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天晚上，當房東阿姨紅著臉站在我門口，小聲說"我外甥女條件不錯，要見見嗎"的時候，我手里的泡面差點掉在地上。
這個50出頭的房東阿姨，最近三天兩頭敲我的門，不是送自己做的餃子，就是拿著剛燉好的排骨湯。每次都要嘮叨："小伙子啊，你一個人在外漂著，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半開玩笑地說："那您幫我物色物色？"
沒想到她臉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說出那句話。
我當時就懵了，這是什么展開？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三天后見到她口中"條件不錯"的外甥女時，我整個人都傻了......
事情要從兩個月前說起。
我今年29歲，從北方老家來南方這座城市打拼的普通程序員。三年前和女友分手后，一直單身。父母每次打電話都要旁敲側擊地問感情問題，我都敷衍過去。
租住的這間一居室在一棟老小區里，房東阿姨是個熱心腸的女人，50出頭，丈夫幾年前去世了，獨自帶著上高中的女兒生活。她在這棟樓里有三套房子，都出租出去了，自己和女兒住在六樓。
剛搬進來的時候，房東阿姨就特別照顧我。她說我長得像她去世的弟弟，所以總把我當自家人看待。每次包餃子、燉湯都會給我送一份。我也不好意思白吃，時不時買點水果、茶葉送她。
一來二去，我們倒像忘年交一樣熟絡了。
轉折發生在一個周五的晚上。
我加班到十點多才回家，剛打開門，就聽見對面房東阿姨家傳來爭吵聲。阿姨的聲音帶著哭腔："你怎么能這樣！那是你爸留下的錢，是要給你上大學用的！"
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尖銳地回應："我不上了！我要和男朋友去創業！媽，你別管我！"
然后是摔門聲。
我正猶豫要不要過去看看，阿姨的女兒就沖了出來，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跑。阿姨追到門口，看見站在門口的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小伙子......"她哽咽著，"女兒她不聽話，非要拿錢和那個不三不四的男朋友去開什么奶茶店......"
我連忙扶她進屋，倒了杯水。聽她斷斷續續講完，才知道女兒最近談了個男朋友，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初中沒畢業就出來混了。那男的說要創業開奶茶店，慫恿女兒拿家里的錢投資。
"我一個人把她拉扯大，真是太難了......"阿姨抹著眼淚，"她爸走得早，我既要當媽又要當爸，可她現在越來越不聽話......"
那晚我陪阿姨聊到很晚，開導她，也答應幫她勸勸女兒。
從那以后，房東阿姨對我更好了，三天兩頭給我送吃的。但同時，她也開始旁敲側擊地問我的感情狀況。
"小伙子啊，你也29了，怎么還沒找對象啊？"
"是工作太忙還是眼光太高啊？"
"要不要阿姨幫你留意留意？"
起初我還能應付，后來實在被問得煩了。有天我半開玩笑地說："那您幫我物色物色？"
沒想到阿姨認真了。
她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我外甥女條件不錯，要見見嗎？"
我當時就愣住了。
阿姨看我不說話，以為我不樂意，連忙解釋："小伙子，阿姨不是亂點鴛鴦。我外甥女今年27，在銀行工作，人長得漂亮，性格也好。她父母催得緊，但她眼光高，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我覺得你們挺般配的，都是外地來這里打拼的，都有穩定工作，年齡也合適。要不見一面？不行就當交個朋友。"
我看著阿姨殷切的眼神，想到她平時對我的照顧，實在不好拒絕。而且說實話，我也確實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那......見見吧。"我說。
阿姨高興壞了，立刻給她妹妹打電話。掛了電話，她興奮地告訴我："外甥女這周六有空，咱們一起吃個飯！"
周六下午，我特意理了個發，換上最體面的那套衣服。阿姨來敲門的時候，上上下下把我打量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你這樣就很精神。"
我們約在市中心一家粵菜餐廳。阿姨的妹妹比她小三歲，打扮得體，說話溫柔。她旁邊坐著的就是外甥女。
第一眼看到外甥女，我就明白阿姨為什么說她條件不錯了。
外甥女長得確實漂亮，鵝蛋臉，大眼睛，長發披肩，穿著得體的連衣裙，氣質溫婉。她看到我也微微一笑，禮貌地打招呼。
吃飯的過程很順利。外甥女話不多，但回答問題時很得體，偶爾也會主動找話題聊。我能感覺出來，她對我的印象還不錯。
阿姨和她妹妹更是滿意得不得了，兩姐妹不停地給我們夾菜，制造單獨說話的機會。
"小伙子在互聯網公司做技術，工作穩定，人也踏實。"阿姨夸我。
"我家女兒在銀行做理財經理，業績一直很好，單位領導都很器重她。"阿姨的妹妹也不甘示弱。
我和外甥女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地笑了。
飯后，兩位阿姨很有眼色地說要去旁邊商場逛逛，讓我和外甥女單獨走走。
我們沿著街道慢慢走著，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不好意思啊，我姨媽太熱心了。"我主動打破沉默。
外甥女笑了笑："沒事，我媽也是。其實......我也挺煩相親這種形式的，感覺特別刻意。"
"我也是。"我苦笑，"但長輩的心意我們也不好拒絕。"
這句話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我們開始聊起各自的工作、生活。外甥女告訴我，她大學畢業后就來了這座城市，在銀行工作五年了。父母一直催她結婚，但她談過的幾個男朋友都因為各種原因分手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樣的人。"外甥女有些迷茫地說，"可能是還沒遇到對的人吧。"
我點點頭，感同身受。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臨分別時互相加了微信。外甥女主動說："雖然是相親認識的，但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做朋友，慢慢了解。"
"好。"我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和外甥女的關系發展得很順利。
我們經常約著吃飯、看電影、逛街。外甥女很體貼，也很會照顧人。有次我加班到很晚，她特意給我點了外賣送到公司。還有次我感冒了，她買了藥送到我家門口。
房東阿姨看在眼里，高興得不得了。她隔三差五就要問我和外甥女進展如何，還時不時暗示我該主動一點。
"小伙子啊，這么好的姑娘，你可要好好把握啊。"她說。
我也確實覺得外甥女不錯。她聰明、獨立、善解人意，和她在一起很舒服。雖然沒有那種一見鐘情的怦然心動，但我想，感情也許就是這樣慢慢培養出來的吧。
我甚至開始憧憬未來——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確定關系，然后見父母，談婚論嫁......
