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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手術需輸血,醫生竟是分手八年的初戀:我是熊貓血,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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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手!誰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女人發瘋般撞開護士,死死護在滿身是血的孩子身前,那雙平日溫婉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滿是驚恐。

      著無菌手套的男人動作僵在半空,口罩上方的黑眸微微瞇起,聲音冷得像要把空氣凍結:

      “這位家屬,看清楚,我是這里唯一能救他的人,還是說……你想看著這孩子死?”



      第一章

      窗外的暴雨像無數條鞭子抽打著急診大廳的玻璃門。

      閃電撕裂夜空,慘白的強光瞬間照亮了蘇曼蒼白的側臉。

      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凄厲得像是在哭嚎。

      蘇曼赤著腳跑在擔架旁邊,手里緊緊攥著一只沾著泥水的兒童球鞋。

      擔架上的小男孩雙眼緊閉,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

      “讓開!快讓開!車禍傷,腹腔積液!”

      急診科的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幾名護士推著平車飛奔進搶救室,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

      蘇曼被一名強壯的保安攔在了黃色警戒線外。

      她渾身濕透,米色的風衣貼在身上,不斷往下滴著臟水。

      急診科主任王醫生一邊戴手套一邊快步沖進隔離簾內。

      監護儀發出了急促而刺耳的報警聲。

      “血壓60/40,心率140,他在休克!”

      護士長的聲音透著焦急,手里舉著剛打印出來的血氣分析單。

      蘇曼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簾子,聽著里面兵荒馬亂的動靜。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手掌的肉里,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十分鐘前,小布丁還在校門口興奮地朝她揮手。

      一輛失控的黑色轎車沖上了人行道。

      那一瞬間的撞擊聲成了蘇曼這輩子最恐怖的噩夢。

      簾子被猛地掀開,王醫生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

      蘇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撲了上去。

      “醫生,求求你,救救布丁,他才七歲。”

      王醫生摘下眼鏡,飛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汗水。

      “脾臟破裂導致大出血,必須馬上手術止血?!?/p>

      蘇曼拼命點頭,手顫抖著去掏包里的銀行卡。

      “做!馬上做!我有錢,我有醫保,用最好的藥!”

      王醫生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化驗單,眉頭鎖成了一個死結。

      “錢不是問題,現在的問題是血?!?/p>

      蘇曼愣住了,機械地重復了一遍:“血?”

      “孩子是RH陰性AB型血,俗稱熊貓血?!?/p>

      王醫生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蘇曼心上。

      “這種血型非常稀有,我們要立刻備血才能動刀?!?/p>

      蘇曼慌亂地擼起自己的袖子,把手臂伸到醫生面前。

      “抽我的!我是他媽媽!抽我的血!”

      王醫生看了一眼蘇曼的瞳孔,遺憾地搖了搖頭。

      “剛才查過你的記錄,你是A型陽性血,不匹配?!?/p>

      蘇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晃了兩下。

      護士長拿著電話從血庫窗口探出頭,聲音里帶著絕望。

      “主任,血庫沒庫存了!上一袋RH陰性血昨天剛調給產科!”

      王醫生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轉身沖著護士長喊。

      “打電話給市中心血站!讓他們緊急調撥!”

      護士長急得快哭出來了,指著窗外狂暴的雨幕。

      “打過了!但暴雨導致高架橋連環追尾,送血車堵在二十公里外,至少要兩小時才能到!”

      兩小時。

      蘇曼轉頭看向監護儀上不斷下降的紅色數字。

      小布丁撐不了兩個小時。

      甚至連二十分鐘都撐不下去。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蘇曼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破碎感。

      王醫生避開了她絕望的目光,沉重地嘆了口氣。

      “沒有血,手術一旦切開,孩子會在幾分鐘內流干最后一滴血?!?/p>

      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嘈雜聲此起彼伏。

      但在蘇曼的耳朵里,世界仿佛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心跳聲,那是小布丁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她腿一軟,癱坐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絕望像潮水一樣沒過了她的頭頂,讓她無法呼吸。

      電梯門“?!钡囊宦暣蜷_了。

      一群穿著深綠色刷手服的醫生從電梯里走出來。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戴著醫用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眉眼。

      他步履生風,周圍的氣壓仿佛都因為他的出現而低了幾度。

      旁邊的小醫生手里抱著一摞病歷,跑得氣喘吁吁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顧主任,16床的肝移植手術非常完美,家屬想當面感謝您?!?/p>

      男人沒有停步,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家屬,我不收錦旗,也不見客,術后抗排異才是重點?!?/p>

      路過急診分診臺時,男人的腳步極其細微地頓了一下。

      他聽到了護士長帶著哭腔的喊聲。

      “RH陰性AB型!全院廣播找人!快!”

