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寧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開屏雷擊
我叫林晚秋，今年三十五歲。今天早上七點，我正給四個月大的四胞胎喂完奶，腰疼得直不起來，就看見我丈夫張明浩西裝革履地走進嬰兒房，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的哺乳枕上。
“簽了吧。”他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低頭看那份文件，白紙黑字寫著“離婚協議書”。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又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支票，輕輕放在文件上。那張薄薄的紙飄下來，蓋住了老四嘴里吐出來的奶漬。
五個億。
支票上那一串零，我數了三遍。沒錯，是五億，人民幣。
“孩子歸我，錢歸你。”張明浩拉了拉袖口，那塊我從來沒問過價錢的表在晨光里反著冷光，“你凈身出戶，今天就搬出去。月嫂和保姆會照顧好孩子。”
我懷里抱著老三，手指還沾著溫熱的奶。我低頭看著那張支票，又抬起頭看他。這個我認識了十年、結婚七年、為他生了四個孩子的男人，此刻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神情平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
不，這就是一樁生意。
“為什么？”我的聲音有點啞，昨晚起夜三次喂奶，沒睡好。
張明浩皺了皺眉，像是覺得我問了個愚蠢的問題。“晚秋，我們之間早就沒感情了，這你清楚。這些年，你除了生孩子，為這個家、為公司做過什么貢獻？”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懷里的老三動了動，我下意識地輕拍他的背。
“公司現在要上市，需要穩定的形象。”他繼續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念稿子，“你和我，已經不適合繼續在一起了。這五億，足夠你下半輩子過得舒舒服服。別鬧，對大家都好。”
“孩子們……”
“孩子們姓張，是張家的血脈。”他打斷我，終于露出一點不耐煩，“他們會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你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女人，能給他們什么？”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我輕輕把老三放進旁邊的嬰兒床，拿起了那張支票。
“筆。”我說。
張明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這么干脆。他從胸口口袋抽出鋼筆遞給我。那只萬寶龍的筆，是我們結婚周年時我送他的禮物。我當時打了三份工，攢了半年錢。
我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林晚秋，三個字，我寫得工工整整，一點沒抖。
“支票我收下了。”我把協議遞還給他，當著他的面，把支票對折，塞進我那件洗得發白的哺乳睡衣口袋里，“我今天就搬出去。”
張明浩明顯松了口氣，那點掩飾很好的輕蔑終于露了出來。“很好。你是個聰明人，晚秋。下午三點前搬完，我會讓管家幫你收拾。”
“不用。”我站起來，腰還是很疼，但背挺得很直，“我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
他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對了，孩子們的東西都不用帶，張家會準備最好的。你那些地攤貨的衣服玩具，就扔了吧，別占地方。”
我沒應聲。等他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放在膝蓋上，發現它們在抖。
四個孩子并排躺在兩張拼接的嬰兒床里，剛喂飽奶，睡得正香。老大是男孩，老二是女孩，老三老四是龍鳳胎。我拼了命生下他們，懷孕七個月就住進醫院保胎，剖腹產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如今他們四個月零三天。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老大的臉頰。他嘟了嘟嘴，繼續睡。我一個個摸過去，從老大到老四，手指記住他們皮膚的溫度。
然后我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東西確實不多。這個三百平的大平層里，屬于我的只有一個衣柜、一張梳妝臺和幾箱子雜物。珠寶首飾都是張明浩買的，我一件沒拿。衣服大多是孕期和哺乳期穿的便宜貨，我只挑了幾件常穿的。
兩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我拖著箱子走到客廳時，月嫂劉阿姨抱著哭鬧的老二從嬰兒房出來，看見我這樣子，眼睛一下瞪大了。
“太太，您這是……”
“劉阿姨，我走了。”我從錢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里面是我攢的五千塊錢現金，塞進她手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孩子們……麻煩你多費心。”
“太太，這怎么回事啊？先生知道嗎？”
“他知道。”我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難看，“我們離婚了。”
劉阿姨的嘴張成O型，看著我，又看看我手里的行李箱，半天說不出話。這時候，保姆陳姐也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看看我，又看看劉阿姨，臉色變了又變。
我沒再多說，拖著箱子走向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七年的地方。大理石地板光可鑒人，水晶吊燈是意大利定制，墻上掛的畫聽說值一套房。
沒有一樣東西屬于我。
我拉開門，走出去，輕輕帶上。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我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七年卻從未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爸。”我說，“我離婚了。今天能回家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是我爸那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回，當然回。房間一直給你留著。”
我掛了電話，電梯也到了一樓。走出那棟全市最貴的公寓樓時，保安小趙驚訝地看著我：“張太太，您這是……”
“以后別叫我張太太了。”我說，“叫我林姐吧。”
我拖著兩個行李箱，走進三月的風里。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短信通知，五億到賬了。
我站在路邊攔出租車，風吹得眼睛發澀。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后備箱。
“姑娘，去哪兒？”
我說了我爸媽家的地址，那是個二十年的老小區。車子啟動時，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棟高聳入云的玻璃大樓。
張明浩，你大概做夢也想不到。我拿走的，不只是你的五億。
還有你家三代單傳的四個繼承人。
當然，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會等，等一個最好的時機。
畢竟，好戲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