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聽說了沒?趙家那個‘賊兒子’趙大膽回來了,還帶了好幾十號人和大挖掘機,說是要把牛角嶺給炸平了!”
“哎喲,那牛角嶺可是咱們趙家村的祖墳山,動了是要遭報應的!村長顧老頭不是帶人去攔了嗎?”
“攔得住嗎?人家現在是大老板,開著大奔回來的。不過說來也怪,他爹當年卷錢跑了,他現在這么有錢,怎么還跟一座破山過不去?”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覺得那山里頭還埋著他爹當年沒帶走的寶貝呢……”
趙家村的村口大槐樹下,幾個老漢吧嗒吧嗒抽著旱煙,瞇著眼望著后山騰起的塵土,語氣里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酸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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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牛角嶺,草木枯黃,寒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幾臺巨大的黃色挖掘機轟鳴著,像幾頭鋼鐵怪獸趴在半山腰。趙萬通站在最前面,一身名牌西裝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土,但他毫不在意。他瞇著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座沉默的大山,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座礦山,倒像是在看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
“趙老板,炸藥都埋好了,隨時能起爆。”陳鋒拿著對講機走了過來。他是地質勘探隊的工程師,年輕干練,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一絲不茍地記錄著數據。
趙萬通點了點頭,剛要抬手下令,山腳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只見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沖破了保安的防線,領頭的正是已經六十八歲的老村長顧長林。
“趙萬通!你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要是敢炸牛角嶺,就先從我老頭子身上軋過去!”顧長林雖然年紀大了,嗓門卻不小,沖上來就抱住了趙萬通的大腿,聲淚俱下,“這是咱們趙家村的風水龍脈啊!動了它,全村都要斷子絕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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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萬通低頭看著這個曾經在村里說一不二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風水?顧叔,這二十多年,趙家村窮得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這風水保佑誰了?”趙萬通的聲音很冷,像這山里的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顧長林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嚎了起來:“我怕什么?我是為了村里好!你爹當年做了虧心事,卷走了大家的血汗錢,你現在又要來毀大家的祖墳,你們父子倆是要把村里人往死里逼啊!”
提到父親,趙萬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二十五年前,他父親趙大山就是在這座山失蹤的,村里人都說趙大山卷走了全村集資修路的五萬塊錢潛逃了。那時候趙萬通才二十歲,母親被戳脊梁骨戳到郁郁而終,他頂著“賊兒子”的罵名背井離鄉,在外面拼了半條命才有了今天的家業。
“我不信!”趙萬通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爹不是那種人!我今天就是要翻開這座山,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哪怕他真的帶著錢死在里頭,我也要把那筆爛賬算清楚!”
說完,他猛地甩開顧長林,沖著對講機大吼:“點火!出了事我趙萬通一個人擔著!”
“轟——”
一聲巨響撼動了天地。山腰處騰起巨大的蘑菇云,碎石飛濺,整座牛角嶺都在顫抖。顧長林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住地念叨著:“完了,完了,要現世了……”
煙塵散去,陳鋒拿著儀器走上前去查看爆破點。突然,他停下了腳步,回頭喊道:“趙老板,不對勁!沒炸出礦脈,炸出了個洞!”
趙萬通心里一緊,大步跑了過去。
只見原本堅硬的山體被炸塌了一半,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明顯帶有人工修砌痕跡的巨大洞口,像是一張深淵巨口,靜靜地等待著獵物。
洞口不大,僅容兩人并排通過,里面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陳腐霉味,像是塵封了半個世紀的棺材被突然撬開。
“這是……老礦道?”陳鋒打著強光手電往里照了照,眉頭緊鎖,“圖紙上根本沒標注這里有礦道。看這支護的木頭腐爛程度,起碼得是民國時候留下的。”
趙萬通喘著粗氣,盯著那黑洞洞的深處,心里那種莫名的召喚感越來越強。他從車里拿出一把強光手電,把牙一咬:“進去看看。”
“我也去!”顧長林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跟了上來,臉色慘白得像張紙,“這是村里的地界,里頭要有寶貝也是村里的,我得盯著你們。”
陳鋒看了顧長林一眼,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檢查了一下安全帽,走在最前面探路。
三人一前一后走進了洞穴。洞穴深處極其干燥,腳下踩著碎石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在這死寂的空間里聽得人頭皮發麻。地上散落著一些銹蝕得只剩下鐵疙瘩的鎬頭,還有半截斷裂的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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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陳鋒越覺得不對勁。
“趙老板,你看墻上。”陳鋒把手電光束打在洞壁上。
趙萬通湊近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粗糙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雜亂的抓痕,有的深可見骨,像是有人在極度絕望和痛苦中,用指甲一點一點硬撓出來的。那些抓痕一直延伸到洞穴深處,仿佛在訴說著某種無聲的慘烈。
顧長林走在最后,雙腿打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都不敢往兩邊看。
大概走了兩三百米,礦道到了盡頭。這里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石室,原本應該是當年礦工休息或者存放工具的地方,四周堆滿了塌落的碎石,形成了一個封閉的死局。
“沒路了。”陳鋒說著,手電筒的光束無意間掃過石室最里面的角落。
光束停住了。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瞬間都停滯了。
只見石室的角落里,并沒有金銀財寶,而是蜷縮著一具已經完全白骨化的尸體。
那具尸體靠在石壁上,身上穿著一件那個年代特有的藍色勞動布工裝。雖然衣服已經腐爛發黑,布滿了灰塵,但左臂上依然套著一個鮮紅的袖章,在強光的照射下,那紅得刺眼,上面依稀可見褪色的金字——“治安”。
最讓人心驚肉跳的是,這具白骨的雙臂以一種極其僵硬且用力的姿勢,死死地懷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黃色帆布挎包,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仿佛那個包比他的命還要重要,直到死,都不肯松開半分。
趙萬通看到后震驚了,整個人如遭雷擊,撲通一聲跪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爹!!”
