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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父當眾收回三百萬陪嫁房考驗我,我上臺宣布兩件事,他當場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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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進行到最熱鬧的時候,岳父董宇拿起話筒,笑容滿面。

      他說要考驗我的誠意。

      他說那套三百萬的陪嫁房,暫時不給了。

      滿場賓客的喧嘩聲像潮水一樣退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的新娘趙雨薇站在他身邊,穿著潔白的婚紗,嘴唇微微張開。

      她看了看她父親,又看了看我,眼神里有驚慌,也有一種我熟悉的猶豫。

      我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幾秒鐘后,我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邁步朝臺上走去。

      董宇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還是維持著體面。

      司儀有點不知所措,把另一支話筒遞給了我。

      我接過話筒,試了試音。

      臺下黑壓壓的一片,我看不清父母坐在哪里。

      我只能感覺到無數(shù)道視線,好奇的,嘲弄的,同情的,都在等著看我的反應。

      我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首先,感謝各位今天來參加我和雨薇的婚禮。”

      我的語氣很平穩(wěn),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借著這個機會,我也宣布兩件事?!?/p>



      01

      婚禮那天的陽光很好,從酒店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落在鏡子上。

      我穿著租來的西裝,站在鏡子前打領帶。

      布料挺括,剪裁也算合身,但脖子被領結箍著,總覺得呼吸不太順暢。

      手機在梳妝臺上震了起來。

      是我媽打來的。

      “明熙啊,都準備好了嗎?”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小心翼翼的喜悅,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都好了,媽,你們到了嗎?”

      “到了到了,在樓下大廳呢。親家他們……還沒見著?!彼D了頓,壓低了一點聲音,“你爸剛才瞅了眼菜單,心里直打鼓。這席面,得花不少吧?”

      “沒事,錢的事你們別操心。”我把領帶又松了松,“你和爸坐著休息就行,別的我來。”

      “哎,知道你出息,可……”我媽嘆了口氣,“雨薇她爸上次吃飯時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咱們家是普通,可人實在。你好好對雨薇,日子是你們自己過的。”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三十歲,五官端正,眼神平靜。

      看上去是個可靠的男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掌心有點潮。

      我和趙雨薇認識兩年,戀愛一年半。

      她是我在一次行業(yè)交流會上遇到的。

      那天她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yè)套裝,坐在臺下聽講,筆記做得認真。

      休息間隙,她拿著資料向主講人請教,問題提得有些外行,但態(tài)度誠懇。

      我正好在旁邊,順口補充了幾句。

      她轉過頭來,眼睛亮了一下,說謝謝你。

      后來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偶爾聊聊行業(yè)動態(tài)。

      她在一家文化公司做策劃,對技術懂得不多,但很好奇,也愿意聽我說。

      約出來吃過幾次飯,看過電影。

      她喜歡看文藝片,看到動情處會悄悄抹眼淚。

      我發(fā)現(xiàn)她有點怕黑,過馬路時總會不自覺地往我身邊靠。

      關系慢慢近了。

      她告訴我,她父親做生意,家里條件不錯,母親是家庭主婦。

      她說父母對她保護得很好,希望她將來能找個穩(wěn)妥的歸宿。

      我當時只是聽著,沒多想。

      第一次去她家,是戀愛三個月后。

      她家住在城東的高檔小區(qū),復式結構,裝修是那種奢華的歐式風格,水晶燈晃得人眼花。

      她父親董宇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fā)上,手里夾著雪茄。

      他沒立刻跟我說話,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我足足半分鐘。

      那目光像在評估一件商品。

      “聽薇薇說,你是做技術的?”他彈了彈煙灰。

      “是,自動化控制方向,目前在一家研發(fā)中心帶項目?!?/strong>

      “父母呢?”