      顧廷之側過頭,目光掃向亂成一鍋粥的搶救區。

      那里圍滿了人,還有一個跪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瘦削,顫抖,充滿了無助。



      但他每天在醫院見慣了生離死別,并未多想。

      職業本能讓他調轉方向,大步走向了搶救室。

      王醫生看到顧廷之走來,像是看到了救星。

      “顧主任!您怎么還沒下班?正好,這里有個棘手的病例。”

      顧廷之沒有廢話,直接伸手拿過病歷夾。

      “什么情況?”

      “車禍,脾破裂,RH陰性AB型血,血庫告急?!?/p>

      顧廷之快速翻閱著檢查報告,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血壓太低了,必須立刻開腹阻斷脾蒂。”

      王醫生急得直跺腳。

      “我也知道!可是沒血??!送血車被堵在路上,這孩子才七歲!”

      顧廷之合上病歷夾,視線落在那張滿是血污的小臉上。

      孩子閉著眼,睫毛很長,雖然因為失血而青紫,但輪廓依然清秀。

      莫名地,顧廷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感涌上心頭。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距離送血車到達還有很久。

      距離這孩子死亡,可能只剩下十幾分鐘。

      周圍的空氣充滿了消毒水和鐵銹般的血腥味。

      顧廷之把病歷夾扔回給王醫生,動作干脆利落。

      他一邊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挽起刷手服的袖管。

      露出的小臂線條流暢有力,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我是RH陰性AB型?!?/p>

      這一句話,讓喧鬧的搶救室瞬間安靜了三秒。

      王醫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位出了名高冷的“顧一刀”。

      顧廷之神色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上個月體檢剛測過,各項指標符合獻血標準。”

      他坐在了護士推過來的采血椅上,伸出了右臂。

      “抽我的。”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充滿了壓迫感。

      “400CC,立刻,然后準備手術室,我主刀。”

      蘇曼跪在地上,聽到了那個如同驚雷般的聲音。

      這聲音出現在她無數個午夜夢回的噩夢里。

      也出現在她曾經最甜蜜的青春回憶里。

      八年了。

      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聽到這個聲音。

      第二章

      蘇曼猛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

      那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眉眼依舊冷峻,帶著她熟悉的傲慢與疏離。

      顧廷之。

      在這個城市里最頂尖的肝膽外科專家。

      也是小布丁生物學上的親生父親。

      護士正拿著粗大的采血針走向顧廷之。

      止血帶已經在男人的手臂上扎緊。

      那條血管微微凸起,里面流淌著和病床上孩子一模一樣的血液。

      一旦針頭刺入,血液流出,輸入孩子的體內。

      蘇曼的瞳孔劇烈收縮,腦海中炸開一道白光。

      醫學常識告訴她,直系親屬輸血會引發輸血相關性移植物抗宿主病。

      淋巴細胞會攻擊受血者的器官。

      那是比車禍更可怕的死神,死亡率高達99%。

      恐懼瞬間壓倒了重逢的震驚。

      蘇曼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

      她像一枚失控的炮彈,狠狠撞開了正準備扎針的護士。

      “啪”的一聲。

      采血針掉落在地上,針尖磕到了地磚。

      護士被撞得一個趔趄,驚呼出聲。

      顧廷之眉頭緊鎖,不悅地看著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

      蘇曼背對著他,雙手張開,死死擋在孩子和顧廷之中間。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頭發凌亂地貼在臉頰上。

      “不行!”

      這一聲尖叫凄厲無比,在急診大廳回蕩。

      顧廷之冷冷地看著這個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位家屬,你在干什么?”

      蘇曼沒有回頭,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她不敢回頭。

      她怕一回頭,顧廷之就會認出她。

      更怕顧廷之看到小布丁那張和他有著六七分相似的臉。

      “不能抽你的血!絕對不行!”

