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沒看到我女兒很疼嗎?為什么不先打麻藥?我看你們中醫就是庸醫,什么都治不出來!”
俄羅斯石油首富伊萬女兒身患奇病,多個醫術高明的醫者儀器都檢查不出來,他無奈之下,只能帶著女兒來中國求醫,還是他一直以來最看不上眼的中醫。
可當老中醫拿出三根細長的針時,伊萬看著女兒卡捷琳娜害怕的面容,頓時有些后悔。
結果隨著三根銀針的扎入,卡捷琳娜非但沒有好轉,反而直接臉色盡失,暈了過去。
伊萬頓時嚇得臉色煞白,當場指著老中醫大罵起來。
可沒想到老中醫只開口說了一句話,就讓伊萬一行人瞬間閉嘴,徹底懵了.......
莫斯科的冬天,即便是在這奢華別墅內,暖通系統將室內溫度恒定在宛如初夏的舒適區間,也無法驅散那股自心底蔓延開來的、浸入骨髓的寒意。
伊萬·維克托羅維奇,這位在俄羅斯舉足輕重的石油大亨,此刻正在他女兒卡捷琳娜臥室外的走廊里焦躁地踱步。
房間里,他十六歲的女兒,正躺在那張巨大的復古雕花臥床上。
她有著陽光般燦爛的金發和矢車菊般藍盈盈的眼睛,熱愛滑雪、騎馬,能在芭蕾舞房里連續旋轉不知疲倦。
可現在,她那原本充滿青春活力的身軀,瘦弱得讓人心碎。
半年前,一切開始變得不對勁。
最初只是莫名的、持續不斷的疲憊,卡捷琳娜以為是學業壓力大,并沒太在意。
但很快,游走性的、難以捉摸的疼痛開始侵襲她。
有時是關節,像有細小的冰錐在刺;有時是腹部,一陣陣難以形容的鈍痛和痙攣;有時又像是深入骨髓的酸脹無力。
這種疼痛沒有固定位置,飄忽不定,讓醫生們也束手無策。
食欲迅速消失,曾經喜歡的飯菜都引不起她絲毫興趣。
睡眠也消失不見了,夜晚對她和伊萬都成了煎熬,她時常在睡夢中因疼痛而啜泣,或者干脆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最讓人揪心的是她的精力,抓都抓不住的迅速流逝,眼神一天比一天黯淡,仿佛內在的光源正在逐漸熄滅。
伊萬在女兒日益加重的病情面前,第一次感到了徹頭徹尾的無力和恐慌。
他動用了所有的財力和人脈,組建了一個堪稱“全明星”的醫療團隊。
莫斯科最好的國立醫院的特需病房,德國柏林、美國梅奧診所、瑞士蘇黎世的頂尖醫療中心和私人診所……他們幾乎跑遍了全球以現代西醫聞名的圣地。
一沓沓厚厚的、印著各種權威機構抬頭的檢查報告和影像資料,堆滿了伊萬書房。
各種最先進、最精密的儀器將卡捷琳娜的身體從里到外、從上到下探查了無數遍。
然而,諷刺的是,在卡捷琳娜身上卻大多顯示“未見明顯器質性病變”、“各臟器形態及功能大致正常”。
診斷意見欄里,往往寫著諸如“疑似慢性疲勞綜合征”、“軀體形式障礙”等模糊的標簽。
隨之而來的,是各種昂貴的、試驗性的治療方案。
卡捷琳娜服用的藥片、注射的針劑,其種類和數量足以裝滿一個巨大的旅行箱。
可是,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希望卻一次次破滅。
卡捷琳娜的病情非但沒有在這些科學的治療下好轉,反而在頻繁的跨國輾轉、無休止的檢查和藥物副作用中,日益沉重。
“廢物!都是一群自以為是的廢物!”
