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咱們昨天說到江林，婚事總算是圓滿辦完了。天南海北趕來的兄弟也陸續(xù)各回各家，代哥也順利回了北京。
臨走之前，江林給代哥打了個電話。“喂，哥，我江林?！?/p>
“江林，怎么了？”
“哥，我想跟你請個假?！?/p>
“你說，啥事？”
“我想帶著小月回趟老家，然后再出國溜達(dá)一段時間?！?/p>
“行啊，好事。深圳那邊沒什么事吧？”
“沒事，哥。這邊我跟左帥、小毛、姚東都打好招呼了，真有什么事，大伙兒都能照應(yīng)著。”
“可以，出去散散心也好。一個月夠嗎？”
“夠了，哥。這么多年，兄弟一直有句話想跟你說，就是不知道怎么開口?！?/p>
“啥話？你說。”
“哥，江林謝謝你?！?/p>
“你凈扯那些沒用的，咱哥們兒之間，還用說這個？”
“哥，從九零年到現(xiàn)在，一晃十個年頭了。要是沒有代哥你栽培，就沒有我江林的今天?！?/p>
“哎，得了行了，別整那些沒用的?！贝缯f完，直接把電話掛了。
兄弟之間的情分，哪用掛在嘴上？代哥壓根不愛聽這些客套話。
接下來一個禮拜，代哥在北京也沒閑著。今天這家娶媳婦，明天那個過六十大壽，后天又誰買了新房，哪場他都得到場。朋友多、場面大，代哥也樂意過這種日子，顯得自己人緣足、面子硬。
這天，戈登把電話打了過來。“喂，代哥，我戈登。”
“戈登啊，怎么了？”
“哥，之前那事兒你別往心里去，我知道錯了。”
“這事就別提了，有事直說。”
“哥，有個好買賣，我誰都不給，就給你留著。”
“什么玩意兒？”
“我前段時間在東城接了個工程，老板錢給不上，欠我八十來萬，最后把一家飯店抵給我了?！?/p>
“抵給你了？你什么意思？”
“哥，我打算把這飯店給你?！?/p>
“你可拉倒吧，自己留著。能干就干，干不了就賣了。”
“哥，我賣啥??？咱哥們兒不差那點(diǎn)錢。你不是還有個八福酒樓嗎？順手一起帶著干就行，我就給你了?！?/p>
代哥心里一盤算：這時候再推辭，哥倆之前的隔閡就真打不開了。之前因為邊作軍、鄒慶那事兒，代哥對他確實有點(diǎn)意見，但轉(zhuǎn)念一想，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戈登人心不壞，不玩陰的。
“行，那我就收下了。”
“哥，明天我把手續(xù)準(zhǔn)備好，給你送過去?！?/p>
“行，明天電話聯(lián)系?！?/p>
“好嘞。”
代哥又琢磨了一圈：這些年，正光幫自己的實在太多了。他當(dāng)即就把電話打給了正光。
“正光，在哪兒呢？”
“哥，在酒吧呢，怎么了？”
“你明天跟我走一趟，東城亮馬河大廈旁邊有個飯店，明天哥把這店給你。是戈登一個工程頂賬來的，明天過去直接把手續(xù)過給你?！?/p>
“不是，哥，這我不能要。我一個酒吧就夠了，你幫我夠多了……”
“正光，你聽哥的，哥想讓你好。你不打算在北京待下去了？”
“哥，我還能去哪兒？在北京有你，有這幫兄弟，我哪兒都不去了。我李正光就算死，也死在北京。”
“那就行，既然不走了，明天過來。等我電話，把飯店接了，聽哥的?！?/p>
“行，哥，我知道了?！?/p>
旁邊澤健、相浩、崔使德一看，都問：“哥，咋了？”
“代哥要把一家飯店給我。我這…… 欠哥的太多了，以后怎么還啊？”
澤健嘆了口氣：“哥，咱到北京要是沒有代哥，能不能活到今天都不好說。”
一旁崔使德卻開口：“不是，哥，哪回打仗不是咱們沖在第一個？給個飯店不也是應(yīng)該的嗎？”
正光當(dāng)場瞪他：“你胡說什么？沒有加代，能有咱們今天？這是生死之情，你拿什么還？這輩子都還不清！”
澤健也罵他：“你少在這兒瞎咧咧！代哥是一般人嗎？這人情是能算計的？閉嘴！”
幾人在那兒爭了幾句，正光心里也打定主意：看以后吧，這份情，慢慢還。
第二天，戈登、李正光、加代一塊兒趕到東城亮馬河大廈旁邊，把飯店接手了下來。
戈登那工程，老板實在給不上錢，飯店本來就現(xiàn)成的，收回來之后一直空著，正好抵給了戈登。
正光進(jìn)去一看，這飯店少說也值四五十萬?！案甑?，你看這……”
“代哥都說了，你直接接手干就行。放心，咱這幫兄弟肯定都來捧場。”
正光說：“這樣，戈登，我不多給，給你拿二十個 W。”
“光哥，你這不罵我嗎？這錢我能要嗎？代哥知道了不得打死我，以后都不帶理我的。”
“我也知道不多，不管多少，你拿著，你也需要本錢周轉(zhuǎn)。”
“行了光哥，你把店干好，比啥都強(qiáng)。咱哥們兒之間，不差這點(diǎn)錢，你安心干?！?/p>
正光推脫不過，再看店里東西都是現(xiàn)成的，剛停業(yè)沒幾天，收拾收拾就能開張。他看差不多了，就先回了麥當(dāng)娜酒吧。
老伙計們也都知道，正光九零年從哈爾濱出來，這么多年過去，往哈爾濱打個電話，依舊好使！
這么多年過去，正光只要往哈爾濱打個電話，依舊好使。不只是當(dāng)年的戰(zhàn)績擺在那，早些年跟喬四爺那一段，誰不提一句？
另一方面，正光為人實在、夠意思。從哈爾濱出來之后，當(dāng)年那幫兄弟四處逃散，天南海北地跑，很多人混不下去，連口飯都吃不上。不少混社會的，走投無路，全都奔著正光來了。
正光從來沒讓誰空著手走。到他這兒，沒活干的，先給口飯吃，絕不能讓你餓死。關(guān)系近的，留在麥當(dāng)娜當(dāng)個經(jīng)理、保安；關(guān)系稍遠(yuǎn)一點(diǎn)的，領(lǐng)到亮馬河大廈那條街，安排個學(xué)徒、內(nèi)保，好歹給份活路。哪怕是剛從里邊出來、投奔他的，也不能看著餓死，該管就得管。正光這人，是真夠意思。
這些年，正光收留的兄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其中有個兄弟，當(dāng)年在哈爾濱就跟他鐵得不行，叫金華。一米七左右的個子，長得精瘦，當(dāng)年是真敢替正光拼命。有一回，他們仨人對面十來個，金華硬生生替正光擋了一刀，就扎在心臟旁邊，差一寸多就扎中心臟，到現(xiàn)在胸口還留著疤，后背也挨了五六刀。正光跟這兄弟的感情，那是拿命換的，比誰都重。
