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歲月：她上了大學和他斷絕了關系，多年后再相見他很同情她

知青往事：那年他在公社郵電所當投遞員，一位女知青總給他寫情書

王旭東是青島22中68屆初中畢業生，畢業那年正好16周歲，當時他雖然已畢業了，但仍留在學校等待安排讀高中或畢業分配。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報》發表了“我們也有兩只手，不在城市里吃閑飯”的社論，把上山下鄉運動推向了高潮，隨即在國內開展了大規模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王旭東也被卷入了上山下鄉運動的浪潮中。

當時，在學校里由老師負責做學生的下鄉動員工作，工廠單位負責做學生家長的工作，街道委員會負責做家庭工作，三管齊下，王旭東別無選擇，他只好響應國家號召，到學校革委會報名，去廣闊天地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圖片來自網絡

1969年1月9日，在原青島市滄口廣場舉行了首批下鄉知青歡送大會。那一天天氣特別冷，前來送行的學生父母、同學和親人們把廣場擠得水泄不通。歡送儀式結束，王旭東和同學們乘坐等候在廣場上的大卡車離開了青島，駛向了廣闊天地。

王旭東所在的學校在青島老滄口區，他們22中對口下鄉到濰坊地區的安邱縣。那時的安邱縣共有24個公社，當時每個公社接納第一批下鄉知青的名額大約四、五十人，第一批奔赴安丘縣的青島知青人數大約千人左右。每個公社安排了一名帶隊干部和兩輛公共交通車，一輛卡車載人，一輛卡車載行李，載人的卡車坐不下，就坐到載行李的卡車上。

太陽偏西的時候，王旭東他們乘坐的卡車到達了安邱縣岐山公社駐地，他們要去的農村仕居園大隊的大隊干部早已準備了幾輛馬車在此等待。在公社革委會大院吃過午飯，到村里已經快五點了，天已經快黑了。

青島知青來插隊落戶，鄉親們都很熱情，都表示熱烈歡迎，大隊干部安排王旭東他們十一名知青住在了大隊部里，六名男知青住一間房子，五名女知青住一間房子，房子里是用秫秸和麥草打的地鋪，晚間睡覺一點都不冷。

第一頓晚飯很豐盛，有豬肉燉粉條，有炒芹菜，有蘿卜燉豆腐，還有咸菜條，主食是白面烙餅，王旭東他們吃得很飽。

當時不光是農村苦，城里的日子也不好過，這樣的伙食就算在城里，也是逢年過節才能吃到的了，平日里想也別想。在農村能吃上這樣的伙食，王旭東他們很高興，以為往后天天都是這樣的伙食。

可在以后的日子里才知道，當地農民一年到頭是很少吃豬肉的，只是在過年時生產隊才殺一頭豬，每家分兩三斤豬肉。他們吃的第一頓晚飯是大隊特意安排的接風晚宴，鄉親們過年都吃不到這么豐盛的年夜飯。

春節過后，天氣漸漸轉暖，春耕備耕生產也就開始了，他們十一名青島知青要分派到4個生產隊。王旭東、李海龍和一名叫張春蘭的女生分配在第三生產隊，跟著社員一起參加生產勞動。

第一天往地里運送土雜肥，王旭東看社員推著獨輪車輕松自如，他覺得自己也行，就接過一名社員的獨輪車，推起滿滿兩筐（兩簍）土雜肥用力往前推，走了不到十米遠，就把獨輪車推到了路壕里，引得社員們哈哈大笑，臊的王旭東滿臉通紅。

那次當眾出糗，王旭東暗暗發誓一定要學會推獨輪車，絕不能讓鄉親們看知青的笑話。既然是來插隊落戶的知青，光有知識不行，必須學會干各種農活。

功夫不負有心人，鍛煉了十來天，王旭東推獨輪車運土雜肥糞終于有了很大長進，他推著二、三百斤的土雜肥也能像社員一樣輕松自如，軋過的車轍一條直線，不光是社員們夸獎他，就連隊長都說王旭東推獨輪車像模像樣，將來一定是一位合格的社員。