伊萬曾在空無一人的書房里,將那些診斷報告狠狠地掃落在地,咆哮。
妻子早逝后,卡捷琳娜就是他全部的情感寄托,是他的命根子。
看著女兒眼中生命的光芒逐漸黯淡,聽著她因疼痛在深夜里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
伊萬感覺自己的心被一只無形而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一點點收緊,快要無法呼吸。
最終,在又一次聽到來自德國的專家團隊表示“無能為力,建議嘗試心理干預”后,伊萬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召來了他的私人律師和安保主管,通過多個隱秘的渠道,向全球發出了一份震驚世人的懸賞令:
無論身份、國籍、采用何種方法,只要誰能確診并治愈卡捷琳娜·伊萬諾夫娜的怪病,伊萬·維克托羅維奇將支付一千萬美金作為報酬!
消息像投擲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全球范圍的巨大漣漪。
一時間,應者從世界各地蜂擁而至。
有穿著色彩斑斕裙擺、戴著大量銀飾,自稱掌握著古老羅馬尼亞吉普賽秘方的巫醫,在房間里點燃氣味刺鼻的草藥,圍著卡捷琳娜念念有詞地跳舞。
有穿著銀色緊身服,號稱能運用“生物電能量場”和“量子糾纏”原理治療的“未來醫學家”,拿著奇形怪狀的儀器在卡捷琳娜身體上方來回掃描。
還有穿著僧袍、道袍或者其他奇裝異服,言語玄乎、眼神飄忽的各類“大師”、“靈媒”……
他們各顯“神通”,別墅里時而煙霧繚繞,時而鈴聲大作,時而又是一片故作高深的寂靜。
伊萬抱著萬一的希望,容忍著這一切。
但每一次,在短暫的、看似神奇的“治療”后,卡捷琳娜的真實狀況總會打回原形,甚至因為頻繁的折騰而更加虛弱。
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更快地熄滅,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疲憊和失望。
卡捷琳娜的眼神也越來越麻木,她對任何靠近她的“治療者”都流露出恐懼。
這天下午,窗外又飄起了細雪。
管家瓦西里輕輕敲響了書房的門。
“先生,外面又有一位求見者。是一位年輕的東方人,他說他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瓦西里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這段時間,他見的“怪人”實在太多了。
伊萬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揮了揮手,連頭都沒抬:“讓他進來吧。”
來者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黑頭發黃皮膚,典型的東方面孔。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色羽絨服,牛仔褲,洗得有些發白的運動鞋,與別墅的奢華格調格格不入。
但他身上沒有之前那些訪客的江湖氣或故作神秘,眼神清澈而明亮,帶著一種學生般的坦誠。
他用還算流利的俄語自我介紹:
“維克托羅維奇先生,您好。我叫李明,是在莫斯科大學攻讀生物化學的留學生。”
“留學生?”伊萬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興趣不大。
“你能提供什么線索?”
“我通過一些新聞渠道,了解到您女兒的病情。”
李明不卑不亢地說道,語氣認真。
“我仔細研究了您公布的部分癥狀描述,這很像我在中國國內時,從一些中醫案例中聽說過的情況。或許,您可以考慮帶她去中國,試試我們的傳統醫學,中醫。”
“中醫?”伊萬皺緊了眉頭,這個詞對他而言,比吉普賽巫術還要陌生和遙遠。
“那是什么?煮點苦樹根?或者像那些印度人一樣弄點香料?還是某種巫術?”
他腦海中浮現出一些模糊的、關于東方神秘主義的、夾雜著功夫和草藥的零碎畫面,大多來自一些影視作品。
“不,不是巫術,維克托羅維奇先生。”李明試圖解釋。
“中醫是一門有著幾千年歷史的、自成體系的傳統醫學。治病不完全是針對某個具體的病灶,更像是調整整個人體系統的功能狀態,讓它自己恢復平衡。
對于這種現代儀器檢查不出具體問題,但病人主觀感受非常痛苦的疑難雜癥,有時候中醫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幾千年?比現代科學的歷史還久遠?”
