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王阿姨,您能幫我個忙嗎?」
鄰居劉曉敏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我正準備出門接孫子,被她這么一攔,心里咯噔一下。
「啥事啊?」我問道,手里攥著鑰匙。
「是這樣的...」劉曉敏支支吾吾的,「我最近工作特別忙,下午實在趕不回來接女兒。您不是下午要接您孫子嘛,我女兒的學校正好在您接孫子那條路上,能不能麻煩您順便幫我接一下?我可以給您出點錢...」
我當時就愣住了。
這可真是個難題。
不答應吧,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人家好聲好氣求到門上了,又不好推辭。
答應吧,現在小孩都金貴得很,萬一出了什么事,我可吃不了兜著走。
01
我叫王秀蘭,今年六十三歲,退休前在紡織廠干了三十多年。
老伴去世五年了,兒子兒媳都在市里上班,孫子小宇今年七歲,上小學一年級。
因為兒子兒媳工作忙,我就從老家搬過來,專門幫著帶孫子。
這一帶的老小區,住的都是普通人家。
我住三樓,鄰居劉曉敏一家住四樓,她女兒叫欣欣,比我孫子大一歲,上二年級。
劉曉敏是單親媽媽,離婚三年了,一個人拉扯女兒不容易。
平時見面,我們也會打打招呼,聊聊天,關系還算不錯。
但要說幫忙接孩子,這可不是小事。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這個...」我猶豫著,「曉敏啊,不是我不愿意幫忙,實在是我這年紀大了,力不從心啊。」
劉曉敏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
「王阿姨,就幫個忙嘛。我真的是沒辦法了,公司最近在沖業績,天天要加班到很晚。欣欣一個人在學校等著,我實在不放心。」
她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我看著她,心里一軟。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確實不容易。
「那...要不我先試試?」我終于松了口。
劉曉敏立刻高興起來:「太好了!王阿姨,您真是好人!我每天給您一百塊錢,怎么樣?」
「不用不用,」我連忙擺手,「給啥錢啊,鄰里之間互相幫忙嘛。」
「那怎么行?您幫了我大忙了!」
最后我們商量好,從下周一開始,我每天下午三點半去接欣欣,然后再去接小宇。
兩個學校離得不遠,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劉曉敏堅持每天給我五十塊錢,我推辭不過,也就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跟兒子兒媳說了這事。
兒媳婦李紅第一個反對。
「媽,您可千萬別答應!」她急得不行,「現在幫人接孩子,萬一出了事,那責任可大了!」
「能出啥事?」我不以為然,「就是放學接一下,又不是別的。」
「您不知道,」李紅拿出手機給我看新聞,「前段時間有個阿姨幫鄰居接孩子,結果孩子在路上出了車禍,最后法院判阿姨要賠償!」
我看著新聞,心里又開始打鼓。
兒子王建國也勸我:「媽,您要幫忙我們不反對,但這事風險確實大。要不您跟人家好好說說,找個理由推掉算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一邊是鄰居的請求,一邊是家人的擔心。
這事,到底該怎么辦?
02
第二天早上,我在小區花園遛彎,碰到了老鄰居張大媽。
張大媽比我大五歲,在這個小區住了二十多年,見多識廣。
「秀蘭啊,你這是咋了?一臉愁容的。」她問道。
我就把這事跟她說了。
張大媽聽完,連連搖頭。
「哎呀,這事你可得慎重!我跟你說個事,你就明白了。」
原來,張大媽有個老姐妹,姓孫,前年也是好心幫鄰居接孩子。
結果有一天,孫阿姨接了孩子往家走,孩子非要去旁邊小賣部買零食。
孫阿姨拗不過,就讓孩子自己去買,她在路邊等著。
誰知道孩子買完零食出來,急著過馬路,被一輛電動車撞了。
孩子胳膊摔骨折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孩子父母找到孫阿姨,要她賠償醫藥費和誤工費,總共要三萬多。
孫阿姨覺得委屈:「我又沒收你們錢,是好心幫忙,孩子自己跑的,憑啥讓我賠?」
雙方鬧到了法院。
最后法院判決,孫阿姨雖然是無償幫忙,但在看護過程中沒盡到足夠的注意義務,要承擔百分之二十的責任,賠償六千多塊。
「你說,好心幫忙,最后還得賠錢,這不是冤枉嗎?」張大媽嘆氣道,「從那以后,孫姐跟那家鄰居見面都不說話了,關系徹底僵了。」
我聽得心驚肉跳。
「那...那我是不是不該答應?」
張大媽拍拍我的手:「秀蘭啊,你心腸好,我知道。但現在這社會,好人不好當啊。你想想,萬一真出了事,你拿啥賠?你退休金一個月才三千多,還要貼補家用,哪有閑錢啊?」
我沉默了。
張大媽說得沒錯。
我這點退休金,除了自己的日常開銷,還要給孫子買點東西,手頭本來就不寬裕。
真要是出了事,賠個幾萬塊,我上哪兒找去?
