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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平貴讓王寶釧坐鳳位18天便撒手人寰,王家也隨之消失只留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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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一個丞相家的金枝玉葉,本該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她卻為了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愣是在破窯洞里挖了十八年的野菜,熬干了青春。

      好不容易,她那個男人終于穿著龍袍回來了,說要給她這天下最尊貴的皇后位置。

      可誰又能想到,這把全天下女人都羨慕的鳳椅,她只坐了短短十八天就撒手人寰。

      更邪門的是,她閉眼那天,曾經權傾朝野的王家也跟著從長安城里消失得一干二凈。

      這一切的真相,被一個從宮里僥幸逃出來的小丫鬟,看得真真切切。



      01

      長安城的秋風,從來就不懂什么叫憐香惜玉。它像個蠻橫的醉漢,呼嘯著穿過坊間的窄巷,卷起一地枯黃的敗葉,毫不留情地往人臉上、領口里鉆。對于城外武家坡那座破敗的寒窯來說,這風更是無孔不入的債主,從窯洞頂的裂縫里,從那扇關不嚴實的破木門縫里,帶來一陣又一陣刺骨的寒意。

      王寶釧蜷在冰冷的土炕上,身上蓋著一床早已看不出本色的舊棉絮,里面結成團的棉花疙瘩硌得她骨頭生疼。她懷里抱著一塊石頭,這是她下午在灶膛里燒了許久才有的余溫,此刻正透過粗布衣衫,將一絲微弱的暖意傳遞到她凍得發麻的五臟六腑。這暖意,就像她心里那點快要熄滅的念想,是她在這無邊無際的寒冷里,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十八年了。

      這個數字,她每天清晨醒來都會在心里默念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等。十八年,足夠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兒,也足夠將一雙原本纖細如玉的手,磨礪得如同老樹的表皮,布滿了裂口和厚繭。她伸出自己的手,借著從窯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看著上面縱橫交錯的紋路。這些紋路里,藏著挖野菜時被荊棘劃破的傷,藏著砍柴時被木刺扎入的痛,也藏著無數個冬夜里生出的凍瘡。

      她已經記不清相府千金的指尖是何種觸感了,只記得那雙手,曾為他縫制過行囊,曾在他出征前,一遍遍撫過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平郎……”她對著懷里的石頭,無聲地動了動嘴唇。

      窯洞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混雜著些許草藥的苦澀。她的咳嗽越來越重了,尤其是在夜里,常常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整個肺都掏出來。鄰居張大娘心善,偶爾會送來半碗熱乎的米湯,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總會嘆著氣說:“三小姐,你這又是何苦?這身子骨,再熬下去,可就真熬干了。”

      王寶釧只是笑笑,接過米湯,小口小口地喝著,那點微薄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肚,讓她有了些力氣。她知道,在這些鄰居眼里,她王寶釧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丞相家的金枝玉葉,拋彩球擇婿,偏偏選中個一窮二白的乞丐,為了他和家里三擊掌斷了親,跑來這破窯洞里住了十八年。最初幾年,還有人帶著看稀奇的心態來瞧瞧,后來,大家也都麻木了,只剩下同情,或是茶余飯后的談資。

      “聽說了嗎?王家三小姐今天又去南山坡挖薺菜了,凍得跟個鵪鶉似的。”
      “嘖嘖,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要,非要守著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你說圖個啥?”