伊萬嗤之以鼻,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
“年輕人,我感謝你的好意。但我相信的是科學,是看得見摸得著的數據,是經過無數次雙盲實驗驗證的現代醫學!
你說的那種……嗯……古老的經驗主義的東西,沒有經過科學驗證,恐怕不適合我女兒的情況。”
他擺了擺手,“瓦西里,送這位李先生出去。”
李明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看到伊萬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表情,以及管家瓦西里已經做出的“請”的手勢,他微微嘆了口氣,禮貌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書房里恢復了寂靜,伊萬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和李明的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他很快就把這個小小的插曲拋在了腦后,一個中國留學生的異想天開罷了。
接下來的幾周,又來了幾波聲稱能治病的“高人”,結果無一例外,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卡捷琳娜的精神狀態更差了,有時一整天都昏昏沉沉,清醒的時候也越來越沉默,只是偶爾用那雙失去了神采的大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伊萬看著女兒了無生氣的樣子,內心充滿了絕望和自我懷疑。
他翻看著手機里卡捷琳娜以前的照片和視頻,那個在雪地里歡笑奔跑、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女孩,如今卻被無形的病魔折磨得形銷骨立。
他害怕下一次走進房間,看到的是女兒徹底冰冷的身體。
就在這無邊的黑暗和絕望中,那個被他自己定義為“異想天開”的中國年輕人李明,和他口中那個古老而陌生的詞匯——“中醫”,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中醫……幾千年……調整平衡……”伊萬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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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兒又一次因虛弱和疼痛而從淺睡中呻吟驚醒后,伊萬下定了決心。
他讓管家瓦西里找到了李明當初留下的聯系方式。
電話接通后,伊萬的聲音不再是上次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切:
“李先生……我是伊萬·維克托羅維奇。關于你上次提到的中醫,我需要了解更多。能否請你幫助我們?”
電話那頭的李明似乎并不意外,他爽快地答應了,并且迅速辦理了臨時休假手續。
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伊萬動用了他的私人飛機,帶著卡捷琳娜、李明、兩名貼身保鏢以及管家瓦西里,一行六人,朝著陌生的東方飛行。
飛機降落在上海國際機場,伊萬不適地松了松領帶,卡捷琳娜則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氣候不適,呼吸顯得有些急促,小臉更加蒼白。
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縱橫交錯的高架橋上車流如織。
一種與莫斯科截然不同的、充滿喧囂與活力的都市氣息撲面而來,讓伊萬有些恍惚,內心深處懷疑提起來了:
在這個看似過度現代化的地方,真的藏著古老而神秘的醫術嗎?
前往酒店的路上,李明坐在伊萬旁邊,向他介紹著情況。
“維克托羅維奇先生,我們要找的是一位姓陳的老中醫,他在本地一條很有年頭的老巷子里開了一家醫館,叫‘陳濟堂’。”
李明透過車窗,指著遠處一片保留著騎樓風格的老城區。
“陳老先生今年快八十了,醫術很高明,尤其擅長用針灸治療各種疑難雜癥。每天去他那里看病的人非常多,天不亮就開始排隊,號非常難掛。我托了在上海的同學,又聯系了本地衛生部門的朋友,多方溝通,好不容易才約到一周后的一個加號。”
“一周?”伊萬的眉頭立刻鎖緊了,語氣帶著不滿。
“不能再快一點嗎?我可以加錢,多少都可以!”