金華平時就在麥當(dāng)娜當(dāng)個服務(wù)生，端端酒、打掃打掃衛(wèi)生。正光給他開的工資，那是真不薄。當(dāng)年一個服務(wù)生也就五六百、撐死一千塊，正光直接給他開四千。金華自己留一千，剩下三千全寄給老家爹媽，人特別孝順。
正光從飯店回來，把金華叫到跟前：“金華?！?/p>
“哥?！?/p>
“最近挺好？”
“挺好，哥?！?/p>
“錢夠花不？”
“夠，夠夠，哥。我基本都給爹媽了，在這兒也花不著啥錢。只要能在你身邊，咋的都行，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行，兄弟，啥也別說了。我在亮馬河大廈那邊盤了個飯店，讓你過去幫忙?！?/p>
“哥，我過去還當(dāng)服務(wù)生??？”
“當(dāng)什么服務(wù)生，你過去當(dāng)經(jīng)理?！?/p>
“不是哥，我可干不了，我沒那本事。我去后廚、前廳都行，經(jīng)理還是讓建哥、浩哥、德哥他們干吧，我真不行……”
“我說你行，你就行。從明天開始，那邊就交給你了。有客人過來，你會招待、會說話，嘴甜點(diǎn)兒。我的兄弟、代哥的兄弟過來，一律免單，不要錢。”
“哥，我這……”
“別墨跡。你到那邊，我給你5% 干股，每個月給你分紅。”
“哥，這我可不能要，你給我點(diǎn)工資就夠了，你對我已經(jīng)……”
“別說了。”
旁邊澤健他們也勸：“金華，你就聽哥的，5% 也不多，拿著就完了?！?/p>
金華眼眶都紅了：“謝謝哥，謝謝光哥?！边@小子，人是真仁義。他也想在北京買個房、成個家，也想多掙點(diǎn)錢啊。
第二天飯店準(zhǔn)備開業(yè)，廚師、服務(wù)員全都安排妥當(dāng)。代哥把電話打了過來：“正光，什么時候開業(yè)？”
“哥，打算明天?！?/p>
“明天幾點(diǎn)？”
“九點(diǎn)五十八，圖個吉利，大伙兒熱鬧熱鬧?！?/p>
“行，那明天我叫上一幫兄弟過去，給你捧捧場?！?/p>
“哥，多謝了！”
“不說那些，九點(diǎn)五十八是吧？”
“嗯，九點(diǎn)五十八?！?/p>
“行，我這邊準(zhǔn)備準(zhǔn)備?！?/p>
第二天，三百多平的飯店，一共三層樓，不大不小正合適。四九城有頭有臉的基本全到了：肖娜、杜崽、閆晶、哈僧、戈登、洪秀琴、段景一、陳紅…… 一個不落。
讓正光沒想到的是，白曉航的媳婦王靜也來了，吃了頓飯，辦了張卡，隨了兩千塊禮。鬼螃蟹更直接，甩手就是一萬，辦卡也好、隨禮也罷，往那一扔，啥也不多說。大鵬、丁建、馬三他們一人兩萬。二老硬手里沒錢，也硬湊了兩千。正光直說不用，大伙來捧場就行，可誰都不肯往回拿。
當(dāng)天收禮金，足足收了三十來個。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正光當(dāng)場就把分紅拿了出來：三十萬的 5%，正好一萬五，比金華兩三個月工資都高。
他把錢往金華手里一塞：“這錢你先拿著。從今天起，你就是這店的經(jīng)理了。去西單、國貿(mào)買身像樣的衣服，兜里也寬裕點(diǎn)。將來在北京買房，哥再給你張羅個媳婦?！?/p>
金華一句話說不出來，只剩一句：“哥，啥也不說了，一輩子兄弟。”
“行了，別整那些，好好干，以后日子長著呢。”
話說回來，這飯店雖是代哥給的，但正光做事也絕對敞亮。他回頭就吩咐底下兄弟：“這店50% 股份，給代哥送過去。就算代哥不要，這錢也得交給嫂子。”
正光這人做得夠不夠用？從來不是把錢放第一位，兄弟情分，比啥都重。
當(dāng)天晚上，正光又在麥當(dāng)娜招待一眾兄弟。吃完飯，都過來玩一玩。
到了晚上，代哥拿起電話，打給了肖娜：“喂，肖娜老哥?！?/p>
“哎，代弟?！?/p>
“忙不忙？”
“不忙，一天沒啥事。”
“晚上我領(lǐng)你去個地方，就在亮馬河大廈旁邊，新開一家飯店，味道絕了。聽說是個社會人開的，你有空沒？”
“亮馬河大廈旁邊新開了個館子，味兒那是真不錯，我聽說是個社會人開的?！?/p>
“社會人？多大的社會人，比你還社會？”
“那比不比我社會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沒你社會?！?/p>
“你可拉倒吧，加代，你就知道逗我。啥意思?。俊?/p>
“去不去？去我就接你?！?/p>
“你加代都開口了，我能不去嗎？別接我了，咱一塊兒過去，我上哪兒等你？”
“你上麥當(dāng)娜吧，到時候咱一起過去，把正光也叫上?！?/p>
“行行行，幾點(diǎn)？”
“半個點(diǎn)兒之后吧，五點(diǎn)。”
“行，我在這兒等你。”
掛了電話，代哥又把北京城里這幫有頭有臉的全叫了一遍：豐臺崔志廣、鬼螃蟹、二嫂子，再加上自己身邊這幫兄弟，一共二十來號人。
到點(diǎn)直接從麥當(dāng)娜接上肖娜老哥。正光當(dāng)時正忙著招待自己的朋友，脫不開身，代哥他們五臺車直接奔飯店來了。
車往門口一停，金華正在屋里算賬、指揮著收拾，剛開業(yè)試營業(yè)。
代哥領(lǐng)著二十多號人浩浩蕩蕩往里一走，服務(wù)員一看，趕緊喊：“經(jīng)理，你看誰來了！”
金華一抬頭，只見代哥被眾人眾星捧月一般，從門口走了進(jìn)來。金華連忙上前：“代哥！”娜哥、三哥、英哥…… 挨著個地喊了一遍，這小子是真懂規(guī)矩、真仁義。
代哥一擺手：“給咱找個包房，收拾一下。”
“哥，樓上行不？”
鬼螃蟹和崔志廣對視一眼：“咱別上去了，包房里悶，就在一樓得了。你叫金華是吧？”
“對，哥，我叫金華。”
“那你給咱拼幾張桌，咱就在一樓喝，涼快?！?/p>
金華一擺手，讓服務(wù)員把三張桌拼在一起，二十多號人哐當(dāng)一坐。店里主打鮮族風(fēng)味，拌菜、烤肉一上桌，大伙兒一嘗，都點(diǎn)頭：味兒是真不錯。
二老硬端著冷面，吸溜吸溜往嘴里扒，眼睛卻不自覺往旁邊瞟。旁邊正好有兩個小姑娘在吃飯，一看他那樣，就跟馬三說：“大哥，你管管你兄弟唄，你看他眼睛往哪兒看呢？”
馬三趕緊喊：“老硬！老硬！”
