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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底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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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叫林海,今年三十八歲,是一名緝毒警察。過去三年,我在西南邊境臥底,身份是個藥材商人。昨天,任務終于結束,我回家了。

      到家時是下午三點。我拎著那個磨損嚴重的行李箱,站在自家門前,手有點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近鄉情怯的感覺。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的“咔噠”聲特別響。

      門開了。

      家里很安靜,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灑在地板上,能看到灰塵在光柱里飄。一切都和我記憶中的差不多,沙發還是那個米色的,電視柜上擺著的全家福也沒換。只是陽臺上多了幾盆綠蘿,長得挺茂盛。

      “有人嗎?”我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屋子里回蕩。

      廚房傳來動靜。接著,我妻子周薇走了出來,系著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她看見我,愣住了,鍋鏟“咣當”掉在地上。

      “林海?”她聲音發顫。

      “是我。”我放下行李箱,張開手臂。

      周薇沖過來抱住我,抱得很緊,我能感覺到她在發抖。我也抱住她,聞著她頭發上熟悉的洗發水味道。三年了,我終于可以真正地擁抱她了。

      “你怎么不說一聲就回來了?”周薇抬起頭,眼睛紅了。

      “任務剛結束,來不及通知。”我抹了抹她的眼淚,“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周薇破涕為笑,撿起鍋鏟:“我正做飯呢,你先洗個澡,換身衣服。瞧你這身,都餿了。”

      我低頭看看自己,確實,這身衣服穿了好幾天了。在邊境最后那段時間,整天提心吊膽的,哪有心思收拾自己。

      “兒子呢?”我問。

      “上學呢,四點放學。”周薇看了眼墻上的鐘,“來得及,你洗完澡我們去接他,給他個驚喜。”

      我點點頭,拎著箱子進了臥室。

      臥室還是老樣子,床單換成了淡藍色的,是我以前喜歡的那種。衣柜里我的衣服都還在,整齊地掛著,像一直在等我回來。我拿了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我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口氣。三年了,每天睡覺都要睜著一只眼,現在終于可以放松了。我想著晚上要跟兒子說什么,他今年該十歲了,我走的時候才七歲,不知道還認不認得我。

      洗完澡出來,周薇已經做好了幾個菜。青椒肉絲、西紅柿炒蛋、紫菜湯,都是我以前愛吃的。

      “隨便做了點,晚上再做好的。”周薇給我盛了碗飯。

      我在餐桌前坐下,看著熱騰騰的飯菜,突然覺得鼻子發酸。在邊境那三年,吃的都是隨便對付,有時候一天就啃幾個饅頭。現在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這種感覺真好。

      “快吃吧。”周薇坐在我對面,笑著看我。

      我拿起筷子,夾了塊肉絲放進嘴里。味道有點淡,但很好吃。

      “好吃嗎?”周薇問。

      “好吃。”我點頭,又扒了口飯。

      周薇沒動筷子,只是看著我吃,嘴角一直掛著笑。但不知怎么的,我覺得她的笑容有點僵,眼神也不對勁,飄忽不定的,老往旁邊瞟。

      可能是太激動了吧,我想。畢竟三年沒見了。

      我繼續吃飯,跟她講了些能講的任務情況,當然,大部分細節不能說。周薇聽著,偶爾問一兩句,但問得心不在焉的。

      吃到一半時,我感覺桌子底下,周薇的腳輕輕碰了碰我的腳。

      我沒在意。

      但接著,她的腳開始有節奏地敲我的腳背。一下,兩下,停頓,三下短促的敲擊,再停頓,又是兩下...

      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察,對密碼不陌生。我的動作頓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

      周薇在桌下敲的,是摩斯密碼。

      她臉上還笑著,聲音也很正常:“再喝碗湯吧,我特意多煮了點。”

      但她的腳沒停,繼續敲著:·-··· ·-·-·-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解讀那些敲擊:D-A-N-G-E-R。

      危險。

      我抬起頭,看著周薇。她還保持著笑容,但眼神里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恐懼。她輕輕搖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然后她的腳繼續敲:S-I-X L-I-S-T-E-N-I-N-G D-E-V-I-C-E-S。

      六個監聽設備。

      我放下筷子,動作盡量自然:“這湯真好喝。”

      “喜歡就多喝點。”周薇站起來,給我盛湯。她的手在抖,湯灑了一點在桌上。

      我接過湯碗,腦子里一片混亂。六個監聽設備?在我家里?誰裝的?為什么?

