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四十七年深秋,紫禁城銀杏鋪徑,金碧輝煌的宮墻后卻藏著凜冽寒意。一個梳著雙丫髻、身著素色布裙的6歲女童,被父親恭阿拉緊緊牽著,一步步踏入朱紅宮門。她指尖冰涼,脊背卻挺得筆直,沒有孩童的哭鬧退縮,只憑清澈眼眸悄悄打量這座華麗又壓抑的牢籠。沒人知曉,這個名叫鈕祜祿氏的小女孩,今日只是來給乾隆最寵愛的十公主當伴讀,日后竟會執掌大清后宮五十四年,成為三朝太后,書寫一段無人能及的傳奇。
鈕祜祿氏出身名門,祖上是開國功臣弘毅公額亦都,可到恭阿拉這一代已然家道中落,僅靠佐領一職勉強維持體面。此次女兒能入宮伴讀,是恭阿拉絕境中的希望,他再三叮囑:“入宮后謹言慎行,守好本分,莫給家族惹禍,也莫丟了鈕祜祿氏的骨氣。”小小的鈕祜祿氏似懂非懂點頭,將父親的話刻進心底,她清楚,這一入宮,便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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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7歲的十公主,是乾隆六十四歲老來得女,寵冠六宮。乾隆曾當著百官直言:“汝若為皇子,朕必立汝儲也。”十公主眉眼酷似乾隆,性格剛毅果敢,不喜針黹刺繡,偏愛騎馬射箭,常著男裝隨乾隆出巡打獵,技藝嫻熟。因此,乾隆挑選伴讀格外嚴苛,既要家世清白、知書達禮,又要性子沉穩、分寸得當,能陪公主讀書,也能遷就其性子。
鈕祜祿氏在篩選中脫穎而出。入宮首日,她隨十公主到書房,面對前來考察的乾隆,其他孩童或瑟瑟發抖,或刻意討好,唯有她規規矩矩行禮,垂首佇立,身姿挺拔卻不張揚。乾隆心中微動,隨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會背《三字經》嗎?”
鈕祜祿氏緩緩抬頭,目光清澈堅定,用稚嫩卻清晰的聲音應答:“回萬歲爺,奴婢鈕祜祿氏,佐領恭阿拉之女,奴婢會背。”話音落,她一字不差背誦全篇,語速平緩、吐字清晰,即便晦澀之處也無卡頓,眉眼間透著遠超年齡的沉穩。乾隆頻頻點頭,又問數個詩書問題,她從容應答、不卑不亢,分寸拿捏恰到好處。“好一個有骨氣的孩子,”乾隆撫須贊嘆,“從今往后,你便陪著十公主讀書,好生伺候,莫負朕的期望。”
從此,鈕祜祿氏開啟了伴讀生涯。每日卯時天未亮便起身,伺候十公主梳洗更衣后,一同前往書房讀書習字;午時陪公主用膳,午后共學禮儀、騎馬射箭,直到日暮,才能趁公主歇息間隙復習所學。宮中規矩嚴苛,一言一行皆有規制,稍有不慎便會受罰,可鈕祜祿氏卻做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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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自身身份,從不搶十公主風頭,也不過分卑微。十公主性子急躁,讀書時常坐不住、發脾氣、摔筆墨,嬤嬤宮女們束手無策,唯有鈕祜祿氏耐心開導,幫她整理筆墨,陪她反復誦讀,直到她靜下心來。一次,十公主因背書不熟被先生罰抄《女誡》十遍,賭氣不肯動筆,還逼鈕祜祿氏代筆。
鈕祜祿氏恭敬跪地,輕聲勸道:“公主,先生責罰是為您好,讓您牢記所學。若奴婢代筆,既負先生苦心,傳到萬歲爺耳中,您會受重罰,奴婢也會被趕出宮,再不能陪您了。”話語溫柔卻堅定,十公主看著她真誠的眼神,終究乖乖提筆抄寫。事后,管教嬤嬤欣慰夸贊:“這丫頭通透懂事、有分寸,將來必成大器。”
這份分寸感,被乾隆看在眼里。往后數年,他常去書房看望十公主,每次都會留意這個小伴讀:見她從不偷懶,無論十公主如何調皮,始終堅守本分;見十公主愈發依賴她,而她總能從容化解公主的難題;也聽聞她口碑極好,待下人溫和,不仗勢欺人,即便被刁難也隱忍克制、不與人爭。
乾隆心中清楚,這女孩看似柔弱,骨子里藏著堅韌與智慧。他暗中觀察七年,看著她從懵懂女童長成十三歲亭亭少女,眉眼清秀、溫婉大方,依舊保持著不卑不亢的通透。此時,乾隆早已秘密立十五阿哥永琰為儲君,傳位詔書藏于“正大光明”匾額之后。他知道,未來的皇帝,需要一個聰慧懂分寸、能理后宮且不涉朝政的枕邊人,而鈕祜祿氏,正是最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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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五十四年,十公主婚事敲定,被許配給和珅之子豐紳殷德,嫁妝是普通公主的十倍,僅白銀就有三十萬兩,排場轟動朝野。出嫁那日,紫禁城張燈結彩,鈕祜祿氏站在人群中,望著陪伴七年的小主子身著嫁衣風光出嫁,眼中滿是不舍,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知道,十公主出嫁后,自己的歸宿也該來了。
所有人都以為,鈕祜祿氏會被遣送回家,嫁入普通人家安穩度日,可乾隆卻下旨,將她指婚給十五阿哥永琰,封為側福晉。這道圣旨震驚后宮,徹底改寫了她的命運。傳旨太監宣讀完圣旨,鈕祜祿氏平靜跪地謝恩,唯有她自己知曉,七年的隱忍堅守,終于換來了改變命運的機會,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