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在大城市工作,一個月一萬塊呢,讓你拿出6000給你弟弟上國際幼兒園怎么了?省點不就有了?”
很久不聯系的父母突然深更半夜給陳銘打電話來,開口就是要他支付他弟弟的贍養費。
陳銘苦口婆心解釋自己在大城市,雖然工資看著高,但是實際花銷很大。
可父母一點都不理解他,還將他告上法庭。
本以為所有的輿論都在譴責陳銘,然而在法庭上,法官給出的最后判決結果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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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陳銘才終于下班。
這座城市很大,他的出租屋為了便宜,選在了城郊,等到家,已經十點半了。
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室戶,月租三千五,幾乎占據了他月薪的三分之一。
“月入過萬”,聽起來是個挺光鮮的數字。
房租三千五,水電燃氣通訊費加起來差不多五百,每月通勤和最基本的三餐伙食費又要去掉將近兩千。
剩下的錢,要應付偶爾的朋友聚餐,要買換季的衣服,要預留出可能的人情往來,還要小心翼翼地存下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銀行卡里的余額,總是在月末那幾天,顫顫巍巍地維持在低位。
他癱坐在椅子上,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幾個未讀的工作群消息,還有一條銀行發來的月度賬單提醒。
就在這時,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媽”的字樣。
陳銘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父母習慣早睡早起,今天這么晚打電話,估計不是什么好事。
“喂,媽,這么晚了還沒睡?”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噓寒問暖,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銘銘啊,睡了吧?沒吵著你吧?”
沒等陳銘回答,她便自顧自地接了下去。
“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沒事,您說。”陳銘的心慢慢提了起來。
“是這樣,你弟弟陳擎,這不快到九月份要上幼兒園了嘛,想讓你資助一些。”母親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們看中了咱們市里那家新開的國際私立雙語幼兒園,環境特別好,都是外教帶班,小班制,聽說以后還能直接對接國際小學呢!好多有條件的家庭都想把孩子送進去……”
國際私立?雙語?外教?對接國際小學?那學費對他家而言,絕對是個不菲的數字。
“媽,”他打斷母親越來越高的聲調。
“小擎上幼兒園是好事。但咱們市里公立的幼兒園不也挺好的嗎?我聽說機關幼兒園、實驗幼兒園都不錯,師資穩定,費用也合理,一個月也就千把塊錢。
國際私立是不是太貴了?沒必要非追求那個吧。孩子這么小,在哪不是玩,學多少東西?”
“怎么沒必要!”母親的聲音帶著不悅。
“你懂什么!現在社會競爭多激烈,人家孩子都在跑,我們能讓小擎輸在起跑線上嗎?我跟你爸打聽過了,那家幼兒園一個月光保育費就要六千塊!這還不算伙食費、雜費、興趣班呢!”
六千!陳銘倒吸一口涼氣。
“媽,六千一個月?這……我在外面,每月掙這一萬塊,看著是比老家多,可這里是哪里?是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
房租、吃飯、交通、應酬……每個月根本剩不下幾個錢!這六千,我實在……”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我這邊壓力真的很大……”
“陳銘!”這次換成了父親接過電話。
“跟你明說了吧,別扯那些沒用的!當初養你的時候,家里條件不好,沒給你提供多好的環境,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湊合,我跟你媽心里一直有愧,覺得對不起你。”
“有愧?”
這兩個字猛地扎進陳銘心里最柔軟的地方,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和酸楚瞬間決堤。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爸,媽!你們覺得對我有愧?是!我承認,小時候家里是不寬裕!可我從小到大,你們除了管我吃飽穿暖,給過我多少真正的關心?我上大學那會兒,一個月生活費就五百塊。
畢業后,我沒跟家里要過一分錢,一個人在這里,一步步走到今天,進了這家你們覺得‘光鮮’的公司!你們現在覺得有愧了?那該補償的是我啊!
為什么要把這份想補償的心,全砸在那個我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弟弟身上!這對我公平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后,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插了進來,充滿了指責:
“陳銘!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生你養你,供你上大學,還供出仇來了?是,我們是沒給你大富大貴,但也沒缺你吃少你穿吧?
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會跟父母算賬了?小擎他是你親弟弟啊!你怎么就這么冷血?”