      這些話,像針一樣,時不時就扎她一下。可十八年下來,她的心也像是被扎出了一層厚厚的繭,不那么疼了。疼的,是餓。是那種胃里空得發慌,燒得火辣辣的感覺。

      她慢慢坐起身,將那塊已經沒什么溫度的石頭放到一邊,掀開炕上的一塊破布,底下藏著她今天的“收成”——幾根干癟的草根,還有半個鄰居給的、硬得能硌掉牙的窩頭。她拿起一根草根,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面的泥土,放在嘴里慢慢咀嚼。那股子土腥味和苦澀,早已是她熟悉的味道。

      就在這時,窯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一個男人輕佻的調笑聲:“寶釧妹子,在家嗎?哥哥我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王寶釧的心猛地一沉,攥緊了手里的草根。是劉二,村里的潑皮無賴,仗著有幾分力氣,平日里游手好閑,沒少騷擾她。以前她身子還好些,還能抄起燒火棍把他嚇跑,可現在,她連站起來都有些費勁。

      破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劉二那張滿是油光的臉探了進來,一雙小眼睛在她身上滴溜溜地打轉,最后落在她手里那半個窩頭上,嘿嘿一笑:“喲,就吃這個啊?瞧你這小臉瘦的,風一吹都能倒。來,哥哥這有肉包子,熱乎著呢!”他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故意在空中晃了晃,一股肉香瞬間彌漫開來。

      王寶釧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已經快一年沒聞到過肉味了。
      她咽了口唾沫,冷冷地看著他:“拿走你的東西,我不要。”

      “別這么見外嘛。”劉二一步步走進來,身上的酒氣熏得王寶釧一陣惡心,“你那個男人,都十八年沒影了,八成早就死在外頭了。你守著個死人牌位有啥意思?跟了哥哥我,保你天天有肉吃,不用再過這苦哈哈的日子。”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摸王寶釧的臉。
      王寶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冷光。她猛地將手里的窩頭朝他臉上砸去,趁他躲閃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翻下土炕,抄起了墻角那根磨得光滑的燒火棍。
      “滾!”她嘶聲喊道,聲音因為虛弱而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狠勁,“再不滾,我跟你拼了!”

      劉二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樣子嚇了一跳,抹了把臉上的窩頭渣子,啐了一口:“不識抬舉的臭娘們!行,你就等著餓死在這破窯洞里吧!”他罵罵咧咧地走了,地上的肉包子也沒撿。

      窯洞里又恢復了死寂。王寶釧靠著墻壁,一點點滑坐在地,燒火棍從她無力的手中脫落,發出“哐當”一聲。她看著地上那個還散發著熱氣的肉包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她不是為劉二的騷擾而哭,也不是為自己的委屈而哭。她哭的,是那股無法抗拒的肉香,和自己那不爭氣的、對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原來,十八年的堅守,十八年的信念,在這一刻,竟抵不過一個肉包子的誘惑。
      她覺得自己那么臟,那么可悲。

      就在她心神俱潰之際,一陣華麗的馬車聲由遠及近,停在了窯洞外。一個穿著綾羅綢緞的丫鬟挑開簾子,扶著一位珠光寶氣的婦人下了車。是她的二姐,王銀釧。

      王銀釧用一方繡帕掩著口鼻,仿佛這窯洞周圍的空氣都污了她的肺。她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妹妹,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厭惡。
      “妹妹,瞧你這副鬼樣子,真是丟盡了我們王家的臉。”她尖細的聲音像一根針,刺入王寶釧的耳朵。

      王寶釧沒有力氣起身,只是抬起頭,默默地看著她。
      王銀釧從丫鬟手里拿過一個精致的食盒,隨手丟在地上,里面的點心滾落出來,沾滿了泥土。“父親念著最后一點舊情,讓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順便告訴你一聲,別等了。我聽夫君說,西涼那邊前陣子打了場大仗,唐軍死了個姓薛的小將,也不知是不是你的那個短命鬼。你這苦日子,怕是真沒頭了。”

      王寶釧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看你可憐,”王銀釧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施舍的快感,“父親說了,你要是現在肯磕頭認錯,就當這十八年的丑事沒發生過,回家里去,在后院給你尋個差事,當個粗使的丫鬟,總比在這等死強。”

      當丫鬟……她王寶釧,相府的三小姐,為了愛情堅守十八年,最后換來的,是回自己家當個丫鬟的“恩典”。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頭。王寶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用盡所有的力氣,一字一句地擠出幾個字:“我生是薛家的人,死是薛家的鬼。”