這聲音在狹窄的洞穴里回蕩,震得落塵紛紛。
那件打了補丁的工裝,那個紅色的治安袖章,正是他父親趙大山失蹤那天穿的!那時候父親是村里的治保主任,最愛惜這一身行頭。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記得,甚至連陳鋒都在資料里看到過描述——當年趙大山失蹤時,手里提著的,正是這個裝有全村集資款的黃色帆布包!
真的是他。
他真的在這里。
難道,村里人說了二十五年的閑話是真的?他真的帶著錢躲在這里想避風頭,結果意外被困死,遭了報應?
趙萬通跪在地上,雙手抓著地上的碎石,指甲都崩斷了。他想要往前爬,去抱抱父親的遺骨,可那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多年的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刻化作了巨大的絕望。他拼了命地賺錢,拼了命地想要出人頭地,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挺直腰桿告訴所有人,他趙萬通不是賊的兒子。可現在,現實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臉上。
尸體抱著錢袋死在這里,這是鐵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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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啊……你糊涂啊!”趙萬通捶胸頓足,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咱們家是窮,可咱不能拿這昧良心的錢啊!你這一走,讓我和娘被人戳了一輩子的脊梁骨啊!”
站在后面的顧長林,看到這一幕,原本驚恐得快要昏厥的表情,突然松弛了下來。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原本佝僂的腰桿竟然慢慢挺直了。
他走上前兩步,假惺惺地嘆了口氣,語氣里卻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得意:“萬通啊,我就說別動這山,你非不聽。現在好了,真相大白了。你爹當年確實是一時貪了心,躲在這廢礦洞里想避風頭,結果老天有眼,遇上塌方出不去了。唉,這也是報應啊。”
說著,他還抹了抹那干澀的眼角:“既然人找到了,錢也找到了,咱們還是把洞封了吧。給你爹留點體面,這錢拿回去還給村里,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趙萬通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陳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作為旁觀者,他比任何人都冷靜。他拿著手電筒,仔細地觀察著尸體周圍的環境。
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攜款潛逃,為什么會死得這么慘烈?
陳鋒蹲下身,把光束打在尸體背后的石壁上。那里有一片密集的刻痕,是用石頭硬生生刻出來的。字跡歪歪扭扭,大部分已經被歲月的風塵侵蝕得看不清了,但仔細辨認,依稀能認出幾個觸目驚心的字——“恨”、“冤”、“顧”。
如果是貪污犯,死前或許會悔恨,或許會恐懼,但為什么會刻下“冤”字?
而且,那個黃色的帆布包。
陳鋒瞇起眼睛,盯著那個被白骨死死護住的包。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棱角分明,看起來硬邦邦的。五萬塊錢,在那個年代是一筆巨款,大部分都是零錢湊起來的,塞進包里應該是軟趴趴、圓滾滾的才對,怎么會撐出這么硬朗的線條?
“趙老板,”陳鋒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洞穴里顯得格外清晰,“你先別急著哭。有些事,還沒弄清楚。”
趙萬通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茫然地看著陳鋒。
“還有什么沒清楚的?”顧長林有些急了,聲音尖銳起來,“人贓并獲,還有什么好說的?陳工,你是個外人,別跟著瞎摻和。這錢是村里的公款,得趕緊拿回去入賬,村里還要修路呢!”
說著,顧長林竟然急不可耐地越過趙萬通,伸手就想去抓那具白骨懷里的帆布包。
“別動!”
趙萬通突然暴喝一聲,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把推開了顧長林。顧長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在碎石堆上。
“這是我爹拿命護著的東西!”趙萬通紅著眼,死死盯著顧長林,“就算是贓款,也要當著我的面點清楚!我趙萬通替他還!但這包,誰也別想搶!”
顧長林被趙萬通的氣勢嚇住了,縮了縮脖子,訕訕地說道:“行行行,你點,你點。反正都是村里的錢,還能跑了不成?”
趙萬通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伸向那個帆布包。
那個包在地下埋了二十五年,帆布已經變得酥脆,上面的銅拉鏈更是早就銹死成了一坨。趙萬通的手指碰到父親那冰冷的指骨,心頭一陣劇痛。他小心翼翼地掰開父親的手指,把那個包取了下來。
包很沉,墜手。
趙萬通把包放在地上,手電筒的光全都聚在了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個包。顧長林伸長了脖子,眼里閃著貪婪的光;陳鋒皺著眉,若有所思。
“爹,兒子給你贖罪了。”
趙萬通咬著牙,用力抓住包的兩側,猛地一撕。
“嘶啦——”
腐朽的帆布瞬間被撕裂開來,里面的東西失去了束縛,“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那堆東西暴露無遺。
在場的人,包括趙萬通、陳鋒,甚至是早有心理準備的顧長林,看到后震驚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甚至忘記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