      周薇坐回座位,腳又開始敲:A-C-T N-O-R-M-A-L。

      保持正常。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吃飯。味道突然變得味同嚼蠟,但我還是大口吃著,還夸了一句:“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是嗎?”周薇笑了笑,笑聲有點干。

      我們繼續吃飯,像普通的夫妻一樣閑聊。我告訴她邊境的一些風土人情,她說這幾年的家長里短。但我的注意力全在腳下,周薇的腳不時地敲出一些簡短的密碼:

      T-H-E-Y A-R-E W-A-T-C-H-I-N-G。

      他們在監視。

      D-O-N-T T-R-U-S-T A-N-Y-O-N-E。

      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的后背開始冒冷汗。三年臥底,我經歷過不少危險場面,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到恐懼。因為這里是我的家,是我以為最安全的地方。

      吃完飯,周薇收拾碗筷。我站起來說:“我幫你。”

      “不用,你坐著休息。”周薇說,但眼神里閃過一絲急切。

      我明白了,她不希望我在廚房多待。可能那里也有監聽設備。

      我重新坐下,環顧四周。客廳看起來一切正常,但我知道,有六個眼睛——或者說六個耳朵——正隱藏在某處,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墻上的鐘指向三點四十。

      “該去接兒子了。”周薇從廚房出來,解下圍裙。

      “好。”我站起來。

      我們出門時,周薇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但她的手指在我手臂上快速地點了點,又是摩斯密碼:C-A-R S-A-F-E。

      車是安全的。

      我點點頭。

      電梯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周薇看著樓層數字,我看著她。她嘴唇微微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口型很明顯:小心說話。

      我沒回應。

      到了地下車庫,上了我們那輛舊豐田。周薇發動車子,開出車庫后,她才開口,聲音很正常:“兒子肯定高興壞了。”

      “我也很想他。”我說,同時觀察著周薇。她在等紅燈時,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H-O-M-E N-O-T S-A-F-E。

      家不安全。

      “學校變化大嗎?”我問。

      “擴建了,新蓋了棟教學樓。”周薇一邊開車一邊說,手指繼續敲:T-H-E-Y C-A-M-E T-W-O W-E-E-K-S A-G-O。

      他們兩周前來的。

      “誰來了?”我下意識地問出聲。

      周薇看了我一眼,眼神示意我看她的手。她在換擋時,手指做了個手勢:三個人。

      “我是問,你爸媽來過嗎?”我連忙圓場。

      “上個月來過,住了一周。”周薇說。

      車子拐進學校所在的街道。離放學還有十分鐘,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一些家長。

      周薇找了個位置停車。熄火后,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睛紅了:“林海,這三年,我每天都很擔心你。”

      這是真話,我能聽出來。

      “我也想你。”我說,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手心全是汗。她用指尖在我手心寫著:警局有內鬼。

      我心頭一震。

      “兒子出來了。”周薇突然說,指向校門口。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群孩子涌出校門,我在里面尋找著兒子的身影。三年不見,我不知道他變成什么樣了。

      “那兒,穿藍色外套的。”周薇說。

      我看見了一個男孩,個子比同齡人高一點,背著個大書包,正和同學說笑著。是我的兒子,林浩。

      周薇按了下喇叭。林浩轉過頭,看向我們的車。他愣住了,然后書包都沒來得及拉好,就朝我們跑來。

      我下了車。

      林浩跑到我面前,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我,眼睛睜得大大的。

      “浩浩。”我蹲下身。

      “爸爸?”他聲音很小,像是不敢確定。

      “是爸爸,爸爸回來了。”

      林浩撲進我懷里,抱得緊緊的。我也抱住他,感受著他小小身體的溫度。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爸爸,你真的回來了?”林浩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不走了。”我說。

      “拉鉤。”

      我伸出小指,和他拉鉤。周薇站在一旁看著我們,笑著,但笑得很勉強。

      回家的路上,林浩興奮地跟我講學校的事,講他參加的足球隊,講他最好的朋友。我聽著,時不時回應幾句,但心里一直在想周薇給我的警告。

      警局有內鬼。

      家里有六個監聽設備。

      他們在監視。

      這些話像錘子一樣敲在我心上。我以為任務結束就安全了,但現在看來,危險剛剛開始。

      到家后,林浩拉著我參觀他的房間,給我看他的玩具和獎狀。他的房間變化最大,墻上貼滿了足球明星的海報,書架上塞滿了書。

      “爸爸,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林浩問。

      “不走了,一直陪著你和媽媽。”我說。

      “真的?”林浩眼睛一亮,“那周末你能帶我去踢球嗎?”

