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南天門外的風，冷得能把骨頭都凍裂。
白素素已經(jīng)在這里站了整整三天三夜，她的蛇尾早已凍得失去知覺，但她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太大聲。因為就在十丈之外，那扇傳說中的南天門正散發(fā)著讓她渾身戰(zhàn)栗的威壓。
她是一條修煉了六百年的白蛇，在人間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一方妖王。可此刻站在這里，她卻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回去吧。"身后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白素素回頭，看見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正盤腿坐在云端，手里捧著一卷泛黃的書冊。她認得這位，是守在南天門外的值日仙官，據(jù)說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上萬年。
"前輩，我必須進去。"白素素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娘親的魂魄被鎖在天牢里，我要救她出來。"
老者嘆了口氣，合上書冊看向她："六百年道行，在人間確實了不起。但你可知道，上一個試圖闖南天門的妖，是什么下場？"
白素素沉默了。她當然知道。那是一只修煉了八百年的狐妖，據(jù)說只是靠近了南天門三丈，就被門上的雷霆劈得魂飛魄散，連轉(zhuǎn)世的機會都沒有。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氣，"但我還是要試。"
老者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只是重新翻開了手中的書冊。
白素素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向南天門走去。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覺到體內(nèi)的妖力在劇烈震蕩，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被一點點抽離。
五丈。
她的額頭開始冒汗，明明周圍冷得刺骨，她卻覺得渾身像是被火燒一樣。
三丈。
一道金光突然從南天門上激射而出，直直地劈在她身上。白素素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退了十幾丈遠，重重地摔在云層上。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原本瑩白如玉的肌膚上出現(xiàn)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紋，像是瓷器碎裂前的征兆。
更可怕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道行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當那道金光消散時，她體內(nèi)只剩下了五百年的道行。
僅僅是靠近三丈，就被削去了整整一百年的修為。
"我說過了，回去吧。"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憐憫，"你娘親犯的是天條，被鎖在天牢是應有的懲罰。你一個小小的蛇妖，救不了她的。"
白素素趴在云層上，渾身顫抖。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絕望。
一百年的道行，說沒就沒了。如果她繼續(xù)往前走，恐怕還沒碰到南天門，就已經(jīng)被打回原形，變成一條普通的白蛇。
可是……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娘親的臉，也想起了娘親曾經(jīng)對她說的話。
"素素，你要記住，修煉的目的不是為了長生不老，而是為了守護你想守護的人。"
這是娘親經(jīng)常對她說的話。
再后來，娘親為了救一個人間的孩子，觸犯了天條，被天兵天將抓走，鎖進了天牢。
那個孩子是村子里的一個小女孩，不小心掉進了懸崖。娘親路過時出手相救，卻被天上的神仙看見了。
妖救人，本就是違背天道的事情。更何況娘親在救人的過程中，還暴露了自己的妖身，驚擾了凡人。
按照天條，這是要被打入天牢，永世不得超生的重罪。
白素素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懵了。她不明白，救人怎么會是錯的？難道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摔死，才是對的嗎？
她去找過很多人，求過很多神仙，但沒有人愿意幫她。所有人都說，天條不可違，她娘親是咎由自取。
最后，她決定自己來。
哪怕粉身碎骨，她也要把娘親救出來。
"前輩。"白素素艱難地爬起來，看向那個老者，"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老者抬起頭："問吧。"
"您在這里守了上萬年，有沒有見過成功闖入南天門的妖？"
老者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有。"
白素素的眼睛一亮："是誰？他是怎么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