      “不識好歹!”王銀釧冷哼一聲,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臟,“那你就死在這吧!”說完,她轉身上了馬車,絕塵而去。

      王寶釧怔怔地看著地上沾滿泥土的點心,其中一塊桂花糕上,幾只螞蟻正在得意地爬行。她突然覺得喉嚨里癢得厲害,一陣劇烈的咳嗽控制不住地爆發出來。她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咳得天旋地轉。
      當她攤開手掌時,一抹刺眼的鮮紅,染在了她粗糙的掌心。
      那血,滴落在枯黃的落葉上,像一朵絕望的梅花。她的身體,似乎也和這深秋一樣,快要走到盡頭了。

      02

      日子像是被凍住的河,流得緩慢而滯澀。王寶釧咳血之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常常整日躺在炕上,昏昏沉沉,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在夢里,她總能回到十八年前,那個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郎,眼里帶著星星,笑著對她說:“寶釧,等我,我一定會騎著高頭大馬,披著金甲圣衣,回來娶你。”

      她以為,自己或許真的會像二姐說的那樣,死在這個無人問津的窯洞里,成為長安城又一個癡心錯付的笑柄。
      直到那天,整個武家坡都被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驚動了。

      一支氣勢恢宏的隊伍,從官道上浩浩蕩蕩而來。旗幟招展,甲胄鮮明,為首的一人,身著一襲尊貴的紫色王袍,騎在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他面容棱角分明,眼神深邃,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卻也增添了令人敬畏的威嚴。
      是他,薛平貴。
      他回來了。不是衣衫襤褸的敗兵,而是榮耀加身的王者。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整個村莊。當薛平貴的親兵找到寒窯時,王寶釧正昏睡著。她是被鄰居張大娘搖醒的:“三小姐!快醒醒!你家平郎回來了!當大官回來了!”

      王寶釧混沌的腦子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掙扎著起身,被人攙扶著走出窯洞。刺眼的陽光讓她瞇起了眼,當她看清眼前的一切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真的是他。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等待,在這一刻化作了洶涌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多想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里,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可她的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看著他身上華美的王袍,看著他身后那些氣勢逼人的將士,一股巨大的陌生感將她淹沒。

      薛平貴翻身下馬,快步向她走來。他的眼神很復雜,有重逢的激動,有難掩的愧疚,還有一絲……憐憫。當他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蒼老憔悴的面容,穿著那件打了不知多少個補丁的舊衣,他的眼圈紅了。
      “寶釧,我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他伸出手,想要擁抱她,可王寶釧卻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污垢和裂口的雙手,再看看他那雙干凈修長、戴著玉扳指的手,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涌上心頭。

      他還是把她攬入了懷中。那個懷抱,不再是記憶中少年郎的單薄,而是屬于一個王者的寬闊與厚重。可這懷抱里,也少了記憶中那份獨屬于她的炙熱。
      “讓你受苦了。”他在她耳邊說。

      就在王寶釧以為自己十八年的苦難終于畫上句號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他身后。
      馬隊中,有一輛格外華麗的馬車。車簾掀開,走下來一位女子。她身著異域風格的華服,身姿矯健,眉眼間帶著一股英姿颯爽之氣。她不是中原女子那種溫婉的美,而是一種如同草原上獵鷹般的、充滿了生命力的美。
      更讓王寶釧心口一窒的是,那女子身邊,還跟著一雙粉雕玉琢的兒女,男孩約莫七八歲,女孩五六歲的樣子,正怯生生地看著這邊。



      那女子坦然地走上前來,對著薛平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妻子對丈夫的熟稔與親昵。
      王寶釧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整個世界的聲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心臟一寸寸碎裂的聲音。十八年的等待,原來不是一個人的苦守,而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獨角戲。她不是他唯一的妻,甚至,她連他過去十年的生活都不曾參與過。他有新的妻子,有可愛的兒女,有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完整的家。