“咋了？”
“往哪兒瞅呢？別老盯著人家姑娘看！”
“我吃冷面呢，我沒瞅啊……”
“轉(zhuǎn)過去，臉朝那邊！”
倆小姑娘被逗得直笑，代哥也瞪他一眼：“你干啥呢？好好吃你的！”
正說著，門口進(jìn)來五六個小子。領(lǐng)頭的二十六七歲，姓洪，叫洪峰，梳個中分，走到哪兒都嘚嘚瑟瑟的，后面跟著的一看就是小地賴子，進(jìn)屋搖頭晃腚，站沒站相。
金華迎上去：“幾位老弟，吃點(diǎn)什么？”
“你家有啥特色？我告訴你，咱哥兒幾個嘴可刁，不好使咱可不吃?！?/p>
金華笑著說：“你放心，不好吃不要錢。”
“行?！?/p>
幾人找了張桌坐下，點(diǎn)了烤肉、七八個小菜，又搬了一箱酒。喝著喝著，洪峰就開始吹上了：
“濤子，海淀閆晶你知道不？”
“晶哥啊，那太知道了！”
“前兩天我還上他那兒吃飯去了，關(guān)系嘎嘎硬，哪天我領(lǐng)你們?nèi)?。?/p>
“哥，你太好使了！”
“東城加代你聽過沒？”
一聽見 “加代” 倆字，代哥這桌人全都支棱起耳朵。崔志廣憋笑，碰了碰代哥：“代弟，你兄弟來了。”
馬三也樂：“喲，這咱兄弟啊，我咋不認(rèn)識呢。”
洪峰還在那吹：“我跟你說，那是我代哥！老牛逼了，人家那別墅一千多平，你們都沒見過，等哪天我領(lǐng)你們開開眼去。”
代哥他們在旁邊聽得直樂，小崽子滿嘴跑火車，懶得跟他一般見識。桌上這幫大哥誰也沒吱聲，就看他表演。
幾個人喝得差不多，又盯上了剛才那倆小姑娘。洪峰吊兒郎當(dāng)?shù)販愡^去：“哎，倆美女自己呢？過來咱這桌唄，啥都有，一起喝點(diǎn)，喝完咱再找地方玩會兒?！?/p>
倆姑娘也不慣著他，當(dāng)場就懟回去：“我不認(rèn)識你，別來煩我們，要耍酒瘋回家耍去！”
這洪峰本來就臉?biāo)幔€好面子，二十六七歲的年紀(jì)，被人一瞅，當(dāng)場就炸了：“你媽的，你他媽說啥呢？”
小丫頭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你他媽說誰呢？給我站起來！站起來！”
他這一吼，小丫頭才抬頭：“你干嘛??？我們吃個飯惹著你了？”
這小子脾氣暴得很，順手就從桌上抄起個啤酒瓶。小丫頭正好背對著他，他本來是要砸站著的那個，結(jié)果手一甩，“啪” 的一下，瓶子直接砸在坐著那姑娘的后腦勺上。
“啪擦” 一聲，小姑娘捂著腦袋，當(dāng)場就嚇懵了，直接倒在地上。
金華在旁邊看得一清二楚，趕緊上前：“老弟，咱這屋不能動手，今天頭一天開業(yè)，你這是干啥？”
洪峰伸手一指：“你是老板？”
“我是經(jīng)理，真不能打架啊！”
“跟你沒關(guān)系！你他媽眼瞎啊，沒聽見他罵我？”
“老弟，不至于，倆小姑娘，你跟她們動手？”
“滾一邊去，少管閑事！”
這邊吵吵嚷嚷的，代哥那一桌本來都沒出聲。馬三一看，忍不住了：“哎，能不能有完沒完？小逼崽子哪兒冒出來的？”
那幾個人抬頭一瞅，代哥這桌二三十號人，人多勢眾。要是人少，他們早就橫起來了，這會兒只能憋著，可心里還不服：罵我？能就這么算了？
這時候代哥也站了起來：“老弟，吃個飯而已。今天人家新店剛開，別在這兒鬧事。人你也打了，沒人難為你，扔兩千塊錢，趕緊走。”
代哥本來就沒想跟他一般見識，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正是晃蕩裝逼的年紀(jì)。代哥、崔志廣、馬三他們都是從那會兒過來的，心里都明白，真跟他動手，反倒掉價，讓人笑話。
這小子斜著眼打量加代：“你他媽誰啊？”
看代哥長得年輕，壓根沒把他放眼里，手剛一指，意思是你少管閑事，再管連你一起打。
話還沒說完，就聽旁邊一陣風(fēng)過來，“啪” 的一拳，直接砸臉上。人直接被揍出去三米多遠(yuǎn)，落地還滾了半米。他抬頭一看，打他的是二老硬。
二老硬那拳頭跟小炮似的，這一下沒把人打死就算輕的。旁邊三四個兄弟當(dāng)場就懵了：“哥，我們不知道，跟我們沒關(guān)系。”
二老硬一米九三的個子，對付一個一米七出頭的，兩步就竄到跟前，一拳掄臉上，誰能扛得住？
金華一看嚇一跳：“哎呀，二哥，你這一拳別再打出人命！”
“不能，我這拳專門給人拔牙的，這一下，嘴里少說掉三四顆大牙。”
代哥皺皺眉：“老硬，你這……”
“哥，他這么跟你說話，絕對不行！”
志廣他們在旁邊一看，心里都暗道：這老硬是真硬，誰要敢得罪代哥，那是真沒好果子吃。
那幾個人趕緊扶起他們大哥，連拖帶拽弄上車，直奔醫(yī)院。人當(dāng)時就被打昏迷了，估計是腦震蕩，坐都坐不住，躺那兒哇哇吐。這一拳得多重！
金華趕緊攔了輛出租車，把兩個小姑娘，尤其是挨了一酒瓶的那個，送去醫(yī)院。
代哥壓根沒把這事兒放心上，多大點(diǎn)事兒。轉(zhuǎn)頭對眾人說：“來，杯中酒。志廣，一會兒還有安排沒？”
廣哥一笑：“我沒安排，不著急，今晚我就跟著你們混，你們?nèi)ツ膬何胰ツ膬??！?/p>
代哥看向螃蟹：“螃蟹，你去把賬結(jié)了。”
“?。坎皇?，我這……”
“金華，你英哥說給你結(jié)賬?！?/p>
“我來的時候都隨一萬了！”
“英哥，朝陽二怪之一，胡長英鬼螃蟹，還差你這點(diǎn)飯錢？趕緊的?！?/p>
“不是我…… 你們……” 鬼螃蟹一臉無奈，“行行行，你們都是純大哥，敢這么坑我鬼螃蟹掏錢的，也就今天你們了?！?/p>
這頓飯本來就沒多少錢，才四五百，螃蟹直接扔了一千。
代哥看他一眼：“一會兒上哪兒？”
鬼螃蟹聳聳肩：“聽你的，你安排?！?/p>
“要不咱去正光那兒，麥當(dāng)娜，再喝點(diǎn)兒唱兩首。英哥，你看呢？”
“我沒啥意見，再讓我掏錢，我可不去了?！?/p>
“我拿，我掏錢?！?/p>
“那還行?！?/p>
馬三在旁邊樂：“我行，我請，把這鬼螃蟹給我整出去。”
幾人簇?fù)碇狭塑嚒?/p>
代哥掏出電話打給正光：“喂，正光。”
“代哥，喝得怎么樣？我一會兒過去。”
“不用過來了，我們這邊完事了，準(zhǔn)備去你麥當(dāng)娜，再喝點(diǎn)兒唱兩首?！?/p>
“哥，能行嗎？要不你去陳紅那兒，或者天上人間，我這兒太小了?！?/p>
