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林總,下周六您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去參加那個行業論壇?」
秘書小王站在辦公桌前,手里拿著平板電腦。
我抬起頭,正準備答應,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發件人是「大學2班班長張悅」。
十年了,這個名字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各位同學,十年聚會定在下周六,地點金悅大酒店,請大家準時參加!」
看著這條群發消息,我猶豫了。
要不要去?
01
我叫林晨,今年三十五歲。
十年前大學畢業時,我什么都沒有,只有一腔熱血和幾個志同道合的兄弟。
我們幾個人湊了二十萬,在城郊租了間民房,開始做軟件開發。
那些日子真的很苦,方便面能吃一個月,為了省房租,五個人擠在一間不到六十平的房子里。
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熱得像蒸籠。
但我們都憋著一股勁,想要證明自己。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一個項目談成后,我們拿到了五十萬的訂單。
之后的路雖然也坎坷,但總算是越走越順。
如今,晨光科技已經是業內小有名氣的軟件公司,員工三百多人,年營業額過億。
我也從當初那個窮小子,變成了別人眼中的成功人士。
但這些年,我一直保持著低調的作風。
公司里除了幾個創始合伙人,沒人知道我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大老板。
大家都叫我林工,以為我只是個技術負責人。
我喜歡這樣,沒有那么多應酬,沒有那么多虛假的恭維。
能安安靜靜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這就夠了。
看著手機上張悅發來的聚會通知,我陷入了回憶。
張悅,我們班的班長,也是當年的風云人物。
她家境優越,長得漂亮,能說會道,在班里很有號召力。
大學四年,她組織過無數次活動,每次都辦得有聲有色。
但我對她的印象,并不是特別好。
因為她是個十足的勢利眼。
記得有一次,班里一個家境貧寒的同學生病住院,急需用錢。
我和幾個關系好的同學商量著組織募捐,結果被張悅知道了。
她當時的反應讓我至今記憶猶新。
「募捐?這種事情不太合適吧,萬一別人覺得我們班很窮怎么辦?」
「而且,他家里的情況我也了解過,應該能應付得來,不用我們操心。」
最后,募捐的事情還是辦了,但張悅一分錢沒出,還在背后說我們多管閑事。
畢業這十年,同學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
偶爾在朋友圈看到有人發動態,點個贊,也就算打過招呼了。
張悅倒是在微信群里時不時冒個泡,發些她參加高端聚會的照片,或者曬曬名牌包包。
從她的朋友圈能看出來,她嫁得不錯,老公據說是某個公司的中層管理,家里有車有房。
而她自己,則在一家外企做HR主管,收入也不低。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回復,張悅又發來一條私信。
「林晨,好久不見!聽說你還在本地工作?做什么的呀?」
我想了想,回復道。
「是啊,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做技術的。」
這倒不算撒謊,我確實在科技公司,也確實做技術。
只是沒說自己是老板而已。
「哦,程序員啊!挺好的,這行收入應該還可以吧?」
張悅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優越感。
我笑了笑,繼續回復。
「還行,混口飯吃。」
「那就好!對了,聚會那天你一定要來啊,好多老同學都會到場!」
「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幾個做得不錯的同學,說不定對你的職業發展有幫助呢!」
看著她這番話,我心里有數了。
她這是把我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弱者"。
也好,就讓她繼續這么以為吧。
我回復道。
「好的,謝謝班長關照。」
「客氣什么,都是老同學嘛!對了,你現在開車嗎?要不要我老公那天去接你?」
我想了想,回道。
「不用麻煩,我自己過去就行。」
「行,那到時候見!」
放下手機,我對秘書小王說道。
「下周六的論壇推掉吧,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小王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我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城市天際線。
十年了,真想看看,當年的同學們都過得怎么樣。
02
接下來的幾天,微信群里熱鬧極了。
同學們紛紛冒泡,說著這些年的經歷。
有人在國企當了小領導,有人開了自己的店鋪,也有人還在為生計奔波。
張悅在群里格外活躍,時不時@幾個人問候。
但我注意到,她@的都是那些混得不錯的同學。
對于那些境況一般的,她基本上視而不見。
「@王強,聽說你在市政府工作?厲害啊!」
「@李娜,你現在自己開公司了?真了不起!」
「@陳浩,你在銀行當主管了?前途無量啊!」
一句句問候,一聲聲夸贊,聽著讓人舒服,但也讓人看清了她的本質。
勢利,依舊是她最顯著的特點。
而對我,她的態度就明顯不同了。
「@林晨,你到時候早點來啊,別遲到了!」
這話說得,好像我是個不懂規矩的小孩子。
我回復了一個表情,沒多說什么。
聚會的前一天,張悅又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聚會地點確認:金悅大酒店,時間下午三點,大家不見不散!」
「記得都穿得體面點,咱們班要給母校爭光!」
看著這條消息,我搖了搖頭。
同學聚會不就是敘敘舊,聊聊天嗎?
