遠景，遠山巍巍、白雪蒼蒼，浮游一般螞蟻一般小米粒一般的兩個小小的人，拖著兩個小小的同伴，走在廣袤無垠中。

自然的蒼涼廣大，人的弱小，對比極其直觀鮮明。

再下一個畫面，依舊是遠景拍大雪中求生的二人，但從俯拍變成了平視，像是從零度客觀記錄，變成了一個略有唏噓的觀察者視角。

后續的畫面，分別是已經失去知覺的扎錯二人，和拉著扎錯往前走的白菊。

白菊人在畫面中央，背景是綿延無際的雪山，蒼涼冷峻中，有一種生命纖夫一般至死不屈至死不休的力量感。

再然后是一段邵云飛趔趄著快要倒下的鏡頭，有一些手持鏡頭，晃動感讓困境絕境更真實。

此后，二人發現雪地中被廢棄的舊車。白菊奔向車時，有一個鏡頭從車對面、車輪之下，拍白菊摔倒在地。

車輪之下這一摔，就將咫尺之遙、將一步路有多難有多遠，呈現得更直觀、更有障礙感，一步之遙、天塹之難。

白菊這一路上，怎么不是“每一步都是天塹”呢？

后續的鏡頭，從車內視角拍趕來的二人，那個鏡頭中，破破爛爛的小破車，有避風港灣、生命小堡壘一般的既視感。天地蒼蒼風雪茫茫，方圓多少公里唯一可以遮風避雨的小破車（雖然也漏風也滲雪也上銹也不能開），很像一個小小的小城堡。

與其說發現這輛車，只是符合客觀規律的偶然事件，不如說也是善念回響的具象化。

白菊和伙伴們，在絕境之中，依舊要救素不相識的落入流沙中的人，多杰在層層危難中，依舊要把自己都不夠吃的食物，分給路邊來路不明的人，明知對方很可能是盜獵者，明知對方拿了食物也走不出無人區。

但白菊依舊要救，多杰依舊要給。

無人區里有犯罪分子喪心病狂，也有樸素的人們敬畏生命關愛生命的念想，在未來某個瞬間成為生命生根發芽的新堡壘新城池。

再然后，白菊二人發現暴風雪，那云團真是具象化的“黑云壓境人欲摧”。

風雪中二人拼命拖拽伙伴回車上，這一段音樂也有了大變化，此前一直是某種亙古蒼涼的曲調，而此處多了“背后有催命鬼、快快快急急急”的緊張、肅殺。

這一段結束的最后一個鏡頭，雪似滿屏大刀，遠景畫面中地表裸露的一點土地膚色，隱隱約約現出一點生命血色的紅。

將“雪”有多殘忍，交代得很肅殺。

那可不是什么江南杏花梅花雪，雪中酒香款款來，那是無人區里大刀一般砍來的雪。

或許你會說，當地自然風光如此鬼斧神工，路人甲隨便拿手機拍都會很好看，不值一提。不是的，自然景觀的雄奇蒼茫是一回事，無情的去人格化的景觀，如何成為故事的一部分，如何間斷性人格情緒化，完全是另一回事。

同樣是那片蒼茫大地，有時候是天地不仁，有時候是厚德載物，有時候是暖調金黃的自然饋贈、千萬里家園如畫卷，有時候是大雪如刀刀割喉、黑云奪命命懸一線。《生命樹》呈現的自然，既是客觀自然又是主觀自然，既是無人格化的物理存在、又是有人格化的“蒼天”視角，很有機的和人物命運一起，成為了“人和自然”母題中蒼勁亙古的一筆。

二

《生命樹》13集，楊紫的表演太好了，看得我感覺我也快缺氧了，代入感過于強烈。

很感人，那就是生命之火、靈魂之光。

演員楊紫和整個劇組，在高原高海拔地區為這部戲付出的艱難困苦、熾熱之意，和白菊在困境中的慘烈、沖出困境的力量，合而為一。

白菊在避風處希望融雪成水，最后一點油也燒沒了，最后一把火也熄滅了，整個過程中她一直在抖。

同樣是抖，這一段是情緒收斂、冰天雪地凍了很久很久的默然的抖。純純軀體化的抖，她一早知道火會滅、雪難融，此處情緒是在冰柜里凍著的、鈍重鈍重的疼。

要“槍決”“人道主義毀滅”伙伴之前，她的抖，是蝴蝶翅膀一樣的抖，春天最后一絲暮光、即將冰封在永夜中。

抖動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不甘，是眷戀。

很細膩，如細細的頭發絲、滑過巍峨的山崗，無聲中是強烈又洶涌的火山。

此后，她發覺周圍有動靜，透過車窗雪看見一點點模糊光亮，猛猛砸雪看見車燈，瘋狂下車，注意她下車的動靜不是正常下車，而是跌出來，或者說砸出來的。

數天無食物補給，絕境中拖著伙伴遠走，體力透支、心力交瘁，實在無有力氣，人都是倒栽出來的。而這一栽，同樣也體現著，絕境中乍逢希望的狂喜焦急。

人都來不及站穩，白菊就趕緊鳴槍示意遠方的伙伴們，楊紫每一個動作，都是具象化的“和死神賽跑”。

她一通火速鳴槍，可車輛轟鳴、暴雪雷霆中，遠方的伙伴們聽不見。

子彈都已用盡，聲嘶力竭呼喊過后，她又一次鳴空槍，她當然知道已無子彈、當然知道空槍不會有聲響，可在死神嘴巴里的人，徒勞也要拼死撲騰。你看那無用的幾下空槍，每一下都是極端情境心態的具體回聲。

后續白菊填充信號彈，紅色照亮整個天空，一如一場生命的紅色煙花雪，但小伙伴們一時之間仍未看見。

她靠著車，力竭之后滑了下去。

這一整場瘋狂呼救，哪里有一絲一毫表演痕跡？聽著看著我都有呼吸困難的共感幻覺了。

楊紫是真把“生命的呼喚”，呈現得很具象、很直觀，切膚可感。

信號彈升空之后，那一塊雪域高原都籠罩在一種生命的血紅色之中，藏羚羊血染高原，保護者血盡歸途中，救援者泣血搜尋中，生命的答案、在最殘酷的盡頭，又寫出了新的峰回路轉、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