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陳總，不用數了。公司加密狗、服務器最高權限密鑰、還有那份簽了五年的‘不平等’保密協議，都在這兒?！?/strong>
“老沈，你這是干什么？年輕人有點火氣正常，但這辭職報告……”
“火氣？陳總，我今年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二。五年前你跟我說，‘幻核科技’要改變元宇宙的底層邏輯，要看長遠。我信了。但這五年，我看了太多長遠，唯獨沒看見過這個月的房貸怎么還?！?/strong>
“不是……老沈，你是不是對公司有什么誤解？上個月財務不是剛給你批了五十萬去提車嗎？你這又是唱哪出？”
“五十萬？提車？”沈明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嘴角抽搐了一下，把那張打印得皺皺巴巴的工資條拍在桌子上，“陳總，我連加滿一箱92號油都得猶豫半天，你跟我說五十萬？”
空氣突然安靜得可怕。
陳鋒手里的泡面叉子停在半空，眼神從工資條移到沈明臉上，又移回工資條。那一刻，一種詭異的錯位感，讓這間充滿紅燒牛肉面味兒的CEO辦公室，瞬間變成了暴風雨前的寧靜中心。
01
凌晨兩點，深圳南山科技園北區的寫字樓依舊燈火通明。
沈明關掉那一排排綠色的代碼窗口，揉了揉酸脹的眼眶。腰椎間盤突出的老毛病又犯了，像是有根燒紅的針扎在后腰上。他扶著桌沿慢慢站起來，周圍的工位大多已經空了，只有幾個剛入職不久的00后還在聯機打游戲，興奮的喊叫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區回蕩。
前臺那巨大的發光LOGO——“幻核元視界”，在夜色中閃爍著詭異的藍光，像極了一只吞噬精力的巨獸。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您的賬戶尾號8890于10月24日支出房貸6800元，當前余額324.50元?！?/p>
緊接著是另一條微信，來自妻子蘇云：“老公，睡了嗎？小寶的英語補習班又要繳費了，這學期漲了五百，一共是三千五。還有，房東剛才在群里說下個月房租要漲兩百……你發工資了嗎？”
沈明盯著屏幕，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打字的手都在抖，最后只回了一個：“快了，放心?！?/p>
關上手機，那種窒息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他點開朋友圈，手指機械地滑動。第一條就是那個剛入職三個月的實習生小王發的九宮格。照片里是精致的下午茶點心，背景是這棟寫字樓的落地窗，配文寫著：“入職三個月，打卡深圳最美夕陽。感謝‘幻核科技’，月薪1萬2只是開始，加油！”
沈明的手指僵住了。
一萬二。
一個連基礎系統環境都要他手把手教怎么配置的實習生，起薪就是一萬二。
而他，作為公司的001號員工，技術部的“定海神針”，現在的工資條上，基本工資加績效，扣掉五險一金，實發：5500元。
五年前，陳鋒拉著他在大排檔喝得爛醉，畫著那張名為“重構虛擬世界”的大餅。陳鋒說：“老沈，咱們現在是創業初期，資金緊張，工資先按最低標準發。但我陳鋒發誓，只要‘蜃樓系統’上線了，絕不虧待兄弟！你的股份，我都記著呢！”
這五年，沈明信了。
他是公司的“救火隊長”。服務器崩了他半夜爬起來修，客戶需求變了他通宵改，為了趕“蜃樓系統”1.0版本上線，他連續兩個月睡在公司折疊床上。
每次他實在撐不住想提漲薪，陳鋒總是一臉誠懇地拍著他的肩膀：“老沈啊，公司現在正是爬坡的關鍵期，現金流緊張。你看我也沒拿工資啊，咱們是合伙人心態，眼光要放長遠。等明年，明年B輪融資一進來，稍微漏一點指甲縫的，都夠你財務自由了。”
“明年”復“明年”，明年何其多。
沈明關掉電腦，背起那個磨得掉皮的雙肩包，像個幽靈一樣走出了公司大門。
回到那個位于城中村的三十平米出租屋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屋里很黑，蘇云和孩子已經睡了。桌上扣著一個盤子，下面壓著一碗已經坨了的面條，旁邊還有兩只剝好的蝦。
沈明坐在小板凳上，就著涼水大口吞咽著那碗面。
蘇云翻了個身，醒了。她披著衣服走出來，看著狼吞虎咽的丈夫，眼圈紅了紅，沒說話，只是默默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吵醒你了？”沈明放下筷子，有些愧疚。
“沒?！碧K云坐在他對面，借著窗外的路燈光亮，看著丈夫鬢角新長出來的白發，“沈明，咱們回老家吧?！?/p>
沈明的手抖了一下。
“今天房東說，如果不接受漲租，下個月就得搬走。”蘇云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沈明心上，“小寶的幼兒園老師也找我了，說別的孩子都報了興趣班，就咱家小寶沒報，孩子在班上顯得有點孤僻……”
“別說了?！鄙蛎鞯椭^，“我想辦法?！?/p>
“你想什么辦法？去送外賣？還是去開出租？”蘇云的情緒突然有些失控，聲音壓抑著哽咽，“你那個老板，那個陳鋒，他就是個騙子！五年了，他換了寶馬，換了保時捷，聽說上個月還在豪宅區買了房。你呢？你跟他一起創業，結果連給孩子報個補習班的錢都拿不出來！”