      蘇曼的聲音帶著顫音,卻異常堅定。

      王醫生急了,沖上來想要拉開蘇曼。

      “孩子媽媽,你冷靜點!顧主任是在救你的孩子!”

      “現在只有顧主任的血型匹配,你不讓他獻血,孩子就沒命了!”

      蘇曼死死抓著床沿,指節泛白,幾乎要摳破床單。

      “我說了不行!換個人!隨便誰都行!”

      顧廷之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給蘇曼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他繞過床尾,走到了蘇曼的面前。

      蘇曼下意識地低下頭,用濕透的長發遮住自己的臉。

      顧廷之盯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你寧愿看著你兒子死,也要挑剔血液的來源?”

      “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血不干凈?”

      蘇曼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她不能說。

      如果說了,顧廷之就會知道這是他的兒子。

      依顧家的權勢和顧廷之的性格,他會毫不留情地搶走孩子的撫養權。

      那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我有潔癖!我不接受陌生人的血!”

      蘇曼閉著眼睛,胡亂編造著蹩腳的理由。

      周圍的醫護人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簡直是不可理喻。

      都什么時候了,還在談潔癖?

      顧廷之被氣笑了。

      他伸手去抓蘇曼的手腕,想要把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拉開。

      “你的潔癖比你兒子的命還重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蘇曼皮膚的那一刻。

      蘇曼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反應激烈得嚇人。

      “別碰我!”

      她抬起頭,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終于撞進了顧廷之的視線。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急診室的嘈雜聲浪似乎瞬間退潮。

      顧廷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那雙眼睛。

      那雙即使在驚恐中依然帶著倔強的水光瀲滟的眼睛。

      他在無數個深夜里恨過、念過、夢過這雙眼睛。

      八年前,就是這雙眼睛的主人,狠心地甩開了他的手,說她愛上了別人。

      顧廷之的瞳孔微微震動,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蘇……曼?”

      那兩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來,帶著八年時光發酵出的寒意。

      蘇曼渾身一僵,臉色比剛才還要慘白。

      她慌亂地低下頭,試圖躲避那道如同X光般銳利的審視。

      “你認錯人了?!?/p>

      顧廷之冷笑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一把攥住蘇曼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他強迫她抬起頭,目光在她的臉上寸寸巡視。

      歲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些細紋,讓她看起來比八年前憔悴了許多。

      但這更證實了她的身份。

      顧廷之的目光越過蘇曼的肩膀,落在了病床上的孩子身上。

      那個孩子此時正痛苦地哼了一聲,呼吸越來越微弱。

      顧廷之眼中的情緒瞬間翻涌。

      憤怒、不解、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蘇曼,八年不見。”

      “你為了不想欠我的人情,連你兒子的命都敢拿來賭?”

      蘇曼拼命搖頭,淚水隨著動作甩落。

      “不是的……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為什么?”

      顧廷之步步緊逼,聲音提高了幾分。

      “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拒絕我的血!”

      蘇曼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告訴你因為你是他爸爸?

      告訴你因為直系親屬輸血會引發抗宿主病?

      告訴你輸了你的血他必死無疑?

      她不能說。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

      “滴——”

      監護儀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長鳴。

      孩子的心率突然掉到了40。

      “室顫!孩子室顫了!”

      護士長的尖叫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緊繃的對峙。

      王醫生拿起除顫儀的電極板,大聲吼道:“充電200焦耳!讓開!”

      顧廷之瞬間切換回了醫生的狀態。

      他一把推開蘇曼,動作粗魯卻果斷。

      “不想讓他死就滾一邊去!”

      蘇曼踉蹌著后退,撞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她看著顧廷之沖到床邊,熟練地配合王醫生進行搶救。

      就在這時,血庫的專用電梯門打開了。

      一名工作人員抱著一個紅色的保溫箱沖了出來,滿頭大汗。

      “血到了!隔壁市調來的400CC RH陰性血到了!”