“說啥話呢，自己家哥們兒，我不捧你捧誰？”
“行哥，我這就準(zhǔn)備，給你留個大包間?！?/p>
“好嘞?！?/p>
二十多號人，五臺車，直奔麥當(dāng)娜。
一進(jìn)門，高澤建、鄭相浩、崔使德這幫人一看代哥來了，全都熱情得不行，紛紛迎上來。正光親自出門接，代哥身后一群兄弟，眾星捧月一般。
正光迎上來：“哥，喝得還行？”
“還行，今晚螃蟹請客。”
螃蟹一瞪眼：“不是，我這……”
代哥笑了：“逗你呢，趕緊的。”
進(jìn)了包間，正光早安排好了，果盤、紅酒、白酒、啤酒、各種小吃擺滿一桌。眾人往那兒一坐，邊聊邊看臺上的節(jié)目，氣氛一下子又熱絡(luò)起來。
另一邊，洪峰讓二老硬那一拳直接打懵了。老硬那拳頭，比正常人兩個都大，這一拳結(jié)結(jié)實實掄在臉上，勁兒全用上了，人直接被打飛出去三米多遠(yuǎn)。能留條命就不錯了，人還能好得了？
到醫(yī)院一檢查，大夫都嚇一跳：“我操，這是磕哪兒了？”“讓人打的，就一拳。”“就一拳？我的媽呀，這人下手也太狠了！”
一米九三的壯漢沖過來，哐當(dāng)一拳，誰能扛得住。大夫一瞅：“這傷可不輕，下巴好像都打裂了，腦袋也迷糊，一直吐?！蓖鈧粗恢兀莾?nèi)傷，下巴、牙齒都廢了好幾顆。
簡單處理完，洪峰坐都坐不住，緩了半個多小時，才跟身邊兄弟說：“扶我一把，把電話給我。”兄弟問：“給誰打？”“別管?！?/p>
電話一接通：“喂，姐夫，我洪峰?！薄霸趺戳?？在哪兒呢？”“姐夫，我出大事了，讓人給打了，還在你地盤上！”“在我地盤讓人打了？誰干的？”“我不認(rèn)識，吃飯的時候碰上一桌二十多個人，其中一個跟熊瞎子似的，一站起來比我高一頭，哐當(dāng)一拳，差點(diǎn)沒把我打死，姐夫，我差一點(diǎn)就沒機(jī)會給你打電話了！”
“因為啥打你？”“我也不知道啊姐夫，我一進(jìn)屋就被他干了！”“你過來，上我夜總會來，我領(lǐng)你去找他們?！薄靶?，我這就過去。”
他姐夫叫金鐘德，朝鮮族，在工體開了家昌隆夜總會，底下還有洗浴、工程，身家六七千萬，在當(dāng)?shù)匾菜阋惶柸宋铩?/p>
洪峰帶著四個兄弟直奔昌隆夜總會，一進(jìn)門，經(jīng)理都認(rèn)識他：“小峰，你咋整這樣了？”洪峰捂著下巴，話都說不利索：“我姐夫呢？”
金鐘德從辦公室下來，一看他那樣都?xì)庑α耍骸澳氵@一天到晚惹事，怎么被打成這德行？”再一看他那發(fā)型 —— 九幾年流行的大中分，金鐘德當(dāng)場就罵：“你腦袋上整這破玩意兒啥意思？就你這頭型，我看了都想揍你！這事兒我給你擺平，你趕緊把頭給我剃了，聽見沒有？”“姐夫，我這頭發(fā)招你惹你了，現(xiàn)在都流行這個！”“流行也不行，就打你這樣的?！薄靶行行?，我聽你的，你先幫我找回場子！”
金鐘德當(dāng)場打電話：“虎子，把兄弟都集合，帶上家伙，來昌隆門口集合！”
虎子是他手下內(nèi)保頭頭，立刻帶了三十多號人，拿著大砍、戰(zhàn)刀、槍刺，在門口列隊。金鐘德帶著小舅子洪峰，一行人上車，直奔剛才吃飯的飯店。
到地方一停車，一群人拎著家伙就沖了進(jìn)去。金華正在里面算賬，給光哥辦事，他一分錢都不想差。
金華一看這陣仗，就知道是來鬧事的，上前客氣道：“你好，哥。”
金鐘德往門口一站，大背頭，一米八多的個子，氣場十足，一指洪峰：“剛才打你的是哪桌？”洪峰往里一掃，當(dāng)場急了：“人呢？剛才那桌人呢？”
金華：“走了，吃完飯已經(jīng)走了?！薄吧夏膬喝チ耍扛嬖V我！”“不知道?！?/p>
洪峰立刻跟他姐夫說：“姐夫，他知道！他跟那幫人認(rèn)識，剛才還說話了！”
金鐘德盯著金華：“老弟，好好跟你說，你就告訴我，我不難為你。我小舅子下巴、牙都被打掉了，我必須找他們?！?/p>
金華這人講義氣，一邊是光哥，一邊是代哥，他能說嗎？真說了，那就是背信棄義、吃里扒外，金華打死都不能干?！拔也恢?。”
金鐘德臉色一沉：“好話跟你說多了是吧？今天你不說，我就砍死你，聽沒聽見？”“說不了，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就砍死我。”
旁邊一個兄弟剛把刀抽出來，洪峰自己搶過一把，照著金華腦袋 “嘎巴” 就是一下。金鐘德冷聲道：“你有種是吧？我再問你最后一遍，說，還是不說？”
金華硬氣：“我不知道，有能耐你就砍死我?！?/p>
金鐘德一揮手：“給我砍！”四五個小子一擁而上，照著金華身上、腿上、屁股上一頓亂砍。金華當(dāng)場被砍倒在地，動彈不得，滿頭是血。
金鐘德原本也沒想把一個飯店經(jīng)理往死里弄，可這會兒，事兒已經(jīng)收不住了。
金華畢竟是跟正光混過的，骨子里有股硬氣。他躺在地上，嘴已經(jīng)被血糊得說不出完整話，整個人跟個血葫蘆似的，一只手死死捂著淌血的腦袋。金鐘德蹲下來，眼神陰鷙地瞅著他：“兄弟，最后問你一次，能不能說？不說，今天你就得死在這兒?！?/p>
金華喘著粗氣，拼盡全力擠出一句狠話——這才是八九十年代混社會的硬氣勁兒：“操你媽的！今天你不砍死我，明天我就整死你！牛逼你就他媽往死里砍，砍不死我，等我好了，第一個干你！”
這話徹底惹毛了金鐘德，他罵了一句“操你媽”，手里攥著的槍刺子，對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金華，照著身上就蹭蹭蹭扎了三四下。金華原本還能微弱掙扎，這幾刺下去，當(dāng)場就不動彈了，渾身的血把地面浸得通紅。
旁邊的服務(wù)員、后廚的伙計，沒一個敢出來的。有的縮在吧臺底下，有的躲進(jìn)包廂角落，誰也不敢露頭——門口站著三四十號人，個個拎著大砍、戰(zhàn)刀，氣勢洶洶，那陣仗沒人敢招惹。店里原本還剩一桌顧客，嚇得全鉆到廚房里頭，大氣都不敢喘。
金鐘德站起身，扯著嗓子沖屋里所有藏著的人喊：“都給我聽好了！我叫金鐘德！以后在這地界兒，都他媽老實點(diǎn)，別他媽嘚呵的找不痛快！”喊完，他回頭瞅了一眼洪峰，問道：“解氣沒？”
洪峰捂著還疼的下巴，臉上露出狠笑：“解氣！太他媽解氣了！得勁兒，真得勁兒！”