      “當然能。”

      周薇在門口叫我們吃飯。晚飯比午飯豐盛,有魚有肉。吃飯時,林浩一直說個不停,我和周薇偶爾插幾句話。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家庭團聚。

      但我知道不是。

      我能感覺到,那些監聽設備就在某處,記錄著我們說的每句話,每個聲音。

      晚飯后,我幫周薇洗碗。水龍頭開著,水流聲很大。周薇趁機低聲快速說:“他們自稱是警方保護組,說你有危險,需要監控。”

      “什么時候來的?”

      “兩周前,你領導老陳帶來的。”周薇聲音壓得很低,“三個人,住了兩天,裝了設備,說這是為了保護我們。”

      老陳是我的直屬上司,也是這次臥底行動的負責人。

      “他們長什么樣?”我問。

      “一個高個子,有點禿頂;一個戴眼鏡,很斯文;還有一個年輕點的,臉上有疤。”周薇說,“老陳說他們是內務部的,任務保密。”

      我腦子飛快地轉著。內務部?我從沒聽說過有這個部門。

      “他們檢查了家里所有地方,說是在排查安全隱患。”周薇繼續說,“還拿走了你的照片和一些文件,說是要更新檔案。”

      “你相信他們嗎?”我問。

      周薇看了我一眼:“開始信,后來覺得不對勁。他們太關注你的東西了,一直在問你在邊境的情況,問你會不會聯系以前認識的人。”

      她把洗好的碗遞給我,手指在我手心快速寫著:他們不是警察。

      我擦碗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們還說什么了?”

      “問你什么時候回來,問如果你聯系家里,我們會怎么應對。”周薇說,“老陳讓我們配合,說是為了你的安全。”

      廚房外傳來林浩的腳步聲,周薇立刻閉嘴,打開水龍頭沖洗洗碗池。

      林浩探頭進來:“爸爸,能陪我玩拼圖嗎?”

      “好,馬上來。”我說。

      周薇用眼神示意我去。我擦干手,走出廚房。

      陪林浩玩了一個小時拼圖,九點,周薇催他睡覺。林浩不情愿地洗漱完,躺在床上,拉著我的手:“爸爸,明天早上你能送我上學嗎?”

      “能,爸爸送你去。”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林浩這才滿意地閉上眼睛。我等他睡著了,輕輕關上門。

      回到客廳,周薇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聲音很小。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我坐下。

      電視里在播新聞,正好是一起毒品案件的報道。我看到那些熟悉的邊境地名,心頭一緊。

      周薇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然后她靠近我,在我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我查過,警局沒有內務部這個部門。”

      “你怎么查的?”

      “我有個同學在公安局工作,我旁敲側擊地問了。”周薇說,“她說從來沒聽說過這個部門。”

      “老陳呢?他最近有什么異常?”

      “打過兩次電話,問你回來了沒有。”周薇說,“語氣很急,不像平時。”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三年臥底,我接觸過各種各樣的毒販,經歷過生死考驗。但我從沒想過,回到家里,會面臨這樣的局面。

      警局有內鬼。

      家里有監聽。

      我的上司可能有問題。

      還有那些自稱是內務部的人,他們是誰?想干什么?

      周薇握住我的手,在我手心寫著:我們該怎么辦?

      我睜開眼睛,看著電視屏幕。新聞已經播完了,現在是廣告。我拿起遙控器,調大了音量,然后拉過周薇的手,在她手心寫字:先找出所有監聽設備。

      周薇點頭,用唇語說:我知道在哪。

      我驚訝地看著她。

      她繼續用唇語:我偷偷記下了。

      電視聲音很大,蓋過了我們的耳語聲。周薇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快速打字,然后遞給我看:

      “客廳三個:空調出風口、電視柜花瓶里、吊燈底座。

      臥室兩個:床頭燈、插座面板。

      書房一個:書架第二層那本《辭海》里。”

      我看完后,她把手機收回去,刪除了備忘錄。

      六個,和她之前說的一樣。

      我拉過她的手,寫著:別拆,讓他們聽。

      周薇疑惑地看著我。

      我繼續寫:將計就計。

      周薇想了想,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像正常夫妻一樣洗漱、睡覺。關了燈,躺在床上,我感覺到周薇在發抖。