“親弟弟?”陳銘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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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他正在為轉正和租房焦頭爛額,接到家里的電話,滿心以為是關心和鼓勵,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樣一個“驚喜”。
父母年近五十,竟然又要了一個孩子。
他們事前沒有透露半分風聲,事后也只是用一種通知的語氣告訴他:
“陳銘,你有個弟弟了。”
當時他完全懵了,腦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該說什么恭喜的話。
他對這個年齡差超過二十歲的弟弟,實在生不出多少天然的親情。
這幾年,他也就在春節假期回去幾天,給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小家伙買點昂貴的玩具、新潮的童裝,試圖扮演一個好哥哥的角色。
可每次回去,那個被寵得幾乎無法無天的“小皇帝”陳擎,對他這個“哥哥”沒有絲毫親近。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春節,他剛風塵仆仆地進門,放下行李,想摸摸陳擎的頭,表示一下親近。
那孩子就像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猛地打開他的手,力氣大得驚人,尖聲叫道:“你是誰?不準碰我!出去!這是我家的東西!”
一邊喊,一邊用力把陳銘特意買給他的樂高玩具和進口零食從茶幾上掃到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而父母就在旁邊,母親只是快步上前摟住陳擎,輕聲哄著“寶貝別怕”。
父親則皺著眉頭,不痛不癢地說了句“小擎,別鬧了”,轉而對著臉色難看的陳銘,帶著一種息事寧人的笑容說:
“孩子小,不懂事,你個大男人還跟孩子計較什么?別往心里去。”
他幾次三番跟父母溝通,委婉地提出陳擎這樣沒大沒小、任性妄為,需要適當的引導和管教,不能一味溺愛。
父母總是不以為然,甚至有些不耐煩:
“他才多大?三歲小孩懂什么?你小時候說不定也這樣呢!他是你弟弟,你讓著點他不就行了?”
久而久之,那個名義上的“家”,回去成了一種精神上的負擔。
他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來者,或者一個需要小心翼翼、看人臉色的客人,連呼吸都覺得拘謹。
這次通話,最終在激烈的爭吵和母親壓抑的抽泣聲中不歡而散。
父親最后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做人不能太自私!”,便重重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里只剩下忙音,嘟嘟嘟地響著。
拒絕支付那筆天價幼兒園費用之后,最初幾天,父母的電話像催命符一樣,不分時段地響起。
有時是清晨,陳銘還在睡夢中,就被鈴聲驚醒。
有時是深夜,他剛加完班,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
電話那頭,父母輪番上陣,策略也在不斷變換。
母親通常是打頭陣的,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疲憊和哭腔:
“銘銘啊,媽昨晚一宿沒睡,心里堵得慌……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嗎?我們老了,沒用了,就指望你幫襯一把……
小擎那么小,他可是你親弟弟啊,你忍心看他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幼兒園,跟那些野孩子混在一起嗎?”
她描繪著國際幼兒園的光鮮亮麗,仿佛陳擎進了那里,就踏上了通往精英階層的金光大道,同時又將公立幼兒園貶低得一文不值。
當“柔情牌”效果不佳時,父親便會接過電話,語氣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家長威嚴:
“陳銘!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你現在有能力了,幫家里分擔是天經地義!一個月六千怎么了?你少出去吃幾頓飯,少買幾件衣服不就省出來了?
別跟我哭窮!你在那么大的公司上班,誰信你一個月剩不下幾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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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自私!只顧著自己在大城市享受,根本不管家里人的死活!”
陳銘一次次地解釋,試圖讓他們理解都市生活的真實成本。
他提到高昂的房租,提到同事間不可避免的應酬,提到職業發展需要自我投資,甚至提到他想攢錢在這個城市有個立足之地的渺茫愿望。
但所有這些,在父母看來,都是蒼白無力的借口,是“翅膀硬了”之后的不孝和推脫。
“享受?我在這邊享受?”
陳銘有一次被逼急了,對著電話低吼。
“我住著租來的破房子,每天擠一個多小時地鐵上下班,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飯!我享受什么了?你們只看到我好像坐在辦公室里,吹著空調,就覺得我錢來得容易是嗎?”
“誰工作不辛苦?就你辛苦?”