      那女子走到他們面前,好奇地打量著王寶釧,眼神里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屬于勝利者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她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話開口,聲音清脆:
      “你就是寶釧姐姐吧?我常聽平郎提起你。我叫代戰,是西涼的公主。”她頓了頓,又補充道,“也是平郎的王妃。”

      “姐姐受苦了,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代戰的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溫柔刀子,精準地捅進了王寶釧的心窩。
      一家人?
      王寶釧看著她,又看看她身后那兩個酷似薛平貴的孩子,再看看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她突然覺得無比可笑。她的家,在十八年前就已經散了。而現在,她像個外人,闖進了別人的家。

      她輕輕地,卻無比堅定地,推開了薛平貴的懷抱。

      當晚,她被接入了臨時準備的行營。換上了干凈的衣服,吃上了十八年來最豐盛的一餐。可那些山珍海味,在她嘴里卻味同嚼蠟。
      夜深人靜,薛平貴屏退了所有人,單獨來到她的房間。
      房間里,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尷尬得幾乎要凝固。
      最后,還是薛平貴先開了口。他給她講了自己這十八年的經歷。如何從軍,如何被俘,如何在西涼九死一生,如何被代戰公主所救,為了活下去,也為了借兵復仇,他入贅西涼,成了西涼的駙馬,后來又憑借戰功,成了西涼王。
      他講得那么詳細,那么合情合理,仿佛每一處身不由己,都是命運的安排。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忍辱負重、有情有義的英雄。
      王寶釧一直沒有插話,像一個最耐心的聽眾,靜靜地聽他講完這個屬于他和另一個女人的、長達十幾年的故事。

      直到他講完,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寶釧才抬起頭,沙啞地問出了那句盤旋在她心中一下午的話:
      “平郎,這十八年,你想過我嗎?”

      薛平貴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個。他想了很久,久到王寶釧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最后,他避開了她的目光,看著窗外的夜色,緩緩說道:
      “想過。正因為想過,所以我回來了。寶釧,過去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從今往后,我定要好好補償你。我已是唐王,待我登基之后,便立刻冊封你為后,讓你做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他用一個皇后的位置,來回答她關于愛的問題。
      王寶釧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她懂了。
      十八年的時間,早已把他從一個有情有義的少年郎,變成了一個懂得權衡利弊的君王。補償,是出于愧疚和責任;皇后之位,是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工具。
      這一切,都與愛無關了。
      她的平郎,死在了十八年前的那個清晨。現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西涼王,是未來的大唐天子,是一個她完全陌生的男人。

      03

      被接入皇宮的那一天,長安城萬人空巷。百姓們都想看看這位苦守寒窯十八載,終于盼得夫君歸的傳奇女子。王寶釧坐在華麗的鳳輦里,聽著外面山呼海嘯般的“皇后娘娘千歲”的喊聲,心里卻是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被安排住進了鳳儀殿,這是歷代皇后居住的宮殿,雕梁畫棟,極盡奢華。幾十個宮女太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沐浴更衣。當她脫下那身穿了多年的粗布舊衣,換上那件用金線繡著鳳凰的華美宮裝時,她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雍容華貴的女人,感到一陣恍惚。
      這鳳袍,真重啊。重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成了一個被供奉起來的牌坊,一個象征著薛平貴“不忘糟糠之妻”美德的活道具。