“公司有困難……”沈明下意識地辯解，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虛偽。
“困難？那為什么上周來的那個運營副總張宏，一來就配了輛奧迪A6？他有什么困難？他一來就滿嘴跑火車，除了開會就是畫PPT，他為這個系統寫過一行代碼嗎？”蘇云擦了一把眼淚，“沈明，人老實不能老實成傻子。幻核科技是你們一起做起來的，結果肉都讓別人吃了，你就只配喝點人家剩下的湯？”
那一夜，沈明睜著眼一直到天亮。
02
第二天早會。
“幻核科技”全員例會，氣氛壓抑得像是在開追悼會。
新來的運營副總張宏坐在陳鋒左手邊，梳著油光锃亮的大背頭，手里轉著一支萬寶龍鋼筆。他是陳鋒特意從某頭部互聯網大廠挖來的高管，說是要帶來“狼性文化”和“賽馬機制”。
“關于‘蜃樓系統’的二期上線問題，我有幾點看法。”張宏清了清嗓子，眼神輕蔑地掃過坐在角落里的沈明，“技術部的效率太低了?？蛻裟沁叿答仯缑娼换O其不友好，底層邏輯也混亂。我建議，把核心架構推倒重來。”
沈明猛地抬起頭：“推倒重來？張總，你知道底層架構有多少行代碼嗎？那是我們熬了半年才搭起來的，現在的穩定性是經過百萬級并發測試的，怎么能說推倒就推倒？”
“穩定？”張宏冷笑一聲，把一份PPT打印件丟在桌上，“穩定有什么用？不賺錢就是垃圾。還有，這次的項目獎金分配方案我也調整了一下。鑒于技術部延誤工期，這季度的項目獎金，主要傾斜給運營團隊和我的助理小劉，畢竟是他們把客戶安撫下來的?！?/p>
“憑什么？”沈明站了起來，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這個項目90%的工作量都是技術部完成的，小劉只是發了幾封郵件！”
“就憑我是副總，我對結果負責?！睆埡昕吭谝伪成?，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明，“老沈啊，做人要有格局。技術只是工具，商業變現才是王道。你那種寫死代碼的思維，太局限了?！?/p>
沈明看向主位上的陳鋒。
陳鋒正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回復投資人的重要信息，聽到爭吵，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一大早吵什么。張總是大廠出來的，有先進的管理經驗，老沈你多聽聽他的意見。那個獎金的事……張總你看著辦，別太讓弟兄們寒心就行?！?/p>
“放心陳總，我有數。”張宏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沈明看著陳鋒那張漫不經心的臉，耳邊回蕩著“別太讓弟兄們寒心”這句話。
五年的熱血，在這一刻徹底涼透了。
他沒有再爭辯，默默坐下，聽完了這場荒謬的早會。
回到工位，他打開文檔，敲下了那行字：辭職報告。
打印機吐出那張紙的時候，沈明覺得心里空了一塊，但同時也輕松了。
去他的格局。去他的未來。
老子不伺候了。
03
沈明推開陳鋒辦公室的門時，連敲門都省了。
陳鋒正對著一桶老壇酸菜牛肉面大快朵頤，聽到門響，抬頭看見沈明一臉殺氣地走進來，愣了一下，吸溜了一口面條：“老沈？怎么了這是？臉色這么難看，張宏又給你氣受了？嗨，新官上任三把火，磨合期嘛，你忍忍……”
“不忍了?！?/p>
沈明把辭職報告和工牌一起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泡面湯濺出來幾滴。
“陳鋒，我不干了?！?/p>
這一聲“陳鋒”，叫得陳鋒一愣。五年了，沈明一直畢恭畢敬地叫他“陳總”。
“老沈，你瘋了？”陳鋒放下叉子，抽了張紙巾擦嘴，“‘蜃樓系統’剛上線，你這時候走？是不是嫌獎金少？我私下補給你個紅包行不行？”
“紅包？”沈明慘笑一聲，“陳鋒，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這五年你給過我紅包嗎？你說公司困難，我忍了；你說未來有股份，我信了。結果呢？那個實習生工資比我高一倍，那個什么都不懂的張宏一來就騎在我頭上拉屎！我把你當大哥，你把我當什么？當那個拉磨的驢？卸磨殺驢都沒你這么快的！”
沈明越說越激動，眼眶通紅：“五千五！在深圳！我老婆為了省錢兩年沒買過新衣服，我孩子那是全班唯一一個沒報興趣班的！昨天房東說漲租兩百，我他媽連這兩百塊錢都要想半天去哪里湊！你知不知道那種感覺？啊？”
陳鋒徹底懵了。
他站起來，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沈明：“老沈，你先冷靜點。你剛才說什么？五千五？怎么可能五千五？”
“工資條就在這，你自己看！”沈明把手機舉到陳鋒眼前。
陳鋒定睛一看，確實，實發5500元。
“不對啊……”陳鋒喃喃自語，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沈明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老沈，咱們別開玩笑。上個月財務報表上明明寫著，你申請了一筆五十萬的‘生活備用金’去提車了啊。而且你每個月的分紅不是都打到那個……那個‘虛空鏈接’錢包里了嗎？”
“什么備用金？什么提車？什么錢包？”沈明氣極反笑，“陳鋒，你編故事能不能編圓一點？我連加滿一箱油都舍不得，我提車？提個錘子車！”
