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421年,紫禁城剛剛落成不久,一個年輕的宮女跪在御前,渾身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她叫春桃,今年剛滿十六歲,三天前被分配到了一個她做夢都想不到的崗位——凈房司。
"你可知道,伺候圣上如廁,若有半點差池,便是殺頭的大罪?"管事嬤嬤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春桃不敢抬頭,只是拼命點頭。她不知道的是,這個看似卑微的差事,卻藏著整個皇宮最不為人知的奢華秘密。
春桃的父親是個木匠,三年前因為給宮里打造家具時不小心弄傷了手指,血濺到了一把椅子上,被活活打死。母親帶著她和弟弟艱難度日,最終不得不把她送進宮里當差,換取那點微薄的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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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被分去浣衣局或者針工局,沒想到命運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凈房司?"當她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腦子里一片空白。
管事嬤嬤看出了她的困惑,冷笑一聲:"就是伺候圣上出恭的地方。別以為這是什么臟活累活,能進凈房司的,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你長得干凈,手腳也利索,算你有福氣。"
福氣?春桃在心里苦笑。她寧愿去刷馬桶,也不想每天戰戰兢兢地伺候那個高高在上的人。
但她沒有選擇的權利。
第一天上差,春桃被帶到了一間她從未見過的屋子。那屋子不大,卻精致得讓人窒息。四面墻壁上鑲嵌著檀香木雕花,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著龍涎香,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馥郁。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件讓春桃瞪大眼睛的東西。
那是一把椅子,但又不像普通的椅子。它通體由黃花梨木打造,扶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椅面上鋪著一層柔軟的錦緞。椅子中間有一個圓形的開口,下面是一個精美的瓷器。
"這就是官房。"帶她來的老宮女低聲說,"圣上用的,比你見過的任何東西都金貴。"
春桃這才明白,原來皇帝如廁,根本不用蹲著,而是坐在這樣一把精美的椅子上。
老宮女開始教她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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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準備工作。每次圣上要用官房之前,必須提前半個時辰開始準備。要先用溫水把椅面擦拭三遍,再用絲綢細細擦干。椅面上的錦緞要換成新的,不能有一絲褶皺。瓷器里要鋪上一層香灰,香灰必須是用上等沉香燒制的,這樣可以掩蓋氣味。
"老宮女警告她,"若是讓圣上聞到一點異味,你就等著去冷宮吧。"
春桃默默記下,心里卻在想:這得花多少銀子?
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光是那層香灰,每天就要用掉二兩沉香。二兩沉香,夠她們全家吃一年的。而這只是最基本的開銷。
官房下面的瓷器,是景德鎮專門燒制的,每一個都價值連城。據說燒制一百個,能成功的不過三五個,其余的全部砸碎。因為皇帝用的東西,不能有一絲瑕疵。
還有那些絲綢、錦緞、香料,每一樣都是貢品中的貢品。春桃粗略算了一下,皇帝上一次廁所的花費,大概夠普通百姓家過上幾年。
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那個因為一滴血而丟掉性命的木匠。
第一次正式當差,春桃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那天是個尋常的下午,永樂皇帝批完奏折,突然對身邊的太監說了一句:"傳官房。"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讓整個凈房司忙碌起來。
春桃和其他三個宮女一起,抬著那把沉重的官房椅,小心翼翼地送到了皇帝的寢宮。她們的腳步必須輕得像貓,呼吸必須淺得像游絲,眼睛必須低垂,絕不能看皇帝一眼。
官房放好之后,春桃和另一個宮女留下來伺候,其余的人退出去守在門外。
皇帝走了進來。
春桃跪在地上,只能看到一雙明黃色的靴子。那靴子綁著金線,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聲響。
皇帝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