      隨著她“飛上枝頭變鳳凰”,早已與她斷絕關系的王家,立刻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嘴臉。
      她的父親,當朝丞相王允,領著闔家老小,第一時間涌入了皇宮。王允一見到她,老淚縱橫,拉著她的手,嘴里念叨著:“我的好女兒,是爹爹錯了,爹爹當初不該那么對你啊!”
      她的兩個哥哥,圍著她一口一個“皇后妹妹”,諂媚的笑容幾乎要堆到耳朵根。就連一向最看不起她的二姐王銀釧,也換上了一副親熱的面孔,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仿佛過去那些刻薄的言語和羞辱從未發生過。
      他們忘記了過去十八年是如何對她冷眼相待,如何視她為家族的恥辱。現在,他們只看到她頭上的鳳冠,看到她身后那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王寶釧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一陣陣發自骨子里的寒意。她想起了二姐丟在地上的、沾滿泥土的點心,想起了父親那句“當個丫鬟”的恩典。
      “父親,哥哥,你們先回去吧,我累了。”她淡淡地開口,疏離而客氣。
      王允卻像是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搓著手,一臉期待地說:“寶釧啊,你看,如今陛下登基,朝中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你大哥二哥雖然沒什么大學問,但管管家,當個不大不小的官,還是綽綽有余的。你……跟陛下提一提?”

      王寶釧的心,徹底涼了。
      他們來的目的,不是為了看她這個失散多年的女兒和妹妹,而是為了她身上的利用價值。
      她看著父親那張寫滿貪婪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和這個家,或許從來就沒有真正親近過。十八年前,她為了愛情與他們決裂;十八年后,他們又為了權勢,想把她重新綁回這條名為“家族”的船上。

      她疲憊地揮了揮手:“我知道了,我會看著辦的。”
      得到這個模糊的許諾,王家人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很快,她的父親憑借“國丈”的身份,在朝堂上越發趾高氣昂;她的兩個哥哥,也在京城里橫行霸道起來,打著皇后的旗號到處惹是生非,皇宮對王寶釧來說,是一個比寒窯還要冰冷的囚籠。
      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戴著面具。宮女太監們在她面前畢恭畢敬,可一轉身,她就能聽到他們壓低了聲音的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皇后娘娘吃飯時,還習慣用手抓呢。”
      “可不是,一股子土腥味,哪有半點國母的樣子?要我說,還是代戰娘娘更有王后氣派。”
      他們叫她“乞丐皇后”。
      這些話,像一根根細小的針,無時無刻不在扎著她。她在這個金碧輝煌的宮殿里,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她不懂那些繁瑣的宮廷禮儀,也聽不慣那些拐彎抹角的奉承話。她唯一能說話的人,只有從寒窯跟過來的貼身侍女春兒。

      薛平貴倒是每天都會來看她,但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他會坐下來,問她“今天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然后便會陷入沉默。他們之間,除了回憶過去,再也找不到其他共同的話題。而那些過去,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他更習慣和代戰在一起。代戰能陪他策馬奔騰,能和他討論軍國大事。他們有共同的過去,有共同的兒女,更有共同的未來。而她王寶釧,只是他輝煌人生中,一個需要妥善安置的、象征著他“過去”的符號。



      王寶釧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在無數個寂靜的深夜里,她會屏退所有人,悄悄從箱底翻出那件從寒窯帶來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粗布舊衣,換在身上。只有當那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她的皮膚時,她才能感到一絲久違的、真實的安心。她會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像在寒窯里度過的那六千多個夜晚一樣。

      這天下午,王寶釧正在御花園里透氣,遠遠地就聽到一陣喧嘩和孩子的哭聲。她走過去一看,只見自己的大哥王金龍,正一臉怒氣地指著一個衣著華貴的男孩大罵。那男孩,正是薛平貴和代戰的兒子,小王子李溫。
      李溫一邊哭,一邊捂著臉,臉上赫然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你個小雜種,走路不長眼睛,敢撞到本國舅身上!今天非得好好教訓教訓你不可!”王金龍罵得口沫橫飛,揚手又要打。
      王寶釧又驚又怒,連忙上前攔住:“大哥!你瘋了!這是王子,你怎能打他!”
      “王子又怎么了?”王金龍仗著酒勁,口無遮攔,“他老子還是我妹夫呢!我這個當舅舅的,教訓一下外甥,天經地義!”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冰冷而憤怒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好一個天經地義!”
      眾人回頭,只見代戰一身勁裝,快步而來。她身后跟著幾個佩刀的西涼侍衛,個個面色不善。她一眼就看到了兒子臉上的指印,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
      代戰一把將兒子護在身后,二話不說,“唰”地一聲,抽出了腰間的彎刀,刀尖直指王金龍的喉嚨。
      “你,敢打我的兒子?”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中原話說得磕磕巴巴,但那股殺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今天,我要你的命!”