李明無奈地搖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陳老看病很有原則,嚴格按照預約順序來,而且他年紀大了,每天接診的病人數量有限,怕看多了精力不濟影響診斷。我們能拿到一周后的加號,已經是破例了,很多本地人都要排更久。”
這一周的等待,對伊萬來說,無異于一種酷刑。
他們入住了珠江邊最頂級的豪華酒店套房,但再舒適奢華的環境,也無法緩解伊萬內心的焦躁與日俱增。
他在套房里來回踱步,時不時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女兒,又看看窗外完全陌生的城市景觀,懷疑自己這個孤注一擲的決定是否過于荒唐和沖動。
卡捷琳娜則因為長途飛行的勞頓和難以適應的濕熱氣候,精神更加萎靡,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
期間,伊萬甚至動過念頭,想聯系他在香港認識的私人醫生,或者上海本地國際醫院的西醫專家再來會診,但都被李明委婉地勸阻了。
“伊萬先生,既然我們決定嘗試中醫,最好先保持治療路徑的單純,避免不同醫學體系的干預可能造成的干擾。”李明耐心解釋。
伊萬雖然焦躁,但也明白這話有道理,只能強行按下性子。
等待的日子里,李明也會帶來一些關于中醫基礎的書籍和資料,試圖向伊萬解釋“氣血”、“陰陽”、“經絡”等概念。
伊萬聽得眉頭緊鎖,這些在他看來近乎哲學甚至玄學的理論,與他所熟悉的生物學、解剖學、化學方程式格格不入。
“能量通道?看不見摸不著,怎么證明它的存在?”
他時常提出質疑,李明則盡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類比解釋,但隔閡依然明顯。
終于,在伊萬幾乎要耗盡所有耐心的時候,看診的日子到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關注,他們沒有乘坐那輛顯眼的豪車,而是換了一輛普通的黑色商務車。
車子穿過繁華的現代街區,逐漸駛入老城區。
“陳濟堂”就坐落在這片老街區的一條僻靜巷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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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靠近,一股復雜而濃郁的藥草氣味便從店內飄散出來,彌漫在空氣中。
這與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原始的、植物的、甚至有些苦澀的氣息。
伊萬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而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醫館門口的景象。
隊伍從門內一直排到了巷口,彎彎曲曲,足有幾十米長。
排隊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操著聽不懂的語言大聲交談,有的安靜地坐在自帶的小馬扎上,還有的抱著孩子輕聲哄著。
他們穿著普通,甚至有些樸素,與伊萬平時接觸的人群截然不同。
這種“門庭若市”的景象,一方面似乎印證了李明確實沒找錯地方。
另一方面,這種擁擠和嘈雜,讓習慣了一切都高效、私密、專屬服務的伊萬感到極其的不耐煩。
“這么多人?要等到什么時候?”伊萬壓低聲音,語氣不悅地問李明。
“每天都這樣,陳老的醫術有口皆碑。”
李明低聲道,“我已經跟里面聯系好了,我們直接從側門進去,在內室稍等。”
在李明和醫館一位年輕學徒的溝通下,他們一行人被悄悄引進了醫館內部。
外間的候診區人聲鼎沸,內飾則相對安靜許多。
藥柜靠墻而立,無數個小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的標簽,空氣中混合著更濃郁的草藥味和淡淡的煙味。
一位頭發花白、身材清瘦、穿著灰色中式對襟褂子的老者,正坐在一張舊書桌后,戴著老花鏡,專注地為一位老人診脈。
他手指輕搭在對方手腕上,微閉著眼睛,神情平和,說話慢聲細語,正是陳老中醫。
伊萬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略顯陳舊的家具,磨得發亮的診桌,墻壁上掛著人體經絡圖和一些寫著“妙手回春”、“仁心仁術”的錦旗。
這一切都與他熟悉的,充斥著不銹鋼器械、電腦屏幕和冰冷燈光的高端私立醫院診室天差地別。
輪到卡捷琳娜時,伊萬迫不及待地想通過李明,將那一大摞翻譯成中文的、厚厚的西醫檢查報告和病歷遞過去,并開始陳述卡捷琳娜這半年來的求醫經歷和痛苦。
陳老抬手,做了一個溫和但不容置疑的“稍安勿躁”的手勢。
他接過那疊報告,掏出老花鏡,湊在桌面的臺燈下,極其緩慢地、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手指逐行移動,看得非常仔細,眉頭時而因專注而微蹙,時而又似乎若有所思地舒展開。
這個過程異常緩慢,伊萬感覺時間仿佛被黏稠的空氣凝固了。
在他看來,這些匯集了全球頂級西醫專家意見的報告都找不出問題,這位老人又能從這些紙片上看出什么花樣?