“走！”金鐘德一擺手，領(lǐng)著三四十號兄弟，拎著家伙事兒，匆匆上了車，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店里的服務(wù)員，有幾個是正光托人介紹來的，一看事兒鬧大了，趕緊掏出電話給正光打過去。此時此刻，正光正在麥當(dāng)娜夜總會里，陪著代哥、崔志廣、肖娜他們喝酒，正準(zhǔn)備起身給大伙兒敬杯酒，手機(jī)突然響了。
“喂，光哥，我是飯店這邊的?！?/p>
“怎么了？”正光的語氣還帶著幾分酒意。
“光哥，不好了！咱經(jīng)理金華，出大事兒了！”
正光心里一沉，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聲音都變了：“我兄弟出啥事兒了？快說！”
“被人給砍了，還被扎了好幾下，現(xiàn)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們已經(jīng)打120了，還沒來呢……整不好，人已經(jīng)沒了?！?/p>
“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馬上就到！”正光掛了電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的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旁邊的兄弟還沒反應(yīng)過來，正光轉(zhuǎn)身就往代哥他們的包間走，語氣急促：“代哥，廣哥，娜哥。”
代哥他們正喝得盡興，一擺手招呼他：“正光，就差你了，快來坐，陪哥幾個喝兩杯。”
“我不坐了，飯店那邊出了點(diǎn)事兒，你們先喝著，我去瞅瞅?！闭庹f著就要往外走。
代哥心思細(xì)，一眼就看出他不對勁，連忙叫住他：“正光，站住！怎么回事兒？你這臉色不對，出啥大事兒了？”
正光咬著牙，聲音發(fā)緊：“飯店那邊出事兒了，哥，你們先玩兒，我去處理一下就回來?！?/p>
“還玩兒個屁！”代哥“噌”地一下站起來，“咱大伙兒一起去！到底咋回事兒？”
正光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金華，金華讓人給砍了，現(xiàn)在生死未卜！”
“走！”代哥一聲令下，沒有半點(diǎn)猶豫。
旁邊的鬼螃蟹一聽，當(dāng)場就炸了：“媽逼的！誰他媽這么大膽子？剛才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轉(zhuǎn)眼就敢砍人？”馬三兒也攥著拳頭罵道：“走！我他媽倒要看看，是哪個小逼崽子活膩歪了！”
一行人二十來個，浩浩蕩蕩地又趕回了飯店。一進(jìn)門，屋里一片狼藉，金華已經(jīng)被趕來的120拉走了，地上全是血跡，觸目驚心。服務(wù)員們一個個嚇懵了，臉色慘白，有的甚至已經(jīng)在琢磨，這活兒沒法干了，趕緊跑路。
正光快步上前，抓住一個服務(wù)員就問：“我兄弟呢？金華被拉哪兒去了？”
服務(wù)員嚇得渾身發(fā)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被、被拉到朝陽醫(yī)院去了，120剛走沒一會兒?！?/p>
“誰砍的？！到底是誰砍的？！”正光紅著眼，嘶吼著問道。
“那、那伙人臨走前報號了，叫、叫金鐘德?！?/p>
一聽“金鐘德”這三個字，正光的臉色更難看了——他太認(rèn)識這個人了。代哥瞅著他的神色，問道：“正光，這人是誰？”
正光咬著牙說道：“哥，他叫金鐘德，也是朝鮮族的。以前跟我爭亮馬河大廈那條街的地盤，想壓我一頭，后來沒爭過我，沒轍了，才去工體那邊開了個昌隆夜總會，干起了別的買賣。”
代哥拍了拍正光的肩膀，沉聲道：“正光，你先去醫(yī)院，看看金華怎么樣了。這邊的事兒，哥給你處理，你不用管，放心去吧。”
正光還有些猶豫：“哥，那你這邊……”
“別廢話，快去！”代哥打斷他，“咱這么多人在這兒，還能吃虧？趕緊去醫(yī)院，有消息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p>
正光知道代哥的脾氣，也明白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金華的安危，點(diǎn)了點(diǎn)頭：“行，哥，那我先去了。”說完，領(lǐng)著鄭相浩、崔使德、高澤建他們，急匆匆地奔朝陽醫(yī)院去了。
代哥轉(zhuǎn)過身，眼神冰冷地看向鬼螃蟹，問道：“螃蟹，槍帶了沒？”
鬼螃蟹一拍胸脯：“帶了！車?yán)锖脦装?，都是硬家伙！?/p>
“好！”代哥語氣果決，“領(lǐng)著癟子他們幾個，馬三兒，跟我去拿槍！”
馬三兒快步跑到車旁，一打開車門，“啪擦”一擼槍栓，一共六把五連子，齊刷刷擺在車?yán)??！案?，都在這兒了！”
代哥一揮手：“上車！直奔工體，昌隆夜總會！去找金鐘德，今天必須給他點(diǎn)顏色看看！馬三兒、丁建、大鵬、二老硬，你們幾個必須跟我去，剩下的兄弟，守好車，隨時待命！”
“好嘞，哥！”眾人齊聲應(yīng)道，一個個眼神兇狠，渾身透著戾氣。鬼螃蟹領(lǐng)著小癟子他們，跟著代哥一行人，驅(qū)車直奔工體的昌隆夜總會。
此時此刻，金鐘德正擱昌隆夜總會的大包房里，跟幾個兄弟喝酒慶功呢——剛才砍了金華，解了心頭之氣，他正得意洋洋地吹噓著自己的能耐，門口還停著他們剛才逃走的幾臺車，壓根沒想著，麻煩已經(jīng)找上門了。
代哥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jìn)昌隆夜總會，一進(jìn)門就扯著嗓子喊：“金鐘德！金鐘德在哪兒？！”
門口的經(jīng)理，以為是來消費(fèi)的客人，連忙上前招呼：“哥，你們找咱老板??？我給老板打個電話，叫他出來接你們?！?/p>
馬三兒瞪了他一眼，罵道：“廢什么話！趕緊打！耽誤了事兒，把你店砸了！”