      “都是化工廠退休職工,住在老城區(qū)。”

      他點了點頭,沒說什么,但眼神里那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意味,我讀懂了。

      趙雨薇端了水果過來,挨著我坐下,對她父親說:“爸,明熙很厲害的,他們團隊剛拿了創(chuàng)新獎?!?/p>

      董宇笑了笑,那笑容沒到眼睛里。

      “年輕人,搞技術是條路,踏實?!彼掍h一轉,“不過啊,這年頭踏實賺不了大錢。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跑通三個省的渠道了?!?/p>

      那頓飯吃得很客氣,也很疏離。

      她母親曹淑華話不多,偶爾給我夾菜,笑容溫婉,但總時不時瞥一眼董宇的臉色。

      臨走時,董宇送到門口,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李,好好干。對我們家薇薇好點?!?/p>

      他的手勁有點重。

      回去的路上,趙雨薇挽著我的手,小聲說:“我爸就是那樣,說話直,你別介意。”

      我搖搖頭:“沒事?!?/p>

      晚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她靠在我肩上,頭發(fā)有淡淡的香味。

      那一刻,我覺得其他事情都可以不重要。

      02

      交往到第八個月,我們開始談婚論嫁。

      趙雨薇很期待,拉著我看各種婚禮策劃的案例。

      她喜歡草坪婚禮,說要穿長長的拖尾婚紗。

      我陪著她看,心里默默計算著預算。

      我的收入尚可,有存款,但不多。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工人,攢了一輩子,給我留了套老城區(qū)兩居室的首付錢,我自己還著貸款。

      如果按照趙雨薇期待的規(guī)模辦婚禮,我的積蓄得掏空,可能還得動父母的老本。

      但我沒跟她說這些。

      她興致勃勃的樣子,我不忍心潑冷水。

      第一次正式雙方父母見面,約在一家不錯的酒樓。

      我爸媽特意穿了最體面的衣服,我爸還去理發(fā)店刮了胡子。

      見面氣氛一開始還算融洽。

      董宇很客氣,點了一桌好菜,不停地招呼我父母吃。

      酒過三巡,話才慢慢轉到正題上。

      “老哥,嫂子,”董宇給我爸倒了杯酒,“兩個孩子感情好,我們做大人的,也高興。這婚事,我看早點定下來好?!?/p>

      我爸連忙點頭:“是,是,明熙年紀也不小了,能定下來我們心里也踏實?!?/p>

      “薇薇是我們從小寵到大的,沒吃過苦?!倍罘畔戮破浚θ莸诵?,“這結婚以后,生活上可不能委屈了她?!?/p>

      我媽趕緊說:“那不能,明熙肯定會疼雨薇的?!?/p>

      “光疼不夠啊。”董宇往后靠了靠,“物質(zhì)基礎是幸福的保障。我聽薇薇說,小李現(xiàn)在住的那套房子,還在還貸?”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我如實說,“貸款還得差不多了,還有五年?!?/p>

      “地段偏了點,面積也小?!倍顡u了搖頭,“這樣吧,我陪嫁一套房。西區(qū)新開盤那個‘錦苑’,我留了套一百四十平的,精裝修,就當給孩子們的婚房。”

      我父母愣住了,對視一眼,有些局促。

      “這……這太貴重了?!蔽野执曛?,“我們這邊,按規(guī)矩彩禮……”

      “彩禮好說。”董宇擺擺手,打斷了我爸,“意思到了就行。十八萬八,圖個吉利。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我。

      “這陪嫁房,我寫薇薇一個人的名字。小李,你沒意見吧?”