      蘇曼聽到這句話,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她順著墻壁滑落,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得救了。

      不用輸顧廷之的血了。

      秘密保住了。

      顧廷之接過血袋,迅速確認標簽和血型。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墻角的蘇曼。

      那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疑惑,有憤怒,還有一種深深的探究。

      “推去一號手術室,馬上麻醉?!?/p>

      顧廷之的聲音恢復了冷靜,但拿著血袋的手指卻微微收緊。

      他大步流星地跟著平車離開。

      路過蘇曼身邊時,他沒有停留,只留下了一句冷冰冰的話。

      “蘇曼,等手術結束,我們好好算算賬。”

      手術室門頂的紅燈亮得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獨眼,冷冷地俯視著走廊。

      蘇曼蜷縮在長椅的一角,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身上濕透的風衣已經被體溫烘干,留下一圈圈難看的水漬和泥印。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墻上的掛鐘發出單調的“咔噠”聲。

      每一秒都像是在鋸她的神經。

      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蘇曼盯著對面墻上的一張人體解剖圖發呆,腦子里全是剛才那一幕。

      顧廷之那雙因為憤怒而充血的眼睛。

      還有那個差點脫口而出的真相。

      如果那袋外地調來的血晚到五分鐘,她是不是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去死?

      不,那時候她一定會說的。

      哪怕被顧家搶走孩子,哪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布丁,只要他活著。

      蘇曼痛苦地把臉埋進掌心,指縫間全是干涸的淚痕。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死寂。

      蘇曼猛地抬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手術室的門開了。

      幾個護士推著平車出來,小布丁臉上扣著氧氣面罩,還在昏迷中。

      蘇曼跌跌撞撞地撲過去,想要摸摸孩子的臉。

      “家屬讓一讓,病人要去ICU觀察。”

      護士攔住了她,快速把平車推向電梯。

      蘇曼剛要追上去,身后傳來了一個冷得像冰渣的聲音。

      “站住。”

      蘇曼的腳步硬生生地釘在了原地。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她僵硬地轉過身。

      顧廷之還穿著綠色的刷手服,只是脫掉了外面的無菌衣。

      他站在手術室門口的陰影里,身材挺拔得像一棵松樹。

      口罩還掛在一側耳朵上,露出了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八年不見,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凌厲。

      顧廷之也在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看不見底的古井。

      “手術很成功?!?/p>

      他淡淡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曼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扶著墻才勉強站穩。

      “謝謝……謝謝顧醫生。”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想趕緊逃離這個壓抑的空間。

      “既然手術成功了,我去看看孩子?!?/p>

      蘇曼轉身欲走。

      “蘇曼。”

      顧廷之叫住了她,語氣里帶著一絲玩味。

      “你就不想解釋一下嗎?”

      蘇曼背對著他,手指死死扣著墻皮。

      “解釋什么?”

      “解釋你為什么寧可冒著孩子大出血死亡的風險,也不肯用我的血?!?/p>

      顧廷之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別跟我說什么潔癖,那種鬼話騙騙實習生還行?!?/p>

      他在距離蘇曼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頭頂。

      熟悉的須后水味道夾雜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鉆進蘇曼的鼻腔。

      那是屬于顧廷之的味道。

      蘇曼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轉過身,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種偽裝出來的絕情。

      “因為我嫌惡心?!?/p>

      顧廷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蘇曼迎著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顧廷之,八年前我甩了你的時候就說過,我不愛你了?!?/p>

      “這八年我過得很好,我有老公,有孩子,不想和前任有任何瓜葛?!?/p>

      “哪怕是他的血流進我兒子的身體里,我都覺得膈應?!?/p>

      這個理由爛透了。

      但也毒透了。

      顧廷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他死死盯著蘇曼那張看似平靜的臉,似乎想從上面找出一絲破綻。

      但他失敗了。

      蘇曼演得太好了,好到讓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直覺。

      “好,很好。”

      顧廷之怒極反笑,眼中滿是譏諷。

      “原來蘇小姐不僅眼光差,心腸也夠硬。”

      “為了這點可笑的自尊心,連親生兒子的命都不顧?!?/p>

      他說完,厭惡地看了一眼蘇曼,就像在看一袋垃圾。

      “放心,我對你的私生活沒興趣。”

      “既然不想欠人情,那就去把醫藥費結清,別賴賬。”