經(jīng)理嚇得不敢怠慢，趕緊掏出電話，撥通了金鐘德的號碼：“喂，老板，門口來了不少人，說找你，看著挺兇的，我不知道咋回事兒，你趕緊過來看看吧……”
電話那頭的金鐘德，酒意正濃，不耐煩地問道：“誰呀？不認(rèn)識的別搭理，我正喝酒呢?！?/p>
“我不認(rèn)識，一共十多個人，看著來者不善啊。”
金鐘德皺了皺眉：“行了行了，我馬上過去?！?/p>
代哥瞅著經(jīng)理，冷冷地問：“他在哪兒？別等他過來，我們過去找他?！?/p>
經(jīng)理不敢拒絕，連忙說道：“在、在最里頭的大包房，正擱那兒喝酒呢，我領(lǐng)你們過去。”
“不用你領(lǐng)，走！”代哥一擺手，領(lǐng)著一眾兄弟，直接奔最里頭的大包房走去。
包廂里烏漆麻黑的，燈光昏暗，音樂嗡嗡作響，里頭擺著好幾桌，坐滿了金鐘德的兄弟，正喝得熱火朝天。代哥一進(jìn)門，掃了一圈，沒看清哪個人是金鐘德，直接扯著嗓子喊：“金鐘德！金鐘德！給我出來！”
這一喊，包廂里的音樂瞬間停了，所有人都轉(zhuǎn)過頭來，看向門口的代哥一行人。金鐘德一抬腦袋，看清領(lǐng)頭的是加代時，當(dāng)場就愣了，下意識地“呀”了一聲——他認(rèn)識加代，知道加代的名聲，可加代不認(rèn)識他。
代哥一眼就鎖定了他，沒有半句廢話，朝著身邊的大鵬、鬼螃蟹一擺手。兩人心領(lǐng)神會，當(dāng)即端起五連子，“啪擦”一擼槍栓，對著金鐘德就扣動了扳機(jī)：“啪！啪！啪！”
金鐘德也是混出來的，反應(yīng)極快——剛才代哥喊他名字的時候，他就下意識地做好了防備。槍聲一響，他立馬捂住腦袋，身子一縮，緊接著一把掀翻身邊的沙發(fā)，躲到了沙發(fā)后面，堪堪避開了子彈。
他身邊的兄弟，瞬間亂作一團(tuán)。有的嚇得抱頭蹲在地上，有的還沒反應(yīng)過來，嘴里喊著“干啥呢？誰他媽敢開槍？”，還有的想抄起身邊的家伙反抗。鬼螃蟹眼疾手快，對準(zhǔn)一個喊得最兇的小子，“啪”的一槍，當(dāng)場就把那小子打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金鐘德趁亂往后門跑——那夜總會后邊藏著好幾個后門，他瞅準(zhǔn)一個就鉆，馬三眼尖，當(dāng)場就喊：“代哥！他在那兒呢！別讓這小子跑了！”
一行人立馬追上去，眼看金鐘德都跑到后門口，手已經(jīng)推開了門，馬三急了，抬手就扣動扳機(jī)。本來是想打他后背，可包廂里烏漆麻黑，視線不清，這一槍沒打準(zhǔn)，“啪嚓”一下，正打在金鐘德屁股上。金鐘德吃痛，身子一趔趄，直接被槍聲的沖擊力掀出了門外。
可這小子反應(yīng)也快，挨了一槍還不忘回身“啪嚓”一聲關(guān)上后門，緊接著就往夜總會后邊的小區(qū)鉆——那地方四通八達(dá)，他尋思著鉆進(jìn)去就能打車跑路。
馬三追到后門，使勁兒踹門、撞門，折騰了足足兩分鐘才把門撞開，可沖出去一看，哪兒還有金鐘德的影子？連個人影都瞅不著了。
這時候代哥也追了出來，一看空無一人，當(dāng)場就急了，罵道：“人呢？他媽人跑哪兒去了？”
馬三撓了撓頭，一臉懊惱：“哥，讓他跑了，不知道鉆哪兒去了。”
“媽的！這都能讓他跑了！”代哥氣得咬牙，轉(zhuǎn)頭一看，包廂里的人亂作一團(tuán)，有的兄弟蹲在地上收拾家伙，還有不少顧客嚇得四處逃散。代哥越想越火，一擺手沖兄弟們喊：“都給我出來！今天必須把這小子抓著！”
說著，代哥掏出電話，語氣狠戾：“喂，哈僧！趕緊組織人，把賭場所有兄弟都調(diào)到工體昌隆夜總會門口集合，老子要抓個人！”
電話那頭的哈僧立馬應(yīng)道：“行，哥！我知道了，馬上就到！”
“再告訴王瑞，讓他通知二嫂子他們，各路兄弟全往這兒趕！”代哥是真急了，“今天就算挖地三尺，也得把金鐘德抓著廢了！”
代哥在門口等著兄弟們匯合，另一邊，金鐘德屁股中了一槍，跑的時候一路滴著血，地上全是血跡?？傻锐R三順著血跡追到大街上，還是沒了蹤影，找遍了附近的路口，連個人影都沒有。
此時此刻，金鐘德已經(jīng)打了輛出租車，直奔東城醫(yī)院。可到了醫(yī)院門口，他又不敢進(jìn)去——他心里清楚，代哥肯定會派人四處抓他，自己帶著傷，一進(jìn)醫(yī)院就是自投羅網(wǎng)。
他猜得沒錯，代哥早就吩咐下去了：所有醫(yī)院、小診所，全都派人搜一遍，今晚必須把金鐘德抓回來！
金鐘德在醫(yī)院門口蹲了半天，也不是傻子——能混到身家?guī)浊f的段位，腦子肯定不差。他琢磨來琢磨去，掏出電話，開始給認(rèn)識的社會老炮、各路關(guān)系打電話求救，打了一個又一個，甚至撥通了閆晶的電話：“喂，晶哥，我金鐘德?！?/p>
“怎么了？大半夜的打電話?！遍Z晶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晶哥，我廢了！加代正到處抓我呢！”金鐘德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屁股還挨了一槍，現(xiàn)在連醫(yī)院都不敢進(jìn)！”
閆晶一聽，當(dāng)場就皺起了眉：“加代抓你？因為啥??？加代這人挺仁義的，怎么會跟你鬧到這份上？”
“晶哥，一言難盡，我打了個人，沒想到無意間得罪加代了，他現(xiàn)在要弄死我！”
“哎呀，這事兒不好整啊?！遍Z晶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為難，“金鐘德，不是我不幫你，我跟加代的關(guān)系，比跟你近多了，這話我沒法去說。你還是找找別人吧，加代的事兒，我管不了。”說完，“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
金鐘德又打了好幾個電話，結(jié)果都一樣——要么說跟加代說不上話，要么說不敢得罪加代，還有的干脆直接拒絕，沒一個人愿意幫他。
他這才徹底慌了：加代在北京的勢力太大了，自己根本扛不住。走投無路之下，他終于想到一個人，尋思著這人或許能救自己一命，顫抖著撥通了電話：“喂，林哥，我金鐘德。”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平和。