經過了三年的勞動鍛煉，王旭東他們三人都學會了干各種農活，也漸漸適應了農村艱苦的生活習慣。那年秋天，仕居園三隊又分來五名青島知青，因為王旭東平時勞動積極表現好，隊長就讓他擔任知青小組的組長，負責協調知青的生產和生活事宜，替隊長分憂，為知青解決生活中的難題。

王旭東當上知青小組的組長沒多久，公社郵電所要在仕居園大隊的插隊知青中抽調一人去郵電所負責往各個生產大隊送信、送報、送郵件。經過鄉親們一致推薦，王旭東成了這個幸運兒，他被抽調到公社郵電所當了投遞員。

當投遞員看著風光無限，其實也不容易，全公社二十多個大隊，分布在公社駐地周邊，這么多大隊基本上一天要跑一趟，這一天下來，至少要跑三、四十公里的路程，關鍵是那時都是土路，鄉村小路崎嶇不平，趕上風天塵土飛揚，遇上雨天道路泥濘不堪，有時需要扛著自行車走。那種苦累，沒有親生經歷過，真的很難用語言表達。

記得是當上投遞員的第二年初秋的一天，一場大雨不期而至，幸虧王旭東帶著雨衣，信件和報紙都沒淋濕，他卻被澆成了落湯雞。投送完信件往回返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返回公社駐地還有八、九里路的路程。要是好天，半個小時就能趕回郵電所，可那天雨后的道路特別難走，別說騎自行車了，推著走都推不動。實在沒辦法，王旭東只好扛著自行車走。太陽都落山了，離公社駐地還有三、四里路遠，王旭東實在沒力氣了，蹲在路邊抹起了眼淚。

就在王旭東委屈的淚流滿面時，農機站的拖拉機正好路過，駕駛員小張認識王旭東，就把他的自行車放到了拖拉機的后廂，直接把王旭東送到了郵電所門口。王旭東千恩萬謝，非要請小張吃飯，小張也著急回農機站，就婉拒了王旭東的好意。那次要不是遇到農機站的小張，王旭東打算回到郵電所就寫辭職報告，他甘愿再回到仕居園當農民。

圖片來自網絡

當了兩年投遞員，王旭東漸漸跟一名當小學民辦教師的青島女知青汪青萍熟悉了。汪青萍比王旭東晚來插隊一年，她已經是兩年教齡的民辦教師了。雖然之前互不認識，可都是青島知青，他倆很快就熟絡起來。每次到汪青萍任教的小學投送信件和報紙，汪青萍都會端來一茶缸熱水給王旭東喝，不上課的時候還會請他到辦公室坐一會，聊聊天。有時汪青萍也會讓王旭東幫她寄信，王旭東每次都會熱情幫忙。

有一次幫汪青萍寄信，回到郵電所王旭東準備貼郵票時，猛然發現收信人是他的名字。王旭東以為是重名，仔細一看，地址也是他郵電所的地址。信沒封口，王旭東抽出裝在信封里的信紙一看，是汪青萍寫給他的信，她說很喜歡他的勤勞樸實和善良。她愿意和他進一步交往。

長到二十二歲，王旭東那是第一次收到情書，他心里就像跑進一只兔子，怦怦跳了好久。過了一段時間，王旭東在郵電所收到了一封寄給他的信，打開一看，這封信也是汪青萍寫給他的情書。上一封信還沒回復，又收到了第二封信，王旭東還真有點難為情了。汪青萍是個好姑娘，他喜歡，可當時自己的年齡也不算大，這么早就談情說愛，他怕別人笑話。何況那時提倡晚婚，他們一起插隊落戶的知青還沒聽說有談戀愛的。

那次去學校投遞信件報紙，王旭東紅著臉對汪青萍說：“你的信我看了，謝謝你這么看重我，只是咱倆的年齡都不大，現在談感情是不是早了點……”