「要我說,你就找個理由推了吧。」張大媽建議道,「就說你身體不好,或者說兒子兒媳不同意,反正別答應就對了。」
我心里矛盾極了。
想起劉曉敏那雙懇求的眼神,我又有些不忍心。
畢竟人家一個單親媽媽,挺不容易的。
但想到可能的風險,我又害怕。
這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的。
下午接小宇放學的時候,路過欣欣的學校,看到好多家長在門口等著。
欣欣正站在校門口,四處張望,眼神里滿是期待。
我心里一酸。
這孩子,也怪可憐的。
晚上,劉曉敏敲我家門,拿來一盒點心。
「王阿姨,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她笑著說。
我接過點心,心里更加為難了。
「曉敏啊,那個...接孩子的事...」
劉曉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王阿姨,您是有什么難處嗎?」
我支支吾吾地說:「不是,就是...我兒子兒媳有些擔心,怕我年紀大了,照顧不好...」
劉曉敏眼神一下子黯淡下來。
「我明白,」她勉強笑了笑,「是我考慮不周,給您添麻煩了。那就算了吧,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她轉身要走,我叫住了她。
「等等!」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說:「要不...我們先試一個星期?我看看情況再說?」
劉曉敏轉過身,眼睛里又有了光。
「真的?王阿姨,您真是太好了!」
送走劉曉敏,我關上門,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兒媳婦李紅從廚房出來:「媽,您還是答應了?」
我點點頭:「就試一個星期,看看情況。」
李紅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她知道我的性格,一旦決定的事,很難改變。
03
周一下午,我第一次去接欣欣。
三點二十,我就到了學校門口。
學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家長,大家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三點半,放學鈴響了。
孩子們像潮水一樣涌出來。
我看到了欣欣,她背著粉紅色的書包,扎著兩個小辮子,正四處張望。
「欣欣!」我招手喊道。
欣欣看到我,臉上露出笑容,跑了過來。
「王奶奶!」她甜甜地叫道。
「走吧,我們去接小宇哥哥。」我牽起她的手。
欣欣的小手軟軟的,暖暖的。
我心里一動,這孩子確實招人喜歡。
去小宇學校的路上,欣欣一直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
「王奶奶,今天老師表揚我了!」
「今天美術課,我畫了一幅畫,老師說我畫得好!」
「今天中午吃的紅燒肉,可好吃了!」
我笑著聽她說,不時應和兩句。
孩子天真爛漫,讓人心情愉快。
接到小宇后,兩個孩子手拉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
回到小區,我先把欣欣送到四樓她家門口。
「欣欣,到家了。你自己能開門嗎?」
「能!我媽媽給了我鑰匙。」欣欣從書包里掏出鑰匙,熟練地開了門。
「那你進去吧,記得鎖好門,不要給陌生人開門。」我叮囑道。
「知道啦,王奶奶再見!」欣欣揮揮小手,關上了門。
我這才回到三樓自己家。
晚上七點多,劉曉敏下班回來,特意敲了我家門。
「王阿姨,真是太感謝您了!」她拿出一百塊錢,「這是今天的費用。」
「不是說好五十嗎?怎么給這么多?」
「您一天接兩趟,太辛苦了。這錢您必須收下!」劉曉敏硬是把錢塞給我。
第一天就這么平安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也都很順利。
我每天下午三點半接欣欣,然后再接小宇,兩個孩子一起回家。
欣欣很懂事,從來不亂跑,緊緊跟著我。
小宇也喜歡這個小姐姐,兩個孩子一路上有說有笑。
我漸漸放下心來。
看來,幫這個忙也不是那么難嘛。
周五下午,我照例去接兩個孩子。
接到欣欣后,我們往小宇學校走。
路過一個路口的時候,欣欣突然掙脫我的手,跑向了馬路對面。
「欣欣!」我大喊一聲。
原來,欣欣看到馬路對面有個賣棉花糖的小攤。
「王奶奶,我想吃棉花糖!」她回頭喊道。
就在這時,一輛電動車飛快地駛來。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電動車及時剎住了,堪堪在欣欣面前停下。
騎車的是個年輕小伙子,他也嚇得不輕,沖我喊道:「怎么看孩子的?差點出事!」
我趕緊跑過去,把欣欣拉回來,腿都軟了。
「欣欣,你怎么能亂跑呢?多危險啊!」我又氣又怕。
欣欣也被嚇到了,眼淚汪汪的:「對不起,王奶奶...」
我牽緊她的手:「以后可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欣欣點點頭。
這一次雖然有驚無險,但我一直心有余悸。
晚上,我躺在床上,腦海里不斷回放下午的場景。
要是那輛車沒剎住...