“哥，你救救我！我得罪加代了，你跟加代認(rèn)識嗎？能不能幫我求求情？”金鐘德急得快哭了。
“加代？哪個加代？”
“就是東加代啊！”
“哦，我知道，跟我關(guān)系還行。怎么回事？你怎么得罪他了？”
“哥，我因為打了個人，無意間得罪了他，他領(lǐng)了幾十號兄弟，拿著五連子沖到我夜總會，咣咣一頓崩，我兄弟被打了，我自己也中了一槍，現(xiàn)在就在東城醫(yī)院門口，不敢進(jìn)去，怕他抓我?！苯痃姷乱晃逡皇卣f道，語氣里滿是哀求。
“你這事兒辦的，太沖動了?！蹦侨祟D了頓，說道，“這樣吧，我給加代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你等著，聽我消息?！?/p>
金鐘德一聽，瞬間看到了希望，連忙說道：“謝謝林哥！謝謝林哥！只要你能幫我，讓我做什么都行！”
“行了，先別廢話，等我電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有金。
林有金跟加代，算不上交情多深，但多多少少能在加代那兒說上幾句話——當(dāng)年加代求王斌辦事，特意找林有金幫忙拿過一幅畫，靠著那幅畫，加代才跟王斌拉近了關(guān)系，進(jìn)而認(rèn)識了上官林、萬林等人。這份情，加代一直記在心里。
這邊，林有金立馬撥通了加代的電話。此時的加代，正火急火燎地在昌隆夜總會門口等著兄弟們匯合，看到陌生號碼，不耐煩地接起：“喂，哪位？”
“代哥，我是林有金。”
加代一聽，語氣緩和了幾分，但還是帶著火氣：“林哥？怎么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代哥，我聽說你今晚打仗了？”林有金開門見山。
加代心里一動，立馬明白了：“林哥，你都知道了？這事……”
“別這事那事的了，金鐘德找到我了。”林有金打斷他，“我跟金鐘德，交情不淺，認(rèn)識五六年了，前些年我做工程，不少麻煩事兒都是他幫我擺平的，也幫了我不少忙。代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兒能不能緩一緩，咱們坐下來聊一聊，沒必要趕盡殺絕，把人打死?！?/p>
加代沉默了，語氣為難地說道：“林哥，別的事兒，你開口，我絕對不含糊?？蛇@事，不是我自己的事——他打的是我兄弟正光的人，正光現(xiàn)在還在醫(yī)院陪著金華，我要是就這么算了，沒法跟正光交代，也沒法跟底下的兄弟交代啊?！?/p>
“我明白你的難處?！绷钟薪鹫f道，“這樣吧，代哥，你現(xiàn)在在哪兒？我過去找你，咱們當(dāng)面談，把話說開，總能找到解決辦法。”
加代想了想，說道：“行，林哥。我現(xiàn)在就在工體昌隆夜總會門口，你過來吧。”
“好嘞，代哥，我馬上就到，幾分鐘的事兒?！?/p>
掛了電話，加代心里翻來覆去地琢磨——這事牽扯到正光，可林有金的面子，他又不能不給。當(dāng)年若不是林有金幫忙拿畫，他也走不到今天，上官林、萬林這些人脈，也無從談起。這份情，他不能忘。
沒一會兒，一輛林肯加長緩緩駛來，停在了昌隆夜總會門口。代哥離老遠(yuǎn)就看見了，立馬迎了上去，客氣地喊道：“林哥！”
林有金從車上下來，拍了拍加代的肩膀，開門見山：“代哥，多余的話我就不說了，金鐘德那事兒，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咱們好好談?wù)劊瑒e再動手了？”
加代皺著眉，神色為難——一邊是林有金的恩情，一邊是兄弟的情義，一邊是被砍重傷的金華，他站在原地，猶豫再三，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代哥深吸一口氣，語氣決絕：“林哥，我給你這個面子，今晚不抓他。他不是受傷了嗎？我等他傷養(yǎng)好了，養(yǎng)利索了，我要他一條腿！”
林有金一聽，連忙勸道：“不是，加代，這事我也大概聽說了。要是需要賠償，或者需要金鐘德做什么彌補(bǔ)，咱怎么商量都行，沒必要再傷人了，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哥，你啥都不用說了?！贝绱驍嗨?，語氣里帶著不容置喙的強(qiáng)硬，“不是我加代不給你面子，你再多說一句，咱倆以后就不是朋友了。”
林有金心里一沉，瞬間明白，這事絕對不是小事，代哥是鐵了心要報仇，再勸也沒用。他無奈一擺手：“行，加代，我謝謝你今晚賣我這個情分，以后有機(jī)會，我必還你。我先走了。”說完，轉(zhuǎn)身上車，直奔東城醫(yī)院門口而去。
此時的金鐘德，還在醫(yī)院門口忐忑地等著，一見林有金的車，立馬迎了上去，語氣急切又卑微：“林哥！林哥！我這事兒……怎么樣了？”
林有金推開車門，臉色凝重：“你以后好自為之吧，我能幫你的，也就到這了。今晚加代指定不找你麻煩了，你先趕緊去看病，保住這條命再說。”
金鐘德一聽，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一半，連忙道謝：“謝謝林哥！太謝謝你了！我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
“別說這些沒用的?！绷钟薪饠[了擺手，語氣冰冷，“等你傷養(yǎng)好了，加代要你一條腿。”
金鐘德當(dāng)場就慌了，連忙哀求：“不是，林哥，你再幫我說說情，能不能……能不能饒過我這一次？”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再多我也管不了?！绷钟薪鹫Z氣堅決，“要是你想有活路，傷好之后，主動去找加代，拿出你的誠意——是賠錢，是道歉，你自個看著辦。多余的話我不說了，趕緊去看病吧?！?/p>
金鐘德看著林有金決絕的背影，心里清楚，林有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再多說一句也是多余。他咬了咬牙，轉(zhuǎn)身走進(jìn)醫(yī)院，立馬安排手術(shù)，把屁股里的子彈取了出來。至少，當(dāng)天晚上，他是安全的。
