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咱先來盤盤道。
搞一架殲10，這就得燒掉兩個“小目標”——兩億人民幣。
一共造了三百多架，光是掏錢買貨，六百多個億就砸進去了。
這還沒算研發階段那個無底洞一樣的投入。
六百億真金白銀，最后弄回來個啥？
好長一陣子，這飛機在大家眼里就是塊“雞肋”——嚼著沒味兒，扔了又心疼。
要是論高端局，它沒法像后來的殲20那樣玩隱身；要是論干雜活，它腿太短，帶的彈藥也比不過那個雙發的殲16。
甚至剛入列那會兒，對著隔壁的F-15、F-16，它的“眼睛”和“耳朵”（雷達航電）也沒啥拿得出手的優勢。
這就讓人撓頭了：既然明擺著不如人家，干嘛還要往里填這六百億？
難道拍板的大佬們心里沒數，看不出這買賣像是在賠本賺吆喝？
其實，這筆賬你得掉過頭來算。
想把這事兒捋順了，得把日歷翻回到1986年。
老宋這人，骨子里憋著一股火。
他是云南昆明人，小時候天天看日本人的轟炸機在頭頂上撒野。
那種光挨炸沒法還手的憋屈勁兒，成了他這輩子非要造飛機的念想。
1951年，他跟著志愿軍空九師二十七團去了朝鮮，當的是機械師。
在那兒，他不光見識了“米格走廊”打得有多慘，更親眼瞧見了咱跟美國人之間那道讓人絕望的技術鴻溝。
那種有勁使不出的感覺，讓他1986年接手殲10的時候，發了個狠誓：咱們必須搞出一款真正的三代機，得能跟世界一流戰機硬碰硬。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那是相當骨感。
當年的中國航空工業，家底兒薄得那是叮當響。
兜里沒錢，技術也是兩眼一抹黑。
老宋帶著一幫人，就得在這“一窮二白”的爛攤子上，把腹部進氣道、電傳飛控系統這些當時聽都沒聽過的尖端玩意兒給搞出來。
這一鉆進去，就是整整十八年。
1998年3月23日，殲10終于飛起來了。
到了2004年，正式穿上了軍裝。
但這十八年的苦熬，也帶來個麻煩事兒：趕了個晚集。
等殲10終于上天的時候，外面的世道早就變了。
美國的F-16C/D滿世界亂竄，俄羅斯的蘇-27也早就成了老油條。
部隊剛拿到殲10那會兒，飛行員在模擬對抗里一試，心里直犯嘀咕：雷達看的不夠遠，電子對抗也差點意思。
真要碰上硬茬子，搞不好就得被摁著打。
再加上殲10那會兒用的是俄羅斯的AL-31F發動機，雖說勁兒還湊合，但跟美國貨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這時候，閑話就來了。
有人就開始念叨：費了這么大牛勁，弄出來個剛服役就顯得有點過氣的玩意兒，值當嗎？
既然蘇-27那么香，干脆把這六百億拿去多買點蘇-27，或者直接把生產線搬回來不就得了？
這就碰到了決策層最根本的心思：咱們到底是為了攢一架飛機，還是為了把整個體系給立起來？
如果是為了救急，買蘇-27那是真劃算。
可要是為了將來能造出殲20，那殲10這條路，哪怕是跪著爬，也得爬到頭。
這成本之所以高，主要倆原因：一是交的“學費”太貴，像鴨式布局、電傳飛控，全是咱們從零開始摸石頭過河，錢都燒在試錯上了；二是產量上不去，沒法像F-16那樣靠著滿世界賣幾千架來把成本攤薄。
但這筆天價“學費”，換回了兩樣拿錢買不來的寶貝。
頭一個，就是“逆天改命”的本事。
隨著技術往前跑，加上打仗的方式變了，當初那個“雞肋”殲10，硬是給逼出了一條新路子。
2022年那邊打仗，俄羅斯空軍拿老掉牙的Su-25去干防空壓制的活兒，這個細節讓咱們眼前一亮。
大伙回頭再看，殲10A雖然雷達是不行了，但它身上有11個掛架啊！
只要掛上反輻射導彈和電子戰的家伙事兒，它搖身一變就是個專門拆雷達的防空壓制高手。
后來在咱們自己演習里，老款殲10A把模擬的敵方防空陣地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說明啥？
只要腦子活，老裝備在新戰場也能找到飯碗。
更別提后來的殲10C了。
2016年這貨一亮相，換上了相控陣雷達，掛上了精確制導炸彈和空空導彈，戰斗力直接飆到了國際一流。
它甚至開始在國際市場上搶生意，徹底把“落后”這頂帽子給甩飛了。
第二個，也是更要命的一點，是留下了“火種”。
當年在611所（成都飛機設計研究所），跟著老宋一起啃硬骨頭的那些小年輕，后來個個都成了中國航空工業的頂梁柱。
就拿后來搞出殲20的總師楊偉來說，那就是老宋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
楊偉后來跟媒體掏心窩子說，宋老留下的，不光是技術，更是一口氣。
要是沒有研制殲10這十八年的死磕，沒有在電傳飛控上撞的那些南墻，中國根本不可能在后來那么短的時間里把殲20和殲16給搗鼓出來。
殲10就像塊磨刀石。
雖然剛出來的時候看著挺糙、挺貴、甚至有點拿不出手，但它把中國航空工業這把刀，給磨得寒光閃閃。
2016年3月22日，宋老爺子走了，享年86歲。
他走那會兒，殲10早就不再是被人嫌棄的“雞肋”，而是成了中國空軍離不開的“萬金油”——既能單干那些中低強度的活兒，又能給殲20打打下手，關鍵是省錢還好伺候。
現在回過頭再看那六百億。
你要是光盯著一架飛機的數據看，這錢花得確實讓人肉疼。
但你要是看的是整個國家航空工業怎么打翻身仗，看的是咱們怎么從跟在屁股后面跑，變成并排跑，甚至領著跑。
這筆買賣，那是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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