之后的日子里，王旭東又收到了汪青萍的好幾封情書，信里寫的情真意切，王旭東看后也心情舒暢，他想既然感情找上門來，就不應該拒絕，何況汪青萍算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回青島探親的時候，王旭東把這事坦誠地告訴了他父母，他父母覺得應該找一個非農戶口的姑娘，畢竟王旭東是吃國庫糧掙工資的工人，不應該找一個農村戶口的民辦教師。但他父母也沒明確阻止，只是建議。

就這樣，王旭東和汪青萍開始了戀愛關系，只是他倆沒對外公開，只是兩個人芳心暗許。

1975年秋天，汪青萍被推薦為工農兵學員，她成了青島師范的一名工農兵大學生。得到這個消息，王旭東心里很高興但也有幾分失落，汪青萍成了大學生，兩人的距離就拉大了，他擔心自己配不上貌美的汪青萍。

去青島讀書時，汪青萍對王旭東說：“等我辦理完入學手續，一切都安頓好了，就給你寫信。”

回青島讀書以后，汪青萍就如泥牛入海，再也沒了消息。王旭東心里清楚，這肯定是她的父母從中作梗，汪青萍也變心了。當時王旭東心里很難受，也曾怨恨過汪青萍，甚至說她是現實版的女陳世美。心里難受也好，怨恨也罷，一切都于事無補了。

幾個月后，王旭東漸漸從失戀的痛苦中走了出來，空閑時間，他就開始復習初中課程，自學高中課程，那時的高校招生制度是推薦加文化課考試，就算有了推薦的機會，文化課考試不合格，一切都等于零。

直到恢復高考的前夕，王旭東一次也沒收到過汪青萍的來信，他對汪青萍也就徹底死了心。1977年冬季的高考，王旭東順利報考，第二年春天，他接到了山東農業機械化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雖然學校不是在他理想中的青島市，但有機會邁進高校的大門，王旭東心里還是很欣慰的，時隔十年，他終于圓了自己的大學夢。

大學畢業后，王旭東被分配到省農機部門工作，到了三十一歲才結婚。當他再次見到汪青萍時，已經是退休以后了。王旭東退休后和他愛人回到了青島，青島是他的故土，是他夢里都想回去的地方。他愛人雖然是濟南人，她說嫁雞隨雞，丈夫想去哪，她就跟著去哪。

回到青島后，當年一起到安丘下鄉插隊的同學們舉行聯誼會，汪青萍竟然也出現在了聯誼會的現場。時隔多年再相見，王旭東差點沒認出汪青萍來，她已經不是當年的模樣，發福了頭發也白了，也沒有了年輕時的熱情和自信，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很少聽到她說話。

王旭東上前跟她打招呼，汪青萍很愧疚地對他說：“旭東，對不起！我上大學后，我父母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傷父母的心……”“一切都過去了，只要你生活得幸福快樂就好。”王旭東笑著說道。

汪青萍苦笑著搖搖頭說：“我已經離異多年了……”

原來，汪青萍回青島上大學后，她父母就逼迫她跟王旭東斷絕關系，汪青萍是個孝順孩子，她就聽從了父母的安排，大學畢業后跟一名干部子弟結婚，她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女兒七歲那年，因為丈夫不務正業兩人離婚，離婚后她帶著女兒一起生活，一直沒有再婚。當年她聽從了父母的安排，卻傷害了淳樸善良的王旭東，也毀了自己的一生。

知道了汪青萍的婚姻生活經歷，王旭東很同情她，當年的怨恨一下子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好在汪青萍的女兒很懂事，事業婚姻都可以，也特別孝順。汪青萍的退休金也不低，生活上沒有困難。只是這么多年來，她一直覺得對不起王旭東，想當面說聲對不起，一直也沒有機會。

圖片來自網絡

一聲對不起終于化解了王旭東心中多年的怨恨，解開了心結，兩人心中都輕松敞亮了很多。知青歲月雖已漸行漸遠，可曾經的那段知青生活經歷卻永遠鐫刻在了王旭東老師的生命里，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作者：草根作家（感謝王旭東老師真情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