      桌上安靜下來。

      我爸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趙雨薇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我的腿,眼神里帶著懇求。

      我沉默了幾秒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泛著苦味。

      “我沒意見。”我說。

      董宇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好,爽快。那就這么定了?!?/p>

      那頓飯的后半段,我爸媽的話明顯少了。

      臨走時,我媽悄悄把我拉到一邊,眼圈有點紅。

      “兒子,這……這算怎么回事?房子寫人家名,那還是你的家嗎?”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媽,別想那么多。我和雨薇感情好就行?!?/p>

      “感情好,也得有個平等的底子啊?!蔽覌屄曇暨煅剩霸奂沂菦]他家有錢,可也不能這么……”

      “沒事。”我打斷她,“我心里有數(shù)。”

      送走父母,趙雨薇挽住我的胳膊。

      “明熙,謝謝你?!彼杨^靠在我肩上,“我爸就是……就是太愛操心了。房子寫誰名字不重要,反正是我們一起住?!?/p>

      我點點頭,沒說話。

      重要不重要,現(xiàn)在說還太早。

      但我隱約感覺到,有些東西,從我答應那句“沒意見”開始,就已經(jīng)不一樣了。



      03

      婚前一個月,董宇約我去他公司。

      他的宇豐科技在一棟氣派的寫字樓里占了兩層。

      前臺把我領進他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繁華的街景。

      董宇正在打電話,示意我先坐。

      他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語氣有些急躁:“……我知道月底到期!我正在想辦法!那筆抵押貸款肯定能下來,你再跟銀行疏通疏通……”

      看到我進來,他壓低聲音又說了幾句,匆匆掛斷。

      轉過身時,臉上已經(jīng)換上了慣常的笑容。

      “明熙來了,坐。”

      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婚前協(xié)議?!彼c了點文件,“你看看?!?/p>

      我拿起那份厚厚的文件,粗略翻了幾頁。

      條款很細致,細致到讓人不適。

      財產(chǎn)完全隔離,婚后的生活開支按比例承擔,甚至包括如果離婚,基于婚姻存續(xù)期間對方事業(yè)發(fā)展帶來的間接收益,也要進行分割。

      而所謂的“間接收益”,定義模糊,解釋權顯然在擬定方。

      最重要的是,之前說好的那套陪嫁房,條款里明確寫著“女方個人財產(chǎn),與男方無關。若婚姻關系解除,男方須立即搬離,且無權主張任何居住補償或財產(chǎn)分割”。

      我合上文件,抬起眼看他。

      “董叔,這是您的意思,還是雨薇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薇薇的意思?!倍钌眢w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明熙啊,你別多想。我不是針對你,這是對雙方負責。薇薇單純,我得替她把把關。你簽了,我也放心。”

      “如果我不簽呢?”

      董宇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那婚禮,可能就得重新考慮了?!彼炕匾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只有薇薇這一個女兒,我不能讓她冒任何風險?!?/p>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diào)運作的微弱聲響。

      我看著桌上那份協(xié)議,白色的紙張有些刺眼。

      “我需要時間看看?!蔽野盐募闷饋怼?/p>

      “可以?!倍钫f,“不過最好快點,婚禮沒幾天了?!?/p>

      離開他的公司,我直接去找了趙雨薇。

      她正在婚紗店試改好的禮服,看到我來,高興地轉了個圈。

      “好看嗎?”

      “好看。”我說。

      她讓店員先出去,拉著我在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坐下。

      “我爸是不是找你啦?”她小聲問,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協(xié)議……你別生氣。他就是那樣,總覺得別人都是沖我們家錢來的?!?/p>

      “你覺得我是嗎?”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急忙搖頭:“當然不是!明熙,我從來沒這么想過?!?/p>

      “那這份協(xié)議,你覺得我應該簽嗎?”

      趙雨薇低下頭,手指絞著婚紗的裙紗。

      “我……我知道這不公平。”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可是我跟我爸說了,他說我不懂。他說這是為我的將來保障……明熙,你就當為了我,簽了好不好?反正我們不會離婚的,協(xié)議就是一張紙而已?!?/p>

      我看著她。

      她眼神里有愧疚,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說服后的坦然。

      她相信了她父親的話,或者說,她選擇相信。

      “好?!蔽艺f,“我簽。”

      趙雨薇驚喜地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真的?明熙,謝謝你!你真好!”

