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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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就說“鬼畫符”?顏真卿的字里藏著中國人不懂就罵的劣根性
當你站在一幅行草書法前,看著那些狂放不羈的線條,那些似乎“不按規矩”的筆墨,心里暗自嘀咕:“這寫的什么啊?簡直是鬼畫符。”
然后轉身去看那些工整的楷書,那些清晰可辨的字形,終于松了一口氣:“這才叫書法嘛。”
如果你曾有過這樣的想法,那么今天,我要帶你走進顏真卿的《爭座位帖》,看看那些被稱作“鬼畫符”的墨跡里,究竟藏著怎樣的驚雷。
而更值得我們深思的是:為什么我們總對自己看不懂的東西,第一反應是貶低,而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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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當《蘭亭序》成為“美”的模板
提起中國書法,王羲之的《蘭亭序》是繞不開的巔峰。它的美是共識性的——行云流水的筆觸,恰到好處的布局,那種儒雅中帶著飄逸的氣質,幾乎定義了中國文人書法的審美基調。
這種美,容易辨認,容易欣賞,也容易成為標準。
但危險也在這里:當我們把一種美奉為唯一的標準,其他形式的美就容易被邊緣化,甚至被污名化。
這就好比聽慣了古典交響樂的人,第一次聽到自由爵士時的本能排斥;看慣了寫實油畫的人,面對抽象表現主義時的茫然無措。
我們對《蘭亭序》的尊崇沒有錯,錯的是我們誤以為,天下之美,皆應如此。
二、《爭座位帖》:被誤讀的“鬼畫符”
然后我們來看顏真卿的《爭座位帖》。
這不是一幅為了“美”而創作的作品。它是一封信稿,是顏真卿因朝廷禮儀問題,痛斥權臣郭英乂諂媚宦官魚朝恩的激憤之作。
想象那個場景:顏真卿鋪開紙筆,心中義憤翻涌。他寫的不是書法,是脊梁;不是筆墨,是風骨。每一筆劃過紙面,都是對不公的控訴;每一字躍然紙上,都是對氣節的堅守。
這時候,你要求他“注意章法”“講究布局”?
那就像要求一個正在怒吼的人先調整好呼吸節奏,要求一個搏斗的戰士先擺好優雅姿態。
《爭座位帖》的“亂”,是精神高度凝聚下的形式解放;它的“狂”,是情感極度充沛時的自然流露。這不是技術的展示,這是生命的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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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為什么我們偏愛“工整”,畏懼“狂放”?
仔細想想,我們文化中似乎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傾向:對工整、規矩、清晰的事物的偏愛,和對自由、狂放、模糊的事物的警惕。
這種傾向滲透在我們的審美里,也滲透在我們的思維方式中。
工整的楷書像答案,清晰明了,給人安全感;狂放的草書像問題,開放多元,需要你參與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