另一邊，代哥和兄弟們在昌隆夜總會門口，心里滿是糾結(jié)——一面是林有金的情分，一面是李正光的情義，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直到正光的電話打過來，代哥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他連忙接起電話：“喂，正光。”
電話那頭，正光的聲音沙啞又悲痛，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哥，你擱哪兒呢？”
“我在昌隆夜總會門口呢，正等著兄弟們匯合?！贝绲恼Z氣有些不自然。
“金華……沒了。”
代哥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喊道：“你說啥？金華沒了？！”
“嗯，哥……”正光的哭聲透過電話傳了過來，“我就在朝陽醫(yī)院，你趕緊過來，我等你?！?/p>
“行了，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你在那兒等著，哥馬上就到！”代哥掛了電話，臉色慘白，心里滿是愧疚和懊悔。他立馬領(lǐng)著身邊的兄弟，急匆匆地直奔朝陽醫(yī)院。
到了醫(yī)院，代哥一進(jìn)門，就看見正光、鄭相浩、崔使德、高澤建等人，一個個紅著眼圈，站在走廊里，神色悲痛。正光坐在長椅上，雙手死死抱著腦袋，失聲痛哭——他太舍不得金華了，這個曾經(jīng)為他擋過刀、替他受過傷的兄弟，這份過命的情義，是任何東西都換不來的。
代哥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一擺手，對著鬼螃蟹、崔志廣、哈僧等人說道：“你們都先回去吧，先撤?！彼幌胱屨饪粗@么多人，想起人還沒抓到，心里更難受。
“哥，那你這邊……”哈僧有些不放心。
“別廢話，你們先撤，回頭有事，我再給你們打電話?！贝缯Z氣沉重。眾人見狀，也不敢多問，紛紛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院。
代哥緩緩走到正光身邊，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發(fā)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知道，此時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正光心里只有報仇。
代哥心里越發(fā)懊悔：自己怎么就答應(yīng)林有金，今晚不抓金鐘德了？金華死得這么慘，正光這么悲痛，自己卻因為一份情分，給了兇手喘息的機(jī)會，他覺得自己太不值了。
正光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眼神里滿是血絲，對著代哥說道：“哥，你跟我進(jìn)來，就你一個人。”
代哥點(diǎn)了點(diǎn)頭，跟著正光走進(jìn)了停尸房。正光上前，一把掀開蓋在金華身上的白布——金華渾身是傷，曾經(jīng)為他擋刀留下的疤痕還清晰可見，如今又添了無數(shù)刀傷和槍刺的傷口，身上沒有一塊好地方，臉色慘白如紙，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再也不會醒來了。
正光看著金華的尸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放聲大哭。代哥站在一旁，眼眶也紅了，馬三、丁建、大鵬等人跟在后面，看著這一幕，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樣疼。
哭了許久，正光才緩緩轉(zhuǎn)過身，對著代哥，語氣決絕：“哥，我不求你別的，這事，我自己親自辦，你不用管了。”
代哥再也忍不住，愧疚地說道：“正光，哥不想瞞著你，也不想騙你。今天晚上，林有金給我打電話了，他跟金鐘德關(guān)系不一般，求我今晚別抓他，我答應(yīng)他了?！?/p>
說到這里，代哥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你放心，正光，過了今天晚上，咱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哥一定給你和金華一個交代！哥知道，這事哥做得太草率了，你別跟哥一般見識?！?/p>
正光看著代哥愧疚的神色，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哥，我理解你，當(dāng)兄弟的，我能不理解嗎？但是今天晚上，誰說啥我都聽不進(jìn)去，我必須抓他，必須為金華報仇！”
代哥看著正光眼底的決絕，心里清楚，自己再勸也沒用，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沉聲道：“行，正光，哥啥都不知道，你想去做就去做，哥不攔你?！?/p>
正光一擺手，對著高澤建、鄭相浩等人說道：“你們幾個，今天晚上哪兒都不能去，陪著金華，守著他?！?/p>
幾人連忙點(diǎn)頭：“哥，我們?nèi)ト〖一锸聝?，跟你一起去！?/p>
“不用?！闭鈸u了搖頭，語氣堅定，“你們就在這陪著他，我一個人去。我先上樓，把金華的衣服收拾收拾，明天，咱們送他最后一程?！?/p>
“哥，這不行啊，太危險了！”鄭相浩連忙勸道。
“別廢話，聽話，讓你們干啥就干啥！”正光語氣強(qiáng)硬，眼底滿是不容置疑。
幾人看著正光的神色，知道他心意已決，只能無奈點(diǎn)頭：“行，哥，我們聽你的?！?/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