看著沈明那雙因為憤怒和委屈而充血的眼睛，陳鋒終于意識到，事情好像哪里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你等著。”
陳鋒轉身走到墻角的保險柜前，快速輸入密碼，指紋解鎖?！斑菄}”一聲，厚重的柜門打開。他從里面抱出一大摞裝訂好的財務報表，那是每個季度張宏和財務總監呈報上來的。
陳鋒嘩啦啦地翻動著紙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滑動，最后停在了一行。
“你過來看?！标愪h的聲音有點抖。
沈明皺著眉走過去。
陳鋒的手指指著一行字：
技術總監-沈明
虛擬股權分紅池（累計）
狀態：未支取
當前余額：4126800元。
那一串數字，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擊穿了沈明的大腦。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四百一十二萬。
沈明的呼吸瞬間停滯了。他死死盯著那行數字，感覺天旋地轉。
陳鋒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迷茫和震驚：“老沈，這報表上每個月都顯示你有大筆分紅進賬，而且一直都在滾存。這四百多萬趴在你賬上，你跟我說你為了兩百塊房租發愁？你是在考驗我，還是我瘋了？”
“我……我不知道……”沈明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從來沒見過這筆錢……從來沒有……”
“怎么可能？”陳鋒指著報表備注欄，“這里寫著‘員工自主選擇滾存至內部期權錢包以獲取年化8%內部利息’。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什么期權錢包？在哪？”沈明吼道。
04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沈明顫抖著掏出手機，打開公司那個名為 “虛空鏈接” 的OA辦公軟件。這是公司內部溝通、考勤、審批的唯一入口。
他把手機屏幕懟到陳鋒面前：“你看！只有考勤打卡、日報周報、請假審批！哪里有什么期權錢包？哪里有！”
陳鋒接過手機，劃了兩下，確實，界面簡潔得寒酸，根本沒有任何關于財務或資產的入口。
“不對啊，我的有啊。”陳鋒掏出自己的手機，登錄管理員賬號。
他的界面里，醒目地躺著一個金色的圖標——【期權資產】。
陳鋒點進去，然后點擊【權限管理】，搜索“沈明”。
后臺數據顯示出來了。
用戶：沈明
當前權限組：L2（普通員工-限制級）
資產顯示狀態：隱藏
資金處理默認策略：自動全額滾存（不可更改）
最后一次權限修改人：管理員（張宏）
修改時間：2019年5月14日
2019年5月14日。
那是這套OA系統正式上線的那一天。
沈明看著那行小字，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手腳卻冰涼刺骨。
“我想起來了……”陳鋒一拍腦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五年前這系統剛上線的時候，是張宏負責推廣的。他當時跟我說，為了保護隱私，也為了鼓勵大家長期持有，建議把期權入口折疊起來。他還跟我說，技術部的兄弟們覺悟高，都簽了字說要把分紅留在公司吃利息，當存錢了……”
“我沒簽過字！”沈明咬牙切齒，“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這件事！張宏跟我說，這系統只是用來打卡的！還有那個‘自動滾存’，我根本沒勾選過！”
真相的輪廓逐漸清晰，卻丑陋得令人作嘔。
這是一個巨大的、精心設計的“信息繭房”。
張宏利用老板陳鋒對技術的無知和對管理的粗放，在系統上做了手腳。對于沈明這樣的老實人，他直接在后臺隱藏了資產入口，默認勾選了“不提現”。
而這五年，沈明拼死拼活賺來的分紅，就這么靜靜地躺在一個他看不見的賬戶里。老板以為他領了錢在存著，他以為老板在畫餅沒給錢。
中間的信息差，被張宏完美地利用了。
“這個王八蛋……”陳鋒氣得手都在抖，他猛地一拍桌子，“把張宏給我叫進來！老子要廢了他！”
“等等！”
沈明突然伸手攔住了陳鋒。作為一名頂級的系統架構師，他的職業本能讓他在這極度的憤怒中捕捉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陳總，如果我是張宏，我費盡心機設這么個局，絕不僅僅是為了讓錢趴在賬上好看。”沈明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筆錢，我看不見，但我離職的時候，這筆錢去哪？”
陳鋒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了什么。
“去財務室！對賬！”
05
兩人剛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沒來得及拉開門。
“滴——滴——滴——”
陳鋒辦公桌上的電腦突然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那是系統最高管理員才有的“大額資金流動預警”。
陳鋒和沈明猛地回頭，沖回電腦前。
屏幕上彈出一個鮮紅的對話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