我不敢再往下想。
第二天一早,我找到劉曉敏。
04
「曉敏,那個...」我開口道,「接孩子的事,我想了想,還是...」
劉曉敏臉色一變:「怎么了?王阿姨,是欣欣不乖嗎?」
「不是,」我搖搖頭,「昨天差點出了事,我心里實在不安。」
我把昨天的事跟她說了。
劉曉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王阿姨,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我會好好教育欣欣的。」她說,「但是...您能不能再幫我一段時間?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我看著她懇求的眼神,心軟了。
「那...再試試吧。但你一定要跟欣欣說好,不能亂跑。」
「一定一定!我今晚就好好跟她說!」劉曉敏連連點頭。
周一,我又開始接孩子。
欣欣確實乖了很多,緊緊牽著我的手,不再亂跑。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轉眼到了十月,天氣開始轉涼。
有一天下午,我接了欣欣,往小宇學校走。
走到半路,天突然陰了下來,緊接著下起了大雨。
我沒帶傘,拉著欣欣躲在一家商店的屋檐下。
「王奶奶,我冷。」欣欣瑟瑟發抖。
我脫下外套,給她披上。
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的意思。
小宇的學校還有十分鐘路程,這會兒應該已經放學了。
我心里著急,小宇一個人在學校等著,肯定也很著急。
「欣欣,我們跑過去吧。」我說。
「好。」
我拉著欣欣,冒著雨往前跑。
雨水打在臉上,又冷又疼。
欣欣跑得很吃力,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我趕緊扶住她。
「王奶奶,我跑不動了。」她喘著氣。
我看看她,又看看前方的路,心里焦急萬分。
就在這時,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我們身邊。
「上車吧,大姐。」司機師傅探出頭說,「這么大雨,孩子會感冒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拉著欣欣上了車。
「去前面小學。」
車很快到了小學門口。
我下車付錢,帶著欣欣跑進學校。
小宇正站在教學樓門口,眼巴巴地望著。
看到我,他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奶奶!」
「小宇,對不起,奶奶來晚了。」我抱住他。
三個人渾身濕透,回到家都感冒了。
我燒到了三十八度,躺在床上起不來。
兒媳婦李紅端著藥進來:「媽,我早就說了,您不要接那孩子了。您看,現在把自己累病了。」
我虛弱地說:「沒事,吃點藥就好了。」
「媽,您還要硬撐到什么時候?」李紅有些生氣,「劉曉敏給您那點錢,夠您看病嗎?」
我沉默了。
確實,這段時間幫忙接孩子,我覺得越來越累。
年紀大了,身體吃不消。
晚上,劉曉敏敲門。
李紅開門,臉色不太好看。
「劉曉敏,我媽生病了,不能再幫你接孩子了。」她直接說道。
劉曉敏愣了一下:「王阿姨生病了?嚴重嗎?」
「發燒了,」李紅冷冷地說,「都是今天淋雨累的。」
劉曉敏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行了,」李紅不耐煩地說,「你另外想辦法吧,別再麻煩我媽了。」
說完,她關上了門。
我躺在床上,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