      王金龍的酒瞬間醒了一半,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后退。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薛平貴帶著一隊禁軍及時趕到了。
      “都住手!”他沉聲喝道。
      看到薛平貴來了,王金龍像是找到了救星,立刻哭喊著撲過去:“陛下!您要為我做主啊!這個西涼婆娘要殺我!”
      薛平貴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代戰身邊,看到兒子臉上的傷,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有去奪代戰手里的刀,反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撫道:“好了,別氣壞了身子,交給我。”

      然后,他轉過身,用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看著王寶釧。
      那眼神,像一把冰錐,刺得王寶釧渾身發冷。
      他沒有對她發火,也沒有大聲呵斥,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說:
      “寶釧,管好你的家人!我的江山,不是讓你們王家來作威作福的!”
      這是他回來之后,第一次用如此嚴厲、如此充滿警告意味的語氣對她說話。那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在他心里,王家是“你的家人”,而代戰母子,才是“我的人”。
      王寶釧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哄著懷里哭泣的兒子,看著他對代戰那毫不掩飾的維護,心,像是被人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鮮血淋漓。
      她突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和她的家族,在他眼里,或許早已不是什么親人。
      而是一個麻煩。一個,需要被清理的障礙。

      04

      御花園的那一巴掌,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演變成了朝堂之上的驚濤駭浪。
      第二天早朝,以代戰的兄長、西涼大將為首的武將集團,和以王允為首的中原新貴,便爆發了激烈的沖突。西涼將領們義憤填膺,痛斥國舅爺“目無君上,毆辱儲君”,要求嚴懲不貸。而王允則倚老賣老,辯稱不過是“家人間的玩鬧,長輩教訓晚輩”,反咬一口,說西涼人“心懷叵測,意圖離間陛下與皇后的感情”。
      薛平貴坐在龍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下方的爭吵,一言不發。
      最后,他只是不輕不重地罰了王金龍三個月的俸祿,禁足府中,此事便算揭過。
      這個處理結果,看似是各打五十大板,平息了事端。可王寶釧心里清楚,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薛平貴越是平靜,就說明他心里的怒火燒得越旺。他是在忍,在等一個一網打盡的機會。

      從那天起,薛平貴來鳳儀殿的次數越來越少。即便來了,也只是坐坐就走,兩人之間的話,也少得可憐。那種帝王身上不怒自威的疏離感,像一道無形的墻,將王寶釧遠遠地隔開。
      她的心,也隨著這日益加深的疏離,一點點冷了下去。

      王家的貪婪和愚蠢,還在不斷地挑戰著薛平貴的底線。王允仗著國丈的身份,在朝中安插親信,賣官鬻爵;王寶釧的兩個哥哥,更是變本加厲,在京中強占民田,欺男霸女,鬧得天怒人怨。御史的彈劾奏章,像雪片一樣飛向薛平貴的案頭。
      王寶釧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試圖勸告父親和兄長收斂一些,可換來的卻是他們的嘲諷和不耐煩。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什么?”她父親王允吹著胡子教訓她,“陛下能有今天,我們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受了十八年的苦,現在不正是我們王家該享福的時候嗎?你不為我們著想,難道還想著那個西涼婆娘不成?”
      她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進去。在他們眼里,她這個皇后,就是他們換取榮華富貴的籌碼。

