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子路
不知從何時起,每當看到藝術高校領導干部被通報審查的消息,我都會下意識地停下來,多讀幾遍。也許是因為我從事教育工作多年,對“講臺”有一種天然的敬畏。2026年初,中央戲劇學院接連兩任表演系主任主動投案的消息,在文藝圈引發議論,也在教育圈引發沉思。舞臺與講臺,本是彼此支撐的兩種存在,卻在現實中發生了某種令人唏噓的交鋒。這種交鋒,不只是制度層面的震動,更是一種理想信念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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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戲劇學院在許多學生心中,是藝術的象征,是才華與光影交織的殿堂。表演系的講臺,本該是學生夢想起航的地方,是人格與藝術共同成長的空間。然而,當身處講臺的人在現實誘惑面前失守,問題便不再是個人的成敗,而是教育生態的隱痛。藝術可以虛構角色,但教育不能虛構品格。學生或許會忘記一堂課的內容,卻很難忘記一位老師的為人。
在我看來,藝術高校領導干部身上往往有一種雙重身份的張力。他們既是藝術專業的引領者,又是教育者與管理者;既在舞臺的聚光燈下,也在講臺的燈光中承擔責任。舞臺強調表達與創造,講臺強調引導與規范,這種差異本身就需要高度的自覺與克制。一旦角色認知發生偏移,舞臺的張揚便可能壓過講臺的沉穩,藝術的光環也可能遮蔽教育的底線。
作為一名80后教師,我常常回想自己求學的年代。那時的老師或許沒有耀眼的頭銜,卻有樸素而堅定的信念。我們仰望的,不只是他們的知識,更是他們的操守。教育在那個年代,并不富裕,卻相對純粹。今天的教育資源更加豐富,環境更加多元,但理想信念的考驗卻更加復雜。
藝術領域的資源高度集中,機會與名利交織在一起。學生的未來、項目的分配、評價的權重,都可能成為權力運行的節點。如果缺乏內心的約束,這些節點便可能演變為風險的入口。教育工作者一旦將權力視為資本,而非責任,講臺的意義便會悄然改變。講臺不再是傳道授業的地方,而可能成為資源流轉的通道。
我并不愿意簡單地用“個人問題”來概括這一切。因為任何失守,背后都隱藏著價值觀的松動。當一個人長期沉浸在贊譽與掌聲中,若沒有自我反省的習慣,便容易把光環誤認為理所當然。藝術的成功,不能替代人格的修養;專業的成就,也不能遮掩道德的空缺。
思想政治教育的意義,恰恰在于此。它不是形式化的說教,而是一種持續的價值引導。它提醒我們,教育不僅僅是培養能力,更是塑造品格。對于藝術高校而言,理想信念并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具體體現在日常管理與師生關系中的行為選擇。它體現在是否公平對待學生,是否公正使用資源,是否守住職業邊界。
這些事件的發生,讓我更加意識到干部隊伍建設的深層邏輯。真正的選人用人,不能只看專業成就與學術頭銜,更要看內心是否穩固。教育領域的干部,不是舞臺上的主角,而是講臺后的支撐者。他們的價值,不在于個人聲望,而在于是否為學生營造了清朗的環境。
作為80后,我們這一代人在現實與理想之間經歷過多次碰撞。我們曾經懷抱單純的夢想,也在復雜的環境中學會克制與自律。正因為經歷過變化,我們更能體會理想信念的可貴。它不是高調宣示,而是日復一日的選擇;不是宏大的姿態,而是細微處的堅持。
舞臺與講臺,其實并不矛盾。真正的藝術精神,與教育精神本應相通。前者強調真誠表達,后者強調真實做人。如果講臺能夠為舞臺提供價值底色,舞臺便會更加厚重;如果舞臺反過來侵蝕講臺,教育便會失去方向。關鍵不在于角色多少,而在于內心是否始終有一條清晰的界線。
這些年,我越來越相信,理想信念不是一陣風,而是一種長期的內功。它需要制度的保障,更需要個體的自覺。干部人才隊伍建設,歸根結底,是價值觀的建設。只有當教育者真正理解“講臺重于舞臺”的意義,藝術高校的發展才能更加健康。
今天再回望這幾起事件,我心中并非只有批評,也有一種期許。期許教育環境更加清朗,期許每一位站在講臺上的人都能意識到自身的重量。教育不是表演,它沒有重來的機會。學生的人生,不容試錯。
如果說舞臺是光影的世界,那么講臺就是信念的空間。光影可以變化,信念卻不能搖擺。藝術可以追求創新,教育卻必須守住底線。我們或許無法避免所有風險,但至少可以在每一次選擇面前,問一問自己:是否對得起講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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