怎么還要比誰穿得體面?
第二天一早,我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普通的白襯衫和一條深色休閑褲。
對著鏡子看了看,這身打扮確實很普通,像極了一個普通的程序員。
我滿意地點點頭,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下樓后,我沒有開公司配的奧迪A8,而是選擇了自己那輛開了五年的本田雅閣。
這車雖然舊,但保養得很好,開著也舒服。
下午兩點半,我按照地址導航到了金悅大酒店附近。
這家酒店我知道,是市里比較高檔的一家,人均消費不低。
看來張悅確實下了本錢。
我正準備停車,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悅打來的。
「林晨,不好意思!剛才發現地址發錯了!」
「我們聚會的地點不是金悅大酒店,是金輝大酒店!」
「兩個酒店名字很像,我搞混了,真不好意思!」
我愣了一下。
「金輝大酒店在哪?」
「在城東,離你現在的位置有點遠,大概要四十分鐘車程。」
「你快點過來吧,大家都在等著呢!」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看了看手機,眉頭皺了起來。
金悅和金輝,這兩個名字確實有點像。
但張悅作為組織者,怎么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而且,她只給我一個人打電話糾正,微信群里卻沒有任何消息。
這不對勁。
我打開微信群,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
果然,在我到達金悅大酒店之前,群里已經有人在討論了。
「我到金輝大酒店了,怎么還沒看到人?」
「我也到了,應該快開始了吧?」
「張悅說三點開始,應該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在金輝大酒店。
只有我,被引導到了金悅大酒店。
我苦笑了一下,明白了張悅的意圖。
她是故意的。
她故意給我發錯地址,想讓我遲到,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為什么?
因為在她眼里,我只是個普通的打工仔,不值得她尊重。
或者說,她就是想看我笑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要不要去?
要不要揭穿她?
想了想,我決定還是去。
倒不是為了給她面子,而是想看看,這十年來,同學們都變成了什么樣。
也想看看,張悅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我重新啟動車子,導航到金輝大酒店。
路上,我給秘書小王打了個電話。
「小王,幫我查一下,公司里有沒有一個叫趙建峰的員工。」
「好的林總,我馬上查。」
幾分鐘后,小王回電話了。
「林總,查到了,趙建峰,市場部經理,入職三年,目前負責華南區業務。」
市場部經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趙建峰,不就是張悅的老公嗎?
她老公,竟然在我的公司工作?
而且是市場部經理?
這可真是巧了。
我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繼續問道。
「他的工作表現怎么樣?」
「這個...林總,您稍等,我查一下最近的考核記錄。」
又過了幾分鐘,小王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總,趙建峰最近三個月的考核都不太理想,業績完成率只有60%左右。」
「而且,人事部有記錄顯示,他在公司里拉幫結派,私下里搞小團體,對公司管理制度有不少抱怨。」
「上個月,還有員工投訴他吃拿卡要,收了供應商的好處。」
聽到這里,我心里已經有數了。
「我知道了,這件事你先保密,我回去再說。」
「好的,林總。」
掛了電話,我的心情有些復雜。
張悅嫁了個好老公?