      她撲過來抱住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聞到她頭發(fā)上淡淡的香水味。

      心里某個地方,一點點冷了下去。

      但我還是拿著那份協(xié)議,去找了一個相熟的律師朋友。

      朋友看完,直皺眉頭。

      “這協(xié)議對你非常不利,幾乎剝奪了你一切可能的權益。你確定要簽?”

      “簽?!蔽艺f,“不過,能不能在附加條款上做點文章?不顯眼的那種?!?/p>

      朋友看了我一眼,拿起筆:“你說?!?/p>

      04

      婚禮前一周,事情多且雜。

      趙雨薇有些焦慮,總擔心哪里出紕漏。

      她讓我去她家,幫忙核對賓客名單和座位表。

      那天下午,她母親曹淑華也在。

      我們坐在客廳的大茶幾旁,對著一堆紅紙和名冊。

      曹淑華話不多,偶爾給我遞杯水,笑容溫和。

      核對到一半,董宇回來了。

      他臉色不太好看,徑直進了書房,門關得有點響。

      趙雨薇吐了吐舌頭,小聲說:“我爸最近公司事情多,心情不好?!?/p>

      我點點頭,繼續(xù)看手里的名單。

      過了一會兒,書房里傳來隱隱的說話聲,是董宇在打電話。

      聲音一開始壓著,后來漸漸高了起來。

      “……姓劉的這是要逼死我!那批貨壓著不出,尾款拖著不給,我這邊銀行貸款月底就到期的!”

      “抵押?我哪還有東西能抵押?廠房設備早就押出去了!現(xiàn)在唯一沒動的就是錦苑那幾套房子……”

      “你讓我賣房?那是我給薇薇準備的陪嫁!現(xiàn)在賣了,婚禮上我臉往哪擱?”

      “再想想辦法……我知道,我知道……行了,先這樣?!?/p>

      通話斷了。

      書房里安靜下來。

      趙雨薇和她母親似乎習以為常,繼續(xù)討論著桌花用香檳玫瑰還是白玫瑰。

      我放下手里的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溫的,喝下去卻覺得有點涼。

      錦苑的房子。

      陪嫁。

      月底到期的貸款。

      碎片化的信息在腦子里慢慢拼湊。

      那天晚上,我送趙雨薇回她自己的公寓。

      路上,她靠著車窗,有些疲憊。

      “終于快忙完了?!彼龂@了口氣,“明熙,結個婚好累啊?!?/p>

      “嗯?!?/p>

      “等婚禮結束,我們?nèi)ザ让墼潞貌缓??我想去海邊,就我們兩個人。”

      “好。”

      她轉過頭看我,路燈的光影滑過她的臉。

      “明熙,你最近話好少。”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臉,“是不是太累了?還是……因為婚前協(xié)議的事,你心里還不舒服?”

      我握住她的手:“沒有,別瞎想?!?/p>

      “那就好。”她靠回座位,閉上眼睛,“我就是有點怕。怕結婚以后,什么都變了?!?/p>

      我沒接話。

      車子在夜晚的城市里穿行,窗外的霓虹燈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有些東西,其實早就開始變了。

      只是她還沒看見,或者不愿意看見。

      送她到樓下,我看著她進了樓門,沒有立刻離開。

      我在車里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翻到律師朋友的號碼。

      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撥出去。

      有些事,需要更確鑿的證據(jù)。

      也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05

      婚禮當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酒店房間里很安靜,能聽到遠處街道上零星的車聲。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幾分鐘。

      然后起身,沖澡,刮胡子,換上那套租來的西裝。

      鏡子里的男人表情平靜,眼神深不見底。

      父母很早就到了酒店,我媽幫我整理了一下衣領,手有些抖。

      “媽,沒事?!蔽椅兆∷氖?。

      “我就是……心里慌慌的?!彼劬τ悬c紅,“兒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我這心,怎么就踏實不下來呢。”

      我爸在一旁悶聲說:“少說兩句,孩子心里有數(shù)。”