      顧廷之轉身大步離開,背影冷漠決絕。

      蘇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垮了下來。

      她靠著墻慢慢滑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無聲地痛哭起來。

      對不起,廷之。

      只有讓你恨我,你才不會懷疑這孩子的身世。

      只有這樣,我才能守住布丁。

      第三章

      小布丁在ICU住了兩天就轉回了普通病房。

      孩子的恢復能力驚人,臉色也慢慢紅潤起來。

      但這幾天對于蘇曼來說,簡直是度日如年。

      因為顧廷之是這孩子的主治醫生。

      每天早上的查房,成了蘇曼最煎熬的時刻。

      這天早上,陽光透過窗簾灑在病床上。

      小布丁正趴在床上玩著變形金剛,看到門被推開,立刻乖巧地坐好。

      顧廷之帶著一群實習醫生走了進來。

      他穿著潔白的白大褂,脖子上掛著聽診器,手里拿著病歷夾。

      那種精英范兒讓旁邊的小護士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蘇曼正拿著蘋果在削皮,看到顧廷之,手一抖,差點削到手指。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那個蘋果。

      顧廷之目不斜視,仿佛根本沒看見角落里的蘇曼。

      他徑直走到床邊,拿起聽診器放在小布丁的胸口。

      “深呼吸?!?/p>

      他的聲音依然冷淡,但動作卻很輕柔。

      聽診器的金屬頭被他在手心里捂熱過才貼上孩子的皮膚。

      小布丁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高高帥帥的醫生叔叔。

      “叔叔,你的手好大哦。”

      小布丁奶聲奶氣地說道,伸出自己的小手比劃了一下。

      顧廷之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簡直就是他那雙外科圣手的縮小版。

      顧廷之的心臟莫名地跳漏了一拍。

      他收起聽診器,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

      “我不叫叔叔,叫顧醫生?!?/p>

      “顧醫生叔叔?!?/p>

      小布丁固執地加上了后綴,咧開嘴笑出了兩個小酒窩。

      那兩個酒窩的位置,和顧廷之笑起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顧廷之看著那個笑容,竟然晃了一下神。

      旁邊的護士長拿著藥盤過來準備輸液。

      “顧主任,這孩子對頭孢類抗生素過敏,換成了阿奇霉素?!?/p>

      護士長隨口匯報了一句。

      顧廷之正在寫醫囑的手猛地頓住了。

      筆尖在紙上暈開了一團墨跡。

      頭孢過敏。

      這也是他的體質。

      不僅如此,這孩子還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血。

      這種雙重隱性基因的重合概率,簡直比中彩票還低。

      顧廷之緩緩抬起頭,目光像鷹一樣銳利地射向蘇曼。

      蘇曼一直豎著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聽到“頭孢過敏”四個字時,她手里的蘋果“咕?!币宦暆L落到了地上。

      顧廷之瞇起了眼睛。

      “蘇小姐,這孩子是你親生的嗎?”

      蘇曼慌亂地彎腰去撿蘋果,借此掩飾臉上的驚恐。

      “當……當然是?!?/p>

      “那就奇怪了?!?/p>

      顧廷之合上病歷夾,一步步走到蘇曼面前。

      “RH陰性血,頭孢嚴重過敏,還有那兩個酒窩。”

      他每說一個詞,蘇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孩子跟我像得有點過分了吧?”

      蘇曼撿起蘋果緊緊攥在手里,指甲都要掐進果肉里。

      “巧合而已!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是嗎?”

      顧廷之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這種鬼話。

      就在這時,小布丁突然指著顧廷之大叫起來。

      “媽媽!這個叔叔真的好像照片里的爸爸!”

      蘇曼感覺一道晴天霹靂正好劈在天靈蓋上。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捂住小布丁的嘴。

      “別胡說!小孩子懂什么!”

      她的反應太大了,大到讓整個病房的人都嚇了一跳。

      顧廷之沒有被嚇到。

      相反,他眼中的懷疑瞬間凝固成了實質。

      照片?

      什么照片?

      他從來沒拍過那種所謂的“爸爸”照片。

      但這孩子既然這么說,說明蘇曼給他看過某個人的照片,并稱之為爸爸。

      顧廷之看著驚慌失措的蘇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童言無忌,蘇小姐這么緊張做什么?”

      他轉頭看向被捂著嘴一臉無辜的小布丁。

      “小朋友,你爸爸的照片在哪里?”

      蘇曼搶先一步把孩子護在懷里,警惕地瞪著顧廷之。

      “那是我們家的私事,與你無關!”

