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4日,北京大北農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大北農”)的官網色調轉為黑白。據公司同日公告,大北農實際控制人、董事長邵根伙于2月3日因病逝世,享年60歲。
擺在大北農面前的,不僅是失去創始人的悲痛,還有公司控制權的平穩過渡、主營業務的扭虧重任,以及如何延續邵根伙“世界第一種業企業”的夢想。
立志以高科技發展民族飼料工業
1991年,出身浙江金華農家的邵根伙獲農學博士學位,成為中國第一個豬營養學博士。1993年,邵根伙辭去北京農學院的教職,和朋友一起帶著2萬元,在北京西郊租下兩間小屋,掛出了“北京大北農飼料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的牌子。
多年后,他曾在訪談中回憶這段經歷:“我們創業的目的很單純,當時看到國內市場上的高檔飼料都是外資企業的,我們就想能不能搞出能與洋飼料比高低的產品?能不能辦一個能與國外大公司真正抗衡的企業?因此,盡管創業之初,我們只有兩個專家、兩個人、兩萬元錢,租了兩間房子,還是斗膽舉起了‘以高科技發展民族飼料工業’這面大旗。”
1994年,大北農推出“大北農牌”乳豬飼料551,打破了外企在中國乳豬飼料市場的長期壟斷局面。此后,大北農在三十余年間將業務拓展至作物、飼料、養殖、動保等多個領域,并于2010年上市深交所,進入資本市場舞臺,至今已成長為在全國擁有300多家生產基地和300多家分子公司的行業巨頭。
自大北農從飼料本行延伸至下游生豬養殖后,其業績便與“豬周期”深度綁定。2021年、2023年及剛剛發布業績預告的2025年,大北農受生豬行情影響均告虧損。周期性價格低迷持續侵蝕利潤,也消耗著為其他業務發展輸血的資本。
2016年,邵根伙以個人名義巨資入股港股公司中國圣牧,意圖拓展有機奶業務。據知情人士向新京報記者透露,當時的中國圣牧已危機四伏,他的注資相當于給予圣牧第二次生命。不過,執掌圣牧期間,邵根伙經歷了我國奶牛養殖業長達4年的低迷期,中國圣牧連虧3年,甚至一度因其質押的大北農股份面臨平倉風險而波及上市公司。這段經歷最終以蒙牛入主中國圣牧、邵根伙卸任告終。事后,他將告別圣牧形容為“如釋千斤重”。
一位多次接觸過邵根伙的行業人士向新京報記者回憶,“他的站位很高,目光不僅局限于企業自身的盈利,還有農業產業的整體發展。同時,他不是保守派,是一個敢想敢干的人,這也是其投資不斷跨出舒適圈的原因之一。”
深入飼料產業后,邵根伙發現玉米和大豆作為飼料的主要原料,在轉基因種子研發上與國際差距太大。“卡脖子技術不突破,中國農業永遠沒底氣”這種想法驅動著邵根伙從熟悉的動物營養領域,跨界至作物科技。
2019年3月,大北農自主研發的轉基因抗除草劑大豆DBN-09004-6(GGT)獲得阿根廷政府正式種植許可,打破了長期以來國際種業巨頭對全球轉基因市場的壟斷。后續,隨著中國正式啟動轉基因玉米大豆產業化試點,大北農“脈育511”等高油高產大豆、多款玉米品種通過國家審定,助力中國轉基因作物商業化種植實現“從0到1”的實質性突破。
2024年年報顯示,大北農以“玉米、水稻、大豆”三大主要農作物種業為突破口,建立了保存能力超10萬份的中長期種質資源庫,搭建了分子生物學、遺傳轉化、分子標記等科研平臺。至2025年上半年,大北農是國內唯一同時擁有玉米、大豆轉基因安全證書的企業。國內161個玉米轉基因品種,19個大豆轉基因品種中,使用大北農性狀的轉基因玉米品種、大豆品種的占比約占60%、32%。邵根伙也多次公開表示“到2035年,要將大北農種業打造成世界第一種業企業。”
企業目標待后繼者實現
2025年12月,邵根伙出席全聯農業產業商會成立20周年暨2025全國農業產業高質量發展大會,這也是他去年公開露面的最后一場行業活動。現場,邵根伙發言稱,面對“十五五”發展規劃,必須堅持以科技農業、綠色農業、質量農業和品牌農業為發展方向,構建現代化大農業體系。農業企業應積極融入數智文明新時代,推動“大農業+人工智能”深度融合,以數字技術賦能產業升級,實現從農耕文明到數智文明的跨越與升華。
2月5日,大北農發布訃告,2026年2月5日-9日,邵根伙博士治喪委員會在北京大北農鳳凰國際創新園及全國各省區同時設立吊唁堂,接受社會各界吊唁。邵根伙博士的追悼會定于2026年2月10日上午9時,在北京市八寶山殯儀館東禮堂舉行。
大北農在訃告中提及,邵博士將個人理想與國家戰略需要緊密相連,把畢生精力奉獻給了中國式現代化農業。他立志以高科技發展民族飼料工業,率先開辟了高端料市場;早年聚焦種業芯片難題,破解生物育種產業化困境,為我國糧食安全構筑防線;聚集頂尖資源,開辟我國農業生物制造前沿陣地;設立大北農科技獎,無償獎勵杰出科技人才,實施企科融合創新戰略。
根據公司公告,大北農副董事長張立忠將代行董事長職責,直至董事會選出新任董事長。然而,邵根伙作為大北農創始人、核心戰略的制定者,其角色難以在短時間內被替代。
業績預告顯示,大北農預計2025年歸母凈利潤虧損4.50億元-5.80億元。主要原因在于雖然種子業務的銷量、收入和凈利潤均實現增長,飼料和養豬業務的銷量同比增長,但受市場環境及豬價波動影響,導致盈利水平下降。此外,受生豬市場價格低迷,以及被投資單位經營業績未達預期等因素影響,導致公司當年末存欄生豬、長期股權投資及商譽的預計可變現凈值或可收回金額低于賬面價值。公司基于謹慎性原則,對上述資產預估計提減值損失,預計影響公司損益6億元-7億元。
新管理層能否帶領大北農穿越生豬行情低谷,實現飼料與養殖業務的企穩回升?“世界第一種業企業”目標,在失去最主要的推動者后,是會繼續傾力邁進,還是會調整步伐?邵根伙所持22.73%的大北農股份將如何處置?這些關系到公司未來控制權的穩定性和戰略方向連貫性的問題,留給了后繼者。
新京報記者 王思煬
編輯 唐崢
校對 盧茜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