恐怕未必。
四十分鐘后,我終于到了金輝大酒店。
03
金輝大酒店的停車場里,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
有寶馬、奔馳,也有普通的大眾、豐田。
我把車停在角落,整理了一下衣服,走進酒店大堂。
前臺小姐看了我一眼,禮貌地問道。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來參加同學聚會的,應該在幾樓?」
「您稍等,我查一下...是三樓的天悅廳嗎?」
「應該是。」
「好的,請您乘電梯到三樓,右轉就能看到。」
我道了謝,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里面站著一男一女,正在熱聊。
女的我不認識,男的...是王強,我們班當年的學習委員。
「林晨?」
王強看到我,眼睛一亮。
「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他熱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啊,好久不見。」
我笑著回應。
「你這些年過得怎么樣?聽說你在政府工作?」
「對,在市發改委,不過就是個小科員,沒什么出息。」
王強說得很謙虛,但言語間還是透著一股自豪。
畢竟,體制內的工作,還是很多人羨慕的。
「那也很不錯了,穩定。」
「你呢?現在在哪高就?」
「在一家科技公司,做技術的。」
「程序員啊?辛苦,不過收入應該還行吧?」
他的語氣,和張悅如出一轍。
我笑了笑,沒多解釋。
電梯很快到了三樓,我們一起走出去。
走廊盡頭,天悅廳的大門敞開著,里面傳來熱鬧的說笑聲。
走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包廂,圓桌已經擺好,上面擺滿了各種菜肴。
包廂里已經來了二十多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張悅站在人群中央,穿著一身名牌套裝,脖子上戴著粗粗的金項鏈,手腕上是一塊卡地亞手表。
她正和幾個同學聊得起勁,看到我進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晨,你終于來了!」
她走過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
「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周圍的同學都看向我,有的眼神里帶著好奇,有的則是無所謂。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
我平靜地回答。
「堵車?」
張悅挑了挑眉。
「你不是說在本地工作嗎?怎么還會堵車堵這么久?」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是故意遲到一樣。
「金悅大酒店到這里確實有點遠。」
我淡淡地說。
張悅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給你發錯地址了,害你跑冤枉路了!」
「沒事,反正也到了。」
我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沒再多說什么。
張悅轉身繼續和其他人聊天,仿佛剛才的事情不值一提。
但我注意到,她時不時會用眼角余光瞟向我,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
很明顯,她就是故意的。
她想讓我遲到,讓我在同學面前丟臉。
而現在,她的目的達到了。
聚會正式開始,張悅站起來,舉起酒杯。
「各位同學,十年了!十年前我們從母校畢業,各奔東西。」
「今天能重聚一堂,真的很不容易!」
「我提議,我們先為十年的友誼干一杯!」
「干杯!」
眾人紛紛舉杯,氣氛一下子熱烈起來。
酒過三巡,同學們開始聊起各自的近況。
有人說自己創業成功,年入百萬。
有人說自己在國企當了中層,前途一片光明。
也有人說自己雖然收入不高,但生活幸福,知足常樂。
每個人都在展示自己最光鮮的一面,仿佛這十年過得都很成功。
張悅更是如魚得水,不斷地在人群中穿梭,和不同的人攀談。
「李娜,聽說你現在自己開公司了?太厲害了!」
「陳浩,你在銀行當主管,以后可要多關照啊!」
「王強,你在發改委工作,是不是知道很多內幕消息?」
她的每一句話,都透著巴結和諂媚。
而對那些混得一般的同學,她的態度就冷淡多了。
偶爾有人想和她聊幾句,她也是敷衍了事,很快就找借口走開。
終于,她走到了我面前。
「林晨,你現在在哪家公司上班?」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晨光科技。」
我如實回答。
「晨光科技?」
張悅皺了皺眉。
「沒聽說過,應該是個小公司吧?」
「規模不大。」
我笑了笑。
「那你一個月能拿多少工資?」
她這話問得,毫無顧忌。
周圍的幾個同學也豎起耳朵,好奇地看向我。
「夠花。」
我沒有正面回答。
張悅撇了撇嘴,明顯對我的回答不滿意。
「程序員嘛,收入應該還行,不過就是辛苦,天天加班,沒什么前途。」
「不像我老公,在大公司當經理,輕輕松松一年幾十萬。」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里滿是驕傲。
「你老公在哪家公司?」
我故作好奇地問。
「晨光科技啊!你們應該是同事吧!」
張悅一臉得意。
「他叫趙建峰,是市場部經理,你應該聽說過吧?」
聽到這話,我心里暗暗好笑。
趙建峰,市場部經理?
