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的后院里,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正躺在一張破舊的竹榻上,身邊只有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守著。誰能想到,這個瘦骨嶙峋、氣若游絲的老人,就是曾經富可敵國、連皇帝都要借錢的江南首富沈萬三。
"爺爺,您再喝口水。"少年沈茂輕輕扶起老人的頭,將一碗溫水送到他干裂的嘴唇邊。
沈萬三艱難地咽下一口水,渾濁的眼睛里突然閃過一絲光亮。他緊緊抓住孫子的手腕,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茂兒,爺爺這輩子,從一個放牛娃做到富甲天下,又從富甲天下淪落到如今這般田地。臨死之前,有三句話要告訴你。"
沈茂的眼眶瞬間紅了。自從爺爺被朝廷抄家流放,沈家上下三百余口人死的死、散的散,如今只剩下他們祖孫二人相依為命。他跪在竹榻邊,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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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您說,孫兒一定牢牢記住。"
沈萬三的思緒飄回到六十年前。那時候,他還叫沈富,是吳興南潯鎮上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父親早亡,母親靠給人漿洗衣裳勉強糊口。十二歲那年,母親也病倒了,臨終前只給他留下一句話:"兒啊,咱們窮了祖祖輩輩,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掙一份家業,別讓后人再受這份苦。"
母親走后,沈富成了孤兒。他白天給地主家放牛,晚上就睡在牛棚里。那時候的他,連做夢都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成為天下首富。
轉機出現在他十五歲那年。
那天傍晚,沈富趕著牛群回村,路過一片蘆葦蕩時,突然聽到一陣微弱的呼救聲。他循聲找去,發現一個中年男人倒在泥水里,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換作別人,或許會害怕惹上麻煩,轉身就走。但沈富想起了自己母親臨終時無人照料的凄涼,心里一酸,便咬咬牙,把那人背回了牛棚。
他用自己僅有的一點口糧熬了稀粥,又撕下衣服給那人包扎傷口。整整三天三夜,他衣不解帶地照顧著這個陌生人。
第四天清晨,那人終于醒了過來。
"小兄弟,你救了我的命。"那人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沈富按住了。
"先生別動,您傷還沒好。"
那人打量著這個衣衫破爛卻眼神清澈的少年,問道:"你叫什么名字?為何要救我?"
"我叫沈富。"少年撓了撓頭,"至于為什么救您,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看您躺在那里,想起了我娘臨死時的樣子,心里不落忍。"
那人沉默了許久,眼眶微微泛紅。
"沈富,我叫陸德源,是個走南闖北的商人。這次遭了劫匪,本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被你所救。你可愿意跟我學做生意?"
沈富愣住了。他一個放牛娃,大字不識幾個,怎么可能學做生意?
陸德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做生意不需要什么高深本領,只需要記住三句話。你若能悟透這三句話,將來必成大器。"
"哪三句話?"沈富的眼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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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德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句話——水往低處流,人往厚處走。"
沈富皺起眉頭,不太明白。
陸德源解釋道:"做生意,最重要的不是精明,而是厚道。你想想看,水為什么往低處流?因為低處能容納它。人為什么往厚處走?因為厚道的人讓人放心。你今日救我,不圖回報,這就是厚道。將來你做生意,也要記住這一點:寧可自己吃虧,也不讓別人吃虧。短期看是傻,長期看是智。"
沈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