但事情在一個周末發生了轉折。
那天外甥女約我去她住的地方吃飯。她說想親手做頓飯給我吃。我帶了水果和紅酒，心情很好地去了。
外甥女租住在一個高檔小區，一居室，裝修很溫馨。她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我在客廳等著，順手翻看茶幾上的雜志。
一本相冊從雜志里滑落出來。
我彎腰撿起，隨意翻開，然后整個人就愣住了。
相冊里是外甥女的照片，但不是最近的。照片里的她年輕一些，笑得很燦爛，身邊站著一個男人。兩個人擺著親密的姿勢，背景是各種旅游景點——海邊、雪山、古鎮......
我翻到最后一頁，是一張結婚照的復印件。照片里的新娘穿著婚紗，笑容甜蜜，新郎西裝筆挺，深情地看著她。
正是外甥女。
我的手微微顫抖，腦子一片空白。
"飯快好了，你先......"外甥女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手里的相冊，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盤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們對視著，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可以解釋......"外甥女的聲音顫抖著。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你結過婚？"
外甥女咬著嘴唇，眼圈紅了，點了點頭。
我感覺胸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砸了一下。不是因為她結過婚——離異本身不是問題，是她對我隱瞞了這么重要的事情。
"為什么不告訴我？"我的聲音很平靜，但外甥女聽出了里面的失望。
她眼淚掉了下來："我想說的，真的想說......但我不知道怎么開口。我怕你知道后就不愿意和我交往了......"
"我們結婚三年，一年前離的婚。他出軌了，我凈身出戶。"外甥女哽咽著說，"這段經歷對我來說太痛苦了，我不想再提起......"
我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你的痛苦。"我說，"但是，我們交往這么久，你應該信任我，應該告訴我真相。隱瞞只會讓彼此之間產生隔閡。"
"我錯了......"外甥女抹著眼淚，"我真的很喜歡你，不想失去你......"
我看著她哭泣的樣子，心里很亂。我需要時間消化這個消息，需要重新審視我們的關系。
"我需要冷靜一下。"我說完，轉身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在思考。
外甥女發了很多消息給我，解釋她當初隱瞞的原因，表達她對我的歉意和感情。我都沒有回復。
房東阿姨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敲我的門，關切地問："小伙子，你和我外甥女是不是鬧矛盾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她實情。
阿姨聽完，嘆了口氣："這孩子啊......其實我和我妹妹都知道她離過婚。我妹妹本來想告訴你的，但她堅持不讓說，說要找個合適的時機自己說......"
"您知道？"我有些驚訝。
"知道。"阿姨點點頭，"但我尊重她的決定。小伙子，阿姨想跟你說，離婚不代表這個人就不好。我外甥女是個好姑娘，她只是在上一段婚姻里受了傷，所以才會害怕......"
"阿姨不是勸你一定要原諒她，但希望你能理解她。感情這種事，需要互相信任和包容。"
阿姨的話讓我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坐了很久。回想這段時間和外甥女相處的點點滴滴，她的溫柔體貼，她的善解人意，她眼神里偶爾流露出的脆弱......
也許，她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我拿起手機，給外甥女發了條消息："明天有空嗎？我們見面談談。"
幾乎是秒回，外甥女回復："有！什么時候？在哪里？"
第二天，我們約在了公園。
外甥女來的時候，我能看出她很緊張。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這幾天哭了不少。
我們并肩坐在長椅上，看著遠處的風箏在天空中飄蕩。
"對不起。"外甥女先開口，"我不該隱瞞你。我知道這樣做很自私，但我真的太害怕了......"