父親反唇相譏,“我跟你媽當年在廠里三班倒,不比你現在辛苦?我們抱怨過嗎?你現在坐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溝通徹底陷入了死循環。
陳銘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他最終鐵了心,明確告知父母:
在他們的贍養費方面,他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圍內,在之前每月一千的基礎上,再適當增加一些,但這需要根據他的實際收支來定。
至于弟弟陳擎的天價學費,他一分錢都不會出,也沒有義務出。
這個最終表態,徹底激怒了父母。
電話那頭的罵聲變得不堪入耳,“白眼狼”、“沒良心”、“自私鬼”之類的詞匯層出不窮。
最后,父親摞下一句冰冷的“好!你很好!陳銘,你別后悔!”,便徹底斷了聯系。
電話驟然安靜下來。
最初幾天,陳銘甚至有些不習慣,但內心反而松了一口氣,以為這場風波終于以他的堅持而告終,父母終于認清現實,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然而,他低估了父母的決心,也低估了這件事的荒謬程度。
一個月后,一個周三的下午,陳銘正在工位上埋頭處理一個緊急的問題,前臺同事拿著一個看起來有些正式的快遞文件袋走了過來。
“陳銘,有你的法院專遞,需要簽收一下。”
“法院專遞?”陳銘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這個城市安分守己,從沒和任何法律糾紛扯上關系。
他帶著疑惑和一絲慌亂,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回到工位,他撕開了那個印著國徽和“法院專遞”字樣的文件袋。
里面是幾張打印清晰的A4紙——“起訴狀副本”、“應訴通知書”、“舉證通知書”,以及一張“開庭傳票”。
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冰冷的法律條文。
原告:陳建國,王秀芬。被告:陳銘。
訴訟請求:
1. 判令被告每月支付原告陳建國、王秀芬贍養費共計人民幣3000元;
2. 判令被告每月支付原告之子陳擎的撫養費人民幣4000元,直至陳擎年滿十八周歲;
3. 本案訴訟費用由被告承擔。
“嗡——”的一聲,陳銘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他拿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手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順著脊椎直沖頭頂,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被起訴了?被自己的親生父母,告上了法庭?就因為他拒絕支付弟弟那高昂的、本不該由他承擔的幼兒園費用?
他猛地站起身,沖進樓梯間,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父親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冷漠:“喂。”
“爸!”陳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你們……你們真的把我告了?就為了錢?為了陳擎的幼兒園費?你們至于做到這一步嗎?!”
父親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理直氣壯:
“跟你好好說你不聽,仁義道德講不通,那就讓法律來評評理。贍養父母,撫養未成年的弟弟,是你的法定義務!白紙黑字,法律規定的!”
“給你們的贍養費,我可以給!但三千太多了,我負擔不起!我們可以商量!但是陳擎的,我一分都不會出!他沒有資格讓我養!法律也沒有這樣的規定!”
陳銘幾乎是吼出來的。
“法律規定?你懂法律還是我懂法律?法官懂法律!沒什么好商量的!法庭上見吧!”父親啪地掛斷了電話。
陳銘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到地上,他從未感覺如此孤獨和無助。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幾天后,一個關系不錯的大學同學,突然在微信上給他發來一個鏈接,附帶了一連串震驚和詢問的表情。
“我靠!陳銘,這上面說的是你嗎?怎么回事啊?”
陳銘點開鏈接,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他老家當地一個頗有影響力的都市報的電子版,社會新聞版塊的一個醒目位置,赫然刊登著一篇報道,標題極具煽動性:
《“高薪”兒子拒養幼弟,年邁父母含淚控訴“白眼狼”》。
報道里,詳細描述了他父母“含辛茹苦”將他培養成人,他卻“忘恩負義”,在大城市“享福”,對老家年邁父母和年幼弟弟的困境“不聞不問”,甚至“惡語相向”。
文章引用了大量他父母的“哭訴”,說他“大學畢業就變了”,“一分錢沒往家里拿過”,“穿名牌坐辦公室,卻舍不得給親弟弟花一分錢上學”。
報道旁邊,還配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母親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個箱底翻出來的、領口都磨破了的舊衣服,正對著鏡頭抹眼淚,眼眶通紅,表情悲苦。
父親則站在一旁,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眉頭緊鎖,唉聲嘆氣,背景是家里那些用了十幾年的老舊家具。
很快,這條新聞被多家網絡媒體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評論區更是迅速淪陷。
“看著人模狗樣的,原來是個不孝子!”