他內心的焦灼的越來越難以忍受,幾次想開口催促,都被李明制止了。
終于看完報告,陳老將其輕輕放在一邊。
他并沒有立刻下結論,而是通過李明的翻譯,開始直接詢問卡捷琳娜自己的感受。
問題非常細致,甚至有些瑣碎,有些問題連之前那些西醫專家都沒有問得如此詳細。
卡捷琳娜虛弱地一一回答,聲音細若游絲,李明再仔細翻譯成中文。
陳老邊聽邊微微點頭,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
然后,他示意卡捷琳娜將手腕放到桌面一個小小的布制號脈枕上。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中指和無名指,輕輕搭在卡捷琳娜纖細的手腕上。
他微閉著眼睛,屏息凝神,似乎在通過指尖感受著什么極其細微的波動。
“摸手腕?這能摸出什么?”
伊萬終于忍不住,用俄語對身旁的管家瓦西里抱怨,語氣帶著不解和不滿。
“這太不科學了!這完全是在浪費時間,靠感覺猜測嗎?
他想象中的精確診斷應該是看著片子或者血液分析數據圖進行解讀,而不是這種看似玄乎的“觸摸”。
李明聽到了,連忙低聲解釋安撫:
“伊萬先生,這是中醫非常重要的診斷方法,叫‘切診’,通過感知脈搏的形態、速率、力度來判斷身體內部氣血的盛衰和運行情況,是很有講究的。請再耐心一點,這需要時間。”
陳老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伊萬的煩躁,他換了一只手,繼續號脈,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
伊萬看著老人閉目凝神的樣子,又看看女兒虛弱的神情,只能強壓下火氣。
號脈結束,陳老讓卡捷琳娜躺到旁邊一張鋪著白色干凈床單的診療床上。
他用手在她的小腹、肋下、后背等幾個部位輕輕按壓。
“這里感覺怎么樣?”李明翻譯著陳老的問話。
“嗯……有點脹……”卡捷琳娜在被按到上腹部時,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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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這里很疼!”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
伊萬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鐵青,幾乎要沖過去推開陳老的手:
“你在干什么!沒看到她很痛苦嗎?你這是在加重她的病情!”
他感覺自己的耐心已經耗盡了,之前壓抑的懷疑和怒火瞬間爆發出來。
甚至認為這個老頭根本就是個裝神弄鬼的騙子,所謂的檢查就是在故弄玄虛,甚至是在傷害他女兒!
李明和瓦西里趕緊一左一右攔住他,李明連聲勸解:
“伊萬先生!請您冷靜!這是在進行‘按診’,尋找身體的壓痛點,這有助于定位病灶反應點!請相信醫生!陳老有分寸的!”
陳老面色依舊平靜,對伊萬的激動似乎早已見怪不怪。
他緩緩收回手,通過李明簡單說了句:
“這里氣血瘀滯得厲害,‘不通則痛’。我需要確認一下具體的位置和程度。”
所有的檢查終于完畢,陳老坐回診桌后,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梳理思路。
隨后,他轉身從一個放在桌上的小巧不銹鋼消毒盒里,用鑷子取出了三根細如發絲、卻閃著寒光的銀針。
“針?這是什么?”