她講述了她的故事。
三年前，她和前夫結婚，當時覺得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人。但婚后第二年，她發現丈夫出軌了，對象還是她的閨蜜。她提出離婚，前夫威脅她，說要讓她在單位里抬不起頭。她不想把事情鬧大，選擇了凈身出戶。
"那段時間我每天以淚洗面，甚至想過輕生。"外甥女的聲音哽咽，"是我媽媽一直陪著我，鼓勵我，我才慢慢走出來......"
"后來我搬到這座城市，想重新開始。媽媽說我該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了，但我一直害怕......"
"害怕什么？"我問。
"害怕再次受傷，害怕對方知道我的過去后會嫌棄我，害怕......重蹈覆轍。"外甥女抹著眼淚，"所以當我遇到你，覺得你是個好人的時候，我不敢說，我怕一說出來你就離開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不會因為你離過婚就嫌棄你。每個人都有過去，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外甥女抬起頭，眼里閃著淚光。
"但是，感情需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我繼續說，"如果我們之間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這段關系是走不長遠的。"
"我明白了......"外甥女點點頭，"如果你愿意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后不會再有任何隱瞞。"
我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心軟了。
"我們重新開始吧。"我說，"這次，我們彼此坦誠，好好了解對方。"
外甥女破涕為笑，用力點頭。
和外甥女和好后，我們的關系比之前更親密了。
她向我敞開了心扉，講述她的童年、大學生活、工作經歷，以及那段失敗的婚姻。我也和她分享我的故事，我的家庭，我的夢想。
我們都是在這座城市漂泊的異鄉人，都渴望有個溫暖的家，都想找個能相伴一生的人。
房東阿姨看到我們重歸于好，高興得不得了。她經常邀請我和外甥女去她家吃飯，像對待女兒女婿一樣對待我們。
正當我以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一件意外的事情打破了平靜。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正準備下班，突然接到阿姨的電話。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急促而驚慌："小伙子！你快回來！女兒她......她出事了！"
我心里一緊，連忙問："怎么了？"
"她和那個男朋友吵架，被推下了樓梯，現在在醫院搶救......"阿姨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立刻請假，趕往醫院。
到了醫院，看到阿姨坐在搶救室門口，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外甥女也在，正扶著她。
"阿姨，情況怎么樣？"我問。
阿姨搖著頭，眼淚不停地往下掉："醫生說傷得很重，頭部受了重創，還在搶救......"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三個小時后，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神情凝重："病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頭部受創嚴重，需要在ICU觀察。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病人醒來后可能會有后遺癥......"
阿姨聽到這話，整個人癱軟下去。我和外甥女連忙扶住她。
"阿姨，會沒事的。"我安慰道。
接下來的幾天，阿姨的女兒一直在ICU昏迷不醒。阿姨日夜守在醫院，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我和外甥女輪流過去陪她，給她送飯，勸她休息。
那個把女孩推下樓的男朋友早就跑了，警方正在追捕。阿姨又氣又恨，但更多的是對女兒的擔憂和自責。
"都怪我......"她哭著說，"如果我當初態度再強硬一點，不讓她和那個混蛋來往，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阿姨，這不是您的錯。"我說，"誰也沒想到會這樣。"
一周后，女孩終于醒了。
但醫生的診斷讓所有人心碎——女孩因為頭部重創，失去了部分記憶，而且智力受損，只相當于七八歲的孩子。
阿姨聽到這個消息，當場暈了過去。
醒來后，她像變了個人，整天以淚洗面，不吃不喝。我和外甥女怎么勸都沒用。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抱著女孩，哭得撕心裂肺。
而女孩，躺在病床上，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哭泣的母親，怯生生地問："阿姨，你為什么哭啊？"
她不記得阿姨是她的母親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也濕潤了。
女孩出院后，阿姨辭掉了手頭的所有工作，專心在家照顧她。
女孩現在像個孩子，需要人時時刻刻陪著。她會突然大哭，會無緣無故發脾氣，也會像小孩子一樣纏著阿姨要糖吃。
阿姨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頭發白了一大半，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但她從不抱怨，只是默默地照顧著女兒，像對待嬰兒一樣耐心。
我和外甥女經常過去幫忙。外甥女特別有耐心，會陪女孩玩游戲，給她講故事，教她認字。女孩很喜歡外甥女，每次看到她來都高興得不得了。
"姐姐！姐姐！"女孩會撲到外甥女懷里，像個撒嬌的孩子。
阿姨看著這一幕，眼里滿是感激。
一天晚上，阿姨把我和外甥女叫到她家，鄭重地說："孩子們，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和女兒的照顧。阿姨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兒，但最大的幸運就是認識了你們......"
"阿姨，您別這么說。"外甥女握住阿姨的手，"我們是一家人，這都是應該的。"
阿姨點點頭，然后突然話鋒一轉："你們什么時候結婚啊？"
我和外甥女對視一眼，都有些臉紅。
"阿姨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們成家，也算了卻一樁心愿。"阿姨說，"我知道我不應該催你們，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