      我知道他們擔心什么。

      上次雙方父母見面后,他們一直對陪嫁房只寫趙雨薇名字的事耿耿于懷。

      后來不知從哪里聽說了婚前協(xié)議的風聲,更是整夜整夜睡不著。

      我勸過幾次,沒什么用。

      老一輩人看重臉面,也看重公平。

      他們覺得自家兒子被看低了,受了委屈。

      八點半,婚慶團隊的人過來做最后確認。

      九點,伴郎團到了,都是我的大學同學和同事,嘻嘻哈哈地鬧了一陣,緩解了些許緊繃的氣氛。

      九點半,我接到趙雨薇的電話。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明熙,我的耳環(huán)找不到了,就是那對珍珠的,我爸去年從日本帶回來的……”

      “別急,慢慢找。是不是落在化妝間了?”

      “都找過了,沒有?!彼宋亲?,“怎么辦,我就要戴那對的?!?/p>

      “我讓化妝師再幫你找找,實在不行,戴別的也一樣?!?/p>

      “不一樣!”她聲音提高了些,又很快低落下去,“對不起,我就是……太緊張了?!?/p>

      “我知道。”我放軟了語氣,“沒事的,耳環(huán)會找到的。你好好化妝,等會兒我來接你?!?/p>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邊。

      酒店樓下已經(jīng)陸續(xù)有賓客到來,停車場漸漸滿了起來。

      陽光很好,是個適合結婚的日子。

      十點,我該去新娘那邊了。

      出門前,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律師朋友發(fā)來的消息。

      只有兩個字:“妥了。”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整理了一下領帶,走出房間。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落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宴會廳那邊已經(jīng)傳來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

      我走到新娘休息室門口,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趙雨薇的一個伴娘,看到是我,笑了笑:“新郎來啦,新娘還沒完全準備好呢。”

      我走進房間。

      趙雨薇坐在化妝鏡前,已經(jīng)穿好了婚紗,頭發(fā)盤起,妝容精致。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亮,又有些害羞地垂下眼睛。

      “耳環(huán)找到了嗎?”我問。

      “找到了。”她指了指耳朵上,“在首飾盒的夾層里?!?/p>

      “那就好。”

      化妝師和伴娘們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房間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婚紗的裙擺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明熙,我今天好看嗎?”

      “好看?!?/p>

      她伸出手,輕輕抱住我,把頭靠在我胸口。

      “我好緊張?!彼÷曊f,“手一直在抖?!?/p>

      我拍了拍她的背:“不用緊張,很快就結束了?!?/p>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里有細碎的光。

      “明熙,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嗎?”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眼里的光慢慢黯下去一點,松開了手。

      “時間差不多了,”她轉過身,對著鏡子最后檢查了一下妝容,“我們該出去了。”

      我走到她身后,看著鏡子里的我們。

      她穿著潔白婚紗,我穿著黑色西裝。

      看上去很般配的一對。

      門外傳來司儀催促的聲音。

      我朝她伸出手。

      她把手放進我手里,指尖冰涼。

      06

      婚禮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

      交換戒指,宣誓,擁吻。

      臺下掌聲響起,夾雜著口哨和歡呼。

      趙雨薇的眼睛里有淚光,不知道是感動還是別的什么。

      儀式結束后,是拍照環(huán)節(jié)。

      雙方父母,親戚朋友,一輪一輪地拍。

      我父母站在我旁邊,笑容有點僵硬。

      董宇和曹淑華則顯得從容許多,董宇甚至摟著我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很開懷。

      拍完照,賓客入席,宴席開始。

      我和趙雨薇換了敬酒服,一桌一桌地敬酒。

      大多數(shù)賓客都說著祝福的話,氣氛熱鬧而喜慶。

      敬到我父母那桌時,我媽拉著趙雨薇的手,說了很多,最后哽咽著說不下去。

      趙雨薇的眼圈也紅了,輕聲說:“媽,您放心?!?/p>

      敬到董宇的朋友那幾桌時,氣氛有些微妙。

      那些人大多也是生意人,看我的眼神帶著審視和評估。

      有人拍著董宇的肩膀說:“老董,你這女婿一表人才啊?!?/p>

      董宇哈哈笑著:“年輕人,踏實就行。”