他確實是市場部經理,但在我眼里,他只是一個即將被開除的員工。
「哦,聽說過。」
我點點頭,沒多說什么。
「怎么樣,是不是很羨慕?」
張悅笑得更得意了。
「我老公可是公司的骨干,老板都很器重他!」
「說不定過兩年,他就能升副總了!」
聽著她的吹噓,我忍不住想笑。
副總?
就憑趙建峰那點本事,還想升副總?
做夢吧。
「那恭喜了。」
我敷衍地說道。
「不用恭喜,這都是他自己努力的結果。」
張悅擺擺手,一副謙虛的樣子。
「對了林晨,你要不要我讓我老公關照關照你?」
「他在公司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說不定能幫你升個職什么的。」
她這話說得,好像她老公真的是什么大人物一樣。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挺好的。」
「別客氣嘛!都是老同學,幫忙是應該的!」
張悅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樣吧,改天我讓我老公請你吃飯,你們好好聊聊!」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可悲,可笑,還有一絲可憐。
她根本不知道,她引以為傲的老公,其實只是我公司里一個即將被開除的員工。
而她現在的炫耀,只會讓她接下來的打擊更加沉重。
聚會一直持續到晚上八點多。
期間,張悅不斷地在人群中周旋,展示著她的優越感。
而我,則安靜地坐在角落,偶爾和幾個老同學聊聊天。
臨走時,張悅又走過來。
「林晨,今天真不好意思,讓你跑冤枉路了。」
「不過下次可不能再遲到了哦!」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卻寫滿了嘲諷。
我笑了笑,沒有回應。
走出酒店,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秘書小王的電話。
「小王,明天上午九點,讓人事部準備一份文件。」
「趙建峰,市場部經理,違反公司規章制度,收受賄賂,即刻開除。」
「是,林總。」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向夜空。
明天,會是很有意思的一天。
04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到了公司。
作為CEO,我很少這么早到,今天是特例。
秘書小王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林總,這是趙建峰的資料和開除文件,您看一下。」
我接過文件,仔細翻閱起來。
趙建峰,35歲,入職晨光科技三年,目前擔任市場部經理。
從資料上看,他前兩年的表現還算不錯,業績完成率都在80%以上。
但從去年開始,他的業績就開始走下坡路。
今年更是一落千丈,三個月的業績完成率只有60%。
而且,根據人事部的調查,他在公司里拉幫結派,搞小團體,私下里對公司管理制度頗有微詞。
最嚴重的是,上個月有供應商舉報,說他收受賄賂,在采購環節吃拿卡要。
雖然金額不大,只有幾萬塊,但性質很惡劣。
看完資料,我簽下了名字。
「通知人事部,今天上午就辦理開除手續。」
「好的,林總。」
小王拿著文件離開了辦公室。
我靠在椅背上,想起昨晚張悅那副得意的樣子,嘴角不禁勾起一絲笑意。
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會是什么反應。
九點整,人事部經理敲門進來。
「林總,趙建峰已經被叫到會議室了,您看現在就通知他嗎?」
「等一下。」
我站起身。
「我親自去。」
人事部經理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點頭。
「好的,林總。」
我跟著人事部經理來到會議室。
透過玻璃窗,我看到趙建峰正坐在里面,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他穿著一身名牌西裝,手腕上戴著勞力士手表,皮鞋擦得锃亮。
一副成功人士的打扮。
我推門走了進去。
趙建峰抬起頭,看到我,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你是...?」
「我是林晨。」
我在他對面坐下。
「林...林晨?」
趙建峰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這個名字。
「我們昨天在聚會上見過面。」
我提醒道。
「哦!」
趙建峰恍然大悟。
「你是我老婆的同學!那個程序員!」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蔑。
「對,我是程序員。」
我點點頭。
「不過,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什么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