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鄧小平連襟舉槍自盡，李富春直言：他純粹是個人想不開

1949年10月，北京天空湛藍，開國大典的禮炮聲仍在耳畔回蕩。西郊一間低矮的木屋內(nèi)，樂少華合上手里的《國家與革命》，對身旁的通訊員說了一句玩笑似的話：“得空了，非把這些年落下的書統(tǒng)統(tǒng)補回來不可。”沒人想到，三年之后，他會用一顆子彈結(jié)束生命。

樂少華出身貧寒，1911年隨母親闖上海，當過學徒，也跑過碼頭。上海工人運動的火焰點燃了這個年輕人的熱血，1927年前后，他加入黨組織，隨后輾轉(zhuǎn)中央蘇區(qū)。1930年被選送蘇聯(lián)學習，他抓緊時間惡補文化，常常挑燈到深夜。同窗回憶：“他眼睛瞇成一條縫，也硬撐著看完一頁又一頁。”

回國后，他被派往紅七軍團，一路轉(zhuǎn)戰(zhàn)至皖浙贛。長征途中擔任政委，打硬仗、啃苦山，全靠一股子倔勁。1937年到延安，他與云南姑娘浦代英相識。浦家做火腿生意，是當?shù)亍盎鹜却笸酢保吮尘皯沂猓瑓s因共同理想走到一起。1938年初，他們在延安窯洞里舉辦簡單婚禮，蔡暢見證，賀龍道喜。

一年后，小妹浦瓊英來到延安，改名卓琳，并與鄧小平定下終身。兩樁姻緣把樂少華與鄧小平結(jié)成連襟。鄧小平常帶著煙槍到家中串門，逗著侄兒侄女，笑稱：“咱們兩家以后可是一家人了。”那幾年，溝壑縱橫的陜北因為這些年輕人的歡聲笑語，似乎也多了幾分溫暖。

抗戰(zhàn)勝利、解放戰(zhàn)爭爆發(fā)，樂少華奉命轉(zhuǎn)戰(zhàn)東北，后在東北工業(yè)部擔任領(lǐng)導。1949年，身在沈陽的他肩負重任：接收日偽時期留下的工業(yè)體系。機床轟鳴，廠房里一派忙碌，他卻常說“欠賬太多，要一口口填”。工人們服他，叫他“拼命樂”。

1951年底，浦代英被調(diào)到沈陽衛(wèi)生學校任代理校長，夫妻倆因工作分居。1952年2月某日清晨，家中傳出槍響，鄰居聞聲報警。趕到現(xiàn)場的工人部干部看到的正是那副令人心寒的畫面：樂少華蜷在床邊，右手仍握著手槍，額角一點血漬凝固。

消息傳到衛(wèi)生學校，一輛吉普車把浦代英匆匆接回。一進屋，她便聽見有人低聲安慰：“節(jié)哀。”她猛地推開眾人，揭開白布，撲在丈夫身上失聲痛哭。“為什么？”這是她唯一能說出的話。

不久，組織對樂少華作出結(jié)論：思想保守、作風簡單、工作有“嚴重缺點”，并開除黨籍。文件措辭嚴厲，同事們卻議論：“不至于吧，他就是嘴硬。”浦代英愈發(fā)迷惑。

1952年秋，鄧小平調(diào)回北京。卓琳寫信多次勸姐姐：“帶侄兒們來京住幾天，別老悶在屋里。”浦代英應(yīng)邀進京后，把事情原原本本講給妹妹聽。卓琳轉(zhuǎn)身找李富春，急切詢問姐夫究竟犯了什么大錯。李富春沉默片刻，只說一句：“他純粹是個人想不開。”這句點評，日后在高級干部間流傳甚廣。

同年冬，陳云也找浦代英談話。陳云說：“樂少華早年表現(xiàn)很好，后來事情多、壓力大，他這關(guān)沒過去。”沒有責備，只有惋惜。浦代英點頭，她很清楚，面對已經(jīng)塵埃落定的結(jié)論，再多辯解也是徒勞。她選擇把悲痛埋進心里，帶著孩子回到工作崗位。

時間奔流到1979年。改革春風破冰，許多歷史遺案被重新審理。樂少華昔日的十幾位老部下聯(lián)名上書，請求中央重查此案。他們找到浦代英：“嫂子，一起把事情弄清楚。”初聞此言，她遲疑良久，還是決定遞交申訴材料。

中組部迅即著手復查。舊檔案、證人證言被一一核實。半年后，文件下達：撤銷原處分，恢復黨籍，肯定樂少華在革命和建國中的貢獻。通知送達時，已近深秋，落葉飄搖。浦代英端坐客廳，雙手輕顫，卻目光篤定。

1980年春，她隨中組部工作人員去沈陽遷回骨灰。墓地荒草叢生，是幾位老同志悄悄守護的。棺槨里僅存一小盒骨灰，一張舊筆記本紙裹著，上面潦草寫著“留待后人”。航班抵京，骨灰安放八寶山。入殮那天，幾位白發(fā)蒼蒼的戰(zhàn)友脫帽敬禮，有人低聲哽咽：“老樂，咱團又集結(jié)了。”

浦代英把家安在北京，繼續(xù)從事教育與衛(wèi)生事業(yè)。偶爾想起往昔，她會翻開樂少華當年抄寫的那本《國家與革命》，書頁早已泛黃，邊角卷翹，唯獨那行鉛筆字還清晰——“光明總會到來”。這句話，如薄紙上最深的褶皺，提醒后人：理想可以高揚，也可能折翼；可歷史終究會給沉默的人一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