      他的笑聲很爽朗,但我注意到,他舉杯的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表不見了。

      敬完一圈,我和趙雨薇回到主桌。

      宴席進入高潮,司儀在臺上活躍氣氛,準備進行家長致辭環(huán)節(jié)。

      按照流程,先是我父母上臺,簡單說幾句。

      我爸拿著事先準備好的紙條,手有些抖,但還是順利講完了。

      大意就是希望我們和睦美滿,好好過日子。

      然后輪到董宇。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走上臺,從司儀手里接過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我女兒薇薇和女婿明熙的婚禮?!?/p>

      他聲音洪亮,帶著生意人慣有的感染力。

      “看著女兒出嫁,我這心里啊,既高興,又不舍。薇薇是我和淑華唯一的寶貝,從小到大,我們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女婿明熙,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踏實,肯干,對薇薇也好。作為父親,我很放心。”

      臺下響起善意的掌聲。

      趙雨薇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感覺到她掌心有汗。

      “不過——”董宇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正因為我是父親,有些責任我必須盡到。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結合。女婿的人品、擔當,是女兒一生幸福的保障?!?/p>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試探,也像是某種宣示。

      “所以,在婚禮之前,我和明熙有過一次深入的談話。我向他提出了一個考驗?!?/p>

      臺下的嘈雜聲小了下去。

      趙雨薇的手緊了緊,我感覺到她的指甲掐進了我的掌心。

      “我對明熙說,作為男人,要有擔當,要能靠自己給妻子一個安穩(wěn)的家。因此,原本我打算作為陪嫁的那套錦苑的房子——”

      他拖長了聲音。

      整個宴會廳安靜得能聽到針落地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決定,暫時收回。”

      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然后,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

      “什么意思?陪嫁房不給了?”

      “考驗?這算什么考驗?”

      “當眾說出來,這不明擺著打新郎的臉嗎?”

      “我就說嘛,董老板那么精,怎么會白白送套房……”

      我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趙雨薇的手猛地抽了回去。

      她轉過頭看我,臉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向臺上的父親,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

      董宇還在繼續(xù):“我相信,以明熙的能力,靠他自己也能給薇薇一個美好的未來。這房子,就等將來他們有了孩子,再作為禮物送給孫子吧?!?/p>

      他說得冠冕堂皇。

      可所有人都聽懂了。

      這不是什么考驗,這是當眾的羞辱。

      是提醒我,也提醒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場婚姻里,誰才是掌控者。

      司儀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掛不住了。

      董宇把話筒遞還給司儀,朝臺下笑了笑,準備下臺。

      就在這時,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趙雨薇伸手想拉我,手指在空中停住。

      我輕輕拂開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邁步朝臺上走去。



      07

      我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紅地毯上。

      周圍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只有腳步聲和心跳聲在耳邊回響。

      我走上臺,從僵住的司儀手里接過另一支話筒。

      試了試音。

      “喂,喂?!?/p>

      音響里傳出我的聲音,平靜,沒有波瀾。

      我轉向臺下。

      黑壓壓的一片人臉,各種各樣的表情。

      震驚,好奇,幸災樂禍,同情。

      我的父母坐在靠前的位置,母親已經(jīng)站了起來,父親用力拉著她的胳膊,臉色鐵青。

      趙雨薇還坐在主桌的椅子上,雙手緊緊攥著桌布,指節(jié)發(fā)白。

      她的眼睛睜得很大,直直地看著我,里面充滿了茫然和恐懼。

      董宇站在臺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警惕和疑惑。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上臺。

      他可能以為我會忍氣吞聲,或者最多私下找他理論。

      當眾反擊,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很好。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開口。

      我的語氣很平和,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董宇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說什么。

      我沒有看他,繼續(x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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