      絕望之下,她只能去求薛平貴。
      可她的話還沒說出口,薛平貴就冷冷地打斷了她:“婦道人家,不要干政。你的家人做了什么,我心里有數。”
      那句“你的家人”,再一次像刀子一樣扎在她心上。她成了夾在中間的風箱,兩頭受氣,里外不是人。巨大的無力感包裹著她,讓她幾乎窒息。
      她開始整日將自己關在鳳儀殿里,對著鏡中那個穿著鳳袍、滿臉愁容的女人發呆。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十八年的風霜和此刻無盡的憂愁,早已將她少女時的明媚消磨殆盡。她得到的,是天下女人都艷羨的皇后之位;她失去的,卻是那個曾經愿意為她對抗全世界的少年郎。

      就在這時,代戰卻開始頻繁地來鳳儀殿“拜訪”她。
      代戰從不像宮里其他妃嬪那樣對她曲意逢迎,她總是帶著一種草原女子特有的直率。她會給王寶釧帶來西域最新鮮的瓜果,會興致勃勃地給她講草原上的趣事,甚至會教她幾句西涼話。
      表面上,她是在努力地和王寶釧搞好關系,扮演一個賢惠大度的“妹妹”。可王寶釧知道,這是一種更高明的施壓。
      “姐姐,你嘗嘗這個,甜得很。”代戰笑著遞給她一片哈密瓜,狀似無意地提起,“說起來,我今天聽我哥哥說,城西的一片良田被國舅爺看上了,非要人家讓出來。那可是朝廷撥給傷殘兵士的撫恤田啊。陛下知道了這事,氣得一下午沒吃飯。”
      又或者,她會拉著王寶釧的手,一臉擔憂地說:“姐姐,你可要多勸勸陛下,讓他保重龍體。最近為了王丞相在吏部安插人手的事,他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好覺了。我真怕他累壞了身子。”

      這些話,像一把把裹著蜜糖的刀子,溫柔地,卻又毫不留情地刺進王寶釧的心里。代戰的每一句“關心”,都是在提醒她:你和你家人的存在,已經成了陛下的負累。你這個皇后,非但沒能為他分憂,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麻煩。
      王寶釧在這場不見硝煙的戰爭中,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她終于明白,自己和代戰的差距,不在于容貌,不在于年齡,而在于,代戰是能和薛平貴并肩站在權力之巔的戰友,而她,只是一個被他遺忘在身后的、需要他耗費心力去“補償”的故人。

      登基大典后的第十七天,王寶釧聽到了一個讓她魂飛魄散的消息。她的二哥王銀龍,因為和一個西涼將領爭風吃醋,酒后失手,將對方打成了重傷。
      這無疑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當天晚上,薛平貴來到了鳳儀殿。他沒有提這件事,只是平靜地告訴她,明日將為她舉辦正式的封后大典,宴請百官,昭告天下。
      王寶釧知道,這是最后的時刻了。
      她不顧一切地跪倒在薛平貴面前,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如此卑微。她拉著他的衣角,淚如雨下。
      “陛下,求求你,看在我苦守你十八年的份上,饒過我的家人這一次吧!我保證,我會讓他們離開京城,再也不給您添麻煩!”
      薛平貴沉默地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動作甚至稱得上溫柔。
      “寶釧,你累了,別想太多。”他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開開心心的。國事,我自有分寸。”
      那種客氣而疏離的語氣,那種不容置喙的決絕,徹底澆滅了王寶釧心中最后一絲幻想。
      她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他的“自有分寸”,就是要用他王家人的血,來穩固他的江山,來平息西涼將士的怒火。
      而明天那場盛大的封后典禮,不是慶典,是她王家的斷頭臺。

      05

      登基后的第十八天,皇宮內外,一片喜慶的紅。
      巨大的宮燈從午門一直掛到后宮深處,紅色的地毯從丹陛鋪到鳳儀殿門口,所過之處,皆是錦繡輝煌。文武百官,各國使臣,都穿著最隆重的朝服,匯集于太和殿,等待著參加新皇后的冊封大典。
      王寶釧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十幾個宮女在她身上穿戴那件無比繁復的鳳袍。袍上用金銀絲線繡出的百鳥朝鳳圖,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華美得令人窒息。她頭上的鳳冠更是沉重無比,壓得她幾乎抬不起頭。
      鏡子里的人,面色蒼白,嘴唇上被涂了厚厚的胭脂,才顯得有了一絲血色。那雙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映不出半點喜悅。她像一個被線操控的木偶,任人擺布。
      春兒在一旁,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眼圈都紅了,卻一個字也不敢說。