伊萬看到那幾根細長、閃著冷冽銀光的針具,瞳孔猛地收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俄語低吼出來。
不過,這與他認知中用于注射的、短小而鋒利的醫用針頭截然不同。
眼前這些銀針,更長,更細,似乎也更加銳利。
躺在診療床上的卡捷琳娜,順著父親驚恐的目光看去,當那寒光映入她淺藍色的眼眸時,她本就蒼白的臉瞬間失去了最后一絲血色。
“不,爸爸,我不要扎針,我怕,我們回家吧……”
她虛弱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小手死死攥住父親的西裝袖口,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試圖遠離那幾根可怕的銀針,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陳老通過李明解釋道:“針灸刺激穴位,講究的是‘得氣’,就是要有酸、麻、脹、重的感覺,氣至而有效。”
他頓了頓,看著卡捷琳娜恐懼的小臉,語氣放緩。
“放心,手法好的話,進皮時疼痛很輕微,就像被小蚊子叮一下。關鍵是后面的針感。”
說完,他示意卡捷琳娜放松,趴在診療床上,準備施針。
“不行!絕對不行!”伊萬想也不想就斷然拒絕。
他看著女兒那雙充滿驚恐和哀求的藍眼睛,再看看陳老手中那幾根細長的、在他看來如同刑具般的銀針,之前壓抑的所有懷疑、不安和對未知的恐懼,瞬間爆發出來。
“就像蚊子叮一下?!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伊萬的怒火瞬間被點燃,“看看這些針!它們比縫紉針還長!不用麻藥?直接往身體里扎?這是治病還是酷刑?!這是愚昧!是野蠻!是徹頭徹尾的原始巫術!”
他再也抑制不住洶涌的怒火和恐懼,積壓了一周的不滿、懷疑以及對女兒的心疼在此刻徹底爆發。
他指著陳老的鼻子,盡管對方聽不懂,但他依舊用俄語咆哮著:
“我就知道!我就不該相信這種來自落后東方的鬼把戲!什么狗屁中醫!全是騙人的玩意兒!幾千年前沒有科學的時候,你們祖先沒辦法,只能搞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
什么氣?什么經絡?在哪里?拿出來給我看看啊!用你們的顯微鏡照出來啊!全是想象!是臆測!是蒙昧時代的糟粕!”
他越說越激動,詞匯也越發尖刻侮辱:
“看看這地方!像個破舊的雜貨鋪!聞聞這味道!跟馬廄一樣!還有你這個老神棍!拿著幾根破針就敢說能治病?我女兒是維克托羅維奇家族的人,不是你們用來試驗這些古老巫術的小白鼠!”
他一把將卡捷琳娜護在身后,“我們走!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回莫斯科!我就是太絕望了才會病急亂投醫,相信這種可笑的、該被扔進歷史垃圾堆的東西!”
他拉著女兒的手就要往診室外沖,同時用噴火般的眼神怒視著李明。
“李!我看錯你了!你竟然帶我們來這種地方,找這種……這種江湖郎中!騙子!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李明被他突如其來的暴怒和嚴厲指控嚇得臉色煞白,但他還是迅速反應過來,一個箭步擋在門口,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伊萬先生!請您冷靜!聽我解釋!我以我的人格和在莫斯科大學的學業擔保!陳老先生是位德高望重的醫生,行醫快六十年了!針灸是中醫的國粹,是經過幾千年實踐驗證的!針具都是嚴格消毒的!
它在2010年就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了!全世界很多國家,包括歐美頂尖的醫學院都在研究和使用它!它是安全的!”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伊萬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和卡捷琳娜在他身后瑟瑟發抖的樣子,語氣轉為近乎哀求:
“伊萬先生!卡捷琳娜小姐已經試了那么多方法,跑了那么多國家,都沒有用!我們既然已經來到這里,為什么不給陳老一個機會,也給卡捷琳娜小姐一個機會呢?
就試一次,就這一次!如果沒有任何效果,或者卡捷琳娜小姐感到更不舒服,我們立刻就走,絕不再提!我求您了!”