“一個月掙一萬多,給父母弟弟花點怎么了?心太狠了!”
“父母養你這么大,供你讀大學,現在讓你幫襯家里就這么難?真是白眼狼!”
“支持老人告他!法律會教他做人!”
“這種人就該曝光!讓他社會性死亡!”
各種難聽的、充滿道德審判的評論,在網絡上蔓延。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道是誰,扒出了陳銘所在公司的官網,找到了上面刊登的員工形象照。
照片上,陳銘穿著公司統一定制的、筆挺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西裝外套,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背景是公司現代化的辦公環境。
這張光鮮亮麗的職業照,與他父母在采訪中刻意營造的“樸素”、“貧困”、“悲苦”形象,形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這張照片,仿佛成了“坐實”他“不孝”罪名的鐵證。
輿論徹底一邊倒,洶涌的惡意向他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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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里,也開始有同事用異樣的眼光打量他。
平時關系還不錯的同事,欲言又止;一些不太熟悉的,則在他背后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甚至部門主管都特意找他進行了一次委婉的談話,大意是希望他盡快妥善處理好自己的私人事務,不要影響到工作形象和團隊氛圍,公司不希望員工的個人問題帶來不必要的負面影響。
陳銘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充滿敵意的漩渦中心。
四周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惡意和不理解,他拼命想解釋,想告訴所有人真相,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巨大的輿論聲浪面前,微弱得如同蚊蚋。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被至親之人如此精心算計,并利用公眾的同情心將自己置于道德火刑架上炙烤,是一種怎樣的寒冷和絕望。
在極度的憤怒和心寒之后,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振作起來。
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本地的律師事務所。
既然親情已蕩然無存,既然他們選擇用最冰冷、最絕情的方式對待他,那他也只能用同樣堅硬的法律和證據,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他預約了一位擅長處理家庭糾紛和民事案件的律師,開始整理所有相關的證據:他的工資流水、租房合同、日常開銷記錄、與父母通話的部分錄音、以及所有關于那場輿論風暴的網頁截圖……
幾個月的時間后,開庭的日子,終于到來了。
陳銘穿著一身干凈的深色休閑裝,提前半小時在律師李律師的陪同下,坐到了被告席上。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原告席——他的父母,陳建國和王秀芬,已經并排坐在那里。
幾個月不見,他們似乎蒼老了一些,但他們臉上那種決絕以及一絲志在必得的神情,卻刺痛了陳銘的眼睛。
他們身邊,也坐著一位看起來經驗豐富的代理律師。
旁聽席上,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少人。
除了幾家聞風而來的本地媒體記者,更多的是些看起來像是街坊鄰居或者純粹來看熱鬧的陌生人。
他們的目光,要集中在陳銘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好奇,甚至還有殘留的譴責。
顯然,幾個月前那場輿論風波的影響尚未完全散去,很多人都想親眼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不孝子”到底什么樣。
書記員核對當事人身份,宣布法庭紀律。
“現在進行法庭調查。首先由原告宣讀起訴狀,陳述訴訟請求和事實理由。”審判長的聲音平穩。
原告席上的律師清了清嗓子,開始用一種飽含感情、極具渲染力的語調進行陳述。
他詳細描述了陳父陳母如何含辛茹苦將陳銘撫養成人,如何節衣縮食供他讀完大學,如何對他寄予厚望。
接著,話鋒一轉,用陳銘如今在大城市的“高收入”,與父母在老家依靠微薄退休金、撫養幼子的“困頓生活”形成的“鮮明對比”。
他們認為,陳銘具有“充分的贍養和撫養能力”,卻“拒絕履行法定義務”,對父母的多次懇求“置之不理”,甚至“惡語相向”,屬于“情節惡劣”的遺棄行為。
陳父陳母在一旁配合得天衣無縫。
當律師說到動情處,母親適時地用袖子擦拭根本沒有淚水的眼角,發出低低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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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刻意表現出來的悲苦和無助,與律師的慷慨陳詞相互印證,成功地博取了旁聽席上不少人的同情。
竊竊私語和唏噓聲再次響起,目光中的譴責意味更濃了。