      “顧醫生,如果你看完了病,請出去!”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顧廷之沒有生氣,反而顯得異常平靜。

      他深深地看了那對母子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風雨欲來的陰沉。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一下7床那個叫蘇布丁的孩子。”

      “我要他最詳細的出生記錄,包括在哪家醫院生的,具體時間,甚至接生醫生是誰。”

      “哪怕是把那家醫院的檔案室翻個底朝天,我也要看到最原始的數據。”

      掛斷電話,顧廷之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

      蘇曼,你在撒謊。

      你越是拼命掩飾,就說明真相越是驚人。

      如果這孩子真的是我的……

      顧廷之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吱”的響聲。

      蘇曼在病房里坐立難安。

      剛才那一幕太驚險了。

      她以前為了安慰沒有爸爸的小布丁,就把顧廷之大學時期的一張證件照拿給孩子看過。

      告訴他,爸爸是去拯救世界的超人了。

      沒想到今天成了最大的破綻。

      她必須馬上帶孩子離開這里。

      哪怕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蘇曼跑到護士站去辦出院手續。

      “不好意思,孩子還要觀察兩天才能出院。”

      護士頭也不抬地拒絕了。

      “我有急事,我們可以簽字后果自負!”

      蘇曼急得滿頭大汗。

      “不行,顧主任特意交代過,這孩子的傷口縫合特殊,必須由他親自批準才能出院。”

      護士的一句話,把蘇曼打入了冰窖。

      顧廷之這是要把她們軟禁在醫院里。

      蘇曼絕望地靠在護士站的柜臺上。

      與此同時,顧廷之正坐在辦公室里,手里拿著一份剛傳真過來的文件。

      那是小布丁的出生記錄復印件。

      上面的出生日期寫著七年前的五月。

      如果按照這個時間推算,那時候他們已經分手快一年了。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顧廷之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不對。

      他盯著那張紙上的Apgar評分欄。

      那是新生兒出生時的身體狀況評分。

      這孩子的評分是10分,滿分。

      體重3.4公斤,身長50厘米。

      這是一組非常完美的足月兒數據。

      顧廷之突然想起了蘇曼剛才在病房里說漏嘴的一個詞。

      “早產”。

      她說孩子是因為早產體質弱,所以才容易生病。

      如果按照五月的出生日期,這孩子應該是早產兒。

      但這份記錄顯示,這明明是個足月出生的健康男嬰。

      一個足月兒,怎么可能在早產的時間點出生?

      除非……

      除非出生日期是假的。

      顧廷之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撞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如果這孩子是足月生的,把時間往前推十個月。

      那就是八年前的七月。

      那是他們正如膠似漆熱戀的時候。

      顧廷之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包煙,手抖得連火機都打不著。

      “啪嗒”。

      火苗竄起,點燃了煙草。

      但他一口沒抽,任由煙霧在眼前彌漫。

      蘇曼改了出生日期。

      她為什么要改?

      為了掩蓋孩子的真實受孕時間。

      為了掩蓋這孩子是他在分手前就已經懷上的事實。

      顧廷之死死盯著那份文件,眼神變得猙獰可怖。

      好啊,蘇曼。

      你竟然騙了我整整八年。

      你偷走了我的種,還帶著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演這出母慈子孝的戲碼。

      甚至在急診室那種生死關頭,還為了圓謊差點害死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在顧廷之胸腔里炸開。

      他拿起那份文件,大步沖出了辦公室。

      走廊里的醫生護士看到滿身煞氣的顧廷之,紛紛嚇得貼墻站立。

      顧廷之根本看不見別人。

      他現在只想把那個滿嘴謊言的女人揪出來。

      問問她到底還有沒有心。

      問問她這八年午夜夢回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愧疚。

      蘇曼剛回到病房,就看到小布丁已經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地幫孩子掖好被角,正準備去倒杯水。

      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墻上又彈了回來。

      蘇曼嚇了一跳,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顧廷之站在門口,手里捏著幾張薄薄的紙。

      他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眼底翻涌著駭人的風暴。

      蘇曼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擋在病床前。

      “你干什么?孩子在睡覺!”

      她壓低聲音怒斥道,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心虛。

      顧廷之沒有說話,只是反手關上了門,并且上了鎖。

      “咔噠”一聲落鎖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蘇曼的心臟猛地縮緊了。

      “顧廷之,你要干什么?”

      顧廷之一步步逼近,把手里的那幾張紙狠狠摔在蘇曼腳下。

      那是小布丁的出生記錄復印件。

      蘇曼低頭看了一眼,只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解釋?!?/strong>

      顧廷之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這也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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