      大典開始,她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步走上高高的丹陛,走到那個身穿龍袍的男人身邊,接受百官的朝拜。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王寶釧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跪拜的眾人,目光掃過站在最前列的王家人。
      她的父親王允,挺著肚子,滿面紅光,一臉的志得意滿。她的兩個哥哥,更是神情倨傲,仿佛這整個天下,都已是他們王家的囊中之物。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滅頂之災,已近在眼前。
      王寶釧的心,疼得像是被凌遲。她想大聲呼喊,讓他們快跑,可她發不出任何聲音。

      典禮結束,盛大的宮宴在太和殿舉行。
      薛平貴攜著王寶釧的手,坐在最高處,接受百官的敬酒。他表現得像個無可挑剔的丈夫,會體貼地為她布菜,會在她耳邊溫言軟語,仿佛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夫妻。
      可王寶釧只覺得他的手,冰冷得像一塊鐵。
      宴會進行到一半,氣氛正酣。王允借著幾分酒意,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大著舌頭,對著薛平貴說道:“陛下!如今皇后已正位中宮,我王家也算是為國立下了大功。老臣有個不情之請,京城的防務,關系到江山社稷的安危,總交給那些外族人,實在令人不放心。不如,就將這京城九門的防務大權,交由犬子王金龍掌管,也好讓他為陛下分憂啊!”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嘈雜的音樂也戛然而止。無數道目光,震驚、錯愕、幸災樂禍,齊刷刷地聚焦在薛平貴的臉上。
      向皇帝討要兵權,尤其是在這種有西涼使臣在場的公開場合,這已經不是愚蠢,而是赤裸裸的謀逆之心了。
      王寶釧的血,霎時間涼透了。她的父親,親手遞上了那把砍向王家所有人的屠刀。

      薛平貴沒有發怒。
      他甚至笑了。
      他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酒杯,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暖意,只有一種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森寒。
      他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底下戰戰兢兢的王家人,最后,停在了兀自不覺的王允臉上。
      “國丈大人,真是……為國分憂啊。”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轉過身,面對著驚慌失措的文武百官,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帝王的威嚴與冷酷。
      “來人!”
      殿外的禁軍統領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在!”

      薛平貴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傳朕旨意。”
      “王氏一族,仗著皇后之名,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更意圖染指兵權,謀反之心,昭然若揭!證據確鑿!”
      “即刻,將王氏所有男丁,全部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話音剛落,殿外早已準備好的甲士,如潮水般洶涌而入,明晃晃的刀槍,散發著死亡的氣息。還在錯愕中的王家人,瞬間被如狼似虎的士兵死死按倒在地。
      直到冰冷的刀鋒架在脖子上,王允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開玩笑。他嚇得魂飛魄散,褲襠里一片濕熱,涕淚橫流地大喊:“陛下!冤枉啊!老臣對您忠心耿耿啊!寶釧!寶釧!快救救爹爹!救救王家啊!”
      他的兩個兒子,也嚇得像殺豬一樣嚎叫求饒。

      整個大殿,一片死寂,只有王家人的哭喊和求饒聲,顯得那么刺耳。
      王寶釧猛地站了起來,鳳冠因為她劇烈的動作而歪向一旁。

      她渾身顫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眼前這血淋淋的一幕。
      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高臺之上的那個男人。那個她愛了一輩子,等了一輩子的男人。
      此刻,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偽裝的溫情,只有帝王的冷漠與決絕。
      他也在看著她。
      他朝她走近一步,嘴唇微動,用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近乎殘忍的聲音,平靜地說道:
      “寶釧,這個皇后之位,是你應得的。但你的家人,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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