李明的話帶著真誠和急切,伊萬拉扯著卡捷琳娜的動作停滯了。
他看著李明因為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和清澈眼神中的懇切,又低頭看看懷中女兒那虛弱不堪、連站立都需要他攙扶的樣子。
是啊,還能有比現在更壞的結果嗎?莫斯科的專家們已經宣判了“無能為力”,他瞬間感覺無比的絕望。
他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恐懼和不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對李明,實際上也是對身后神色平靜無波的陳老警告道:
“好!李,我就再信你一次!就試這一次!但如果我女兒受到任何一點傷害,哪怕只是多了一分疼痛,或者病情有任何加重,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我會動用我一切的力量!”
李明聞言,松了一口氣,但心又立刻提了起來。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沒有將這句充滿威脅的話完全直譯給陳老,只是含糊地說:“伊萬先生同意嘗試針灸,但他非常非常擔心女兒,請陳老您……務必格外小心。”
陳老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示意驚魂未定的卡捷琳娜重新在診療床上趴好,調整到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
然后,他走到操作臺前,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在卡捷琳娜后頸部的“風池穴”、背部的“肝俞穴”以及手腕內側的“內關穴”位置,非常仔細地、一圈一圈地進行消毒。
陳老屏息凝神,整個人的氣質仿佛瞬間發生了變化。
他手指穩定如磐石,捏起一根銀針。
第一針,瞄準后頸部的“風池穴”,手腕輕巧地一抖,針尖便迅捷而精準地刺入了皮膚。
卡捷琳娜的身體下意識地微微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有點……脹……”她小聲通過李明說道。
伊萬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拳頭攥得死死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扎在女兒頸后的針。
陳老沒有停頓,手指在針尾輕輕捻轉。
接著是第二針,取背部“肝俞穴”。
針尖刺入,陳老的手法依舊穩定,進行著小幅度的提插捻轉。
這一次,卡捷琳娜的呼吸似乎變得急促了一些,臉色開始不自然地泛紅,細密的汗珠從額頭和鼻尖不斷滲出。
她小聲嘟囔著“麻……還有點熱……”
在伊萬看來,女兒臉紅冒汗,這絕不是好兆頭!
他緊張得幾乎要停止呼吸,死死咬住牙關才忍住沒有再次沖上去。
最關鍵的時刻到來。
陳老取出了第三根針,瞄準卡捷琳娜手腕內側的“內關穴”。
就在針尖刺入皮膚,陳老再次進行提插捻轉手法,試圖引導“得氣”感時,異變陡生!
卡捷琳娜突然“嘔——”地一聲,身體像蝦米一樣猛地弓起,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頭一歪,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直接昏厥了過去,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失去了所有意識!
“卡捷琳娜!!!”伊萬頓時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一個箭步沖上前,粗暴地推開還捏著針的陳老,一把將女兒軟綿綿的身體抱在懷里。
“我的上帝!你對她做了什么?!她怎么了!卡捷琳娜!你醒醒!看看爸爸!”
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睛血紅地瞪著被推得踉蹌了一步的陳老,那眼神仿佛要將他千刀萬剮。
“殺人犯!你這個老騙子!我要殺了你!”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完全失去了理智。
兩名保鏢也立刻神色緊張地圍了上來,手按在了腰間,診室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充滿了火藥味。
李明也嚇壞了,臉色慘白如紙,他沖過來,語無倫次地向陳老詢問:
“陳老!陳老!她怎么了?怎么會昏過去?這……這正常嗎?”
就在這一片混亂、伊萬幾乎要徹底失控的關頭,陳老并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站穩身體,先是仔細觀察了一下卡捷琳娜的臉色,又探手試了試她鼻息和頸側的脈搏。
然后,他緩緩地將還留在卡捷琳娜身上的三根銀針,依次平穩地取了出來。
他做完這一切,才抬起頭,看著驚慌失措的伊萬和焦急萬分的李明,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后只開口說了一句話,就讓在場所有人都閉嘴了,瞬間傻眼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