      我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黑暗中,她用指尖在我手臂上寫:我害怕。

      我寫:別怕,有我。

      但她抖得更厲害了。我知道,她這三年一定承受了太多壓力。現在我又卷入了新的危險,她怎么可能不怕。

      凌晨兩點,我聽見周薇在哭,壓抑的抽泣聲。我轉過身,抱住她。她埋在我懷里,肩膀不停地抖。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在我胸口寫字:我以為你回來就安全了。

      我寫:會的,我會讓一切都安全的。

      但說實話,我自己心里也沒底。

      第二天一早,我送林浩上學。出門前,周薇給我整理衣領時,快速在我耳邊說:“小心,他們可能也在監視外面。”

      我點頭。

      送林浩到校門口,看著他跑進校園,我站在路邊點了支煙。這是我在邊境養成的習慣,壓力大時就抽煙。

      我一邊抽煙,一邊觀察周圍。對面街角停著一輛黑色轎車,很普通,但已經停了很久。副駕駛座上有人,在看報紙。

      我抽完煙,把煙頭踩滅,往家走。路過那輛車時,我裝作系鞋帶,瞥了一眼車牌。是本市的牌照,沒什么特別。

      但我記下了車牌號。

      回到家,周薇已經去上班了。她在醫院當護士,今天上白班。

      我一個人在家,開始仔細檢查那些監聽設備的位置。空調出風口、花瓶、吊燈、床頭燈、插座、書架上的書。每一個都藏得很隱蔽,如果不是周薇提醒,我根本發現不了。

      專業的手法,我想。不是業余人士能做到的。

      我在書房坐下,打開電腦。輸入那個車牌號,查不到什么有用信息。我又試著登錄警局的內部系統,但密碼已經過期了。三年沒登錄,賬號可能都被凍結了。

      我給老陳打了個電話。

      “喂?”老陳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疲憊。

      “陳隊,是我,林海。”

      “林海?”老陳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回來了?什么時候回來的?”

      “昨天。”

      “怎么不提前說一聲?局里好安排接應。”老陳說。

      “任務結束得突然,就直接回家了。”我說,“陳隊,我想跟你匯報一下情況。”

      “好,好,你來局里,我們當面談。”老陳說,“什么時候能來?”

      “下午吧。”

      “行,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思考著剛才的對話。老陳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但有點太急了。特別是那句“局里好安排接應”,讓我想起了周薇說的“保護組”。

      我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在門口換鞋時,我看了眼鞋柜。我的舊皮鞋還在,但位置被動過。我拿起來看了看,鞋跟有點松。

      我撬開鞋跟,里面是空的。但鞋跟內側有新鮮的膠痕,明顯最近被打開過。

      他們在找東西。

      找什么?

      我帶著疑問出了門。沒有開車,坐了公交車。一路上,我注意觀察身后,沒發現明顯的跟蹤者。

      但在警局門口,我看見了那輛黑色轎車。它就停在街對面。

      我進了警局大樓,前臺的小張看見我,眼睛瞪得老大:“林哥?你回來了?”

      “回來了。”我笑著點頭。

      “三年沒見,你瘦了。”小張說。

      “邊境伙食不好。”我開了句玩笑,往電梯走。

      “林哥,”小張叫住我,“陳隊在四樓會議室,讓你直接過去。”

      “會議室?”我停下腳步,“不是辦公室嗎?”

      “陳隊說會議室方便。”小張說。

      我點點頭,進了電梯。按下四樓按鈕時,我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會議室里不止老陳一個人。還有三個人,正坐在會議桌旁。一個高個子,有點禿頂;一個戴眼鏡,很斯文;一個年輕點的,臉上有疤。

      和周薇描述的一模一樣。

      “林海,來了。”老陳站起來,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沒到眼睛里,“來,介紹一下,這是內務部的同事。”

      那三個人也站起來,跟我握手。他們的手勁都很大,是練過的人。

      “坐,坐。”老陳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會議桌的這一側,他們四個人坐在那一側。這種感覺不像匯報工作,更像審訊。

      “林海,首先恭喜你完成任務,平安歸來。”老陳說,“這三年辛苦你了。”

      “應該的。”我說。

      “任務報告寫好了嗎?”那個戴眼鏡的問。

      “還在整理,有些細節需要回憶。”我說。

      “不急,慢慢來。”高個子說,“我們主要是來了解一下情況,順便確保你的安全。”

      “安全?”我看著他們,“我有什么不安全嗎?”

      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老陳開口:“林海,你在邊境接觸的人很復雜,我們擔心會有余黨報復。”

      “所以你們在我家裝了監聽設備?”我直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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