陳銘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聽著那些被歪曲、被夸大、甚至虛構的“事實”,內心一片冰涼。
“請被告進行答辯。”審判長的目光轉向陳銘這邊。
李律師從容不迫地開始發言,他首先針對贍養費部分進行了有理有據的反駁。
他出示了陳銘過去一年的工資銀行流水、與房東簽訂的租賃合同、以及過去半年的大額必要消費記錄,詳細論證了陳銘在大城市生活的實際成本和巨大壓力。
“審判長,各位審判員,我的當事人并非拒絕履行贍養義務。他此前一直有定期給予父母生活費。但是原告要求的每月三千元贍養費,遠遠超出了我當事人的實際負擔能力。
根據相關法律和司法解釋,贍養費的支付應考慮子女的實際負擔能力、當地生活水平以及父母的實際需要。
我的當事人愿意依法支付合理數額的贍養費,但絕非原告方提出的不合理高價。”
接著,李律師重點針對要求陳銘支付弟弟陳擎撫養費的訴請,展開了犀利的答辯。
“兄、姐對弟、妹承擔撫養義務,需要同時滿足兩個前提條件:第一,父母已經死亡,或者父母無力撫養;第二,兄、姐有負擔能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原告席。
“本案中,原告陳建國、王秀芬,身體健康,具有勞動能力,并擁有穩定的退休金收入。他們完全具備撫養幼子陳擎的能力!所謂‘無力撫養’,完全不符合事實!
因此,我的當事人陳銘,并無法律義務支付其弟陳擎的撫養費!原告的此項訴訟請求,于法無據,應予駁回!”
原告律師立刻站了起來,進行反擊。
他強調陳父陳母年事已高,退休金微薄,撫養一個年僅四歲、未來花費巨大的幼子“確實存在巨大困難”。
強調陳銘作為親哥哥,于情于理于法都應“幫襯”一把,不能如此“冷血”地摳法律字眼。
他甚至再次引用了輿論對陳銘“高收入”的描述,試圖證明陳銘完全有“負擔能力”。
雙方律師圍繞著“父母是否確實無力撫養”以及“陳銘的實際負擔能力究竟如何”這兩個核心焦點,展開了幾輪激烈的辯論。
引述法條,質證證據,言辭交鋒,法庭上的氣氛緊張而膠著。
旁聽席上的眾人,也隨著辯論的起伏,表情變幻不定。
陳銘靜靜地聽著,他知道,李律師的辯護邏輯清晰,法理扎實。
但他也明白,在這樣一個涉及家庭倫理的案件中,有時候,“情理”會給法官帶來巨大的壓力。
父母上演的苦情戲,以及之前輿論的鋪墊,就像無形的枷鎖,試圖束縛法庭的公正裁決。
就在原告律師再次強調父母“年邁體弱”、“收入微薄”、“撫養幼子力不從心”,試圖用情感打動法官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陳銘,突然舉起了手。
“審判長,我請求親自補充陳述。”
審判長看了看他,略微沉吟,點了點頭:
“準許。被告,你可以就案件事實進行補充陳述,注意圍繞爭議焦點。”
陳銘從被告席上緩緩站起身。
他的目光,直接平靜地掃過對面原告席上的父母。
他拿起面前桌上那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從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份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文件的復印件,以及幾張附帶的銀行轉賬憑證復印件。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法警,將文件呈遞給審判長。
然后,他的視線重新落回父母身上,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在寂靜的法庭上炸響:
“爸,媽。你們口口聲聲說,因為覺得對我有愧,覺得小時候沒給我好的,所以要加倍補償在陳擎身上。所以不惜一切代價要送他去最好的國際幼兒園。”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盯著父母瞬間僵硬的臉。
“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陳擎到底是怎么來的嗎?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堅持要送他去天價幼兒園,那份所謂的‘愧疚’和‘補償’,背后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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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父原本故作沉痛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一雙眼睛死死地瞪著陳銘手中的文件,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極度的驚恐。
陳母更是“啊”地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身體微微發抖。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和陳銘父母那無法掩飾的、劇烈到極點的反應,讓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的劇情驚呆了!
旁聽席上的人們伸長了脖子,記者們飛快地記錄著,連審判長和兩位審判員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仔細翻閱著法警剛剛呈上來的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